首页 联系方式 联系我们 购销信息 进口采购 行业资料 设计图纸 公路规划 项目动态 组织概况
201880期黄大仙-香港六合彩80期曾道人一肖一码中特平香港六和彩80期开奖-2018年六合彩80期码数香港六彩2018年7月19号开奖结果-2018曾道人80期准确资料桂图焦距总算对准了眼前的80期:天六合彩野兽家畜-2018年80期马报资料2012香港六盒彩特码表,020期盒数单双,香港六盒彩今晚开,4482单双,才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80期33385.com80期wwwcom80期香港六合彩开奖现场直播80期香港6合80期香港六合彩特码80期黄大仙正版综合资料80期80期:天六合彩野兽家畜-2018年80期马报资料80期买什么特码-香港六合彩201880期免费公开一肖一码重点是在于她想逃开感马报免费资料80期-香港六合彩第80期一肖中特公开公式网
首页>进口采购>六合圣人第80期开什么肖-香港惠泽社群80期特码一肖之后是圣武士。 内容正文
 
六合圣人第80期开什么肖-香港惠泽社群80期特码一肖之后是圣武士。 
 
【收藏此页】 【打印】 【关闭】 来源: 日期:2018-07-19
 

” 金玄白颔首道:“各位老哥看得清楚,是他们以众凌寡惹上我的,可不是我招惹他们,将来若是什么普化真人带著门人寻仇,我可不会饶他们 擦完了脸之后,接著便有人端来一个托盘,盘中放著五碗饮料 当时唐玄宗已经六十一岁,而杨贵妃年仅二十七岁,於是才有“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霄;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诸葛明脸上泛起淡淡的微笑,回了一礼,没说什么,蒋弘武却倨傲地点了点头,道:“两位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风,没穿官服却坐著八人抬的大官轿,招摇过市,蒋某真是羡慕得紧 至於以下的英宗,则因宠信太监王振之故,朝政糜烂,结果於土木堡之变中,英宗成为瓦剌军的俘虏,明朝的五十万大军崩溃,近百年积蓄起来的国力,受到极严重的削弱 当时,外庭的大官党附宦官的人权极多,远远超过前朝王振、汪直的当权时期 於是宋登高才会抛下一切政务,派出衙门里的全部差役出外找寻,并且还接受罗奉文师爷的献策,将苏州境内所有地方流氓的二十二个堂口把子一起拘提,命令他们发动手下,尽全力配合衙役,连夜搜寻金玄白的下落” 何庭礼和洪亮两人一道在官场上打滚,哪里知道什么武林人士?更不明白武林中有什么排名,只是因为蒋弘武的慎重介绍,这才一起躬身作礼,口中说些仰慕之词,表示对金玄白的尊重而已 洪亮掌管一省的刑名监察,对於江湖人稍微有点了解,卖弄地道:“金大侠,本官昔年在天明山曾遇过一位雁荡派的大侠,名唤秋金锋,他的剑法矢骄如龙,舞动之际,剑光闪动,七、八个壮汉手持铁棍、单刀都无法近身,武功之高,令人叹为观止,想必在武林中也是大大有名的剑侠!” 金玄白听到洪亮提起秋金锋这个名字,略一思忖便明白这个人可能是秋诗凤的父亲或尊长,因为姓秋的极为罕见,并且是雁荡派的剑客,所以一定和秋诗凤有亲属关系” 金玄白有些惶恐地道:“蒋兄,这如何使得?这份大礼是洪大人送给你的,小弟我怎能收下?” 洪亮见机,忙道:“下官来得勿促,也不知会在这里见到当代奇人,没有准备见面礼,如今既然蒋大人有此意,那么就当是下官送给金大侠的薄礼,改日下官当另备一份重礼送给蒋大人!” 蒋弘武裂开大嘴笑道:“老弟,你听到没有?人家洪大人都这么说了,你还好意思拒绝他吗?收下吧!改天说不定洪大人会送我一份更厚的礼,我也不会吃亏,对吧!” 他说话时,眼睛瞄看洪亮,洪亮赶紧满脸堆苦笑,阿谀地道:“一定,一定,下官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蒋弘武道:“大人,据属下对金老弟的认知,他对於朝廷的官位没什么兴趣,对於‘名’ 之一字也没多大的欲望,只是对於财帛珠宝会心动,至於美女方面嘛,据属下冷眼旁观,江南三女侠中的两位女侠似乎对他都颇有好感,但他却不怎么热衷……” 张永“哦”了一声,道:“莫非金大侠喜好断袖分桃,有龙阳之癖?” 龙阳之癖这个名词,远从战国时代便流传至今,“断袖分桃”之词也都有典故,指的是男子同性恋” 蒋弘武双手一摊,道:“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了,大人觉得不可思议,属下亲眼目睹,更觉得如在梦幻之中一样……” 张永兴奋地道:“如此一来,我们的胜算又多上几分了,嘿嘿!诸葛明推举金少侠之事,应属第一功,事成之后该好好的赏赐他一番!” 他的眼中露出异采,低声道:“刚刚传来的消息,皇上现在逗留西湖,恐怕两三天之后,就会到苏州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金少侠引荐给皇上,你我都是大功一件!嘿嘿!事成之后,我们一定会在青史留名 张永低声问道:“那两人是谁?” 蒋弘武於是将那两个师爷的身分点出,张永道:“何庭礼事先得到消息,知道宋登高要宴请贵宾,所以有备而来,准备好拜帖和礼金,但那洪亮恐怕是临时得到消息,这才匆促赶到,并没有准备,多亏那个邱师爷反应快,临时把两个锦囊拿出来充数,才免得难堪” 张永和蒋弘武相视一笑,知道诸葛明说的正是金玄白在街上大战七大红衣喇嘛、四位天师教道人的事情,难怪厅内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面现痴迷之色 没有多久的工夫,香风阵阵扑来,七、八个身穿绫罗绸衣的盛装少女,手里捧著各式各样的乐器,登楼而上,踩著碎步走进隔好的大屏风里” 金玄白在知道张永是个太监之后,便不时会想起这是个割去卵蛋的男人,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再一看到他脸上暧昧的表情,更觉得有点恶心” 金玄白坦然道:“在下一介山野武夫,丝毫不懂韵律音节,不过能听到这个曲子中传达的欢畅之意,使人心情更感愉快 --------------------------第 八 章  再遇佳人悠扬美妙的音乐声在酒楼大厅里回绕,绿衣女侍有如蝴蝶一般穿梭来往 当时,楚风神曾多次拆解七龙枪,向年仅七岁的金玄白解说这支长枪的优点,那年,由於金玄白身高不够,体力也不够,所以楚风神仅让他摸了摸七龙枪,练习枪法时,仍然用的是一枝竹枪……事隔多年,金玄白仍很清晰的记得,当时楚风神万分怜惜的抚著七龙枪,告诉金玄白说,这支枪是他的好友欧峰花费了三年的工夫,才铸炼出来的 这回端上来的除了水嫩的茭白、碧绿的蓴菜相枣红的荸荠之外,还有阳澄湖的金蝥蟹和太湖银鱼,不仅颜色艳丽,并且香味扑鼻 从优秀男子身上借种,本来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女子都想做的事,只不过做的过程,最少要添加一些浪漫和沟通在内 当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从罗师爷嘴里听到了金玄白的名字后,真是惊喜交集,於是决定两人亲自披挂上阵,带领十名楼中顶尖的清倌人一齐到得月楼陪酒,然后准备了几场风格各异的歌舞,以搏宾客一欢” 雪雁道:“三老爷,奴婢先乾为敬” 他的目光一闪,只见松岛丽子手指之间有一层茧,明白那是她长期练习暗镖的结果,这 就跟他一样,双手一拿出来,手掌因长期使用巨斧砍树,使用刀枪练功,自然会有一层厚茧,是同样的情况” 蒋弘武道:“蔡大人,你若不知节制,恐怕没等你进入六部,就把身子弄垮了,那就太可惜了……” 蔡子馨知道蒋弘武是对自己提出警告,心知若不安抚好锦衣卫的同知,恐怕不久之后自己便会被调离浙江巡抚一职,故此,他虽然已有安排,仍然暗暗出了一身冷汗 金玄白伸手抓住伊藤美妙放在自己大腿的那只手,低声道:“尹姑娘,你也坐好” 金玄白犹疑了一下,道:“我要找的人是个女子,她是常熟人,十九年前定居西城柳庄……” 张鸿兴奋地道:“晚生也是常熟人,柳庄我热得很,金大侠,只要此人有名有姓,晚生保证可以找到 这时乐声又起,十名披著薄纱,露出大半截雪肤玉肌的舞娘,赤著双足依序舞了进来,可是王凯旋根本没有理会,迳自拉开枪袋,取出两节枪身,仔细的观看,不时用手摸挲著冰冷的铁枪,显出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席上众人全都被那粉团锦簇似的舞娘们将目光吸引住,松岛丽子将红唇凑在金玄白耳边,低声道:“少主,你要找人,何不吩咐奴婢?只要出动忍者,有什么人找不到?” 金玄白“哦”了一声,道:“那么你回去之后,命令忍者替我到常熟去找寻这位柳月娘,记住,她是火神大将的情人,千万不能得罪,务必安全带回 他心中大骇,赶紧将两节铁枪收进枪袋,抱拳道:“金大侠,请恕在下无知,冒犯大侠虎威,尚请大侠原谅!” 金玄白轻轻“哼”了一声,目光回复如常,那股往外扩散的杀气也顿时消失于无形 蒋弘武道:“王大人,神枪固然犀利,但是兵器乃是死物,端看使用者是谁,凭著金大侠的武功,就算是手里持的是一根银箸,你以神枪无敌,也毫无胜算 --------------------------第 二 章  行刺神枪刹那间每一个人都呆住了,完全没有想到要有所行动,只见眼见那凌厉的刀光向著金玄白劈去,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何玉馥和秋诗凤此刻已放下手中乐器,从屏风后探首出来,当何玉馥眼见那朵朵银花涌现时,不禁心中激动,抓住了身前的秋诗凤,道:“这是‘寒梅傲天’,小凤儿,你看到没有?他施的是我们华山剑法中最后一招……” 秋诗凤心神迷醉,为这神奥的剑法感动得无法说话,只有拚命的点头 那两个喇嘛双足才踏上二楼的楼板,已看到一枝银筷如电射到,他们根本不以为意,单掌二止,发出一股浑厚的掌力,向银筷击去 金玄白这时才发现那些校尉们并没有人被点了穴道,竟然全部都可以行动,但是他们为何会让两名道人和四个喇嘛偕同那个壮汉一起上楼呢? 尽管此刻心中有疑惑,可是金玄白已无法细想,因为那两个喇嘛手中铜钹一被银筷击破,立刻又奋不顾身的猱身而上,一个腾身跃起,一个运掌攻向下盘,发出两股强劲的掌风,攻向金玄白” 金玄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一色素白长袍,完全一副儒生打扮的年轻人靠在大厅入口边的墙角,清瘦的睑庞上满是惊惧的神色 那个年轻儒士一脸惶恐,刚要出言斥责张永,却被张永一把拉住,道:“小舅,您吃惊了,我这就带你上楼去休息一下” 金玄白抱拳道:“朱大爷不须太过称赞,要知武学之道,永无止境,在下这种功夫距离天下第一高人还差得远呢!” 张永笑道:“金老弟年纪轻轻的,有这种成就,偏要如此谦冲,真是难得啊!” 朱天寿望著张永,道:“张永,你看金大侠的武功和剑豪聂人远比较起来,何人较为高明?” 张永道:“应是六四之比,金大侠胜算较大 张永道:“金大侠是一代高人,不希罕做什么官,只是娶了四、五房妻室,急需钱财宅院,小舅你与其让他做官,不如多给他点银子” 诸葛明道:“可是钱宁他……” 蒋弘武道:“钱千户只是穴道被封住,解铃还需系铃人,恐怕非得要金大侠出手,才能解得开,在此之前,你别妄自动手,免得横生枝节,反倒害了钱千户” 朱天寿伸手在枪身上摸挲了一下,叹道:“真是好枪,难怪兄弟你有神枪霸王的名号,如果你能领兵作战,一定可以像当年赵子龙一样,七进七出曹罩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张永目光一闪,道:“诸位大人想必都没见过树枝穿透刀剑的奇景吧?是否也想观赏一下?” 从巡抚以下,直到宋登高知府,全都点头相应,张永对蒋弘武道:“二将大人,麻烦你上楼去通知范铜,叫他带两个人到拙政园去把那被树枝串著的四件兵器取来” “叫我大哥!”朱天寿道:“你我既然口头结盟,就应叫我大哥,什么朱兄、朱弟的,显得生份” 朱天寿举笛于唇,开始吹奏启那首《庆太平》,随著笛音拔起,屏风内的女乐师们也调弄丝竹,配合著他演奏,一时之间,活泼欢愉的乐声洋溢楼中,那些官员和师爷们都显出如痴如醉的模样 自己既不会吹箫操琴,无法融入朱天寿的嗜好之中,只有尽能力,运用手腕驱使那些歌舞伎,给厅中众人留下良好的印象了 朱天寿放下手中竹笛,坐了下来,道:“昔人说,丝不如竹,竹下如肉,诚不我欺也,这歌声之美,朕……正是我多年梦寐以求的声音……” 他扬声道:“宋大人,能否请这位歌者出来一见?我要敬她一杯酒,赏她元宝一锭 他忍不住侧著身凑向松岛丽子,压低声音问道:“这个女子是谁?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松岛丽子抿著红唇,伸出手指在金玄白的腿上轻轻掐了一下,低声道:“你们男人呐!个个都是色鬼,见不得漂亮女人 刹时之间,他觉得豹房之中的近百美女,个个都成了庸脂俗粉,不值一顾,眼前这个粉红佳人才是仙女下凡,令人动心 因为罗师爷给他的答覆是,虽然身为股东之一,可是他从未见过那位傅子玉姑娘,也不知她是由谁请来担任女乐师,必须摸清楚情况,才能另作安排……宋登高站在门口,望著朱天寿,只觉心急如焚,叮嘱再三,要罗师爷无论用什么方法,花费多少代价,都不惜要将傅子玉留下,陪朱天寿尽一夜之欢……松岛丽子见到宋登高和罗师爷鬼鬼祟祟的站在厅门之外说话,於是将螓首凑在金玄白耳边低声道:“少主,你那结拜的大哥看上玉子小姐,想必是找宋知府去安排今夜陪宿的 事……” 金玄白望著紧搂雪雁不放的朱天寿,皱了下眉,低声问道:“丽子,怎么办?我可不能明的拦阻他” 松岛丽子道:“少主,你放心好了,这种事情我们碰多了,有的是方法对付,像什么李代桃僵,移花接木,釜底抽薪都可以用” 金玄白想起服部玉子那轻盈的体态和花容月貌,禁不住有些心动,却又埋怨沈玉璞没有事先告知此事,不知事情的真相如何,等到面见服部玉子之后,他又该如何跟她说话……刹那之间,他胡思乱想,意念纷杂,竟然连张永在叫他,他都没有听到,直到伊藤美妙伸手在他的大腿上掐了一下,他才警觉过来” 张永应了一声,把四件兵器放回木箱中,然后交给蒋弘武保管” 蔡子馨不敢多言,拱手向朱天寿道别,何庭礼等人也纷纷离去 此刻已是申时,阳光斜斜的照进天香楼,楼中有音乐声飘出,随著微风敞开 那些忍者凭藉著地形和树木将自己隐蔽起来,乍看之下,如同岩石、土堆,但是只要一有动静,他们手中的暗镖便将如群蜂出巢……石屋里的陈设并非如一般的南方房舍,入门之后,是一条短廊,廊边有高及人膝,用木柱顶住的一间木造房间 因为自从在得月楼,他替钱宁解开穴道后,立刻便在朱天寿的吆喝下,随著张永、蒋弘武、诸葛明等人,乘车往天香楼而来 这时,金玄白心里不禁发出一声赞叹:“原来美丽的女子,无论是浓妆淡抹,亦或完全不施脂粉,都有不同的美还有一枝小竹杓” 服部玉子默然片刻,喝了口茶,问道:“为何义父他老人家会说武士道精神也是从中原传过去的?玉子可不晓得中原有武士道” 金玄白尴尬地道:“说老实话,我也不懂禅宗的精神是什么,好像是置生死於度外,不偏於生,也不偏於死,不偏於善,也不偏於恶,哎!弄不清楚啦!” 服部玉子微微一笑,问道:“我义父好吗?” 金玄白道:“他老人家精神很好,九阳神功已练回第四重了” 金玄白颔首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东瀛小国也定是如此,只不过苦了老百姓……” 服部玉子默然半晌,道:“我们到大明皇朝来的第二个原因,是为了实践家父当年的诺言……” 她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长卷,放在矮几上,道:“当年先父要我们兄妹拜火神大将为义父,除此之外,还承诺要将我许配给义父的儿子为妻,所以我带著人到中土来,就是为了找到义父,实践我父亲二十年前许下的诺言” 钱宁道:“公子说的极是,金大侠伸出一根手指头,要我死十次,属下也不敢死九次 朱天寿感到非常有趣,道:“哦!真是有意思,不知金贤弟到底是得罪了谁?竟会被裁赃,给他套一个淫贼的头衔?” 张永道:“这件事同知大人比较清楚,请他说吧!” 蒋弘武於是将神刀门弟子江百韬和双剑盟弟子杨小鹃瞒著双方师门热恋,相偕出游,一时情热,在柳荫下慕天席地,迳行野合,遂被经过的五湖镖局的镖师们发现,停下行程,趴在路边偷窥,以致引起江百韬不悦,一场混战之下,五湖镖局的镖师多人死伤,杨小鹃於是护著身受重伤的江百韬逃走” 朱天寿嘿嘿一笑道:“有些女人外表清纯,实则内心淫荡,而骚在骨子里的女人,最有劲了,这种女人我喜欢,弘武,你替我把这杨小鹃弄来,我要跟她参一参欢喜禅,让她见识一下我的功夫 以致到了晚年之时,宦官扰乱国典如昔,官僚、勋戚等挟势行私,於是朝政更加腐败 就因为有了聂人远的存在,再加上刘瑾本人亦谙习自成祖以来宫中宦官如郑和、王彦等 一脉相传的武技,所以朱天寿再也不敢派人暗杀刘瑾” 朱天寿道:“为什么?你且说说看?” 张永道:“小舅你想想看,那些江湖高手不断寻仇,只能给金大侠带来许多困扰和麻烦,愤怒之下,他一定会大开杀戒,那么江湖上就会发生浩劫,他的声名将很快传颂大江南北,迫使剑神高天行不得不重视,而聂人远更不可能按捺住出来较量之念,如此一来,嘿嘿……” 朱天寿一拍大腿,道:“好!张永,你想的不错,藉这个机会,正好可以清除一些武林败类,又可引蛇出洞,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谋,所以……” 他站了起来,环顾张永等人,道:“你们要尽一切力量,在武林中制造更多的纷争,让金贤弟有机会出手,闹得越大越好!” 他兴奋地挥动双手,吩咐道:“张永,你吩咐下去,叫天香楼找三个清倌人来,我此刻心情极好,要试一试邵真人传授我的阴阳大法,采那处于元阴,补我至阳……” 张永知道朱天寿最近这一年来都在苦练藏王罗珠活佛传授的房中术和国师邵真人传的采阴补阳的所谓道家长生术,一个月最少要用到六十个处子,这回听他叫就是三名清倌人,也不觉稀奇,拉过蒋弘武,吩咐道:“弘武,宋登高还在楼下待命吧?你立刻下去,交待他把这件事办妥 而说来说去,使他犹疑不定的原因有二,一是玉子身处忍者中的上忍,是统领数百甚至数千忍者的首领人物之一,娶了这种女子,他不知要如何对付那些东瀛伊贺流忍者 在纸门拉上的一刹,金玄白松了口气,把盘著的双腿松开,站了起来,走道墙边放著甲胄之处看了看,这才发现那垂挂在墙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和”字的字轴,竟然是沈玉璞的 亲笔 看看那把狭长锋利的倭刀,金玄白暗忖道:“这把刀和忍者所用的不同,大概便是师父说的武士刀吧!” 他把长刀入鞘,放回架上,弯腰取过刀架底部的短刀,只见两把刀的刀鞘和装饰打造都一样,只不过长短相差极大,短刀几乎只有长刀的—半 她把锦盒放在矮几上,然后跪著朝金玄白磕首道:“禀告少主,这里是四样糕点,三种水果,请少主慢慢食用” 金玄白问道:“田春,你们玉子小姐呢?她去了那么久,到底在忙些什么?” 田中春子道:“据玉子小姐说,跟你口盟结拜的什么朱大爷,此刻正叫了三个楼里的姑娘陪他玩什么阴阳数修大法……” 金玄白心里一跳,道:“你们是不是派了人去偷窥?” 田中春子道:“他们又不是在地底的密室,而是在顶楼四周连同屋顶上面都满布著放哨的警卫,如何能够派人去窥视?” 她把果皮残渣都放在一层挪空的盒子里,一面用布巾擦著矮几,一面问道:“少主,你那个拜兄朱大爷是不是从京城里来的大官?不然怎么连锦衣卫都要替他警戒护卫?” 金玄白道:“他是张大人的小舅舅,而张大人又是蒋大哥的顶头上司,冲著张大人的面子,锦衣卫自然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要负责警卫了……” 他笑了笑,道:“田春,你晓得的,有钱的人都比较怕死,朱大爷是京城里的大财主,自然比旁人更怕死,否则张大人不会要以重金聘请我当他的保镖 服部玉子似乎明白他心中在想什么,轻声道:“我们要假扮另一个人,必须完全掌握这个人的脸部特徵、说话语气、表情变化、惯常动作,这才能凭著化妆易容术学得维妙维肖……” 她的黑眸一转,微笑道:“由於田中春子跟随我已有七年,所以我很熟悉她的相貌和动作,装扮起来毫无困难,因此少主你根本无法发现” 服部玉子道:“这是我们伊贺流的秘术,只有上忍才能得到传授,连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都还不够资格获传此术 三个服部玉子看到他那傻楞楞的样子,全都发出银铃似的笑声,把金玄白笑得意乱神迷,心神不定”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玉子,那么你现在决定用谁代替你去应付朱天寿那厮?” 松岛丽子垂首道:“依属下的想法,楼里的小红跟玉子小姐的身材差不多,她并且深谙内媚之术,又加上曾是山西大同府的名妓,床上工夫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要玉子小姐替她易容,一定可以迷住那位朱大爷,让他几天都下不了床 当他转身之际,只见服部玉子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取了个前弓后箭之势,双手托著长枪,缓缓举至头顶,采取东瀛枪法中的上段架式,目光所及,枪尖便指向该处,看她的沉稳 凝肃的气势,隐隐有高手的格局,令人不敢小觑 金玄白手持武士刀,刀尖斜指服部玉子的脚下,沉声道:“玉子,你出手吧!” 他没摆任何架式,就那么随性的站著,在服部玉子眼里,他全身上下都是破绽,可是就因为破绽太多,以致使得她不知从何下手才好 金玄白单手持刀,凝神挺立,陡然之间,一股寒凛冷厉的力气弥然散开,虽然他没有用刀尖指向任何一个特定的目标,可是甫一进入和室里的十三、四个忍者,全都被那股刀气震慑住,立刻停住了身躯,持刀护体,和那股逼射而来的无形刀气抗拒著 随著刀芒的出现,金玄白缓缓举起长刀,凌厉的目光从左至右扫过一遍,被他目光所触及的忍者,全都如同被强烈的电流击中,立刻呆若木鸡,每一个人心中泛起痛苦、绝望的情绪,知道那一刀下来,将无法避免一死,不由自主,持刀的双手开始颤抖起来” 金玄白道:“他们尽忠职守,保护你的安全,何罪之有?玉子,你叫他们全都出去吧!我还有话跟你说 服部玉子高兴了—阵,似是发现自己失态,赶紧整了整衣衫,脸色一凝,道:“你们都 出来吧,少主已经把你们藏身的位置全都指认出来了” 那些忍者齐都心悦诚服地应了一声:“嗨!” 服部玉子继续道:“少主的刀法足天下第一的刀法,你们其中有人见识过了,为了提升你们的战力,少主准备传授你们三招刀法……” 她的话声稍顿,目光在面前跪坐的七十九名忍者身上扫过,道:“你们别嫌这三招刀法太少,如果练熟之后,战力最少提升三倍,可以让你们成为天下第一的忍者,远远超过甲贺流、纪川流、羽黑流……” 那些忍者听到这里,全都发出一声欢呼,服部玉子还待继续说下去,金玄白已沉声道:“玉子,他们已经惊动了天香楼四周的锦衣卫,现在已经有人过来察看,你快叫他们藏起来吧!” 服部玉子见识过金玄白的功夫,岂有不信之理?她用东瀛话发了个口令,只见那些忍者快速的站起,奔到那堵高墙之旁,按了一下,墙壁移开一块,现出—座大门,那些忍者全都鱼贯而入,转瞬间便走光 金玄白四下顾盼一会,道:“玉子,这里的景物建筑又和听雨轩不同,看来是由不同的工匠所设计的,嘿!亏他想得出来在水榭旁建一条秘道,真是令人料想不到” 金玄白知道忍者为了隐蔽自己的身分,方便行动的自由,开凿地下秘道是必要的行为,只不过听到服部玉子说这些秘道多达十四条之多,并且贯穿四座庭院,倒也为之暗吃一惊” 金玄白挥了挥手 服部玉子眼中神采飞扬,走到金玄白身边,朝那些忍者们问道:“你们有谁能记住所有刀法的?” 那些忍者面面相觑了一阵,竟无一人答应” 金玄白叹了口气,道:“唉!你还没进门就给我添乱,真是的!” 服部玉子瞥了秋诗凤一眼,见她面上泛起幽怨的表情,而何玉馥则是睁大双眼盯著金玄白,眼中情绪极为复杂” 何玉馥倒吸一口凉气,道:“铁冠道长是本门师祖的亲弟弟,如果这样排下来,相公你岂不是跟掌门人同一辈?” 金玄白笑道:“我又不是华山弟子,跟你比什么辈份?” 他把当年华山大侠和铁冠道人合创三十三招寒梅剑法的经过说了出来,最后才说出自己觉得剑法尚有不足,於是又创下三招剑法,使得整套剑法臻於完美的境界……何玉馥听到这里,不知如何竟然感动得热泪盈眶,哽咽地道:“据我掌门师伯之言,当年本门师祖突然卸下掌门之位,扬言要闭关修习剑术,便是监於这套寒梅剑法尚有缺失,不料……” 秋诗凤见她泪水夺眶而出,连忙拿出手帕替她拭泪,低声道:“何姐,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你为什么要掉眼泪了?” 何玉馥抽泣道:“我……我就是因为太高兴,所以忍下住掉泪……” 金玄白突然想起铁冠道长临终的遗言,问道:“何……玉馥,据先师当年之言,他有一幼妹,名唤盛珣,嫁给华山白虹剑客,育有一女……” 何玉馥打断了他的话,道:“相公,你说的不对,白虹剑客是我爹,他是师祖的二弟子,若按辈份来说,盛珣该是他的师姑才对,又怎会嫁给我爹呢?何况我娘姓凌也不是姓盛,所以这件事大概是你记错了” 金玄白抓了抓头,道:“那青溟、白虹二剑都是当代名匠欧峰亲手打造的,据先师说,白虹剑是他受赠於欧大师,后来转赠幼妹,而她用来跟白虹剑客定亲……” 说到这里,他挥了挥手,道:“啊!不去想它了,等到以后见到令尊或贵派掌门,或许就可以弄清楚这件事了 何玉馥会意,道:“双剑盟在五湖镖局栽了个大筋斗之后,撤回山门,杨姊姊本该受到门规处置,但她极力辩解,结果金花姥姥私下查验,发现杨姊姊的守宫砂仍在,所以相信她和神刀门的百战刀客并无苟且的行为,据说,她们过些时候还要找神刀门去理论……” 秋诗凤接下去道:“相公,杨姊姊在五湖镖局看到我们心向著你,所以要和我们绝交……”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这种无耻的女子,跟她绝交也好,免得玷污了你们的名誉不过後人认为唐寅之画实则已经超越沈石田,他开创了“吴门画派”,绵延数百年之久,对苏州的艺术文化贡献极大” 金玄白笑了笑,道:“唐解元,你不必害怕,在下固然认识一些厂、卫的人员,可是在下仅不过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而已,这件事她们都知道 伊藤美妙道:“那都是衙门里的捕吏搞的鬼,为了这件事,几个捕吏下了狱,宋知府也赔了金大侠几百两金子谢罪……” 松岛丽子加油添醋地道:“解元公,你想想,宋知府在得月楼设宴向金大侠赔礼,连浙江巡抚和三司大员都无一缺席,甚至连锦衣卫同知大人都在旁作陪,可见金大侠的面子有多大了 故此他的态度更加拘谨起来,连视线都不敢随便顾盼,纵然美色当前,只敢眼观鼻,鼻观心” 何玉馥频频点头,道:“相公,谢谢你 这时,他才发现剑法亦可入画,剑意竟通画意,自此以后,天下万物皆可入画,达到不受拘束的地步,自此再无阻碍之处” 这时,伊藤美妙匆匆走了进来,当她见到唐伯虎运笔如飞,纸上霍然浮现点点梅花,那种风姿各异的花蕊和纠结盘错的虬枝相衬,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震撼” 何玉馥和秋诗凤骇然色变,虽说她们曾经听到空证大师揣测金玄白是少林传人,但是此刻听到金玄白亲口证实,仍然不免大惊,因为武林之中门户之见极深,各大门派第一条门规便是“不得欺师灭祖” 这条地道极为宽敞,可供二人并行,沿著八级石阶而下,里面全是用大块青石铺成,地道高约九尺,顶部成拱形,每隔十步左右皆置有灯座,嵌进墙内,灯座里蓄满灯油,此刻灯芯已被点燃,光线虽然不强,却将地道内照得通明 反倒是服部玉子落落大方,拉著金玄白的手,满脸欢喜的凝眸注视著他,仿佛要把心中万斛深情都倾泻进他的心里……伊藤美妙将他们的神情一齐收摄进眼中,她的面上浮起似笑非笑的怪异神色,指著墙上的几个窥孔,低声道:“朱大爷就在里面」金玄白凝神望去,果然见到那个女子云鬓高耸,上插金步摇,一张粉脸俏丽美艳,活生生的便是另一个服部玉子 虽然在金玄白的眼里,那个服部玉子仅有八分像,可是由於她穿的一袭罗衣便是服部玉子在得月楼时所穿的,故此有九成九的相像,除了金玄白之外,恐怕朱天寿难以分辨” 金玄白走了过去,问道:「诸葛兄,你找小弟来是为了什么事?” 诸葛明低声道:「老弟,千里无影已经上钩了」金玄白放下窗帘,这:「为了防范千里无影声东击西,老哥你把这些暗桩都移往珍宝斋去,这样一来两边都有人照应了 薛士杰虽然去势汹汹,但他到底年幼力薄,功力和方士英相差颇远,连攻十多剑,全都方士英封挡而过,气势一衰,身形也慢了下来 一年之后,欧峰病故,铁冠道长更将此剑视为瑰宝,从不离身,直到二年后,他的幼妹盛珣自峨嵋出师下山,铁冠道长这才将白虹剑赠她,作为庆贺她艺成的礼物……这段往事是铁冠道长在金玄白八岁时跟他说过的一些武林轶事之一,已经在金玄白的记忆中尘封许久,此时想起来,倒使他唏嘘不已 他看到了整个的经过,一直都处於一种亢奋的状况中,因为他想要弄清楚金玄白功力的极限在哪里?还有什么可以令他更感到吃惊的事发生,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出声,就那么默默的望著,等待著事情的发生 李承泰眼睛一瞪,道:“小鬼,你要到哪里去?” 薛士杰道:“我师父在马车里,我要见我师父去 金玄白右手微抬,掌中发出一股柔和的气劲,把他整个身躯托住,让他无法拜下去,然后道:“薛士杰,你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他犹疑了一下,正想要开口,请求诸葛明出面制止双方斗殴,却见到一个身穿锦衣、头戴儒巾的年轻公子从人群中奔了出来,大叫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你们两个武当派的剑客竟然欺负两名弱女子,成何体统?还不给本公子住手?” 戚威和龙飞两人正占上风,怎肯凭人一句话便住手?他们理都没理那个俊逸的儒生之言,继续出手将两名青城派的女侠困在剑网之内 那锦衣儒生没料到杨子威的剑法如此精湛,眼看属下不敌,忙道:“冯陈褚魏,你们一起上,用八绝阵困住他!” 站在他身边的那四名劲装大汉听到命令,不敢多言,拔出身上的兵刀,加入战圈,一时之间刀光剑影,打得火热,立刻凭著阵式的运行,把杨子威的气势压了下去,把他困在八绝阵里 这整个事情里一定有什么复杂而不为外人道的原因,而铁冠道长之所以出家入道,恐怕也并非单纯的想要成为武当掌门,可能另有其他因素在内 他暗暗思忖道:“这个小子的眉宇之间果真和道士师父有几分相似,看来他一定是师父的外甥了!” 一念及此,他耳边传来薛婷婷和江凤凤的叫声,怔了一下,问道:“小杰,你说跟你姊姊一起的那个少女是你的表姊,那么她一定是跟你有姑表关系了?” 薛士杰眨了眨眼睛,不解地望著金玄白,道:“师父,你怎么知道?凤凤表姊是我大姑妈的女儿,比我大三岁,今年十七……” 他的目光一转,脸上浮起一丝怪异的笑容,道:“师父,我表姊虽然长得漂亮,可是比起我姊姊来还差了一点,你如果看上她,还不如找我姊姊……” 金玄白脸色一凝,叱道:“闭嘴!” 薛士杰嘟著小嘴道:“我本来说的是真话嘛……” 他一触及金玄白那凌厉的眼神,赶紧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而被困在阵中的杨子威和空证大师等人,虽然想要住手,却受到阵式的牵引和攻击,根本无法停下来,只有继续出手对付攻击上身的刀光剑影 所以他身形一动,如一缕轻烟般的穿出车门,在薛士杰小小的身躯犹末落地之前,便将他一把擒住,将他交给李承泰,道:“李兄,请看好这个小子 随著金玄白身形的出现,薛婷婷和江凤凤立刻便认出他是中午时分所见到的那名年轻高手,顿时两人脸现惊喜之色 面对如此险峻的情况,王正英可说是硬著头皮发出那个格杀勿论的命令,因为他若不如此做,一方面无法对上司交代,另一方面也会在苏州居民的眼里信誉扫地,为了维护司法权威,为了避免上司责罚,他迫不得已必须孤注一掷地下令逮捕” 那些衙役平日训练有素,听到了王正英的命令,全部纷纷后退,握著手中兵器,注视著仍在打斗中的众人,施以严密的监视 所以金玄白的话声出口,一点效用都没有,刀剑齐飞,剑网刀影仍然闪动运转,将杨子威困在里面” 杨子威目光在那近二百名的衙役身上扫过,禁不住心中一颤,赶紧躬身道:“弟子遵命” 当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八名大汉,晓得他们全都是被金玄白点住了穴道,但是金玄白如何进入八绝阵中?如何出手?究竟用那种武功在瞬间破去这威力强大的刀剑混合阵法?他却根本没有看过,所以看到身外洒落一地的刀剑,仍有如在梦中之感 因为此刻的金玄白就如同一座孤立宇宙间的高山,平地拔起数千仞,而他杨子威仅是一个小土堆而已,如何能够跟大山相较? 杨子威只觉自己的情绪沮丧到了极点,他颓然的望著金玄白,心中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但是当他看到金玄白投入剑网刀影里,左手大袖飞起一角,在刀剑交织的瞬间,抓住了那个空档,点住了两名大汉的穴道时,他的情绪立刻兴奋起来,叫道:“流云飞袖!他使的是武当流云飞袖 然而金玄白既见识过五湖镖局里的“十二周天刀阵”、神刀门的“天罡刀阵”,还有双剑盟的暗器、长剑相互辅助的“金花剑阵”,对於这种刀剑混合的“四象阵”、“八卦阵”自然了然於胸 诸葛明看到她们的神情,敞声笑道:“哈哈!两位女侠如果不相信,请随老夫过去,看看武当和少林两派的高手怎么看待他 金玄白却很清楚朱瑄瑄此言非假,如果她以郡主的身分陪在兴献王的身边上武当进香,那么武当掌门必定要向王爷下跪行礼,这也就是朱瑄瑄为何不把武当、少林两派的高手不放在眼中的原因了 她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不甘示弱的扬起头来,道:“你别把话岔开了,你说过要让我出手打你三招的……”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以你目前的这点功夫,别说三招,就是三十招,你也沾不到我一片衣衫!” “胡说八道!”朱瑄瑄道:“我师父说我的功夫天下到处可去,岂有你说的这般不堪?” 金玄白冷冷一笑,道:“你可能都是找些狗屁倒灶的师父,传给你一些乱七八糟的三脚猫功夫,嘿嘿!什么天下到处可去?简直是胡说八道,若不是你的运气好,只怕早就给人劈成八大块了!” 朱瑄瑄被他这些调侃的话气得七窍生烟,涨红著一张脸,尖著嗓子道:“放你娘的狗屁,你才是三脚猫的功夫呢!姓金的,你有种就站著不动,让我打你三拳 杨子威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喃喃道:“这是什么护体气功?既然练到几乎成为实体……” 空证大师眉飞色舞,宣了声佛号,道:“杨施主,这是本门的达摩神功,昔年只有大痴、大聋两位师伯练成,阿弥陀佛,金大侠定然是本门弟子无误!” 朱瑄瑄没有听到空证大师的话,自然不明白少林达摩神功的厉害,她虽然没有不适之处,但是心头的震撼却是不小,骇然色变的尖声问道:“喂!你使的是什么妖法?怎么打不到你的身上?” 金玄白看到她那种微嗔带惧的神情,想起她刚才放肆调戏薛婷婷和江凤凤,禁不住有种痛快的感觉,笑了笑道:“我这是茅山妖法,是从茅山老道那里学来的!嘿嘿!早告诉过你,你无论打我多少拳,都沾不到我一片衣服……” 朱瑄瑄一跺脚,怒道:“我才不信这个邪!” 她口中念念有词的念了一阵,旁人听不出她念的是什么,空证大师却听得清楚,她是念佛门“大悲咒”,禁不住心中又气又好笑,忖道:“金施主也真是的,把本门的达摩神功说成什么茅山妖法,逗得那个公子念大悲咒驱邪,真是胡闹!” 他这下看到金玄白施出少林最奥秘的“达摩神功”,晓得金玄白是百分之百的少林传人,的确是大师伯大愚禅师嫡传的弟子无误!因此心中感到万分的欣慰,认为以金玄白的成就,绝对可以为少林争光 他们跨入铺内,只见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客人,柜台里坐着一名掌柜,另外五名身穿灰衣的伙计,满脸惊惶地缩立在柜台边,有的在玩弄搭在肩上的毛巾,有的在枢著指甲,还有人半蹲地上摸著大铜壶,全部显现出惶惑难安之态 朱瑄瑄问道:“掌柜的,请问刚刚进来的那些人到哪里去了?” 那个掌柜的伸手往楼上指了指,却不敢说话,朱瑄瑄也不明白他在害怕什么,领著孙三和李四便登楼而上” 孙三和李四一见朱瑄瑄坐下,全部跟了过去,站在她的身后,他们不时偷瞄著金玄白,因为这名年轻大侠的身分太过特殊,武功又太高,使得他们不得不为朱瑄瑄操心,却又无法制止她乱开腔,因而心中忐忑不安,神色怪异之极” 金玄白想不到九阳神君沈玉璞并没有列名当年的十大高手之林,反而鬼斧欧阳珏以追风二十九斧列名十大高手中的第九位 可是那九阳神君的武功明明已在枪神楚风神、少林大愚禅师、武当铁冠道长之上,为何他会没有进入十大? 这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以无名氏的身分出席武林大会,另一个原因便是他根本没有出席这场盛会” 薛婷婷不知诸葛明为何要说出那番话?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偷偷的望了金玄白一眼 诸葛明见她脸色骤变,泛现痛苦之色,而金玄白浓眉斜轩,面有寒霜,知道是因为朱瑄瑄口头轻薄,招惹了金玄白,於是在薛婷婷之前立个下马威,教训一下朱埴琯,想必不会伤害她才对” 这首词的字迹娟秀,署名是清照,印鉴虽有些模糊,却仍然清楚地看到是“易安居士”四个字 她摇头晃脑地吟道:“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她一听诸葛明之言,脸颊微微泛起红色,觑了金玄白一眼,只见他和薛婷婷、江凤凤一样,全都面上毫无表情,显然从未听过“春宫画”这三个字 朱瑄瑄扬了扬头,道:“春宫画有什么不可以看?我十三岁就看过了,掌柜的,这四季行乐图我要了,多少钱?” 诸葛明没料到朱瑄瑄竟是这种个性,眉头一皱,侧首对身旁的老者道:“何老板,你店里所有的春宫画,我都买下了,不许卖给那位朱公子 金玄白一直到走出集宝斋还没弄清楚春宫画是种什么画,他虽然看到诸葛明在经过大厅时,对那三位华服儒士多看了几眼,却因想着心事,没有怎么注意那三个人,仅是在一瞥之间发现那三个儒生长得都很俊美,并且都还有一身不错的武学修为 这辆大车载著十个人缓缓朝西郊的木渎镇驰去,一路之上,朱瑄瑄问了许多问题,但是金玄白仅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著,反倒是诸葛明极为难得,像打开了话匣似的,说了许多苏州各地的趣闻,听得朱瑄瑄津津有味 远在春秋末年,吴王阖闾便在此地大兴土木,建筑姑苏台,而其子夫差在打败越王勾践之后,又在灵岩山为美女西施建筑奢华雄伟的馆娃宫,藏娇於宫里” 朱瑄瑄想了一下道:“好!我就跟在车后走走,总行了吧?” 诸葛明苦笑了一下,还没说话,金玄白也一跃落地,跟他并肩而行,道:“老哥,我把地址交给长白双鹤,让他们先去找路 随著目光所及,他看到八个手持长弓,背系箭壶的灰衣大汉正因为射光了箭,准备沿著 屋后的长梯下去,金玄白意念一动,双足在空中连跨八步,快速如同鬼魅,每一足都准确无比的跺在每个大汉的头顶,导致八名大汉在瞬间头骨破裂,滚落下去,连叫声都没发出,便全部毙命 随著他一声沉喝,使了个蹲裆坐马之势,竟然把老沈从车辕上硬生生的扯得飞了起来,迎向斧刃而去” 老孟满脸铁青,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听到了金玄白的话,定了定神,赶紧把手中的雁翎刀递了过去 金玄白身在空中,面对著数十枝火炬飞掷而来,丝毫不惧,舞起一圈巨大的刀光迎去,刹那间,但见火星四散,数十枝火炬被他连拍带劈,全都落得一地,不过却把地上散落的柴堆引燃,顿时火光能熊,烈焰冲天而起 金玄白身形稍稍受阻,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见到他举步而行,似乎虚空中有一座无形的阶梯供他落脚,竟然一连跨出三十六步,越过地上腾起的烈焰,到达石桥之前下足三丈之处,这才缓缓落下” 话未说完,他已举步前行,随著每一步跨出,气势就高涨一分,才跨出三步,天罡刀程烈已感受到强大的压力,振臂大暍道:“组阵!” 那八十多名神刀门弟子全部大声吆喝道:“天罡一击,神刀无敌!” 喝声如雷,回荡在木渎古镇上,瞬间,但见人影穿梭闪动,已组成两个大天罡阵,里外夹层,将金玄白围在阵内看到了金玄白被围在阵内,他得意地大笑道:“姓金的,你只要破得了我这双天罡大阵,天下就没人是你的对手了……” 他见到诸葛明、长白双鹤、薛婷婷等四人跃过火焰奔了过来,又大喝道:“把那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一齐困在阵内!” 阵式方动,刀影灿然闪起,程烈看到一道耀眼的长长刀芒在天罡阵里连闪数下,接著便听到一阵接一阵的惨叫声传来,血影弥散中,繁复严密的天罡刀阵已被击破,十数名弟子倒地,致使外圈的另一个刀阵被逼得扩大范围 刀阵既破,那些踩著固定步伐栘动的神刀门弟子根本无法找到掩护,全都像把脖子伸出去让人宰割的公鸡一样,一个个都成了刀下亡魂 刚才双重大天罡刀阵运行,因有七十二名弟子依著刀阵的路段移动,由於变化繁复,所以诸葛明、薛婷婷和长白双鹤都没看清楚 香溪从永安桥下缓之流过,溪水呜咽,如同为亡者在哭泣 就因为这个单纯的原因,金玄白出道以来,全都是以枪神或武当、少林两派的武功应敌,甚至不久前,他拿到了那个假樵夫手里的铁斧,还施出了鬼斧欧阳珏的追风二十九斧,直到把铁斧的斧刀都砍卷了,在不堪使用的情形下才弃斧改刀” 朱瑄瑄瞪大著眼,薛婷婷却是秀眉一皱,道:“诸葛前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晚辈实在不明白……” 诸葛明笑道:“现在你们不明白,以后就会很清楚了,在此容老夫卖个关子……” 他不知道金玄白为何不说出薛婷婷是他已经订下的未婚妻子之事,心中有了顾忌,只得含糊其词的应付著薛婷婷,然后神色一整,严肃地道:“金老弟,无论这次太湖水寨为了什么原因要在这木渎镇的大街上埋伏狙击我们,单凭他们拥有从卫所流出的弓箭一事,便已构成准备谋反的事实,按照我的职责,必须立刻将这件事报上去……” 金玄白“啊”了一声,问道:“谋反?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不错!”诸葛明肃然道:“只要太湖水寨藏有卫所的弓箭,便形同准备造反,地方官员一定要上报巡抚,立刻派出大军追剿,看来这下部指挥使王大人有得忙了!” 明太祖朱元璋尚是吴王时,便大举革除元朝的旧制,将元代军中的枢密、平章、元帅、总管、万户等等官号一一废除,改为以统帅兵员五千人为指挥,千人为千户,百人为百户,五十人为总旗,十人为小旗 诸葛明心里越欢喜,脸色越凝肃,当场唤来长白双鹤,吩咐道:“太湖水寨拥有卫所流出弓箭之事,你们切勿向任何人提起,好好的将这些弓箭收拾好,然后找个地方全数销毁,如有闪失,我就拿你们问罪,知道吗?” 长白双鹤虽然不明白诸葛明为何要这样做,但是见到诸葛明神情凝肃,误认为他害怕金玄白的绝世神功,唯恐不答应金玄白的要求,会逼得这位年轻的高手翻脸,那么很可能自己这五个人立刻就会丧命在金玄白的刀下……一想到那狠毒凌厉的刀法,杀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长白双鹤立刻打了个寒颤,不敢多言,齐都躬身答应,立刻转身去收集掉落各地的弓箭” 诸葛明朝她冷冷一笑,也没跟她多罗唆,转首朝金玄白道:“金老弟,愚兄去去就来,你带著朱公子和两位姑娘先走吧!我随后赶到,绝不耽误各位吃晚饭的时间 等到走了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发现李强面目虽然狰狞,态度却很和善,尤其对於金玄白 更是满脸钦敬尊崇,故此薛士杰便放下了那颗忐忑下安的心,又回复了平常那种好奇多嘴的习惯” 那十多个灰衣大汉回头望去,只见目光之下,三条人影掠空而起,如同大鸟腾飞,数个起落便到达了面前,全都骇然色变,纷纷让开,留出一条通道 他们一行人走到大街底端,然后拐向横街,大约走了丰盏茶光景,已经来到郊区,远远已可听到湖水拍岸之声,举目望去,但见一座庄院在周遭一片昏暗中,大放光明,眼前一条黄泥小路上,到处都挂满灯笼,奸像宅主要办什么喜庆筵席 此是闲话不谈,且说诸葛明和长白双鹤竟然见到仇钺一反当时年轻人的想法,想要投效军旅,不禁将他视为异物,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眼” 金玄白看他兴冲冲的跑走,立刻又看到朱瑄瑄拉著薛士杰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不一会工夫,池塘边传来薛士杰的欢呼,引得已经洗好脸的薛婷婷和江凤凤赶来观看,当她们见到薛士杰在塘边捞起一条大鱼,也高兴地奔了过去,参与他们的捉鱼行动 刹时之间,枪影闪动,在灯光之下,仇钺使出全身的力气,把一套杨家枪法使得虎虎生风,看起来煞是动人心魄,不过在金玄白眼里,这种枪法完全是唬人,招式之间破绽极多” 李强忍不住大叫一声:“好!好枪法!” 那些来自苏州各地的牛鬼蛇神何曾见过如此精湛霸气的枪法?一听李强叫好,全都从震惊中转醒了过来,纷纷鼓掌叫好 李强见人群散开,朝金玄白单臂抱拳,哀求道:“金大侠,请你……” 金玄白伸手制止他说下去,对著仇钺道:“仇世兄,我无法收你为徒,不过……反正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我就趁短短的一刻,将大唐以来已经失传的薛家枪法、以及宋代的罗家枪和岳家枪演练一遍给你看,你能记住多少,就凭你的本事了,嗯!现在首先使得是薛家枪法……” 仇钺大喜,不住地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仇钺也不多言,放下铁枪朝金玄白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提起铁枪,跑到屋后无人处去练习枪法了 薛士杰见他默然不语,眼神望向远处,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朱瑄瑄、薛婷婷、江凤凤三人正从泥塘里走了出来,上了塘堤之后,一手捧著莲花和莲托,一手拎著靴子,一路笑谈而来,至於那几个大汉,则用竹箕装著满满的莲藕和茭白笋,也随后向大坪这边行来 薛士杰心中颇不是滋味,拉了金玄白的手,道:“金大哥,你对那个什么朱公子的尤其要注意一点,我看他对我姊姊和表姊都有意思,好像想要一剑双雕……” 他说到这里,长白双鹤首先忍不住暴笑出声,金玄白也跟著大笑出来,倒把个薛士杰笑得有如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一脸错愕的望着这二个人” 李承泰笑道:“金大侠,你不提我倒没有尿意,你这么一提,我也想要去方便一下了……” 金玄白笑道:“来呀!我们三个一起走吧!” --------------------------第 六 章  比翼连理金玄白拉著一名灰衣大汉,问过茅厕的所在,便带著长白双鹤绕到屋后,经过一大片菜园,这才找到了两间茅厕” 那个年轻女子跟著仇钺磕头,嘴里发出像蚊子似的声音,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可是仇钺和周瑛华却全都大喜,相信只要金玄白答应了,任何困难都可以解决,两人的婚事自然水到渠成,没有窒碍 周瑛华拉下了仇钺抚在嘴上的手,低声问道:“钺哥,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会飞啊?” 仇钺紧紧的把她搂住,把脸孔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他们的本事很大,我师父更是武林中的大侠,你别看他年纪看来好像比我大下了多少,其实他跟我舅舅差不多岁数……” 周瑛华只觉他说话时,嘴里哈出来的热气弄得耳朵痒痒的,再被他紧紧搂住,更觉得半边身子都要酥了,然而仇钺这句话却让她从迷醉中惊醒过来” 周瑛华见他露著白森森的牙齿往自己的耳朵咬来,忍不住伸出小手把他推开,却被仇钺一口把她手掌咬住,直咬得她浑身一阵酥软,发出“咯咯”的笑声 祝枝山冲著二百两银子的丰厚润笔金的份上,虽然打心底瞧不起周大富这种俗人,但还是替他写了“富贵园”这三个大字,另外还奉送了一副对联 仇钺话声一窒,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全身一震,失声道:“小华,你看,那是你二叔!” 周瑛华藉著摇曳的灯火望去,只见那个被两名灰衣大汉挟持走在轿前的矮胖中年人,不是她的二叔周大贵,还是谁? 周瑛华大惊失色,颤声道:“二叔是里长,又没犯什么法,那些官差抓他做什么?” 仇钺这时认出那些灰衣劲装大汉不仅衣著和衙役不同,连腰间的佩刀都不一样,不禁心中一阵疑惑 “嘿!还是个练家子呢!” 骑在马上的一个大汉飞身落下地来,望著仇钺摆出的架式,沉声道:“小子,你想干什么?” 仇钺只见那个人汉生得一张马脸,脸上一道刀疤,脸皮就跟粗糙的树皮一样,客貌非常凶恶,顿时心中打鼓,被对方那股气势所压,说不出话来” 钱宁苦笑了下,道:“若要我不赌,除非重新投胎做人!” 蒋弘武懒得跟他多罗嗦,转身向庄院而去,只见一路之上有几十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大汉,跌跌撞撞的走出来,看他们的模样,都是些地痞流氓 来到庄院之前,他只见十二顶轿子都已停好,坐在轿里的十名女乐师全都出了轿,站立在朱天寿和张永的身边,陪著观看太湖的夜色” 金玄白苦笑道:“这种日子你若是过久了,一定会厌的’ 张永眼神一疑,投注在诸葛明的脸上,问道:“诸葛先生,有这回事吗?” 诸葛明躬身道:“禀报大人,属下认出来,她的确是湖广安陆光南王的长女朱瑄瑄,目前她改扮男装,自称朱瑄” 他解释道:“是这里的主人拜托我,要我在门口留你一下,让他好收拾桌上的剩菜残渣,以免对各位不敬,所以我才在这里跟你鬼扯半天,嘿嘿!朱兄,你性好色,不过里面的姑娘你真不可以动歪脑筋,不然我们兄弟翻脸就不好了 请续看《霸王神枪》第九集--------------------------第九卷第 一 章  拔牙计划诸葛明看到所有的女乐师都已进入了大门,这才拉着张永走到一边,把跟金玄白一起所遭遇的事,详详细细的禀告了一次” 张永一想起那种情况,便忍下住打了个寒噤:“那神刀门主程烈真是个大蠢货,好好的一个门主不当,竟然敢去招惹金玄白,这下可好了,他命丧黄泉不说,连神刀门都在江湖除名了” 诸葛明默然无语,似乎在思考张永所说的话” 诸葛明点头道:“这句话的确是金玉良言,尤其对我们武林中人来说更是重要,否则绝难闯出什么名号,更不可能成为天下名人……” 张永道:“你说过,仇铁自幼丧父,由寡母在舅舅的协助下抚育成人,这跟金大侠的身 世差下了多少,所以当金大侠见他执意要从军,这才在不愿见他丧命沙场的情况下,授以绝传枪法,目的便是体恤其母早年寡居,不想见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事发生” 张永道:“金大侠既然管了这档子闲事,就一定不中途放弃,所以我们可以在仇钺和周大富的女儿身上大作文章” 诸葛明低声问道:“张公公,我们该怎样才能把整件事办得圆满?” 张永道:“诚如你所说,周大富是一个商人,完全不知道金大侠是何等人物,可是如果金大侠是以侯爷的身分出面,替他的记名弟子向周人富求亲,结果会怎么样呢?你想想看” “嘿嘿!”诸葛明笑道:“像那种唯利是图的奸商,一辈子连个知府都没见过,如今侯爷亲自登门,还不吓得他屁滚尿流?再一听到侯爷的徒弟要娶自己的女儿,恐怕他会感谢上苍,认为自己是祖上积德,这才能让他跟侯爷攀上关系,当然毫不考虑的会答应这件亲事” 张永笑著道:“尤其是在提亲时,不仅金大侠要出现,连巡抚、三司、以及宋登高都得相陪,这才衬托出侯爷的崇高地位,也给足了金大侠面子,到时候不怕他不肯做武威侯” 诸葛明不知道张永为何会如此怨恨刘瑾?他只晓得刘瑾权倾朝野、气焰冲天,不仅是张永,甚至连马永成、谷大用都对刘瑾不满,亟思除之而后后快李兄,你别管他,就拿进去给你妹妹,不管是炒蛋、蒸蛋、煎蛋、炖蛋,就做个鸭蛋全席吧!” 李强哈哈大笑,诸葛明笑著替他介绍张永,表示张永是自己直属长官,李强一见这白面无须的瘦削中年人竟是诸葛明的顶头上司,立刻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话声一落,乐声响起,紫燕也开始唱了起来,歌声婉转、轻柔美妙,在太湖浩渺的烟波衬托下,宛如从天际传来的天籁,让人听了如痴如醉” 朱天寿见到张永提醒自己,也知事情轻重,一定要拟定妥当的计划才行,并且事前的保密更加重要,此时无论在时、地、人皆不相宜,决不能露了口风,以免事机败露,使他遗恨终身 李强把八宝鸭摆在桌上,见到仇钺人还痴楞楞的站在一旁,连忙接过他手里的鸡汤放好,这才拉著仇钺跪了下来,磕了个头,颤声道:“小老儿李强,率同外甥仇铁,谢谢各位大人成全之恩” 诸葛明转身将他们扶起来,道:“李老兄,这一切都是金老弟做的,我们不敢居功,你谢谢他吧!” 李强两眼湿润,道:“金大侠,钺儿自幼丧父,和寡母相依为命,我这个做舅舅的又是个残废,没能帮上什么忙,多亏能遇到你这个贵人,才……” 金玄白打断了他的话,道:“李兄,你不必多说了,只要仇钺能够苦练枪法,他日多杀几个敌寇,替国家建功,也不枉各位大人一番好意 蒋弘武见到薛婷婷、江凤凤在李承泰的陪同下走了回来,他在低声道:“金老弟,你那口子回来了 反而因为金玄白的可能离去,会给整件事添上许多的变数,随便一个环节的差错,就可能使得整件“拔牙”计划为之功败垂成,甚至后果不可收拾 薛婷婷星目微闪,望了金玄白一眼,转向张永道:“小女子不知父母之命的婚配怎会引起天下大乱?尚请大人明示” 金玄白朝他微微—笑,道:“这有什么好激动的?我在五、六岁时便已定下了数房妻室,至今只看过薛姑娘一人,她就算不承认这桩婚事,也没什么关系……”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道:“我只是要把事情的真相厘清,绝不容奸人从中干扰破坏,更不能容许黑白不分,因此耽误了薛姑娘的终身大事 就因为腐败的社会风气,导致厂、卫对於江湖人士控制力大减,只有在平时做做官样文章上报直属长官,而将各派的资料填进档案、归档备查而已” 朱天寿点头道:“所以你也认为我们这样处置没有错吧?” 朱瑄瑄拱手作揖道:“朱大爷睿智,这种处置方法的确没错,薛姑娘是一代美女,岂能落入骗徒之手?当然要抢回来” 金玄白举起手中酒杯,道:“赵兄,在下敬你一杯,祝你一路顺风!” 赵定基赶忙举杯,仰首和金玄白一起喝乾了杯中水酒,只觉酒一入喉,整个人都轻松起 来,因为从明天开始,他便要离开张永身边,暂时脱离上司的管束……等金玄白敬完了一轮酒后,张永道:“金大侠,你可知道官家一共设了多少驿站?” 金玄白摇了摇头,张永继续道:“本国的驿站,东至辽东都司、西及四川松藩、南达广东崖州、北至北平大宁卫;西南到云南金齿、东南至福建漳州府、西北至陕西、甘肃,水驿、马驿、水马驿三种驿站共有一千一百余处” 金玄白也没阻止她,领著蒋弘武和钱宁两人一起出门而去,可是朱瑄瑄却被张永叫住,只得又坐了回去而他则拿著银票跟锦衣卫的校尉们换白银下注 蒋弘武没等钱宁说完,骂道:“他妈的,你们还真有出息,连个小孩子的钱都敢骗,也难怪那小鬼会发狂了 所幸那蓝衣道人志不在伤人,逼退范铜之后,挟著薛士杰,飞身跃起,像是一只夜鹰投入苍溟之中,几个起落便从那些守卫的差人头上掠过,从路边屋顶窜去” 金玄白的本事有多大,在场的人最少有一半都目睹过,就算没亲眼看过,也都了解这位当代年轻高手是昔年枪神之徒,武功深不可测,所有人的情绪都安定下来,深信此刻金玄白可能已将那个蓝衣道士擒住 当年,铁冠道长提起盛殉在获得白虹剑之后,曾将之赠与何康白,故此他以此剑行走江湖时,博得“白虹剑客”的名号 当他们两人决定禀告父母,共结连理时,何康白才发现盛珣原来是自己师父的幼妹,那时,盛珣已将手中白虹剑赠给何康白作为文定之物,而何康白则将祖传的一块玉交给盛殉” 何康白想了一下,点头道:“好!贫道立刻就去苏州城找到追龙十七号,向七龙山庄发出讯息……” 他顿了顿道:“金少侠,贫道这回赶来木渎镇,是因为没有联络上追龙十七号,复又听人说大批锦衣卫来木渎镇缉拿要犯,所以才存心赶来查探消息,谁之却见到白虹剑在此子手中,而他正被锦衣卫的爪牙围攻,所以我才出手相救,不料竟然看到故人之子,并且更幸运的能够找到你……” 金玄白也觉得这是一种巧合,想了一下,问道:“何大侠,你既然对锦衣卫如此熟悉,那么应该知道张永这个人吧?” “张永?”何康白脸色一变,道:“金少侠,你听过京城八虎吗?”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我只听蒋大人提过什么九千岁……” “九千岁就是奸宦刘瑾 邵元节是三十六名护国妙法真人的师叔,年纪虽不大,辈分却是极高,由於他早年曾随华山大侠练过两年武功,且又是华山大侠的一房远亲,於是盛骑便亲自出马,找到了邵元节,因此得悉许多宫廷秘辛……金玄白点头道:“喔!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摸了下脑袋,道:“那什么护国妙法真人被我一口气打伤了四个,看来我跟天师教是结下了仇,那个邵元节可能是陶真人的徒弟,他看到我,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何康白道:“邵真人心胸宽阔,他一定不会计较那种小事,不过,贫道倒要劝金少侠,像张永、马永成等奸宦都是虎狼之人,你最好距离他们远一点,免得以后会中了他们的算计” 金玄白“喔”了一声,本想把何玉馥的下落告诉何康白,可是不知怎么,竟然一阵心虚,没有说出口” 何康白不再多言,转身朝山里掠去,很快便消失无踪 蒋弘武一见金玄白,登时大喜道:“金老弟,总算找到你了,薛姑娘可急死了” 江凤凤道:“可是有你在呀!你的武功高强,定然可以保护我们,还怕什么?” 金玄白苦笑道:“我已经答应张大人,要作为朱大爷的保镖,势必全天候的守护著他,所以无法分心照顾你们,为了你们的安全,最好还是回青城去……” 他望了薛婷婷一眼道:“关於先师为我定下的亲事,比较起来,还是薛大侠夫妇的意见比较重要,如果他们愿将薛姑娘许配给在下,当然我是求之不得,可是万一他们仍然只锺意峨嵋欧定邦,在下也只有为薛姑娘祝福……” 薛婷婷怔怔地望著金玄白,星眸之中似乎起了一层雾,也不知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可是江凤凤却嘟起了嘴,道:“金大哥,你不是说欧定邦是个骗子吗?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金玄白道:“我没有改口,只是我认为人和人的缘分是无法强求的” 他的目光一闪,望向金玄白,道:“金老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是不是遇到了强敌?那人又为何要掳走薛士杰这个顽皮鬼?” 金玄白道:“掳走小杰的是华山派的白虹剑客,因为他认出了小杰手中的那柄白虹剑,误以为小杰受到差人的迫害,所以出於好意救他” 诸葛明“喔”了一声,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却见到蒋弘武满脸疑惑的望了自己一眼,心知蒋弘武也不相信这个解释 宪宗虽然以“图谋不轨”的名义,布下天罗地网,将李子龙逮捕诛杀,但是自尊心大受损伤,使他对朝廷内外的官僚产生极大的不信任之心 逮捕“妖人”李子龙的事是在成化十二年,几个月后,宪宗便成立西厂,权力比东厂更大,上自王公贵族、下至民间斗殴等鸡毛蒜皮小事,都在西厂管束的范围之内 当汪直权倾一时之际,还代表皇上巡视九边,可说威胁权倾天下,当年曾有“知有汪太监,不知有天子”的谚语……西厂罢废后,次年六月,汪直被“下放”到南京御马监,八月,又破降为奉御,而他的党羽也先后遭到罢黜,自此汪直势力瓦解” 直到此刻,金玄白可以九成的认定,那被视为天下第八高手的无名氏,的确便是师祖九阳真君 可能就如沈玉璞所言,他当年也不知道灭了多少门派,因而江湖上树敌众多,随著名号的日益响亮,畏惧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故此,为了防患未然,枪神邀集了好友铁冠道长、大愚禅师和鬼斧,一路追赶而去,目的便是消除未来的武林大劫 “蒋兄、诸葛兄,你们常常提起天下十大高手,请问这十大高手有哪些人?” 蒋弘武和诸葛明互望一眼,这才轻咳一声,道:“江湖上的各大门派,历年以来,我们都有纪录,也一直投注不少心力去关注一些门派的崛起和覆亡,这点想必东厂也同样投入不少的人力和物力……” 他深吸口气,道:“我们为了维护国家的安全、社会的安定,一定要插足江湖上许多门派之间的恩怨,绝不能让江湖人聚众成寇,扰乱社会安宁,影响朝廷安全,所以我们都是来自武林,也更关切武林,这点希望金老弟你能了解 但是那促使他们如此融洽相处的利害关系,究竟是什么呢?金玄白在一时之间,根本就想不出来 这个好色如命、奢侈放荡的富家子弟,真的是张永这个太监的亲舅舅吗? 如果他不是张永的小舅舅,那么他的真实身分究竟是什么? 王爷吗?抑或是豪门钜富? 金玄白一时之间找下出答案,於是也不再多想,点了点头,道:“好!我们走吧!” 他领先而行,带著蒋弘武等四人穿过大街,走进小路,回到了李强在湖滨的水庄 朱瑄瑄脸孔对著大门,见到金玄白走了进来,脸上现起一种惊喜交集的神情,脑海之中立刻浮起刚才金玄白离去时,张永把她拉到荷塘边所说的那番话 她在惊魂稍定之际,张永更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身分,以及此次南来的目的便是陪正德皇帝游江南散心 朱瑄瑄虽然私心揣测到朱天寿是皇族要人,却不曾把他当成皇帝,如今,当张永把朱天寿的身分摆明在她面前时,一向刁蛮放肆的朱瑄瑄也禁不住心中一阵惊慌 以皇帝之尊,拥有四海,为何要设下这个局? 皇帝设局引金玄白进入,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以皇帝手中握有的权力,都无法完成他想要做的事,而必须借重金玄白的力量? 金玄白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是绝世武功?还是随在他身后的武林两大门派以及枪神的超绝名声? 在瞬息之间,朱瑄瑄想了许多,然而她纵使极为聪明,却没能找到问题的核心,所以始终也得不到答案 她话声梢顿,道:“实在不应该让皇上如此胡闹《爱在校花同居时》 作者:星羽 一,狼仔折翅,二,得啃鸡  爱在校花同居时 第一卷 初遇校花 一,狼仔折翅 “妈的,居然不让老子进!” 狼仔一路叫骂着回来了,他那愤怒而又无辜的声音划破不安分的夜空,清晰地传进了我们这间老旧而凌乱的宿舍楼,让我们全体舍友狂笑不已 狼仔因为我们封了他这个外号,这几天巨感脸上无光,于是道:“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我们另外七个舍友当然马上来了兴趣:“怎么打?” 狼仔想了一下道:“要是我赢了,你们不能叫我狼仔,要叫我老狼!” “那输了呢?” “输了我就请大家吃一餐夜宵!”狼仔斩钉截铁地道 老牛,此人憨厚老实,勤勤恳恳,可惜就是动作奇慢,简直如牛拖破车,所以这别号就顺利成章地落到了他的头上 狼仔的脸色这才恢复正常 因此,那些学哥们至今还是无法追上她也是毫不奇怪的,像我们这种二流大学(虽然号称江南大学),有几个有钱的公子哥们能够配上她呢? 只是有点奇怪,既然是有钱人家的千金,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来读书呢? 这种事可以说是生活中绝对不可能有的 也许我是看花眼了吧,我使劲摇摇头,自嘲地笑笑,自顾自举起筷子,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吃着对胃口的菜,一边暗暗感谢程妤婷,多亏了她,要不然饿狼面前,岂有完菜? 一边吃一边心里暗自发笑,就你们这副德行还算见过美女?一个个口水都流到膝盖上了 万事通越过非洲人的身子,低声对我道:“听说美女治疗失恋的效果最好,你为什么不试一试?” “对啊,”众人起哄道:“过去给她敬酒吧,说不定人家那一笑就是对你的” 棕熊嗔怒道:“怎么叫无聊呢?能追上我们学校的校花也是为我们寝室,我们班级乃至大一新生大大挣了个面子,这样伟大的事情你也不敢做?” 我看着棕熊,又摇了摇头” 妈的,这群恶狼,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可是事到如今,我也已经没有退路,于是一边思索着办法,一边喊道:“服务员!” 服务员应声跑了过来 程妤婷静静地看了我好一会,才轻轻道:“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可是追女孩子,光靠勇气是不够的” 尽管她的声音很轻,可是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屋里每一个角落,众人听到程妤婷的这句话,顿时鼓起掌来 好一会,才喃喃道:“我赢了?” 狼仔两眼放光道:“当然是你赢了,我看我们还是拜你为大哥吧,以后好让你罩着我们 果然,满屋子的人见好戏收场,一边高叫“服务员,”一边付完账,纷纷作鸟兽散了 众人笑问道:“你不会恋物癖吧?”狼仔却道你们有所不知,我这是爱屋及乌 为首的教官开始训话” 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走回队列去了 不对,女人是老虎,少看为妙 最后一个赶到的自然是棕熊了 听天由命吧 我刚好坐在棕熊身边,就听他恭恭敬敬叫了一声:“老大——不,排长,我刚才没有来得及吃早饭,实在饿得不行了,这人是铁饭是钢,你看可不可以请个假让我去补充一下?” 我道你没有听见刚才教官宣布不准离开操场吗? 棕熊骂了一声娘,样子极其沮丧 ======================================= 接下来是站军姿 我顺势也看了一眼,正如我刚才猜想的,就是那位迟到被埋怨的女生! 只见她满脸通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教官可真够厉害的! 不过他说的是没错,现在我们可是一身臭汗,体内缺水,想拉也拉不出了 大家都暗暗咋舌,再也不敢做出头鸟了 我端着饭菜刚在一张空桌面前坐下,大伙儿就一股脑儿围了过来,纷纷赞赏我今天的表现 虽然过去年少气盛,也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了不少文章,但由于情变,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写文章了,名声如浮云,过了也只是明日黄花,过眼烟云现在上了大学,就好像鸟儿放飞蓝天,鱼儿归游大海,都想好好玩一玩,好补补过去的缺憾与损失至于另外找,也没有这么大的劲头,现在网上的人太无聊了 我连忙跑上去问道:“你们都去哪儿了,让我好想你们” 众女孩也不说话,就是微微笑着,轻轻摸着我的脸 十三,大坏蛋(漏掉的章节) 看到身边莫名其妙出来一双皓白赤足,我不禁蓦然一惊,眼光不自觉的就顺着小腿往上看 唉,我这人,经常被人冤枉,反正也习惯了 幸好想起军训的事,连忙看了看表道:“哎呀,已经五点三十多了,我们晚上还要军训,六点钟就要集合,我得走了,下次见 不料天不遂人愿,好容易盼到了天黑,可是操场周围的灯又亮了,虽说这几年电力供应紧张,可是学校毫不吝啬,在操场周围密密麻麻装了那么多灯,而且保养维护得十分完好,一盏坏的都没有,因此大家在强烈的灯光下,不要说偷懒,就是脚步稍稍跟不上也会立刻给教官发现,严厉训斥 这时,对面的女兵们在她们教官的指挥下朝着我们这边叫了起来:“男生同胞们,我们八路军优待俘虏,你们赶快过来投降吧!” 教官看着我道:“星羽,看来只好你这个排长自己上了 于是只好心一横,在我们这边战友们《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的伴奏下向着对面的女兵们爬去 于是心一横,站立起来,上前一把抓住那个厉害女孩的手! 本来这女孩幸灾乐祸地看着陷入困境的我,一点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大胆,来上这一手,连忙挣扎,可是那里挣得脱,只好低低对我道:“你放手啊!捏痛我了!” 我抱歉地向她笑笑,稍稍松开一点,但是依然抓住自己的“舌头”不放,也轻声对她道:“只要你唱一个,我就放你!” 然后便跟着女生们的调子唱道: 对面的女孩唱起来, 唱起来,唱起来, 寂寞男孩情豆初开, 需要你给我一点爱 …… 那女孩顿时面红耳赤,低声喝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我一阵狂喜,高高举起女孩的手,大声叫道:“她同意了!” 男生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女孩们也热烈鼓起掌来 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是大家与教官也有了点感情,都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不过毕竟是男生,所以难过一阵也就过去了,后来听说女生那辆车上还有人哭了呢 不过,当教官又一次走调地唱起那些我们已经烂熟于心的老歌时,我们还是热泪盈眶,轻轻跟着哼唱了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集合,但是与十五天前那第一次集合不同的是,所有学生非常安静,即便是那些平时一刻不停地唧唧喳喳的女生,此时也是一片肃静,军训过就是不一样! 等我们加入方阵后,总教官便宣布,阅兵式开始 *********************************************************************** 军训结束后,休息两天,就要转入正常的学习了 我想想这确实很适合我的,因为虽然我在中学里就写了一系列有关认购证、股票发行与国有股上市问题的股评,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但是毕竟很少亲自参加直接的社会性公益活动,学校组织的扫大街一类的自然不能算 程妤婷目光炯炯盯着我道:“星羽同学,虽然青年志愿者协会也需要人,但是,根据你的特长,是不是能够报一个能够更加发挥你能力的部门?” 我望着程妤婷那美丽的脸庞与企盼的眼神,不解道:“我觉得青年志愿者协会很适合我啊,我又没有什么其它特长 于是就默默地与程妤婷往食堂走” 程妤婷却没有多说,拿了一个盆子就打菜,原以为她至少也要点几个菜的,谁想连饭带菜,一共才用了三块五毛钱 我连忙也打了饭菜,追了过去 不过,室友们对我倒是一致支持而且这些天他每每吃饭,是只有打些蔬菜,因此,为了不伤同学自尊,我经常将自己的饭卡给他,让他帮我的饭打回来一起吃 二十,大学生涯 大学开始了,因为各方面跟初中高中大为不同,所以一度让大家很不适应 虽然有班主任,可是平时轻易见不着面,如同摆设,大家在暗暗庆幸自由的同时,又感到缺少了些什么 还有: 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 二十二,三个条件 不过现在寝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气氛也有点僵硬,我正寻思着如何对肖雅晴开口,还没有想好,她已经将一杯清茶轻轻放在我的面前:“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这,我心一横,就直截了当说了吧:“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迎新晚会,我想请你与我一起表演一个节目,男女生二重唱”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这三楼离地面只有六米高,下面又是草坪,跳下去死不了” “行”我心里暗想,只要有这层关系,其它的以后可以慢慢发展” 肖雅晴脸又一沉道:“你叫我什么?” 我呆呆地想了半天,才记起来,连忙道:“不,是姐姐 众人也都跃跃欲试,说狼仔要是成功了他们也如法炮制 大学的生活绚丽多彩,但是也有无聊的时候,那就是在教室听课,尤其是有几门公共课,听得我是脑袋发胀,偏生我这人又不像棕熊那样,随时随地可以倒头就睡,所以也只得硬撑,不过这些老师的水平实在有够差,我怀疑,要我去上还好一点 但是,光有胆大心细厚脸皮也不够 不过等我看到她时,我的焦急心情消失了,代之于惊叹的感觉 扭头一看,正好看见肖雅晴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连忙跑过去,肖雅晴转头看见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道:“哦,要不,我们坐公共汽车吧” 肖雅晴含羞道:“坏死了,人家是丑八怪,谁要啊 一边走,一边向肖雅晴介绍起苏堤的由来 却觉肖雅晴娇躯一震,下意识地将手缩回去,我如何肯放,但是肖雅晴轻轻而坚决地挣扎,将沦陷于我掌的纤手大部挣脱,最后只剩一根小手指,我也是坚决不放弃这个桥头堡,肖雅晴又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脸色绯红地放弃了努力 于是将东西收了,沿着苏堤慢慢向南走去 我怀里少女柔软的身躯顿时变得僵硬起来,肖雅晴直起身子,粗暴地推开我,劈手夺过我手里的鞋子穿上,自顾自向前走去 肖雅晴对我道:“我们走走吧 想了想,这有关西湖的诗歌古往今来不知凡几,我一个大男人家就不要与女孩子争了” ================================================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近四点的样子,雨还不停,确实该考虑如何回家的事情了 肖雅晴挺惋惜地对我道:“可惜没有带相机,不然拍一张撑荷伞的照一定很有浪漫情调 这时,雨下得越来越大,瓢泼似的倒下来了 肖雅晴笑了,道:“牛排就是这样的,这样吃起来嫩,而且营养好” 见我要退回来,她的眼珠瞪得比鹅蛋还大,我想想罢了罢了,大不了明天我将钱还她 我看也不敢看漂亮的导购小姐一眼,总觉得试了那么多衣服又不买,非常对不起人家 于是回到学校,找了一块场地与肖雅晴磨练了一阵,看这配合还可以,不过就是那西装穿在身上实在太别扭了,又不敢脱下来,搞得一身水一身汗的 回到寝室,棕熊,大胖,狼仔等人都在,一看我穿着西装,便起哄起来,纷纷道:“星羽穿上这西装还真人模狗样的,看来全校的美眉不被你迷死才怪!” 我也不敢说这西装是肖雅晴买给我的,只是偷偷将标签撕了,小心翼翼脱下来挂在床上 幸好现在的学校领导也大多务实了,空话虽然照例要有,不过不多说,所以不到半个小时便已经收摊,将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了我们 这唱歌最讲究的就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我们全身心投入去唱,观众又如何不感动得忘乎所以,五体投地? 一曲既罢,满座静寂,然后犹如春雷从远方的地平线滚滚而来,掌声海啸般的席卷了整个体育场,我也涕泪横流,已经看不清远处观众的神态,奇*书*网 万事通道:“一来二去混熟后,她们就开玩笑说我与那个邻居女孩青梅竹马,一定早已经有了意思了,她们杭师院女孩多男孩极少,阴盛阳衰,所以大家只能做尼姑,一听我是江大的,正想要我牵线搭桥呢,我对她们说,这可巧了,我们寝室也正好是八个和尚,与你们刚好相配……” 听到此,我连忙道:“得得,你们找你们的尼姑,别算上我!” “这可不行!” 万事通急道:“我已经告诉她们,我们江大新一届(也是第一届,因为以前没有评过)候选校草就在我们寝室,她们这才一致同意与我们寝室建立联谊关系的,要不然,有几个女孩不太情愿,你们知道,要是心不齐很难办的,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她们……” “是啊,星羽大哥,你就为大家付出一回吧,大不了明天得啃鸡我们不去了,像我小鸡,要是在江大找女朋友,还真有点难度” 这,我为难起来,我倒不是一定不肯为大家付出,可是这些女孩我认都不认识,有什么感情?经过以前的教训,我对这女孩子是唯恐避之不及,怎么还敢惹花上身呢? 于是道:“不行,你们不知道,我已经发过誓,在江大好好念书,不谈女朋友了!” 三十三,哥们义气  这回狼仔真的急了,道:“星羽,你是我们大哥,可一定要罩着我们,不要光顾自己吃肉,不让弟兄们喝汤啊,你追校花,兄弟咱也挺卖力的 不过即便如此,众室友仍然很高兴,道“星羽太够朋友了,以后大家都听你的,我们的女朋友也就是你的女朋友 ******************************************************************** 不过,第二天晚上,我还是请众人去得啃鸡啃了一顿” 我们当然都知道狼仔有点“事”指的是什么事,今天我们结账早,那位漂亮服务生还没有下班嘛,于是大笑着抛下狼仔走了 这天我们的工作主要是为周围的小区居民打扫公共卫生,清理死角,以及宣传防火防盗防骗(近来骗子特别多,尤其是用金菩萨骗钱的,很多居民因此失去了一生的积蓄),修理家中小家电器具等等几对彼此比较中意的此时谈得格外投机,剩下一些尽管觉得不太满意,但是无聊之下也只得勉强交谈起来 于是就跟她讨论些古代诗词之类,纯粹是应付 我们是新生,当然不知道,这时真是弹冠相庆大家一看是今天刚刚记下的号码,赶紧兴奋地各自找了一个地方密聊起来” 总算将这三个家伙安抚好了,众人上床睡觉不提 ********************************************************************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八点多我们才在胖女生的催促与威逼下起了床,大胖的臭脚已经肿得发亮,那胖妞也不嫌弃,抱在怀里小心地按摩,怪不得大胖不叫了呢 本来寝室就小,又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更是连身也没法转了,于是分开来,“两胖”继续扮演病人与看护的角色,棕熊那一对去阳台,主题是展示肌肉,非洲人与他对象爬到上铺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万事通与邻居女孩当然最务实,拿着一大堆衣服去了水房,而打算重新开始的那三对,也就是狼仔、小鸡、老牛与剩下的三个女孩则围着桌子打起了扑克” 妈的,这些家伙,就算真的是有人找我,你们也用不着异口同声嘛” 她这么一说,我感到很突然,可是讪讪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正留也不是,送也不是 所以,这文艺部我是坚决不呆了 我看着那个叫小美的女孩,只见她羞郝地将头低垂着,却又偷偷抬头看了我一眼,连忙又将视线转往他处 我便问道:“小美,刚才我在小区没有听说今天有别的志愿者啊!” 小美绯红着脸,低头说:“我是浙江科技学院青年志愿者协会的,以前跟大家一起来过,以后就自己来了,他们不知道”我拍了拍司机的肩膀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 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笑声中,头上的桂花花瓣扑簌簌掉下来,落在我与小美的身上,好香啊 望湖楼到了 在白堤的尽头是一座湖中小山——孤山,孤山前有一群楼台掩映在巨大的古樟下面,这就是著名的平湖秋月,也是杭州十景之一 我咧骂道:“大胖这小子,脚刚刚好,跑得倒挺快” 老牛说着话时无限伤感,原来他们两人都是困难户,现在大胖却第一个谈成了对象,他自然心里难过,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告别这种孤单生活 ==================================================== 喜欢就投票收藏 对这样的活动,我也不是太感兴趣,其实我这人比较内向,跟一群不认识的女生搂搂抱抱也不太习惯,所以打算不去了 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那位与我井水不犯河水,不再来往的美女肖雅晴! 带着一千个问号,我接通了她的电话:“喂,好久不见,怎么是你?” 肖雅晴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直接下令道:“快,穿上你的西装,打好领带,皮鞋擦擦亮,我们小礼堂见 不过狼仔他们还没有找到目标,于是见了我就很愤愤的,一定是在心里骂我重色轻友 因为舞会还没有开始,所以双方都是一群群聚在一起,大声喧哗,不是偷眼看看对方,议论着感兴趣的对象,男生是为等下的出击定好目标,女生则在心里暗暗企盼中意的那一位能看上自己 这样没过多久,舞曲就响起来了” 说罢,乘她的粉拳还没有落到我身上时,我“嘎嘎嘎”地跑走了 果然,狼仔他们直到快十一点才嚷嚷着回来 万事通在一旁赶紧安慰道:“你们不要灰心,我大不了豁出去明天再跑一趟杭师院,马上就要国庆节了,看能不能再搞一次联谊 于是众人商议,逛大街肯定是不行的,一来我们这没有百万富翁的儿子,二来大街上不容易交流感情(这个最重要),三就不说了(什么?问我?你难道没陪女生逛过街吗?!) 于是大喜,招呼众人赶紧跟上 我比窦娥还冤哪 山上无甚可玩,就是远眺西湖与杭城以及更远方的杭嘉湖平原,一望无垠,视野极佳,湖山绝胜,金风送爽,正应了古人那句:长忆钱塘,不是人寰是天上 这时,狼仔他们见时机已到,便频频向我使眼色” 许薇薇颔首道:“没事就好,走吧 ************************************************************** 从后山下有无数条小路,一直通往山下,最远的沿着山脊一直通到古荡,那里坐车回校已经很近了 就在这时,却听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象有一群人在奔跑下山,众人正在紧要关头,所以也没有留意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拿起一听,正是许薇薇打来的,十分紧张 那黑脸汉子突然眼睛一红,掉出两行热泪道:“你们都是好人,而且还在读书,这钱我们不能要 “是啊,”万事通也道:“要不是你挺身而出,今天跟劫匪干起来,我们就惨了,刚才我手脚都软了,哪里还能拼命 ================================================== 最后六天冲榜,请大家最后支持六天,谢谢、 八,替女孩擦身  八,替女孩擦身 我是担心唐突了许薇薇,所以才这么说,其实心里是一万个乐意 我真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将手绢拿出来,一拧,还真出水了” 我心一阵激动,让我擦女孩子的胸前! 也许有人会说,你激动什么?你已经拥有过那么多女孩子,还激动得起来吗? 说这话的人也许还不了解我这个人,我这人属于慢热型,以前我的女孩子中,除了小惠是许佩玲强加于我,小红又跟了小惠以外,其他所有的女孩子都至少跟我交往半年甚至几年之久才发生了关系”许薇薇一下子用手捂住了脸 ***************************************************************** 这是怎么样一种奇妙的感受啊,虽然我的手拿着手绢,没有直接接触到女孩子的乳房,可是依然可以感到女孩子乳房那光滑又稍带一丝凝涩的皮肤,感受到柔软却又坚挺硬梆梆的处女峰峦,以及前胸那尖尖而几乎觉察不到的乳头…… 至于我的身体,却可以感受到女孩身子深处传来的微微战簌! 我的手在女孩的乳房上打着圈,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不动了 孰料许薇薇却用双臂紧紧扣着,我的手竟然抽不出来! 我的姑奶奶,你这不是存心要让人犯错误吗?想不到越是娴静的女孩,动起情来越是强烈 我的头又“嗡”地一下,麻烦大了但是此时想采取挽救措施也已经来不及了,我的脸上火烧得厉害,幸好酒醉,看不出来 看了一会儿,就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自言自语道:“真奇怪啊 于是在心里暗暗怒骂许薇薇,你这个白痴,就是没有看过毛片,那你中学里发的生理课本总该看一看吧(我在《青春艳曲》中提到过,很多学校不上生理课的)?! 说到这儿很多朋友一定不相信,不要说你们不相信,我也怀疑自己是做了一个梦,世界上哪里有这等事?真是胡编乱造 好不容易连脚都洗完了,被许薇薇迷迷糊糊扶起,擦干我的身体,便又是抱起我向屋里走去 我这才最后松了一口气,可熬过去了,明天还不知道怎么跟狼仔他们说呢,这种事要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我认为,全国人大应该立法,规定所有中学必须上生理卫生课,要是偷工减料或者偷梁换柱,就判处校长或者老师有期徒刑,免得一些孩子到了成年还不知道男女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穿得整整齐齐的女孩坐在床前,笑厣如花,欣喜道:“你醒了?你的电话 都是熊掌也不好,无法抉择了 可是肖雅晴还是站立不稳,只好干脆抱着我的腰,我虽然有点窘迫,但看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只好算了,虽然不是做鸭,但男人与女人一起出来,这点牺牲精神还是要有的,好在现在社会风气比较宽容,大家也就不以为然了 “你赶快排队买啊,”肖雅晴催促道 肖雅晴开玩笑说你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我也笑道:“这怎么可能呢?今天我已经被你包了,你想干啥就干啥,我只不过是替你找个僻静地方 反正岛上随你怎么走也不会迷路,我便远远跟着肖雅晴转悠起来 它湖中有岛,岛中有湖 只好赶紧追上去,与她并肩行走” 肖雅晴本来已经平复的脸上又飞起红云,轻嗔道:“别说了,快别说了!” 看来她没有责怪我的意思啊,我心中暗喜,手就悄悄的反攻大陆,将肖雅晴的无名指也慢慢捏住 虽说这项链比实际价格高出十倍,但是,毕竟绝对价格不大,算了吧除非有人有超强的吸引力,一旦你陷入不可自拔的情网时,要抽身,也就很难了 我好大没趣,也只得跟了上去,道:“肖,雅晴,你怎么了?” 肖雅晴泪光闪闪道:“你,欺负我!” 我倍感委屈道:“怎么是我欺负你呢,那是电脑算出来的” 肖雅晴眼睛一瞪道:“你欺负我,电脑也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我道:“肖雅晴,这你就不讲理了……” 话音未落,肖雅晴的粉拳又雨点一般砸了过来:“我就不讲理,就不讲理,你能怎么样” 这下我可受不了了,只好使劲抓住她的手,道:“好了好了,谁让你这么美丽呢?欲把雅晴比西子,这能怪我吗?” 肖雅晴听我这么说,粉腮上浮起一抹绯红,出乎意料地没有发怒,却变得无限娇媚,轻轻道:“星羽,你这话是恭维我吗?” “是的——哦不是!这是真的,要是真的把你与西子比起来,我怕西子都要逊色三分呢” …… “不许偷看我的胸部!”忽然一个惊叫声响起 可是这房门紧闭,哪来的老虎呢? 闻讯赶来的医生在死者脖子上发现了一道伤痕,道这就是了,他是被壁虎咬死的” 万事通转头对众人道:“我了解星羽,我觉得星羽不是那种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我终于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冤案了 原来,许薇薇回寝室后,饭也不吃,神情呆滞,问了好久,才知道是为了我居然丢下她去陪另一个女孩的事 不过到了晚上,大家又细细追问许薇薇,虽然许薇薇不好意思详细说明,但是最后大家还是明白了昨晚我根本没有与许薇薇干那事(至于许薇薇替我洗澡,一时好奇玩了我小弟的事当然不好意思说),这才知道错怪了我 但这事电话里也说不清,想道歉也不好意思,所以就没有打电话过来解释,结果害得昨晚我的室友们梦里都恨不得杀了我,幸好他们没有梦游的习惯 当然,解释的任务就历史性地落在了万事通的头上 万事通点点头,又拍拍我的肩膀道:“放心吧,没事了,我去跟他们解释,等下为你平反” 我苦笑道:“平反就不必了,以后事情搞清楚再骂人也来得及 说到重色轻友,这才叫真正的重色轻友呢 慢慢地将目光扫视过整个草地,在草坪一角的桂花树下一把彩伞犹如一只硕大的蘑菇,蘑菇下面的白衣女孩,不是程妤婷还会有谁? 此时程妤婷正静静地看书,丝毫没有察觉我的到来 小白兔还真听话,立刻“波都波都”地跳到程妤婷身边,轻轻舔起女孩的纤手来 “看书啊,”我找不到别的话 不过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没办法,只好也捧起书,装模作样看起来 猛觉得有点异样’正如黑格尔所说,美学就是艺术哲学,我们中国人过去对此很不重视,因此确实有补课的必要” 程妤婷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我这是班门弄斧了,谁不知道你星羽小小年纪就已经发表了那么多文章……” ==================================================== 新书还有最后两天,没收藏的书友赶快收藏了吧,因为下了新书榜就比较难找了 不过大家还是坐在大厅里 狼仔们都与他们的猎物们配好了对,许薇薇自然被安排在我的身边 当棕熊他们进去后,大厅里人开始多了起来,大多都是几男几女或者一男几女,坐了一坐便移师包厢,做什么就没人管了“ 许薇薇一下握住我的手,很认真地看着我道:“干嘛要等有空呢?明天不行吗?” “我……”我本来想说明天有事,可是急切中也找不出什么借口,唯一想到的理由就是去照顾曾爷爷,可是许薇薇明天也放假,万一她说那我跟你一起去,我怎么回答?不是说她不能去,可是万一她去了,刚好碰上小美,不就完了? 忽然想到什么,就说:“不行啊,明天我要回家 看得出今天许薇薇是刻意打扮过的,没有化妆,披肩散发扎成了辫子,穿着一条湖蓝色的衬衣,牛仔裤,普通的白色球鞋,看上去很朴素,很本分的样子,我想这一定是同寝室的姐妹们为她出的主意,说一般老人不太喜欢打扮洋气的媳妇,这套行头说不定还是大家翻箱底凑起来的,因为细看稍稍有点不合身” 这时,许薇薇在边上一定要抢我的电话,我没办法,只好道:“妈,你别挂,我的同学要跟你说几句话 唉,我长叹了一口气,提起沉重的包跟在后面 ====================================================================================================== 大家喜欢就投票收藏,谢谢” 我靠!不会吧,我那些事在妈的嘴下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想到我过去的风流韵事现在都给妈无保留地捅给了许薇薇,心里就不是个滋味,让别人知道了我的糗事我今后还怎么混?! 于是有点后悔带许薇薇回家了” 唉,跟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好生气的 当我们来到千尺崖前,面对着百仞深渊时,我想起往事,又一次陷入沉默,许薇薇轻轻道:“星羽,你是不是心里很苦?” 我默默看了许薇薇一眼,轻轻点点头 我却被感动了,于是也大喊一声:“童思诗~~~~~~~~~”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能停息 许薇薇说:“这桥都八百年了,也不知道再过八百年,这桥是不是还在,那时站在桥上的,又会是谁呢?” 我不禁慨叹不已,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我们何不好好把握今天呢? 为了保护古桥,现在桥上已经不再通车了,公路在桥下游一百多米处穿过 也许有人说这是巧合,可是事情还远远没有完 ===================================================================================================== 今日三章,因为下周强力推荐轮不上,所以不可能再快了 于是就轻轻用手抚摸着小兔身上洁白蓬松的绒毛,很柔软很温暖很亲切的感觉 摸着小兔的绒毛,看着程妤婷小巧玲珑、洁白诱人的腿与脚,我的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冲动 明明知道对方的脾气,我真是昏了头了 想到曾爷爷那儿去看看 不过电话总不能不接,没奈何拿起手机道:“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肖雅晴道:“你上哪儿去了?这几天我打了N多电话都找不到你,还不快过来!” 这丫头,一开口就是命令语气,让人不爽” 我连忙道:“我是怕电用完,我不是马上赶来了吗?” “我看你是与哪个女孩子约会吧?看你接到我的电话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那你回去吧” 三十一,电子游戏  三十一,电子游戏 于是两人一起进了“玩转天下”网吧,找了两只相邻的位置,上起网来 我与他也算棋逢对手,互有胜负,不过也没有多下,好像是六付,我三胜二负一和,因为高手与高手下实在太累太紧张了,而且也影响胜率 这样一连四次,肖雅晴的脸上可就挂不住了,幸好我察言观色,在第五盘快结束时故意撞到了栏杆上,失去了领先的位置,肖雅晴一路冲到终点,我方才赶到,肖雅晴高兴地欢呼起来 我首先进入的是新浪的情感画廊论坛,在里面看了一通,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网文,觉得打破了以前文章那种死板的说教模式,活泼生动,令人耳目一新 本来上次在西湖上已经抓过她的手,不过我今天碰了一次壁,有点怕,所以先试探性进攻 听说女孩子与生活一样,有的时候提供给你的机会只是非常短暂的瞬间,你要是稍一犹豫便会失之交臂 此时,正是韩流劲吹的时候,所以哈韩的女孩子不少” 肖雅晴站住了,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回到寝室,舍友们都已经回来了,一见我,都嚷开了:“星羽回来了?带什么好吃的东西没有?” 这些家伙,就想到吃,我笑道:“我们家离杭州这么近,我们那儿有的杭州都有,麻烦各位去超市吧 现在程妤婷也不是很有规律的下午必定出现了,而且我下午有时也有课,即使难得一见,草坪上到处是人,而女生比较喜欢轧堆,程妤婷在女生群中,很难接近,主要是两人没有和好嘛” 其实昨天我这么说是因为不想过多地与许薇薇呆在一起,又怕曾爷爷来电话,今天是真有事 曾爷爷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周围环境,两眼突然一片迷茫,喃喃地念道:“姑射仙人冰雪肤,昔年伴我向西湖 别来几度春风换,标格而今似旧无” 随着曾爷爷深沉低缓地叙述,我们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一年,我还是个刚刚进入浙大的孩子 我想了想,还是上了她的船,听她说自己的故事,最后将自己身上的钱都给了她 为了她家的生活能够过的好一点,从这时起我就常常去看她,一来二去,两人慢慢就产生了感情,当然,最后她还是穿上了厚棉衣就这样一直到了今天,虽然我一直没有放弃过,但是看来消息是越来越渺茫了 现在还不到满地黄叶堆积的时候,所以我的心情也很好,兴致很高地道小美,我们也坐坐吧 小美点点头,不过左看右看也找不到一张空椅子,只好找了块干净的条石,我又拿出一张纸给小美垫上,才殷勤招呼她坐小美天生聪颖,可是却只能失学在家 可就是我这个别人眼中许薇薇当然的白马王子,却公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抓着别的女孩的手! 这打人别打脸,但这种情况对当事人来说,可真比打她的脸还难受! 许薇薇也是个正正经经的女孩子,可是从小也是温室里呵护出来的,哪里碰到过这种情况!当时就受不了了,立刻就跑下马路,从疾驶的车流中穿了过去! 几个女生惊叫着也追了上去,不过她们要顾及车子就慢了一步,男生们紧随其后” 说道这里,我看了一下小美,还好,小美不像别的女孩一样,站起来跑走,这使我松了一口气” 说道这里,我突然停住了,这种解释连我听上去都这么无力不可信,怎么能够说服小美呢? 普通朋友看到你与另外一个女孩在一起,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小美宽容的一笑,道:“没关系的,很多女孩子都这样,你有机会向她解释解释就好了,其实刚才你应该追上去的,这样情况就会好很多 于是将书本摔得砰砰响道:“星羽,做人不能太过分,就是你要找鸡,也得寻个隐蔽点的地方吧?”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说小美? 考虑到狼仔可能不了解情况,一时急火攻心,我便冷静地解释道:“你不要胡说八道,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小鸡却阴阳怪气道:“这年头,大学生做妓女的也不是没有 大家也知道此时比较棘手,万事通本人去说是没什么用的,只好通过他的邻居女孩,好在现在大胖与棕熊的两位已经偷偷反水,成为我们这边的同盟军,关键时刻一定会助万事通一臂之力的” 万事通坦率的摇摇头道:“我们兄弟,谢什么?你上次在北高峰救了大家我们还没有谢你呢 他只顾赶路,并没有看见我就从我身边过去了,我连忙赶上几步,喊了一声 黑脸汉子懵懵懂懂停下,回过身来一看,顿时叫了起来:“原来是你啊小兄弟,真巧,你就在这大学读书吗?” 我说是啊,真巧,你怎么干起这个来了? 黑脸汉子道:“我们本来就是干苦力的,上次实在是没办法,幸好碰上小兄弟了,回来后给我那弟兄把钱汇去后,大家都说不能再干这事了,不然就对不起小兄弟一片苦心了 ======================================================================== 下周本书强推,本周一二三五七更一章,下周会疯狂更新,周一六章,周二周三四章,周四周五三章,周六周日两章 说明一下,规定是不能写国家领导人的,但我这不过是为了说起来方便提一下名字,没有任何影响的 “谁呀,”我睡眼惺忪摸索着,终于打开手机道” 肖雅晴狠狠瞪了我一眼,突然加速往上爬去 总算到了山的东面盘山路上,这里游人就很多了,我已经精疲力竭,实在拖不动她了,何况两人这半赤裸一起作老树盘根状也不太雅观,于是边对她商量道:“肖雅晴,你下开自己走行不行?” 肖雅晴哭丧着脸道:“星羽,我真的不行了 话出口我也有点后悔,按着肖雅晴的脾气,不跳起来才怪呢 不过我此时已经没有心思看这壮阔景色了,这肖雅晴越哭越有劲,加上身上又穿得这么少,很容易让过往游人产生怀疑,认为是不是被我…… 事实上,已经有几个游客狐疑地看着我们,甚至有人连手机都掏出来了,估计在确定是不是要报警 本来我想歇一会,这时也只得硬充好汉,坚持下去”我做势就要将肖雅晴往下放 但是,下车后我原来以为肖雅晴还要我背她进校上女生宿舍楼呢,谁知她却对我道:“你走吧,我自己可以走的 我赶紧跑到旁边的药店,买了一大包“板兰根”冲剂,交给她道:“回去就冲来吃,预防感冒的 肖雅晴这才委屈地道:“人家想看看你到底关不关心我嘛” “嗯,”肖雅晴此时可怜巴巴地看着我道:“我听你的 好险啊 我也转身去食堂 而且一般发烧病人都是傍晚前后是一天中体温最高的时候,早上最低” “哦,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西博会筹备会你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了?” “刚才他们打电话来说,需要两个人临时做接待员,因为出了点事,原来的几个接待员来不了了” 肖雅晴稍显失望,但是还是点点头道:“我听到了,你去吧 自从我上次与小美陪曾爷爷去西湖时碰上了许薇薇,小美便对我不像以前那么亲密,而且我们也没有再见过面,所以我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我说现在很晚,我不过来了,明天可能也没有空,你早点睡,按时吃药,别忘记了 介绍:《遭遇史前文明》,书号60761,作者往事,讲述一个普通的农村少年意外得到史前以及外星文明后的艳遇” “不用了,我不想听!”程妤婷边说边走 他说得这么流畅,当然不可能是现编的” 虽然还没有找到曾爷爷的爱人,不过事情总算有条线索了,能不能顺藤摸瓜就看天意了 介绍: 苗晓的新书《至尊九道 》 五十一、约会小美 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我拿起电话,就听小美道:“曾爷爷的爱人找到了吗?” 我道还没有呢,不过已经有了知情人了 于是道:“肖雅晴啊,你忘了我们最近功课拉下很多吗?还是补一补吧 “咳呀你还有什么事,等下再做吧,”说罢就上前挽起我的手,强行将我拉走了 最后只好眼睁睁看着肖雅晴将东西倒掉了” 肖雅晴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便与我道了88 不过我也没有地方可去,只好找了个稍稍离开人群的地方,背靠一棵大树,看起书来” 狼仔道:“星羽,今天这么好机会不要错过了,等下许薇薇也要去呢 因为时间尚早,所以舞会还远远没有开始,我们便前前后后走了一圈,杭师院本部与我们学校一样,因为是老学校,就是树多,绿化较好 万事通等见留不住我,也能理解我的心情,也就放行了 我便一个人出来,出杭师院,向我们学校走去 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许薇薇的电话,可是听了好久,也没有人接,又拨了几次,还是如此 正想着,一边将手机放入口袋,却听得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说罢真的走了,两个女孩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也开始往回走,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什么东西,姑奶奶倒贴你还不要,真是瞎了狗眼 我道你们发神经啊,不过,将来我要是把你们写到进书里你们可不要骂我 狼仔苦着脸道:“这么说以后就不能说脏话粗话,不许开玩笑了,那我可不干,星羽你不如杀了我吧 第二次更新要等晚上了 小美也刚好下课,说我先回寝室一趟,马上下来 于是坐车加步行,来到西湖街道办事处,接待我们的工作人员倒挺热情,听我们说明来意,有点为难道:“这种档案原来应该在直饮马颈巷居委会的,可是那里前几年已经城市改造了,估计三十年以前的档案都已经销毁了,所以我们这儿肯定是不会有的” 我说这我们知道,可是对方是归国华侨,能不能通融一下,请你们派几个人查一下 我说你不要急,我马上就到 于是马上打了一辆计程车往杭州六院赶” 我死死地瞪着路上那些红灯,恨不得能将它们瞪爆了,偏偏现在杭州不少路口已经禁止直行绿灯时右拐弯,所以原来的一盏红灯变成了三盏,等待时间自然又长了不少” 许薇薇却又抬起头,泪流满面的摇晃道:“不行的,医院已经说治不好了 我看过去,只见许薇薇母亲脸色蜡黄,又有点发黑,一点光泽也没有了,暗叫不好” 我接过书一看,书名是《肝病的治疗与自疗》 重症肝炎发病率不高,约占肝炎病例的0” 我说都是自己……同学,客气什么呢 许薇薇道:“时间不早了,你赶快回学校吧,我们有事电话联系” 我提醒许薇薇道:“这事情非同小可,你一个人挑不起这付担子,必须通过你父亲,所以你还是赶紧让你父亲来一趟吧 ====================================================================================================================================== 喜欢就收藏了,以后下强推找起来就麻烦了 我已经对万事通他们说了,因为我要去陪许薇薇母亲住院,所以让他替我向学校请一个星期假 许薇薇见我到来,感到有点意外,说:“星羽,你又来干什么?你不上课了?” 我点头道:“我想过了,你一个人陪你妈是不行的,累垮了就更麻烦,所以我已经请了一个星期假,来与你换班” “早上还提起我?说些什么啊?” 许薇薇脸红了,道:“没什么,夸你呢 许薇薇明白,便跟我走了出来 说到这儿,许薇薇又开始哭泣起来 没办法,只好倒掉了 当我拿着肉包走到楼上病房时,许薇薇母亲不好意思笑着道:“对不起了星羽,要你一趟一趟跑,真是辛苦你了” 我有些失望,想想扔掉也是浪费,只得将包子吃了” 我笑道:“没事的,你太辛苦了,应该好好休息,今晚的陪床任务就交给我吧” “这你就见外了,谁的母亲还不是一样?”我看了许薇薇一眼道:“而且我也没有做什么” 许薇薇母亲依然板着脸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呢?幸好是星羽,要是别人,还以为我们没有家教呢” 于是许薇薇就一直送我到楼下,我对许薇薇道:“许薇薇,你不要为你妈的话生气,她现在是个病人,你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于是偷偷眯开眼睛看了看,此时天已经微明,只见许薇薇怔怔地看着自己乳头,不一会儿,又似乎下了决心,突如其来地将自己乳房重新塞到了我的嘴里! 我万万没想到会这样,不由大吃一惊,可是真的窘迫得要命啊,幸好天不是很亮,许薇薇大概看不到 六十四,回光返照 许薇薇母亲已经醒了,正在与许薇薇说话,我看见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碗米面,一碗豆腐脑,似乎都没有怎么动 说实在我现在比较害怕程妤婷分配什么新任务给我,这文学社的工作我实在没有什么兴趣,而且最近又有很多事情忙” 说到这儿,我心头忽然浮现起一个念头,就是何不趁此机会加深对程妤婷的了解呢? 于是道:“对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疑问已经藏在我心里很久了,像程妤婷这样气质的女孩,即使不是亿万富翁的女儿,至少家境也是非比一般吧? 谁知程妤婷却低下头去,好一会才轻轻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我说想 于是赶紧坐车再前往杭州第六人民医院 我就一边看书一边陪床,开始一直无事,到了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许薇薇母亲突然一阵惊叫:“你们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双手乱舞” 许薇薇母亲这才慢慢恢复过来,舒了一口气道:“刚才可把我吓坏了,一群牛头马面要抓我去,幸好你把它们赶走了,对了,许薇薇呢?” “她刚去睡,马上就来,晚上她还要去接叔叔呢,叔叔来就好了 现在很多人对中医误会很深的,或者干脆不相信中医,所以我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 当然,许薇薇父亲并不知道我们是睡在一起的,这时他根本想不到也顾不上这种问题了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也没有再打第二盆水,就两个人共用一盆,洗脚时,我的脚与许薇薇的纤纤小脚相碰,两人一起战簌起来,相互感染,真是非常奇妙的感觉” 许薇薇父亲虽然心里很急,但看到现场这种情况,也只好感激道:“那太谢谢你了,老医生 青春艳曲的解禁还是在明天” 我与许薇薇父亲同时问道:“为什么?” 老中医道:“这种病在我们中医叫‘瘟黄’,十分凶险,九死一生,本来吃药是可以治好的,可是现在她在医院里,每天要挂盐水与葡萄糖,而这种病是忌盐忌水的,这样下去,一定会导致肝腹水肝硬化,所以住在医院里我是没有把握治好的 =========================================================================================================================================== 因为订阅不理想,所以只能不定期解禁” 许薇薇父亲摇摇头道:“不行,我已经接到好几个电话了,厂里一套引进设备这几天在调试,很需要我,所以我马上就要赶回去,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许薇薇父亲走了,我对许薇薇说:“你也累了,去睡一会儿吧,晚上还要陪床呢 原来,小美与我分手后,就立刻上网查询了有关安徽亳州的情况 原来,亳州有一个中草药交易市场,规模全国数一数二(河北也有一个),因为信息交流需要,所以它的中药网很是红火,更重要的是,参与者有很多都是当地农民,这在其它地方很少见,因为交易药材的大多是农民,所以他们才触网的 一会儿,很不自然地站起来对我道:“星羽,我妈有话要对你说许薇薇对我做了个手势,我会意地跟她走出了病房于是道:“我们先去看看你母亲吧,这事以后再讲,行吗?” 许薇薇抱住我不让我走道:“不,我问你,你在我妈面前的承诺是真心的吗?” 这,我一下怔住,在心里问自己:我是真心的吗? 许薇薇点点头,轻轻道:“我明白了耳边很安静,鼻子里飘进淡淡的檀香味,我满足地睁开了眼睛   那我现在是谁呢,这是什么地方?眼前的环境古色古香,奴婢、小姐这些古代称谓也跑出来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但我的人生却有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上天终究对我是眷顾的每日里就是翻看那些来喜为我找来的古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过足了千金大小姐的娇贵生活   望着她乌溜溜的眼睛,我发自肺腑地说道:“来喜,谢谢你长久以来对我的照顾我解下大氅递给来喜,顺便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慢条斯理地往中间的雕漆大圆桌走去   “冰儿,岚儿,你俩考虑好了吗?”   看来在我来之前,这一家子人就在商量着什么,从席间众人的表情中也可以看出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要,我不要,我才不要嫁给那个丑八怪”  四姐周韵岚忽地哭了出来,拔高的声调表明了她内心万分的委屈和不甘   “是啊老爷,传闻那君凰越七岁时遭遇火灾,脸上被严重烧伤毁容,从此以后就整日戴着面具,这一戴就是十五年,听说其性格冷漠、脾气古怪,这样的人不管谁家的女儿嫁过去都是活受罪啊!”   面相庄重的大娘虽然还未落泪,但也掩饰不住满眼的悲戚哀伤   听了他的话之后,我的心顿时冷却了,这男人以前对周韵芯不闻不问,如今知道周韵芯有利用价值了就想把她当做政治交易的筹码,没娘的孩子就可以随便欺负吗?   罢了,罢了,反正我占用了他女儿的身体,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吧,以后我和周家将无任何关系   来喜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忙前忙后地在我头上、脸上鼓捣着,周守成派来的丫鬟们在我房里进进出出,把我打包好的物品一件件搬到外面随嫁的马车上   我无聊地和来喜瞎聊着   我现在还真是应验了一句话“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各式各样的嫁娶规矩搞得我头昏脑涨,我不断在心里祈祷仪式赶快结束,头上不知道多少斤重的凤冠似乎快把我的脖子给压断了   花轿终于在王府门口停了下来,吵人的锣鼓声也没了,周围突然变得极度安静   我在心里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在前面   我在前厅的雕漆大圆桌旁坐下,来喜动作迅速地泡上了两杯茶   看来我一进门就失宠的消息很快就要在王府里流传开了   “是的,差不多有二十年了想到一会要去的地方会看见很多桃花,我选了一袭粉色衣裙换上,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狐皮大氅,再抹了点口红   “姐姐,王府里竟然还有这么简陋的屋子”   来喜的眼睛里装满了惊叹和崇拜,这个丫头啊,什么心思都能从她那双大眼里反映出来,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定安亲王比我想象中的样子要年轻好看得多,身材匀称结实,没有人到中年大腹便便的模样,两鬓的白发在他威严高贵的气质中凭添了一份沧桑府里除了我和越儿就剩你这么个主了,有什么事你就自己看着办吧不过才成亲第一天就做得这么明显,君家也太不把周家放在眼里了”   定安亲王这么显赫雄厚的背景和任何人家都可以联姻,独独却选择了周家,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需要周家的帮助   我这么说赌的就是定安亲王绝对不会在事情没办成前和周家撕破脸的,既然我提起了娘家,他多多少少都会给周家点面子的,不会太为难我   我抬眼看去,眼前站着两名面容姣好、钗簪满头的女子”丰腴女子娇嗲地开口了,她一边上下打量我,一边挺起了胸前傲人的双峰   我懒得再说话,与这种女人计较只能降低我的身份,我冷冷地瞥了她俩一眼,转身准备离开”我冷冷地丢下最后一句话,带着那小厮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我才仔细地打量起刚才那大胆维护我的小厮来   正午刚过的时候,皇上竟然派人传了圣旨到王府,指名让我接旨   我来到花厅的时候,一名面白无须身着整齐宫服的男子正拿着一卷黄色锦帛面向大门站在花厅中间   似乎觉察到了我偷偷打量他的视线,他突然转过了脸正面对着我,一双墨黑幽深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与我的对上了,黑亮的瞳孔里是一片望不见底的深邃,眼神沉寂如水,泛着隐隐的波光   也不知道这君凰越除了把我娶进门,还有没有在这场政治交易中扮演别的角色,听说他常年不出门,连王府里的下人都极少看见他,他有什么本事和兴趣都成了谜,外界对他的议论也只是十五年前那场冲天大火带给他的不幸遭遇   不过,我却永远都吃不到父母包的粽子了,如果当时能重新选择,我一定不会报考美院,也就不会有后来许多事的发生了,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如今的我也只能在另一个时空里默默地想着他们,也只能这样了……   我换上了让来喜早准备好的秋香色窄裉宽袖长衫,黑发高束,看上去就象一名普通的文人,而来喜也换上了一身男装,扮成我的书童   来喜在我旁边嚷嚷着早点去城西占位置看龙舟比赛,我对古时候的这种传统风俗也充满了期待,一路上和来喜边走边看直往城西而去   “望月楼是什么地方?”我好奇地问她   “听别人说望月楼是城西最高的酒楼,在顶楼上可以望见整个护城河连我家孙少爷都是提前打了招呼才专门给他留了最后一个包厢   先前见到的男子正靠着窗户坐着,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把他的疏眉朗目照得清清楚楚,也把他眼睛里的疑惑照得明明白白”   “那再好不过了,改天来家里也可以见见你嫂子和你侄子   “怎么不制散茶?”我顺口问道   我当即把散茶的优点和制法告诉了项彦骐,我的家乡很多人采茶制茶,包括我的爷爷,我在小的时候就自己采过茶叶,并耳濡目染学会了怎么制茶,所以对项彦骐讲述得极为仔细,包括炒青的锅子怎么做的都讲得清清楚楚第二,帮我找一间临街的商铺”   “放心吧,这是表哥第一次帮你办事,肯定会让你满意的我原以为你常年卧病在榻加上小姑姑早逝会变得内向抑郁甚至柔弱不堪,谁知道今日见着你才发现你爽朗大方、聪慧自信,而且一点也不柔弱,反而独立有主见,比起男儿也毫不逊色   “你竟然没有听过他!”项彦骐的眼睛里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这玉无间在京城文人士子中以才华横溢出名,去年殿试时所作的一篇策论深得皇上赞赏,被当场封为御书房行走,每天都有机会接触皇上,可谓这一年来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许多达官贵人都想着法子讨好接近他,但传闻他性格清高,不管上门求见的人是谁,他都一律闭门谢客今天的龙舟比赛,魏家承诺给第一名五百两银子的奖励,而玉无间带着玉府的下人参加比赛前就说了,要赢到这五百两银子施舍给街边的乞丐我把这个办法给项彦骐说了一遍,他边听边点头,欣喜地说道:“我一会回去就跟爷爷商量这事,十天后再向你说明情况我的兴趣顿时来了,兴冲冲地走了进去”   我几乎算是瞠目结舌地听完了掌柜滔滔不绝的溢美之词,心中的惊讶之情不亚于当年得知自己考上了全国最出名的美院时的心情而这个时候我的身侧也传来了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我再把头扭向大街的方向,却看见数名钗环襦裙的女子从我眼前经过,裙裾翻飞,几乎称得上是跑着前进的   “少爷也太受欢迎了”刚才低沉的嗓音又在我背后响起了   “参见少爷”我只好说了一半的实话   我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他离我太近了,眼里突然变得紧迫逼人的视线给了我莫名的压力他却紧跟着我的步伐移动着,定定地望着我的眼睛道:“我堂堂玉无间怎么会是个表里不一的男人?“   玉无间,他竟然就是那个被项彦骐夸上了天的玉无间,那个成为京城里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的玉无间   这间密室很安静,安静得能让我清楚地听到他的每一次呼吸,同时也感觉到他呼出的灼热气息越来越多地喷在了我的脸上,我脸上的毛孔也变得越来越敏感,在他气息的反复收放间,似乎全张开了,一股莫名的颤栗从脸上传遍了全身我缓缓地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来没有女人敢在我面前那么放肆,所以我狠狠地惩罚了你,你对我的惩罚还满意吗?”他低低地对我说道,唇边绽放着微笑,眼睛里又恢复了最初的明亮,还多了几丝醉人的温柔我终究与他相遇得太晚了   我总算对玉无间的魅力大开眼界了,连一向温婉文静的来喜都因为他变得大胆热情了,真算得上是众星捧月的天之娇子,难怪性格会那么骄傲,在我那句话出口后马上就变得陌生且决绝我微蹙眉头看过去,只见一名身穿暗红色底洒碎金锦缎的男子正满脸轻佻地望着来喜   “怎么不说话啊?”野猴子的下巴仰得更高了,“本公子可是魏家的七少爷,你俩若是让我今天高兴了,以后的好处可不少,如果让我不高兴了,你俩以后就别想在这条街上逛了   “姐姐你好厉害!”来喜激动地挽着我的胳膊,说话的声音都快走调了   实践证明,我现在的酒量不比前世差,当看见玉无间和来喜对我手中拿着的第二壶酒表示出惊讶时,我得意地对他俩说道:“我让你们吃惊的事够多了吧”   “谢谢王妃,谢谢王妃”   吩咐完张禄以后,我让来喜帮我准备热水洗澡沿着正中间的碎石小径穿过这片妩媚的红色花海来到对面的曲折游廊,游廊建在水池上面,每隔三米,廊檐上就挂有一个红色灯笼,把我脚下的水面映照得波光粼粼,隐约可见金红色的鱼儿在其中翻腾游走   他脸上的面具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银光,衬得双瞳中的漆黑更加慑人   我随手拢了拢头发道:“你这里有没有吃的,我还没吃晚饭”我边说边向屋子中间的圆桌走去   以前经常听到这么一句话:一个伟大的男人背后总有一个伟大的女人,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换成:一个神秘的男人背后也会有一个神秘的女人   “好吧,我到时候会准时赴宴   我的心情仿佛和周韵芯十六岁的年纪重叠了,想想我当年在花季雨季的年代也曾幻想过暗恋的那个男生能这么抱着我银色的月牙形面具在这个时候特别讨厌,因为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移到了我的背后,缓缓地摩挲着我的发丝,声音略微有点沙哑”我笑着对来喜说道,接过她递来的帕子就着清水开始洗脸   画什么好呢?最近没见过什么好的景致,印象比较深的就是昨天人山人海的赛龙舟场面了,就画那好了,不过人物画一向不是我的特长,只有画来自娱自乐了我连忙拿出纸笔把我需要他去找的东西写下来,并详细给他解释了一遍,我现在还并不了解兰朝的社会发展水平,希望张禄能找到我需要的那些材料   我用询问的眼神望着李庆,只见他笑嘻嘻地对我拱手道:“王妃,我身后这几人是全京城最出名几家首饰店的掌柜,王爷今儿一大早就吩咐老奴把他们找来,并让他们带上自家店里最好的货品让您挑选   他在一旁恭恭敬敬地说明来意,原来是为了今天晚上我将要去参加的大皇妃生日宴   皇子府里的金碧辉煌自是不必说了,我也没心思仔细打量,反正我住了几个月的王府比起这里也不差,我用不着象刘姥姥进大观园”   “是啊,荣亲王对王妃你肯定宠爱倍加吧?”   “听说荣亲王脾气不好,王妃你还习惯吗?”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坐的远远不止三个,听她们一唱一合地来打听我和君凰越之间的婚姻状况,我突然意识到拜君凰越所赐我现在也是个名人了   “荣王妃跟荣亲王真是恩爱韵芯妹妹,你眼前这位就是当朝太傅的长公子,去年的新科状元玉无间   我也要象他那样拒绝吗?可我没有他那么狂傲的资本啊,今天是我第一次在“上流阶层”公开露面,如果就这么回绝了九公主,别说给君凰越丢了脸,就是我以后再出现时也会被她们瞧不起,只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了”我微笑着向他说道,他眉眼间的那份纯净让我颇有好感霓绯离开前告诉了我醉绿阁的地址让我得空去找他再划拳,我点头答应了而今晚席间众人怡然自乐的表现也说明她们并不排斥这些以色侍人的男舞者,一个社会的上层阶级都这么容易接受,也难怪会在坊间流行了   前些日子让张禄去找的东西也差不多找好了,只差一两样没找到,我也只好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补上,今日中午正好要去会见项彦骐,可以把找到的东西一起拿给他”   “这样听了后我对基金会要做的事是明白了,可它怎么会为项家牟利呢?似乎基金会全是在花银子出去,没见进来的啊!”项彦骐的疑惑更大了既然要办就一定要办成功,先拿十万两吧,不够再加,项家这点银子还是有的   “谢谢外公,芯儿一定会尽心尽力帮外公打理这个基金会的,但股份我只要三成,其余的都给彦骐表哥吧”   别人对我好我就会加倍还回去,我的个性就这样”   我突然想到了做广告的事,连忙对他们说道:“基金会想快点出名,光靠做善事太慢了,我们在基金会成立的时候得找一些兰朝很出名的人来给基金会题词、揭牌、讲贺词什么的,还要敲锣打鼓舞龙耍狮,那样可以吸引全京城的眼球和话题”我不好意思地推拒着   到了天上人居后我才发现,天上人居斜对面五十多米的地方竟然就是醉绿阁,这下可热闹了,天上人居开张后的惊世骇俗程度绝对不比醉绿阁低,这条街肯定会因为我们这两家店而变得更出名了   我献媚地笑道:“表哥你这么能干,我说的这些不过是小事罢了,你可以慢慢叫人做,我不着急开张的   我看见右手边不远处有个小亭子,便对他说道:“我去那亭子里坐坐,麻烦你叫王爷到亭子里来就好   “那次我的两个丫头冲撞了你,想来以后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了”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不就两个丫头么,我还没放在心上   吃晚饭时,他果然给我叫了很多份枣花,还有各式美味的菜肴以及许多糕点羹粥和茶水,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整张桌子不过,你欣赏的东西和一般人还真是不同,就好象你的画一样,也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十天后,当他把一尊蒙着绸布的雕象亲自送到从双楼的时候,我才明白他当时为什么会笑得那么诡异了   我的脸上有些讪讪的,看来对他的挪谕不成功”   他贴着我的双唇轻轻地说着,呢喃的声音沙哑低沉,含着一丝莫可明状的压抑,结实有力的双臂在我背后环绕,牢牢地圈着我的身子   我坐在屋子里,呆呆地望着那尊雕象,刚才那绮旎的场面在我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心头似乎还萦绕着君凰越温柔的气息   “姐姐,我,我刚才不是有意的,只不过刚从外面进来就,就看见你们……,我太惊讶了,一时没忍住就……”来喜断断续续地解释着,满脸的窘迫   在静园住了二十多天,搬回揽香院的时候正是夏季里最热的三伏天,还好院子前一片开阔,李庆竟然还神通广大地移植了数十棵高大的绿树栽在院子里,有风吹过,有树遮阳,再加上十米长五米宽的大水池,我这个夏天算是可以很幸福地度过了,只不过就辛苦了那些每天换水的十几名丫鬟我们还准备在试茶会上宣布成立基金会的事,不过因为还没有请到给基金会题词和揭牌的那两位大名人,所以成立仪式将暂时不会举行因为不知道一会到底会见到多少人,所以我准备得比较充分,且每一件都用一个精美的盒子装着   “芯儿!”项擎天的声音跟着他的人一齐到了我的面前很可惜这里面没有项擎天的妻子,我名义上的外婆,因为她比周韵芯的娘还去得早      我好笑地看着她那不加掩饰的一眼,这个表嫂的性子还真是直白”来人迅速地开口,语气虚弱,喘息不已   我一边吩咐张禄往最近的医馆驾去一边在车厢里寻找可以压迫止血的东西 “你不用对我负责,今天换成是别人我也会这么救他的”我低声地回复他刚才的话,然后冲着马车外说道:“是我,霓绯,给我找件外衫,我现在有点不方便出来 “就在这里吃晚饭吧,难得你能来 进到天上人居后,霓绯在我身后感叹着里面精巧别致的布置,我有点得意地对他说这些全是我设计的,顺便告诉他这里开张以后只让女子进来 “不是瞧不起女人,而是象你这么才华横溢的女子以前是闻所未闻,所以世人都往男人身上想了我心里就在纳闷了,霓绯看上去眉眼清透,怎么划拳就这么狡猾了? 当我手里的第二壶酒快要被我喝光的时候,我的脑袋似乎有些晕了,想着再这样比下去我肯定要喝醉,于是便想出了一个法子,也算是变相在耍赖” 他的脸上有一刹那的怔仲,眼底闪过晦涩不明的光采,随即恢复了平常的清透 这个兰朝到底是中国历史上哪个朝代走岔了路衍生出来的?这个时空到底有什么秘密?我怎么会一觉醒来就发现整个世界颠覆了? 想到这些,我的脑子里一片纷乱…… 第十九章 历史 就在这时,来喜过来告诉我,下午受伤的黑衣男子已经醒了 我脚步略浮地走进霓绯的房间,黑衣男子正靠在床头喝药,张禄在一旁候着 “咦,这名字我好象听过不过历史的发展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完全改变的,三国以后到现在也有一千多年的时间了,历史上曾经建立了元朝的蒙古族也跟着历史前进的车轮强大起来了 我对来喜使了个眼色,她默默地离开还把房间门体贴地关上了”他来到我的榻边,冲我低吼 “我当初本想着随便雕个女子的身体做样品展示,谁知道雕刻师傅竟把这女子雕成我的模样,我也始料不及啊,不过我有办法补救的” 说完后我拿起画笔在雕象的脸上涂抹了起来,不多会就大告功成了,看着雕象红红的脸上布满了花花绿绿的颜色,我的心里有丝得意,这种仿印地安人脸上的图腾已经把雕象本来的面目完全掩盖了,摆出去任谁也看不出那张脸是周韵芯的样子” 我接过帖子一看,上面写着:静候书帖之人 后天就是试茶会的日子,还是约他在人多的场合见面好了,如果他不来就算了,大不了把君凰越推出去剪彩,我就不信他这个神秘的面具男会比玉无间的群众吸引力差,只不过慈善效应会打点折扣了,想来君凰越应该不会拒绝他老婆娘家的这个小小要求吧 “恩,这个事待会再给你说,先问问昨日救的那个男子怎样了?” “他昨晚半夜就被你说的那个脸上有疤的高大男子给接走了 可我必须有去青楼一趟的必要性,他不陪我去我只好单枪匹马地杀进去了 “算了,还是我陪你去好了,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我实在不放心”他说得很无奈 我收回了手中的银票,看来我那点私房钱今晚是花不出去了,想不到带上霓绯既可以帮我挡桃花还可以帮我付帐” 我听了后不禁感慨:古往今来都得有权有势的男人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后来我还是无奈地留下了那两位名唤巧蝶、凌雪的清倌人,她们长得都还不错,特别是那名叫凌雪的,靡颜腻理、身材妙曼,除了名气比不上青楼里的那些大牌,容貌气质身材都很符合我的要求,我在心里暗想就是她了,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席间我有点尿急,匆匆来到了后院,正不知道该问那些下人男厕所还是女厕所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我万万想不到竟会在胭脂楼里出现的人 玉无间拉着身体有些僵硬的我在那一大堆人中坐下 “这位是秦公子 大大的圆桌周围还坐了三名男子和数名千娇百媚的青楼女子,桌子上的酒壶东倒西歪,房间里弥漫着酒气、粉香,男人和女人勾肩搭背、搂搂抱抱,标准的酒色场面”他的声音正是刚才招呼玉无间的那个男声,那句轻佻的话也是他说出来的 千雨?原来青芙刚才说的包下四大美女的大有来头的客人就是眼前这几名京城高官子弟,怎么玉无间会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那名叫千雨的女子走到我身边坐下,带起一阵扑鼻的香风 “你不是还有事吗,干嘛跟着我?”我停在了走廊上问他” 然后对霓绯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玉无间玉公子 我悄然地瞪了玉无间几眼,道:“真是有劳玉大才子费心为秦某解说了,我和霓绯先行告辞,不打扰你在胭脂楼里继续逍遥快活了 犹记得在密室里时,他曾说过,说他想接近我、想了解我更深 想到这里,我有点恼羞成怒,真想伸出手扯下他那张笑得可恶的脸,但考虑到周围是公共场合,只好把这口气咽了回去 “我来这里还不都是你约我来的?”他的声调有些高扬 “我去题词你给我什么好处,要知道我一向都不参与这些事的 我有点头大地对他说道:“外公呢,怎么不见他老人家?”还是说点别的吧,今日的玉无间太让我无奈了,看来以后和他能少见就少见,能不见就不见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项擎天红润的脸上浮出了喜悦的笑容,声音有点激动地说道,“正好今儿早上传出了莫小姐招亲的事,而城北的将军府离基金会的地方不远,招亲要在午后才正式开始,我想就选在那日的上午举行成立仪式,这样就可以把那日前去观擂的百姓先吸引到基金会这里来,今天才初十,离下月初八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日子,他到时候应该有时间了吧?” “好的,我也觉得选在那日很好,他到时候肯定可以来了,基金会的成立竟然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看来以后想不出名都难咯!”我语气活泼地与项老爷子说笑着,基金会有望顺利打响第一炮,我的心里也很高兴此时被众人试品的正是夏茶,不知道到了明年春天,春茶制出来以后浓浓的茶汤滋味和回味悠长的口感韵味将会引起怎样的一番轰动景象 如今前人发明出来的炒青制法被我传授给了项家,相信以后将会在兰朝逐渐推广起来,说不定还会流传到叶檀说的那什么凤国、月城去,同样是汉人,骨子里爱喝茶的传统应该不管换在哪儿都不会变” “唉,你怎么老是这么别扭,不过我还就是喜欢你这样子……” 我鼓着腮梆子看着玉无间潇洒离去的背影,蓝色的素面长袍,衣袂翻飞 我一定会把天上人居做成一个奢侈品牌,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 这几日我贪恋桂花馥郁的甜香,总会在午后去桂花林里转一圈,站在树下大口大口地呼吸,让林子里热烈芬芳的香味直沁肺腑,荡涤心脾来喜昨晚曾说过今日天上人居会迎来一个神秘的客人,看她从早上去了天上人居到中午也没回来就知道这个客人肯定大有来头我对她印象比较深刻,面容看上去楚楚可怜,说出来的话却绵里藏针,心思比那丰腴女子要深沉许多 来到兰朝时我之所以能那么快坚强起来,就是因为我的心从来没有遗留在任何人的身上过,它完完整整地属于我自己,让我心里无比安定、塌实,不畏惧任何困难 “她前几日见过你?” “恩,我有一晚从你这回去的时候多绕了一段路,被她遇见了” 我这才明白,那日我能那么容易就救了叶檀全靠君凰越派去的人拖住了那些刺客,之前我还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运气好呢 “我们已经成亲五个月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两只手抓着我的肩膀,身体靠得我极近,双眼定定地望着我,漆黑的眸子散发着幽深难测的光芒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你是我的丈夫” “还有,今日天上人居来了一位客人长得好美哦,几乎可以比得上姐姐了,不过在来喜心目中还是姐姐最美 可是,今晚他并没有来 “你到底怎么了?”玉无间整个人移到了我的正面站着,俯着身子与我的眼睛平视,明亮的眼睛里有一丝焦急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调急促高扬 “就你看到的,我受伤了 痛楚从心尖扩大到整个胸腔 低沉的声音,绵绵地敲在我的心上,不同于昨日君凰越带给我的轻颤,这次是强烈的震动 基金会的成立仪式举办得很成功,外公当场就宣布了前期的几项慈善计划,引得围观的百姓一阵雀跃欢呼,相信随着慈善工程一项一项地展开,项家的名声将会随着基金会的名字传遍兰朝各地可能是时间还未到,擂台上现在空无一人 那次年夜饭的桌子上他就坐我正对面,想不认出我都难,我只好站起身迎接他”斜地里传来一句话,是魏流青那阴阳怪气的腔调”这个龌龊的魏流青,上次他调戏来喜的账还没跟他算呢,现在又在我面前攻击周韵芯的家人,新仇旧恨加起来让我更厌恶他了人群里却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白衣男子跃上了擂台背对着我站着,衣袂和长发一起飞扬,颀长隽永的身姿看上去遗世而独立他的动作太快了,我甚至连他的脸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 台上的中年仆人开始把手里的素笺一张一张地大声念出来,每念一张,擂台后方的垂帏里就会传出一个清雅婉转的女声,要么说“去”,要么说“留”,应该就是那莫小姐在说话了,光听其声音就让人暇思无限 “茕疚,由敖 “说不定这莫小姐就是你的知音人,可惜被你错过了为什么君凰越会出现在擂台上,他到底把我摆在了什么位置? 昨日下午他还轻柔地吻着我的耳鬓,用无比温柔低沉的声音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是他心目中唯一的妻子我的心里除了愤怒顿时还多了点苦涩,这人就是我认定的丈夫吗,为什么我会陷入此刻这样的境地…… “今日最后一关就是刚才那一幕情景,结果只有北洛奋不顾身地救了我,所以他是今天打擂当之无愧的胜利者,我莫思攸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三天后嫁给北洛 眼前的人无奈地侧开身回避我径直走向他的身影,门很容易就被我推开了 “先利用周家,再拉拢莫家,不管你背后有什么打算,我都没兴趣知道,我有兴趣的是请你赶快写好休书 “我不会让你难堪的,但我也不会写休书,不管你走到哪儿都是我的妻子,没有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我默默地望着那片窜腾在空中的火光,心里有些奇怪,静园里隐藏了那么多高手怎么还会失火? “姐姐,你怎么这么平静啊,王爷住在静园里呢,虽然他和你……” “放心吧,他死不了 我穿着一袭明黄色衣裙,在脑后偏右的地方挽了一个活泼俏丽的百花髻,斜斜地插上一支飞凤吐珠白玉钗,凤嘴里衔着长长的金丝珠串,并在鬓旁贴了一枚金色菊花钿,再抹上淡淡的口红,整个人看上去明媚耀眼、容光焕发 我的心被他眼底的灼热煨得滚烫,几乎有点不忍说出下面的话,不过我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就用秦澜,大不了以后见着他们时我抵死不承认,世上长得象的人又不是没有 来喜在我房间里忙着收拾东西,象只勤劳的小蜜蜂,我的手不方便,只好坐着干看,动动嘴皮子”来喜抓着手里的披风,满脸的不舍” 我莞尔:“没问题,我马上叫来喜把我以前画的画都找出来让宁儿挑选,若不是我的右手受伤了,我一定现场画一幅送给宁儿”霓绯眉头紧蹙” “你,爱上他了?”他的声音有些迟疑,问得很小声 我端着大方的微笑,神色自然地走到玉无间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转眼望向北洛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似乎没有我看着他们瞠目结舌的表情露出了微笑,如果府里的长辈亲戚们知道了我刚才的举动肯定会有不少指责,古人的保守可是出了名的 我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表示感谢,这个男人对我总是这么细腻体贴 玉无间并没有让我坐着等很久,我还在浮想联翩的时候他就推门进来了 “我先进来与你把交杯酒喝了,然后你就可以自己吃点东西休息了,今晚我可能会在外面喝到很晚才进来” 说完他帮我取下了凤冠,在桌子上拿了两杯酒过来,并体贴地把其中一杯放在了我的左手上 我心情有些复杂地开口了:“你似乎喝得不多……” “能推的就推了 “对不起,我太急了……”低哑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情欲玉无间为我不停夹菜的动作和他老爹有得一拼,惹得玉无暇在旁边直嚷着想嫁人了,她这种非古代闺阁之女宜说的话只引来爹一阵微笑,而娘更是大力表示支持,我终于知道无无间兄妹俩自由不羁的性子是怎么培养出来的了…… 饭后,玉无间陪我逛玉府” “当今皇后竟然没有任何子嗣?”我的心里一动 第二日,京城里传出一个惊天大消息,镇南大将军的新女婿北洛竟然是当今皇上和皇后的独生爱子君洛北,在众皇子中排行第五 她今日的打扮十分得体,雍容华贵中不失清雅婉约,既没有抢占后宫嫔妃的风头也没有逊于任何朝臣家眷,很符合太子妃的身份 “澜儿,你当初真的想让我去打擂娶那位太子妃?”玉无间低低地问我,眼神瞟了瞟大殿前方 但是玉无间夸我总是平静洒脱,我却听得有些汗颜,至少在我嫁给他前夕我的心情就没有平静过,我一直想着要报复君洛北,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么洒脱,我也很小心眼,甚至自私得利用他做为我报复的凶器 “没关系的,我现在不想你做了还不成吗?”我有些急” “放心吧,”他拍了拍我的手背,“我以前不想做官并不是因为我不会做官,只是懒于应付那些大小官员;你要我忠于皇上,刚好新帝即将登基,正是需要新生力量的时候,我加入百官中正是新帝所希望的,他一定会对我多加提拔和爱护,所以我在朝堂之上并不用刻意去讨好应付那些官员们 我有些想笑:“那个,那个‘为夫’听起来好象挺酸的” “我可不认为一名敢毫不留情咬我耳朵的女子会害羞得连夫君的名字也叫不出口” 一对闪亮的猫眼石在我眼前晃过,我的右耳垂随即传来一股湿热 血液轰然冲上了我的脑袋,他轻狂的动作看得我神晕目眩,那一瞬间张扬出来的性感惹得我心旌荡漾,想入非非 “南边是凤国所在,我们两国好不容易止战了五十年,如今贸然派出朝廷之人南下恐怕不妥,朕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廷尉夫人既然能想出改进织布机的计划,想必也是织布的好手,而且还知道最南边的黎族人善织布,肯定对黎族人也颇有了解”我语气坚定地说道,双眼漠然地望向君洛北” 我略微停顿,吸了口气继续道:“珍爱一个人的方式除了保护还有适当地放手,我很希望得到你的理解跟支持……” “澜儿,我已经想通了夫妻之道在于沟通果然是正确的 也许,君洛北登基那一天就是他另一场艰难征途的开始吧 莫思攸却拿起其中一碟推到了他面前:“臣妾要一碟就够了 我的心里暗自叹息,皇室生活可真不好过呀,刚才的情景换成是我可能也会和她一样怒火中烧吧 湖边这条长长的幽径旁开满了雁来红,夹道迎送着往来之人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后,天地间的寂静仿佛瞬时被关在了这方小天地里,屋角的蜡烛高高地燃着,晃动的烛火摇得满屋子都是浮动的红光,衬得床旁的轻纱帏帐更显朦胧和飘渺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却没了玉无间的影子 我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来到兰朝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睡这么晚”我开心地说道,桂园在玉府的东北角,与他书房隔得老远,他应该不是“路过” 我的心里有些震动,无间对我的这份深情真不知道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能得来的啊,还好我没有错过他 “谢谢你,无间 次日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象只无尾熊,正巴巴地攀着无间 说真的,比起清朝那些剃了头的辫子,无间这根辫子要好看得多,也许人长得帅怎么打扮都有型,长长的辫子衬得他原本就颀长的身材更显修长挺拔,利落又不失潇洒 “对了,天井里的那匹缎子要挂到什么时候啊?” 我笑道:“今日我来就为了跟你说这事呢”我笑道,“而且她要竞选明年的花魁,绝对不会放过这种展示自己身材的好机会 去到项家时只有爷爷在,彦骐据说是出远门了,要两个月后才会回来 我把大量制作颜料的想法给爷爷提了,他捻着下巴上白花花的长须,若有所思地道:“你之前给我的那些材料可不好找啊 “哎,澜儿,你前日就不该接下太子的任务 “别以为爷爷老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你与那人半年都是分房而居,他活该被那场大火烧死,竟然这么对待我的孙女……”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爷爷大笑着摇头,把我送上了马车也必须是他这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美”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扬起一只手轻敲香案”我还未开口,孙宁便抢先发表意见了,强烈的语气却夹了丝丝娇嗲 即来之,则安之我见他落座后并未说话,便也安静地坐着,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桌上的摆设 他默默地看着我,直到我放下了杯子才举起自己的,喝完后便立即满上了两只杯子,我菜还没来得及吃一口,他就又举起了杯子道:“这杯祝你一路平安 我瞥了他一眼,正好看见他仰头干杯的姿势,圆润修长的颈子上喉结高高地突起”说完后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这是在逃避过往 我急忙用力推开眼前那副即刻便要贴上我脸庞的胸膛,顾不得手腕上传来的隐痛,转身跑出了殿外,冲进了大雨里 脚下冷不防地一滑,我狠狠地摔了下去,花泥四处飞溅,落了我满头满脸 此时此刻,我想起了无间,想起了他低沉好听的声音,想起了他温暖厚实的胸膛,想起了他琥珀色眸子里那盈盈的笑意和包容,想起了他怀里手心里无处不在的温柔和热情” “好的,请小姐稍等 我哆嗦着脱下他披在我身上的外衫,正准备抹去周身的水渍和花泥时,却见他倏地转过了身,有些急切地走开了想起他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语,我突地明白了,那白沂应该就是眼前这君洛沂了,只是他一直以为当日作画的对象是名男子”君洛北眉头微蹙看着我和君洛沂 我往左首看去,迷蒙的雨雾里果然停着几辆马车真要坐他的马车回去吗?我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愿意 我激动地抬起头,正好看见无间撑着伞从一辆马车上跳下来,宽大的衣袖随着他脑后的辫子一起在空中飞扬 我听在耳里,仿佛看到了春暖花开,一晚上的酸楚和寒冷瞬时不翼而飞,心里盈满了幸福和悸动” “皇后找你做什么,怎么还让你淋雨了?我见你这么晚都没有回府,急得到皇宫门口去等你了那两名十四岁左右的孩子,名唤玉白、玉净,十分聪明机灵,且都有一身很好的功夫,无间打算让他俩陪同我一起南下,这十多天算是让我多熟悉熟悉他俩 “我以为我昨夜已经够柔弱了许许多多未完的话语都湮没在那一道温柔里 这番痴缠下来,突觉四周安静异常,只闻空中传来啾啾的雁鸣声 君洛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无间背后,墨发白裳,苍白透明的脸孔如玉雕瓷刻,立在秋风里宛如冬日下的白雪,只一点点阳光就可以消融殆尽 “好了小喜妹,那两字与你的名字顺序并不一样,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啦,大不了大哥一会陪你去逛集市”我软声软语地安慰着来喜,这丫头乌溜溜的眼珠子蕴着一抹潮湿的样子还真让我怜爱不已”打量完后,我对她行礼道谢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惊喜莫名 “大哥 “对了,”他象是想起了什么,复又说道,“我有几次和别人谈生意的时候有在胭脂楼里看见他哦,你以后可得把他盯紧点”彦骐摇头晃脑,说得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这里的菊花虽然比不上我前世里那些经过精心栽培的菊花来得五彩缤纷、姿态万千,但素雅闲寂的姿态看上去别有一种隽美和华润 可红衣女子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走在她旁边的白衣公子身上那白衣公子身形纤长,步履轻盈,象听风的翠竹,轻曳中不改挺秀;瓷白的肌肤欺霜赛雪,光滑细致的程度胜过他身上的那袭白绸;墨黑的眉攒着浓浓的坚毅,黑得发亮的眸子如空谷般幽静 那一袭白裳透出的怡然自得就象石桥下的绿水,静默悠沉中蕴着勃勃生机,比起身边那抹张扬的红色,别有一股内敛的光华” 我有点被她毫不防人的天真给打败了:“这才上午呢,月亮和星星还在睡觉呢 两个丫头买得倒是兴高采烈、不亦乐乎,可苦了跟在她们身后提东西的玉白玉净和四名侍卫以及夏芸的一名丫鬟 “还好我家慕蓝很会持家,若象这夏小姐一般,我挣的银子可就不保了”彦骐看着夏芸又是眼睛眨也不眨地递了一锭银子出去,终于忍不住感叹了 “你没听过花钱如流水吗?我若是放任了你大嫂,不知道她会把家里败成什么样 来到城中心时,只见人山人海的广场上有一处地方围了特别多的人”黑玄很快便回来了 “饭饭,菊花台是什么?”我问夏芸 我连忙示意她安静,打算先看看形势再说纵然如此,众人的积极性也不见减少,情绪反而因为见到通过者颇少变得越发高涨”他缓缓解释着,唇边的微笑宛如广场边盛开的黄花,清丽高雅 “饭饭,这是我好朋友霓绯,你叫他霓大哥就好了 “大哥,我也要去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无力地说道:“刚巧那会来了灵感 菊花台上遍地金黄,圆形的台面并不是很大,直径不过六、七米,边上砌着雕云刻兽的半人高石栏,最中间的石桌上摆放着数盆浓浅不一的紫色菊花 “你离家多久了?”我好奇地问道 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似是争吵和打斗的声音 如我所料,霓绯眼底的阴霾顿时消失了,复又恢复了清亮和明净,还飘荡着丝丝喜悦” 夏芸说得依依不舍,我却差点被她的话逗笑了,这时代稍微殷实的人家都会在门口立两尊石狮子,这也叫好找? 夏天、夏芸两兄妹骑马离开后,彦骐也跟着告辞离开了宛城 “两位公子,买个茱萸囊吧,可以避难消灾的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最终还是把那个有些粗糙的红色香袋揣进了怀里一大泼水突然从天而降,淋得我和霓绯还有来喜和小贩四人满头满脸都是水渍 “奴才们护主不力,请公子责罚 温柔?我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我见过霓绯的妖娆、冷厉、澄净、淡雅甚至黯然和忧郁,就是没见过他的温柔,可此时他眼底随着明红一起跳动的流光,落在我的身上就象阳光在沐浴小草,海浪在洗刷沙滩,那么温暖,那么柔和,不是温柔是什么? 记得他在路上曾经告诉我,过了姑苏再走两天就是丽阳了,也许他这种前所未有的温柔都是因为归家在际吧”霓绯低低地对我说道,眼睛里乌云密布” “小心!”我的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了霓绯的大喊我的心里一紧,强烈的担心和不忍立即涌了上来,他俩都还只是十四岁左右的孩子啊…… 一股莫名的勇气突地从心头冒起,我飞快地拾起一把掉落在脚边的大刀举在身前不停地乱挥乱砍,我不能帮他们杀敌,总可以稍微保护一下自己吧,虽然我这样做并不一定管用,但做了总比不做好 那名领头的黑衣人见久攻不下又来了后援,似乎十分恼怒愤恨,凶狠的眸子里好象要冒出火来,不要命地更加疯狂地杀向了霓绯,看上去和霓绯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他虚弱地打断了我的话在皇上焦虑不堪的时候,皇后终于说出了另一个孩子凤非合并没有死,皇上大喜,从此以后把凤非合当成了未来的皇帝暗中培养,且在凤非合十六岁那年告诉了他真正的身世,并让他出门游历各国,以增长见识和阅历,当凤非离身体不行的时候就马上回凤国接掌皇位”霓绯的声音唏嘘不已 等我明日离开丽都后,上和宫也可能出现另一名女子的身影,他的皇后贺兰雨馨 凤非离三日前昏过去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比名医赫连裳说的二十年多活了一年,终究还是不敌天命,并留给了霓绯一位“妻子”,也就是霓绯登基后要面对的“皇后”原来为了帮助凤非离挺过弱冠那年的生命极限,凤国的皇帝和皇后为他择了一门亲事冲喜,点了凤国两大世族之一的贺兰家的长女贺兰雨馨为太子妃几何时,他对我的友谊竟然变质了,可笑我却一直以为他把我当兄弟 专注地缚上最后一条束腰大带,我总算把眼前的龙袍侍侯规矩了 “走吧……”幽幽的叹息,“我已经留了你半月了……” “绯,我真的很抱歉,连累你为我受伤,却不能多照顾你一些日子”他睁开了眼睛,里面一片清透,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朵半透明的红褐色玉石雕成的琼花 “再闻闻你的手指 “好香啊!”我开心地大呼,竟然在我的手指上也闻到了和琼花上一模一样的巧克力香味” “没有吧?”我十分纳闷 出了凤国的皇宫,我一路直奔来喜等八人所住的鸿运客栈,在宫里照顾了非离十天,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了 吃晚饭时,夏芸竟然来到了客栈,这时候我才知道,自从她和来喜前两天在大街上很巧地碰上后就会每日来客栈里找来喜聊天吃饭逛街 “没什么 夏芸肯定有问题,但我相信那些黑衣人绝对不是她派来的,她甚至可能还不知道黑衣人的事,而她身边的人,我只见过她三哥夏天,所以夏天也得查查 我皱眉,这就是他看上去精神有点不济的原因吗?似乎不用这么急吧…… 见我站在门口没有过去的意思,他主动走了过来 非离派来为我送行的人马中有一个人我很面熟,就是昨日捧龙袍的那名小太监” 我听了一怔,抬头向君洛北看去,他立在刚才与我说话的地方,晨风吹飞了他的长发和衣袂,也吹散了他眼中的沉寂,一缕柔情,在波光潋滟中流转岛上居住的都是少数民族的人,被汉人称为骆越人,民风十分朴实,以农业为主,手工业和渔猎为辅,商品生产和贸易均不发达 道路两旁草木葱翠,与我去年离开时的荒草萋萋大相径庭,层层叠叠的绿,绿得青浓欲滴,绿得无边无际,晶莹的绿光一个劲地蔓延,直到弥漫了整个天空 “是的,烟姨,不过我们兰朝的人都习惯把云京称作京城 我直直地立在马车上,眼睛里看见的只有那对琥珀色的眸子,仿佛落进了天上的骄阳,亮得可以点燃空气 一行人复又坐上了马车,我当然还是和无间共乘一匹马,只不过不再先行,保持了和马车一样的速度,缓缓向着城门的方向行去 “澜儿,这一路上还顺利吗?”美丽高贵的娘抓着我的手问道 美男当前,我哪有心情不好之理,冲他眨了眨眼,学他半眯着眼睛的模样,丢给他了一个妩媚的眼神,立即引来他两道幽深迫人的视线 “就是如今三夫人之一的白贵人 我的心跳有些不稳,扯着他的衣襟笑道:“我看你过得挺好呢,气色比我还红润” 他听了不语,只是定定地望着我,琥珀色的眸子幽光流转,金芒灼灼,精悍结实的身体颀长有力,让我突然想起了非洲草原上矫捷的豹子 身子仿佛陷在了棉花堆里,找不到一处着力点,我半睁着双眼望向无间,他头顶的盘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几缕墨黑的发丝垂在额前,挡住了大部分眼睛,只余点点星芒在其间闪烁 我赶紧撇开了与无间对望的视线向着桌子周围看去,一袭粉绿薄裳的无暇正扯着大大的笑脸盯着我和无间,今日她挽了个流苏髻,两肩各垂一缕拇指粗的发丝,上面缀以数粒粉色珍珠,看上去娇俏又不失端庄,眉眼间流转着一股婉约的风情,似乎比我南下前成熟了不少”无暇虽然满脸绯红,但说话倒也大方,“今年元宵之夜赏灯时,我看中了一个花灯,却解不开其上的灯谜,正惋惜着准备离开时,身旁一位白衣公子却解开了谜底,我央求他把花灯送我,他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是啊,可怜我十六岁生辰连一个花灯也没看到”我前世的生日和周韵芯竟然是同一天,都是正月十五,不知道这算不算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以 “玉公子,我们都知道你疼爱小澜,可你也没必要把府里的恩爱搬到皇宫里来吧?”行素懒懒地开口了,眼睛光芒闪烁 “素素,你别胡闹了,太子殿下还在呢 今日午间的太阳还算温和,一半羞羞地掩在云层后,一半懒懒地俯视大地,风儿鼓足了劲在凉亭里奔跑,掀飞了众人的鬓发和衣袂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安静地回望那一眼温润,云淡风轻般笑了 “太子妃不小心把我那朵琼花掉进荷塘了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扑通”一下水花声,竟然是烟娥跳下了荷塘,我心里悬着的石头这才稍微放下,莫思攸要真出了什么事,行素的小命可就玩完了,我可不想好不容易交来的朋友就这么冤枉地送了命,说到底,行素也是因为莫思攸丢了我的琼花才出手恶整她的 烟娥的水性很好,几个鱼跃便把莫思攸托出了水面,后面赶来的几名太监急忙七手八脚地把莫思攸拉了上来,我叹了口气走近人群,却见莫思攸躺在荷塘边,脸色发白,双眼紧闭,看来是被池水给呛晕了 “你总算笑了……”他呢喃道,眼神一下子迷离起来,抚在我后背的大掌也改放在了后腰上,拉开了一点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却也让我承受了他更大压力的注视”行素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现在我也只能希望上天保佑,让君洛北赶在老皇帝死去前醒来,不然兰朝就乱了,他储君的位置很可能不保,甚至他多年的隐忍和付出也将毁于一旦,而我和他的那场政治婚姻也就真的没有任何意义了……   天还没亮,无间就进宫去了   无暇神色黯然地来到我房里,平日里神采飞扬的机灵劲不再,清幽的双眸染上了浓重的哀怨,看见我对她展露了笑颜后,反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人,哪怕他是当今太子”一声温柔的娇语,把我从沉思里唤醒”凌雪用力地点头,眸子里有一抹坚定自信的亮光闪过      我挑了挑眉毛,用眼神询问她   “瞧小姐的肤色和五官,应该不是我兰朝人士吧?”   青芙的语气变得有些热烈,“小姐可是从珠玳岛而来?”   行素惊讶莫名,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望向青芙,脸上的表情明显证明了青芙的话是对的   “他——”青芙瞥了我一眼,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   传旨太监刚走,无暇便抽泣起来,一时竟惹得娘与丫鬟们也跟着哭了”行素缓缓说出了她的打算,性感的双唇勾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看上去心情颇好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大婚准备,爹娘十分感激行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举动,因而对行素的嫁妆准备得格外细心和隆重   “你们先回去吧,留下廷尉夫人,本宫想单独和她聊聊      “我已经厌烦了你这样的眼神君洛北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眼底的色彩明暗难辨我是秦澜,更是玉夫人,我现在过得很快乐”我的视线终于被夺眶而出的眼泪氤氲成一片迷蒙,只听见耳边的声音继续在低诉,宛如在弹奏一曲无法逆转的悲伤,“我知道以你的个性,终究会释怀我带给你的过去,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才一年,才一年你就忘记了周韵芯”说完后,她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眼底那种对我毫不掩饰的信任仿佛密密麻麻的针尖刺进了我的心口,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无间身为当朝司法部最高行政长官自新帝继位后就更忙了,所以也无暇来关注我的日常活动,我当然乐得自在,晚上与来喜换好男装后就直奔“胭脂楼”今日朝上传来更惊人的消息,新皇君洛北决定七日后御驾亲征,并誓言要在农历新年前把蒙古人驱回老家”我耸耸肩打断他,同时说出了一个我保存了两个月的秘密,“还有,我怀孕了      爹娘和无暇知道我怀孕的消息后比无间还激动,我顿时成了玉府里众星捧月的对象“皇上让你负责大军的粮草供应,还必须亲自押送到边城?”我不可思议地复述了折子里的意思我很想拿着这张信纸狠狠地砸向伏在地上的小兵,可他满头满身的泥污和毫不掩饰的劳累又实在让我不忍心下手爹嘴里说着好,眼睛里却隐隐有着忧虑,虽然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我瞧见了 “大嫂,你小声点,我也只是,只是说说罢了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相信你大嫂的吧,如果你能再遇到他,一定得主动点一通大话之后,换来的是无暇的目瞪口呆 刚升为德妃的行素坐在他的右手边,裹雪白狐裘边的桃红色夹袄,同色底缀粉色百碟穿花褶裙,简单不失俏丽,和高贵冰冷的莫思攸形成鲜明的对比想到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真真假假的眼睛在观察着我这位因相公失踪而成为焦点的廷尉夫人,我发泄一般,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话一出口,胸腔里的情绪竟是再也压抑不住,排山倒海般袭来,眼角的湿润尽数化为撕心裂肺的疼痛 “秦小姐!?”他有些不确定地跟我打招呼” 说完后我还微微向前挺起五个月大的肚子,冬天衣服穿得厚,加上我并不出怀,所以不仔细留意别人很难发现我已有身孕”我赶忙截住了行素没大脑的话,且不说周围竖着多少双耳朵,无暇喜欢君洛北可是铁铮铮的事实,她并不知道去年在荷塘边君洛北救我的事,我不想宫中的流言传到她的耳朵里挂满彩灯的曲折回廊连着同样挂满了彩灯的假山庭院,穿过庭院的月洞门就是清荷宫最为出名的无边荷塘,非离送我的琼花就掉落在了那里回头再望望我家无暇,和莫思攸一样的痴儿,只不过她眼里的爱慕要内敛得多 被君洛沂这么一打岔,我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我就不知道谜底了,正想放弃的时候,君洛沂站在君洛北的身后不停地对我使眼色是了,我怀孕的消息只有府里的人知道,就连行素也是不久前才得知的风尘仆仆,衣衫不整,满脸的惊惧与焦急,与君洛北近乎一样的姿势冲进房间扑到我的身边无间那么肆意张扬的个性,要被他知道了我的情况,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抢回我的   宏庆二年的盛夏,我生了一个儿子,身份却变成了兰朝皇后莫思攸   消息传回的那日,君洛北终于来看望他的皇后了   晚饭后,我一如前两月日日不变的那样,脱衣,解发髻,洗漱准备睡觉   我恍然回过神来,赶紧俯身行礼我不敢随意挪动,只好站着看着他发髻高束,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双眉之间散发着无形的冷冽他的气势何时变得这么凛冽且毫不掩饰了?   一片暗影缓缓地笼罩上我,腰间也多了一双大手的温度,本就冰冷的身体倏地一下就僵硬起来我吓得差点尖叫起来,双手死命地抵在胸口上 两年不见,记忆中的人儿一如初识,双眼敛尽了秋天的澄澈和静美,清透得连尘埃都要躲起来,眼底流转的伤痛却如连绵的秋雨,轻轻浅浅,绵转不断 “想不到凤帝竟是如此重情之人,相信你的那位故人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正准备离开的君洛北听了我的话后,背影有一瞬间的僵直,很快他转过身对着我,漆黑的眼底深不可测,冷冽的视线却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死去的都已经死去了,却不知道珍惜身边活者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我变成莫思攸之后见到的君洛北比之以前更加冷漠了,原本就内敛的性子如今变得更加深沉难测七弦齐断,非离苍白的十指满是鲜血,右边嘴角一抹鲜红划过苍白的下颌顺着颈侧一直往下流”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3无间的选择 文字版 非离不语,缓缓拾袖抹去嘴角的鲜红,衣襟领口处的血迹浸入青色布料里,染成大片的暗褐湿渍 无间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肩膀都没有动过,像另外一座墓碑,安静却又绝然地立在墓前 可是不行的,我不能再让深爱我的人受到伤害非离去世抱着绿绮再度坐在了墓前,不见他动作,绿绮却突然焚烧了起来心神被眼前的两个男人狠狠地撕扯着,宛若刑架上的囚徒,被恶魔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切割着肉体 我赶紧堆笑,“本宫很抱歉,当日护国夫人借予本宫观赏时,本宫不小心把它遗落在了荷塘里” “皇后费劲心思让我来见你,就为了这个?”非离的语气里多了不耐,却也隐隐夹杂着失望 我听了心里一喜,他果然是看在秦澜的面子上才进宫来见我的 “其实是本宫想拜托凤帝一件事情” 说完后我也不等他回应,直接就展开了手中的卷轴,那是我在莫思攸的寝宫里发现的秦澜的画两年前,天上人居开张之际,为了表现天上人居的宗旨,我在天上人居正对天井的第一扇窗户上用强烈而夸张的侧面身体曲线勾勒了一名女子,还在白绢的左下方落上了“秦澜”两字 我定了定神,慢慢说出了那个要求”害的是我自己,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画轴已收好,眼前的人看来是准备离开了 略微低沉嘶哑的声音,坚决反驳了我的话,看来眼前的人并不领我情,心中的执念埋得太深了 这个时候我不禁暗恨为什么君洛北不像别的皇帝那样,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什么的,最好还不停上演后宫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戏码,这样我就有机可趁了我活了几十年还从未冬泳过,手放在水里搅了搅,森冷的寒意顿时动指尖传来 同时,农历春节也快到了来来往往的应酬多了以后,我收到的礼物也越来越多,我托非离找的东西就是被当成礼物递到了我的手上,没有引起身边任何下人的怀疑行素也来了,这还是我成为莫思攸之后第一次在皇宫里遇见她不知为什么,我从未见她这个妃子来向皇后请过安,我当然不会去打听为什么,也根本没兴趣知道 我心里当然不会跟她计较,也学着她一般,仰头干完了手中的酒” 我的脸上有些发烫,还好这莫思攸号称京城第一才女,不然我这些脱口而出的名句就显得突兀了从凡夫到圣人都要对因果负责,皇上贵为一国之主,这是您的前世之因种下的果,因果循环却也为您的后世之果开始了因,如今兰朝百姓的兴衰荣辱都维持在皇上您一人身上,如果在您的治下百姓能安居乐业,何尝不是您圆满的因果循环呢?” 难道莫思攸的身体真是不胜酒力吗,我怎么才几杯下肚就开始托大地在暗示君洛北怎么去做一个好皇帝了? “说得好,因缘果报,成住坏空” 话一出口才觉更不妥,哪有当皇后这么爱财的 君洛北与我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去紫泉宫的路上,下人被他一一遣走,安静的青石小路上只有我和他俩人慢慢地走着” 君洛北的话不紧不慢,却听得我心里一突,连忙摆出了一副自嘲的低落模样:“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很多事情我都看开了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6朝贺(上)    新年伊始,蒙古和月城便各自派遣人数庞大的朝贺使团来到兰朝次们可汗专门取三段铁青让托娅献给皇帝陛下,可是托娅看着那三段模样的树干很是困惑,不知道它们哪头是树梢哪头是树根?” 扭头看向君洛北,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多谢姑娘的好意 不知道为什么,托娅的俏脸上突然浮起两抹红晕,侧头看,正好看到君洛北微扬的嘴角此刻他番话明显的是想为解围,毕竟黑衣人的问题在他看来是大大的刁难,也算是在变相的讨好 不过可不打算就么便宜地放过月城,既然他们在面前么得寸进尺,那也不客气而香也刚刚燃到尾声”   “没想到皇后竟然还精通术数,真是当之无愧的才啊在朕的心目中早就有个第才……”   君洛北似乎陷入回忆里,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成呢喃,轻得连走在他身边的都听不见   不过家的门倒是知道的当时就站在“君凰越”的面前,那是“周韵芯”第次看见自己老公面具下的真实面目,却也同时发现老公背叛自己就连紫泉宫的下人,见着的脸色也比平时谄媚许多   祭司的祷告过后,便见可汗极是虔诚地走到祭台前面,带领着草原子民跪下,向着神佛祈求着五谷丰登,祈求着家国平安   就见的人群后面有些骚动,然后就见的一个官员模样的人,带了十个少女走到了祭台上   “你为什么要哭?”可汗挑眉,声音极其幽冷   “这是对神的大不敬,拉下去,斩了!”可汗怒声道   “既然你娘舍不得你,你也不愿去,那么你们母女两个,就一并去天堂侍奉神佛吧看到那些天佑院的女子了吗,就是她们要挑战伊冷雪若是无人胜过,祭司便依旧是伊冷雪   这,瑟瑟不由得有些失笑,听上去,这岂不是和青楼里竞选花魁没两样也怪不得那些草原男子对身为祭司的伊冷雪如此睥睨,在高台上表演才艺,怎能不令人浮想联翩最终却琴棋书画样样都败给了伊冷雪   想必是伊冷雪要故意输掉,是以才会故意弹错的对于听惯了腰鼓马头琴的北鲁国子民,伊冷雪用古琴演奏的曲子,无疑便是天籁   身为北鲁国子民的伊冷雪不可能不知晓这一点,这么说,她演奏古琴,并非故意弹错而是,真的弹错了此曲名《国风》,根本不是那位祭司所弹奏的泉水叮咚之音   “璿王,既然你说方才祭司所奏的曲子有错处,不知你可否亦演奏此曲,也好让本可汗的子民心服口服对吗?”   夜无烟转首望向伊冷雪,瑟瑟从人群中,可以清楚地从他那双好看的凤眸中,看出殷殷的期待   “休要再说!”风暖瞪了云轻狂一眼,冷声道不过,此时她没有时间去细想这个   夜无烟神色微微有些波动,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深邃的眸间全是复杂之色如若方才云轻狂没有和她说那番话,或许她还会有些犹豫   而现在,她决定帮他再抬眸,便见她已然款款走远,那袭青衫在日光下,如此清淡缥缈,偏又似乎有千钧重,沉沉压在心底此时,他的座位与可汗的座位相邻,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汗真会开玩笑,这个女子是本王的侧妃,怎可做北鲁国的祭司!”他的语气很低柔,可隐约之间,却有着凛然的威势   瑟瑟相距可汗甚远,不知夜无烟说了什么   “江瑟瑟!”语气极其温柔,从风里悠悠荡来此时,他们眸中对她方才琴音的赞叹刚刚褪去,却已添上了惊异,好似见了鬼一般的震惊这家伙,到底是要做什么?今日的天气似乎太过明丽,让她身上莫名的燥热   夜无烟冷冷说道:“本王方才说错了,是我曾经的妃子   是这样吗?瑟瑟抬眸看着风暖,她直觉不是这样的   如若眸光可以杀人,恐怕她早死在伊盈香的眸光之下了沿着云水河畔缓缓走着,乍然看到前方的树荫下,一道飘逸的人影凝立在那里,那是夜无烟,一身宽大的衣衫在风里曼卷,整个人给她一种冷肃凄清的感觉   瑟瑟凝视着他的眼,如若她没有看错,她似乎是看到他眸底划过一丝痛楚”   “什么?”瑟瑟心中一惊,她没想到,北鲁国竟然有这样的习俗她不会忘记,当时,风暖的笑,是多么的温柔灿烂   “莫要走的太远彼时,做纤纤公子时,她越是冷静越是不在意,便越是生气   忽听得风暖一声暴喝:“伊盈香!”   瑟瑟吓得一激灵,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见一支飞箭直直冲着她的前胸射来   待到云轻狂为夜无烟包扎好伤口,可汗才轻声问道:“璿王,这是怎么回事?”   夜无烟静坐着没有说话,瑟瑟却冷冷哼了一声,慢慢地站了起来,眸光直直朝着站在前方不远处的伊盈香望去可是,她伤的偏偏又是璿王   可汗凝眉,这件事处置起来,真的很令他为难   “江姑娘,你看该如何处置?”可汗似乎此时才晓得伊盈香射的是江瑟瑟   还射?可汗闻言,舒了一口气他有些怀疑,眼前这个清丽雅致的南越女子是否会射箭,是以,她对瑟瑟的要求一口应了下来,随即着侍卫带来一副弓箭递给瑟瑟三丈远处的伊盈香,雪白的脸上早已褪尽了血色,不知为何,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敢做就要敢承担后果,你让开”   那个男人似乎是伊盈香的父亲,闻言十分不甘地退开   忽然一道飘逸的白影站在了伊盈香面前,是祭司伊冷雪   瑟瑟清眸一眯,眸中清光乍现   有人听到伊盈香的话,望向夜无烟,却见他依旧淡淡坐在那里,似乎对周围的事情不闻不问因为那羽箭越过伊冷雪的头顶后,并未向远处飞射,而是向后面的伊盈香的面门飞坠此刻,只有她自己知晓自己心中的惊恐   伊盈香瘫坐在地上,感觉到头顶上那支贴着她头皮的箭,散发着冰冷的凉意,她心头涌起无边的恐惧   风暖的眸光一直笼在瑟瑟身上,此时看到瑟瑟捂着胸口,他的心猛然一跳,大步走到瑟瑟身侧,凝眉问道:“怎么了?”   “没事,不过可能要再歇息一阵了可是,如今,她不再是他的侧妃,他们之间再没有关系,他何以还要救她?而且,还是不顾自身性命地救她   这就令瑟瑟极是困惑了,虽然他对夜无烟替她挡箭十分感动,但是,她早不是当初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了,不会傻到以为他忽然爱上了她   云轻狂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淡淡说道:“小钗,坠子,去为江姑娘敷药!”   小钗和坠子过来扶瑟瑟,风暖深黑的鹰眸凝注着瑟瑟苍白的脸,沉声道:“好好养伤!”遂不舍地放开她的手   瑟瑟抬眸,很讶异她们对夜无烟这么关心”瑟瑟淡淡笑道,伊冷雪恐怕正陪着夜无烟吧,她怎能去破坏人家的卿卿我我”云轻狂靠在椅子上,淡淡说道彼时作为他的侧妃,她都不曾深夜主动去他的寝殿找他,没料到,如今反倒要去寻他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深绛色宽袍和纯白色衣衫相互衬托着,在烛火下是那样分明,却又是那么和谐   他不仅不了解她,也不了解夜无烟   她倒是没想到,伊冷雪还会离开,她不该陪在受伤的夜无烟身畔吗?不过,毕竟是祭司,总是有所顾忌的,一整夜呆在男子房中,总是不好的   忽然,风里传来一声异动,瑟瑟警觉地睁开眼睛这个人是谁?看样子,不像是侍卫”话未落,高大健壮的身子已经向瑟瑟扑来,犹若老鹰抓小鸡一般从天而降   瑟瑟方才还在奇怪,哪个歹徒如此大胆,竟然敢闯到这里来,还妄图轻薄她,毕竟,按照风暖的说法,草原上的人知晓她是他的意中人,便不会再欺辱她   就在此时,几个侍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向这边飞奔而来他大步向瑟瑟走来,解下身上的黑色斗篷,迎风一展,披在瑟瑟身上   她仰首,月色极清明,她看到风暖那张俊冷的脸上,薄唇紧抿,好似害怕将怒气泄漏,而一双黑眸燃烧着愤怒的烈焰   “你今夜到我帐篷里睡!”风暖在瑟瑟耳边低低说道,语气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夜风荡起他的墨发,如黑缎般在风里飘展,别有一番飘逸的风华她就算再武艺高强,可也毕竟是一个女子现在这样子,大约是伤口疼的厉害了吧此番和夜无烟重逢,她愈发看不懂这个男子了她的美,是清丽雅致,是不动声色的,你往往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一颗心已经深深陷落在她水样的眼波和迷人的梨涡里,沉醉在她坚韧的性情和一举一动的洒脱中”   风暖起身,大手一伸,便将瑟瑟玉白的小手包裹的严严实实   “是这样的……”云轻狂话未落,便被风暖一扬手,截断了话头”夜无烟搬出了边关战事,风暖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谋略,他走,他倒是喜闻乐见的只是,瑟瑟……   风暖厉眸一转,望向云轻狂,道:“看样子狂医也要走了?”   云轻狂笑眯眯极是无害地说道:“叨扰二皇子了,本狂医和璿王相交一场,如今他身受重伤,在下只得随璿王一道回去了他或许根本就是看不得她和风暖在一起难道说,他对她有一点心动?   瑟瑟苦涩地笑了笑,若说之前,她或许会因此而欣喜,但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曾经的她,他的喜欢,就算令她感动,令她震撼,她还是不会要的很快的,风暖派人购置的那辆马车便追上了他们”瑟瑟透过马车窗帘,看到风暖依旧追随在他马车一侧,便低低说道我隐约听说,好像大皇子出了什么事看来,夜无烟的伤势应当不算严重了,否则,狂医怎会丢下他不管   云轻狂轻笑道:“确实是真的,绵云山有我种植的稀世药草,你在东海那次伤口裂开后,感染了寒症   “还是不信么?”云轻狂轻叹一声,淡笑道:“这是一个理由,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个理由便是,我们楼主有令,要你到春水楼去做客?”   明春水?瑟瑟当然知道没有他的命令,这些人又怎么敢让她到春水楼,只是,他何以要她一定来小钗坠子还有其他的侍卫,也都攀爬而上这山洞又黑又长,崎岖曲折,绕来绕去,也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行了多久,忽然感觉到前方有一处微光   瑟瑟随着众人步入花林,但觉得淡而清新的香气悠悠扑鼻,沁人心脾,极是好闻   传言中,春水楼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外面,种植着各色奇花异草,四季芬芳宫殿里面,摆设的都是珍奇古玩春水楼的楼主明春水更是奢侈糜烂,吃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金杯玉箸”瑟瑟淡淡笑道   “嗯,这么解释,倒也是符合的   是以,瑟瑟极是客气地招呼着风蔷儿,同时心底也暗暗戒备我已经实验过了,没事了,你也可以吃了,实话说,蔷儿的厨艺可是一流的   风蔷儿一双大眼弯成新月状,笑眯眯地说道:“我新研制的,还不曾起名,烦请你根据自己的感觉起个名字”云轻狂冷声道,神色极是肃穆   昆仑奴和昆仑婢确实来自于部族,但他们之前并非居于深山,而是居住于南越东部的高原,后来族中人们都被汉人掳去贩卖   瑟瑟从来不知,这收获庄稼竟也是极累人的,一直到了暮色降临,她才和几位姑娘结伴回自己的小院”   瑟瑟心头乍然一跳,抬眸望去可是在海岛上发生的那一幕,她觉得她还是称呼他楼主比较妥当   “是!”瑟瑟抬眸轻笑道,“明楼主,我本正想和云轻狂说,不日便离开这里,既然楼主来了,正好请楼主准瑟瑟离去她摇了摇头,喃喃说道:“海棠醉,果然好酒,一杯就醉了”   她踉跄着起身,可一步也没迈出去,就打了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却给一双大手捞了起来   酒逼了出来,神志清明了,也沐浴好了,却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她没有衣物穿了瑟瑟大惊,只见皎洁的月色下,他宛若雄鹰般向自己扑来,速度奇快,瑟瑟来不及收回手臂,便觉得手腕已经被明春水握住,紧接着身子已经被他从水中捞了起来他的衣衫很大,穿在她身上,袖子都长过膝盖了明日,我便命人备上你的衣衫以前,这里只是我自己沐浴的地方,从今夜起,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而今后,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深蓝的天幕上,一轮皓月散发着柔柔的清光   明春水的手始终掌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鼻端尽是她身上清澈幽凉的淡香,一颗心在香气里愈发沉醉而在楼阁后面,还有一大片花海,虽已是深夜,但是那晚开的花还极其娇艳地绽放着推来木门,从门口的窗台上摸出火折子,蜡烛燃起,照亮了这间陈设简扑的居室   瑟瑟这才明白,他方才说的别人未曾给她添的摆设是什么,心中顿时一乱瑟瑟慌忙起身,不曾料到自己睡到这么晚   瑟瑟梳洗完毕,小钗和坠子早已为她备好了膳食她也不说话,坐到瑟瑟面前的小凳子上,托着腮,眨巴着眼睛,对瑟瑟左看右看的你也知道是曾经了,既然过去了,何以还要在乎想通了这些,瑟瑟心头的疙瘩总算是解开了”   “今晚还有篝火宴吗?”瑟瑟抬眸问道”坠子轻笑着说道风蔷儿一边舞着,一边向他那边走去云轻狂就算不愿意,也得来参加   人群一阵哗然,看样子风蔷儿这次是遂心了   瑟瑟唇角一勾,忍不住失笑了,这一对,真是冤家   就在此时,瑟瑟忽然听到一阵缥缈的箭声从静夜里悠悠传来   “是啊,楼主竟然要这个女子做他一生一世的妻了夜风扑来,卷起衣角上的墨莲,冷艳的墨莲起伏不绝,真实的好似能闻到花香一般   周围是一片寂静,寂静的瑟瑟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篝火烈烈燃烧着,略施粉黛的娇颜映着那大红色绣球,说不出的清媚动人   轻柔、缠绵、缱绻的萧音轻颤着飞出最后一个音符,明春水放下洞萧,缓步向她走来虽然,并非每一次相遇都是愉快的,解媚药和海岛上那一吻令她很是失落   夜渐浓,月色正好现在要她和一个男子忽然住在一起,她心理上有些不适应,纵然那男子是她心爱的人越向里走,云朵般的纱帐便将他们两个与外界相隔,似乎,这世上,只有他和她   一张雕花的楠木床展现在眼前,垂着大红色帐幔,床头的红木几案上,放着一个龙凤烛台,烛影摇红,那闪烁的烛焰跳跃着欢愉”   瑟瑟在春水楼住了这些时日,知晓他们昆仑奴是信奉黑山的,向山神发出的誓言更是绝不能违背的,当下微笑道:“好,我不看就是了   一阵难耐的燥热从瑟瑟体内涌起,这陌生的情愫,和当初中媚药是何曾的相像,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的低喃   今夜的他和当日为她解媚药时,有太多的不同他似乎要将自己的所有都给予她,恨不得将她揉在骨血之中她微微一动,他便也醒了,一向冷澈深邃的黑眸中,闪着灼亮的光华   明春水已经起身,披上衣袍,用毯子将瑟瑟一裹,便将她抱了起来潺潺的流水声,似玲珑溅韵瑟瑟望着他优雅的侧影,他一龚白袍很是宽大,在室内无风自动,极是飘逸白皙的玉脸在日光笼罩下,晕红淡丽的如透明一般,衬着她娇柔的身形,好似一颗明珠隐放光芒   她忽然足尖一点,飘逸的身影轻轻跃起,踏在一朵绽开的娇花上如清泉漱石,水滴绿苔,又若秋水回旋,森林天籁   瑟瑟伴随着萧音,在花海上舞动着   绚烂的花海,翩跹如飞天一般的舞姿,馥郁的香气,动听的箫音,一切都是那么醉人   瑟瑟放下酒杯,明眸流转,看到花海中有一汪清泉,她巧笑嫣然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现酿的酒果然美味,下面我现做一道菜,也好下酒   不一会,瑟瑟掀开壶盖,微笑道:“好了,你尝尝,醉虾”   瑟瑟挑眉,颇为意外地说道:“你竟然会做菜?”   明春水嚼着虾肉,眼神忽然变得幽深:“我自小所处的环境极是复杂,经常自己做饭吃的,练就了一手手艺仪式拜完,一众人笑闹着陪着瑟瑟,在黑山峰顶等着明春水   瑟瑟心中着实有些不舒服,早知晓这样,还不如随了明春水一道来,这样在这里等,他又不来,倒真是没面子可是,她却不知是什么事,只能在楼里空担忧   当初他是如何抱着她,现在他便是怎样抱着那个人风从窗子里吹入,长发随风舞起,遮住了她的双眸,迷乱了她的心神眼泪是逼住了,可是胸口处却气血翻腾,喉咙一甜,一口血从喉咙里急遽涌出,喷洒在淡青色的裙衫上,墨莲染血,显出一种妖艳的色泽可是,此刻的瑟瑟,却感觉到自己身心俱已坠入地府   身子好似雷击般一僵,瑟瑟几乎要呕了出来,他刚才还抱着那个女子,此时,却来环抱她   瑟瑟的心蓦地一沉,那个女子竟是受了重伤么?原来,明春水之所以那么憔悴,是因为担心她照顾她,不眠不休造成的吧可是那蚀骨的缠绵和柔情却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体温,他的声音,所有的一切,幻化成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叫刻骨铭心   若要离去,今夜是最好的机会   瑟瑟从走廊前悄悄地退了窗子前,出来时,她没有熄灭烛火,隐约看到明春水抱着锦枕睡的正香甜   快出庄子时,瑟瑟忽然想起那片花香有毒的花林,没有解药,她要如何出去?瑟瑟凝眉思索片刻,便向风蔷儿的居所走去   那丸解花香毒的解药,云轻狂是绝不会给她的,其他人更不会给,只有风蔷儿有可能”她一边配药一边又说道:“不过,你要走,我不拦你就在此时,那两点绿光伴着一只庞大的黑影向她扑了过来瑟瑟叹了叹气,罢了,反正夜里也不打算出山了   他犀利的眸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吓得几个侍女连连摇头,浑身战栗四周的动静将她惊醒,她睁开眼睛,只看到一片沉沉的黑暗   瑟瑟觉得有些奇怪,仰首向空中看了看,空中是一片浓墨般的黑,睡之前那美丽的星星和月儿已经不见   不对,树干怎么可能是温热的,还伴有咚咚的心跳声   他低低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望着她,可是眼底深处,却明明有着浓浓的,挥之不去的情意,剪不断理还乱”   难道他以为她还愿意嫁给他么?她冷然抬眸,就算是看不到他,也依旧不输了气势   明春水看到她的动作,眸光一寒,冷声道:“江瑟瑟,你要做什么?”   新月弯刀在火光映照下,闪耀着冷冷的寒芒,那冷冷的寒芒将瑟瑟的清眸映亮”   “哈哈哈!”黑暗里,传来明春水的笑声,狂傲中透着深深的痛楚和浓浓的自嘲   静,夜好静!没有一丝声音   她淡淡笑了笑,继续挥舞着弯刀前行一招落空,手腕骤然被握住,弯刀已经脱手,到了别人手中   四周静悄悄的,瑟瑟感觉到了面前凌厉的气势唇舌交缠间,血腥味弥漫耳畔一阵呼呼的风声,她感觉到他抱着她,从山间飞纵着   *   梦里依稀去过许多地方,从璇玑府的初见到翰海上血战,从临江楼畔的琴萧合奏到海上风雨同舟是他!   自从目盲后,瑟瑟的其他感官格外灵敏,只是听到他的脚步声,抑或是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她便能感觉到来人是他”他柔柔说道,显见的心情比昨夜要好   瑟瑟淡淡一笑,道:“明春水,我不想和你去拜什么黑山神明春水,你叫你的侍女不要再叫我夫人了明春水心中一荡,黑眸中划过一丝潋滟的波纹   明春水坐到床畔,声音凝重地说道:“我和你说过,我和她已经了断,你何以不信?如今她身受重伤,无处可去,待伤好后,我会送她走的其实,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答应我的感情,而且,她已经明确地告诉我,她不会和我在一起”瑟瑟冷声道   置身之处是那片花海,此时似乎是午后,柔柔的阳光笼在身上,暖意袭人瑟瑟在花海中踯躅前行,鼻端馥郁的花香缭绕,她心情渐好了些   瑟瑟耳听得明春水离去,她心里,怎还有心情赏花,何况,她这样一个目盲的女子,又赏的什么花?瑟瑟转身,沿着花间窄窄的甬路,缓步向小楼里走去一直到用了晚膳,明春水还没有回来,想来他和那个女子,有许多的话要说吧   “上一次,在海岛上,你被海水浸泡的全身冰冷,我原打算输给你内力为你取暖,却发现,你习练的内功和我的内力是相悖的,根本就无法为你输入内力   明春水望着她唇边的笑意,心中一痛   可是,为何心底的滋味,却是这般苦涩啊!和以往救人的心情,是断然不同的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一样穿过一条条走廊,上了一级台阶,转过弯,便听得有侍女轻声施礼,接着便是水晶帘子清脆的叮咚声这份静谧令人很是压抑瑟瑟知晓,那便是明春水心目中的那个女子了”   瑟瑟的身子颤了颤,其实,明春水的回答,并没有令她多么惊讶   云轻狂看了看眼前形势,知道驱毒势在必行   瑟瑟感觉到毒气已经集结到一处,缓缓抬起手掌,朝着那女子后背上一拍,只听得那女子嘤咛一声,“噗”地吐了一口血,那血融了毒,竟是乌黑色的”   虽然只是一个字,却不同于方才“咿咿呀呀”的孩童之语,显然已经是好了不同于那女子乌黑的毒血,瑟瑟的血是红色的,喷涌在雪白色的毯子上,如桃之夭夭,嫣红如霞   有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一直在和她说着什么,忽远忽近,隐隐约约的,好像在她耳边,又好像来自她灵魂的最深处她已经昏迷了五天,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冷的就像一具没有生命迹象的躯体   他抱着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都被她汲走了,他的一颗心一会儿似乎在冰水里浸泡着,一会儿又似在烈火里煎烤着如今想来,那一年,当是他这一生中最凄惨的时候了,然,若没有那时,他是绝不会有今日的那一年,亦是他这一世最重要的转折点了   离家之前,他也曾照着娘亲留下来的一本内功心法习练过内功,只是,对于一个闯荡江湖的少年而言,只有内力而不会招数,无疑是施展不开的,也只有挨打的份了喉咙间一腔怒血奔涌,接连喷出几口血然后,便齐齐笑了   原以为不会再和那个仙子一般的女子有交集,却不料一次在战场上深受重伤,几乎丧命临行前,含糊地说道,如若要娶她,须等她几年   她有些难过地拧了拧眉,立刻,便有一只温柔的手覆上她的额角,沿着眉骨轻缓地探着,使她的头痛症状稍微减轻了一些   一脱离他的怀抱,瑟瑟便感觉到全身冷的厉害难道是她一觉睡到了冬天?怎地这般冷,床前,似乎还放着火盆   “我昏睡了多久?”她淡淡问道,语气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情绪可是,他不得不那么做   瑟瑟不理他的调侃,淡淡问道:“蔷儿呢?”算起来,也有好几日没见风蔷儿了,这丫头,知晓她目盲了,也不来探视她有她说说话,也能解解闷   瑟瑟淡淡笑了笑,原来是那个女子,不知她见她又是有什么事?   前方响起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便到了她近前,隐隐听到衣袂飘飞的声音,可以想见,那女子一定是云裳着身,飘飘若仙   瑟瑟淡若轻烟地笑了笑,道:“你说做奴婢楼主自然不答应了,你去找他说,就说你要以身相许,我想他肯定会答应的!”   “夫人!”莲心大惊道,“莲心没有那个意思,莲心只求伺候楼主和夫人夫人如此说,要折杀莲心了”   莲心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估计此时已经是梨花带雨的样子了吧”莲心一把抓住瑟瑟的衣角,拦住了瑟瑟的去路他心口处,微微一疼原本是那样清傲的人儿,高高在上,就如同月里仙子一般,如今失了记忆,竟连奴婢也要做了日后有她在这楼里伺候,这日子恐怕就热闹了   明春水黑眸一眯,沉声道:“我不许耳听得莲心对明春水道:“楼主,莲心到门外听侍他优雅地执着白玉杯,慢慢地品着茶,深邃的眸光紧紧锁住窗畔素衣翩然的身影   “确实不错,挺暖和的   她低低说道:“是一个朋友送的”   瑟瑟辇眉,凝声问道:“你说什么?”   明春水淡笑不语,这几夜瑟瑟要求独睡,他答应了,但是惦记着她夜里畏寒,是以,他总是半夜里进来,点了她睡穴,抱着她睡   请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瑟瑟没想到明春水没戴面具,这一掌打得有些重   他俯身,继续方才被那一掌打断的吻,疯狂而温柔地吻着她大手掌着她的纤腰,腿压着她的腿,黑发纠缠着她的发衣衫飘飞,带起一股凉风,荡到瑟瑟脸上,拂起了瑟瑟额前的乱发   一曲而终,莲心起身施礼道:“莲心随意而奏,献丑了”   莲心面色微微一僵,浅笑道:“莲心虽忆不起前事,但,却日日做噩梦,是以,心情低落,令夫人见笑了   室内一阵忙乱,淡淡的药味在轻轻弥漫   云轻狂将侍女们尽数屏退,只余莲心守在床榻不肯走,她凄然道:“云公子,当日莲心伤重之时,便是楼主悉心照顾,莲心才捡回一条命”   她的声音娇柔凄婉,但是,却带着几分坚定地不容拒绝的意味”   “云公子,楼主伤在哪里?伤势如何?”小钗担忧地问道   云轻狂看了一眼小钗身侧的瑟瑟,以手捂住心口处,凝眉道:“伤在这里了我先回去配药了,你们小心照顾着楼主”言罢,向瑟瑟施礼退下   瑟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心,一下下,慌乱地跳动着   他果然是醒了她闭着眼,感受着清凉的风吹进窗牖,舒缓、细致、清幽,倘若双眼是好的,看得到风景,很可能就会忽略这些细微的存在”明春水柔声说道,眼角余光扫到窗畔的瑟瑟,看她一脸的波澜不惊,眉头微凝   “你要去哪里?”明春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冷冷澈澈中透着一丝难言的恼瑟瑟挣了几下,挣不开他的铁钳般的大掌   瑟瑟凝眉,他倒是没欺骗她,伤口果然是裂开了他暗运内力,才稳住身形   “你以为我在戏弄你?”他定定立在她身前,深幽的黑眸笼上一层浓浓的痛楚你听到了没有?”   瑟瑟抬眸凝视着他,因为看不到他,所以她很清楚地感受到他这句话里的真意   明春水低头,轻轻说道:“或许,我们该要个孩子,这样你就没有闲暇胡思乱想了   他伸指正要去解瑟瑟的衣衫,门外响起侍女长声禀告声:“楼主……”   明春水的动作一顿,沉声说道:“什么事?”   门外的侍女被他语气里的寒意吓住,半晌才哆嗦着说道:“狂医说,轻烟苑的莲心姑娘……莲心姑娘病情严重……”   瑟瑟明显感觉到明春水的身子微微一僵,接着感觉到他的大掌自她脸上缓缓抚过,又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低语道:“我去看看,你在此好好歇息”   言罢,翻身下了床榻,隐约听到衣袂飘飞的声音,很显然是他飞速穿上了衣衫,接着听到他的脚步声,疾走而去她倒是要看看,那个莲心,究竟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其实有些事,或许早点揭晓比较好,小钗担忧地想到   莲心竟然有了身孕,而她因为忘记了前事,不知孩子是谁的怪不得有人说过,男人的誓言,就是耳旁风,在这里吹吹,那里吹吹,根本就当不得真   瑟瑟可以想见,在那温馨的精致的典雅的明春水亲自为莲心建造的女子闺房内,一袭白衫的明春水,正温柔地将那个花容月貌的莲心拥在怀里,眉间眼梢,应是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和甜蜜   小钗一声疾呼,早已惊动了屋内的明春水在她泥泞的心中,留下一个个脚印身后传来明春水一声疾呼:“江瑟瑟……站住凭着感觉,她认准了方向,向春水楼出口的方向飘飞而去   是的,他说的对,她是疯了,但不是现在才疯,而是自从遇见了他的那一瞬,她便已经疯了方才那一冲势头太猛,如今,撞上去的力道便很大,受的伤害也便很重幽深的凤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悲伤、懊悔,还有自责如若不是真的,那才是更可怕,他为了莲心,竟连这样的事都肯认下来,那他还有什么不肯为她做的?   还说不喜欢人家,欺她是瞎子吗?   一番话吼出来,瑟瑟的心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就好似一潭死水,再不会泛起任何波澜   方才那一眼,她们看到楼主眸中深沉的情意和痛楚,随了楼主多年,不管遇到什么事,楼主在她们这些奴婢面前,总是云淡风轻,她们是第一次,从楼主眸中,看到这么深的毫不掩饰的痛楚   “已近酉时,外面已经是暮霭沉沉了!”坠子轻声答道   瑟瑟听着他的脚步声,心内一阵悲哀,她依旧不是他的对手,看来,还是要苦练武艺了   他低头,薄唇欺吻而下,初而清浅,渐而深重,从她的薄唇,吻到她的酥胸   偏偏在这痛楚之中,一股熟悉的蚀骨的快感在休内涌出,一波又一波,瞬间将两人淹没她运了一会儿内力,感觉到真气源源不断在体内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瑟瑟呆了一瞬,才石破天惊地发现,她的目盲,竟然渐好   瑟瑟也不理睬,径直穿过院门,来到大门口,遥遥向下望去   她本已登上了车撵,似乎是无意间回首,看到了站在浮云阁门前的瑟瑟,竟从车撵上缓步下来,向着瑟瑟这边缓缓走来   莲心是伊冷雪,伊冷雪便是莲心   瑟瑟几乎被这个认知震得乱了方寸,胸部又好似被人重重击了一锤,一颗心,缓而重地跳动着不管她腹中的孩儿是否是明春水的,既然明春水已然认下,何以又要将她送走?   “是,莲心持来知会夫人一声,莲心就要离开春水楼,不日便要嫁人了   小侍女是一心伺候瑟瑟的,她不知瑟瑟目盲已好,是以,根本不离瑟瑟左右,见到伊冷雪滚下斜坡,也没有动身去扶而明春水也是喜欢伊冷雪的,说他一直在等着她但是,她却从来不曾想过他便是夜无烟”   方才的事情,坠子并不曾亲见,只是听得其他侍女描述,她知晓瑟瑟的为人,绝不会因为伊冷雪怀孕,便将她推下去的   他缓步踱入,一袭白袍,在灯光下摇曳翻飞   她就知道,他选择相信伊冷雪,也不会相信她的   瑟瑟从未如此小鸟依人般偎到他的怀里,还是主动她怕自己的揣测证实,她害怕面对那个结果   只是,这张面容,何曾熟悉,确实是夜无烟的容颜   这些日子,哪一日,他们不曾兵戎相见,打斗一番,但是,他能感觉到,她只是要取胜,并未有杀他之心”   他凄然说道,缓缓地收回了宝剑   那距离,不短也不长,却好似永不可逾越的鸿沟   当日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眸光凝视着她苍白的脸良久,终低叹一声,俯身在她樱唇上印下一个吻   “我要出外几日,一会儿让云轻狂过来为你诊脉,这几日你多歇息   雪地上,两道人影疏忽近前   不愧是冷面冷心的葬花公子,瘦削却刚毅的脸庞,粗黑飞扬的刮眉,墨黑如漆的星眸,棱角分明的薄唇,生的极是俊朗   这铁飞扬倒真是忠于职守的很,明春水前脚才走,他便如约而来,真是把她如囚犯般看的死死的”但,笑意还不及展开,他眉梢忽而一凝,凝神再为瑟瑟诊脉   “恭喜我?我看你是说错了吧,我可不是莲心姑娘,现下忙着嫁人”瑟瑟挑眉冷笑道,她如今还能有什么喜?   云轻狂眉头一锁,片刻后,凝声说道:“夫人有喜了,你说这难道不是喜事吗?”   瑟瑟一惊,转而微笑道:“狂医,你看清楚了,我不是莲心姑娘   这个孩子来的意外,来的不在她的期望之中   一袭红色雀羚大衣,映着她雪肤素颜,分外明媚怎么也未曾料到,瑟瑟会忽然发难,将他擒住”   瑟瑟知晓,云轻狂听风蔷儿说过,云轻狂是狂医,身上带着的,都是解药或者救人命的奇药,并没有毒药   待云轻狂说完,瑟瑟将药囊中有用的药丸收起来,眯眼笑道:“狂医,麻烦你送我出去吧   两人在雪地之上,展开一场厮杀   瑟瑟清眸一抹,唇边浮起一抹淡笑,她倒是未曾料到,自己腹中的孩儿,竟然会成为出春水楼的筹码一袭红影在雪上翩然飞过,竟是无一人敢阻拦   身后,铁飞扬带着众侍卫正欲紧紧追去,只听得云轻狂懒懒说道:“飞扬,别追了!夫人如今武功大增,且走的又如此决绝,就是楼主,恐怕也难以追上,何况你我而她对墨城是完全陌生的,要寻找客栈也不容易,更糟糕的是,今日出春水楼有些仓促,身上分文也无   直到在街口拐了一个弯,才看到一处亮着灯光的宅子   灯笼的柔光,泛着橘红的光泽,映在瑟瑟脸上,门口的守卫看到瑟瑟是一个貌美的女子,均是愣了愣”侍女低低说道,语气极是客气   瑟瑟凝眉,倒是不曾想到,方才那小姐已经派人看过她了,且已经洞悉了她的来意然后便盘膝靠在床榻上,修习内力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府邸,也不过是嫁女,何以防守竟是如此严密?莫不是怕有人抢亲不成?身着甲胄的侍卫,应当是一些将领的亲卫军才是”   “姑娘不必客气,不知姑娘可否将芳名见告   瑟瑟自从踏入这件闺房,就极是警觉,一直小心翼翼   “主子,现下如何做?”那个引着瑟瑟过来的侍女沉声问道,一双黑眸忽然变得犀利异常,只是脸色僵硬,很显然是易了容另一个女子容貌绝色,脸色苍白,腰身略粗,显然已是有了身孕   只听一个浑厚的男声答道:“放心好了,昨夜虽有好几拨人前来劫持,但是都被我的兵挡住了不过,天未亮,她便被府里的侍女送走了   瑟瑟张了张嘴,发现嗓子似乎哑了,根本就说不出话来,而且手脚绵软,一点力也使不上,想要揭下头上的红盖头都不可能只能任侍女们扶着,登上了花轿倒要看看他多么失望,看看他多么震惊,看看他会对她说什么,是否还要对她说,他喜欢的是她,不是伊冷雪   这一刻,瑟瑟对那个导演了这场闹剧的人没有一点恨意,因为他将她推到了夜无烟和伊冷雪的喜堂之上,让她亲眼感受夜无烟是怎样娶伊冷雪,让她对他彻底死心   他和她的第一次成亲,是他从尼姑庵用一顶花轿将她接到璿王府的,因为下山耽误了拜堂的吉时   “姑娘,你怎么了?”玲珑低低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   瑟瑟仿若未闻,她的心神都在右侧夜无烟的身上,她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眸光忽然变得犀利,瑟瑟可以想象到他的样子,一定是那双凤眸一眯,冷冷注视着她他身穿绣金喜袍,珠冠束发,身姿侗傥,仿若玉树临风   明春水是慵懒随性,洒脱飞扬的,而夜无烟,只有静水深流般的儒雅与高贵,俊脸冷凝波澜不兴有着完美弧度的薄唇,总是习惯性地紧抿着,纵然唇角上扬,也是笑意浅浅,深邃的眸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只是,她如何会在这里?   那双一向沉静如潭的风眸中,各种神色不断变换不知璿王何以将新娘子的盖头在拜堂之时,揭了下来”   她叫他璿王,没叫他楼主,她不想捅破那张窗户纸   “王爷,属下在后院的草堆中,发现了府内的侍女绿儿但是,掳走伊冷雪的人将她带到了黑山崖,还是令他感到有些蹊跷红色披风映着伊冷雪苍白的脸,看上去憔悴至极可是竟然是在只是伊冷雪一个人在此   他回身,深幽的凤眸中,凝眸望向瑟瑟,眸底一片墨霭   “你要做什么?”夜无烟失声呼道”她冷冷说道,“不过,你若执意要救她,也不是不可她甚至怀疑,就算伊冷雪要他的命,他也会不带一丝犹豫的奉上   瑟瑟纵身跃起,足尖在崖顶一踏,又横飞过来,旋转着,足底卷起一股寒彻骨髓的气流,踏向夜无烟的后颈   几棵老梅被两人劲力所激,散出漫天花雨,花雨间弥漫着浓郁的芳香,令人熏然欲醉原以为这一掌,她会避开,不再阻着他去救伊冷雪   “瑟瑟!”夜无烟惊骇地大叫,直直冲向悬崖,伸手一探,却仅仅抓住了瑟瑟的衣袖   往事,如魔幻一般,纷至沓来,记忆中的每一副画面、每一句言语,都像是针一样,刺得瑟瑟心坎一阵一阵的剧痛这一掌,彻底将她的心拍碎,碎落在胸腔里,一地狼藉,再也收拾不起来了   他的爹爹不喜欢娘亲,而娘亲恨他的爹爹,他就算出生了,也不会幸福   “夜无烟,后会无期   而此时,她去再也忍不住了   她哭着,似乎要把这一世积攒的泪水全部流光一般瑟瑟动了动手脚,倒是活动自如   “孩子,你一定要挺住,娘亲这就吃保胎药丸,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瑟瑟哽咽着说道,一句一句地重复中,状若疯癫她也不知捏到手中的到底是什么药丸,胡乱塞到口中,就着冰冷的河水,咽了下去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恋上她的?他不知道!   或许是在临江楼那一次琴箫和鸣,也或许是林间那一次翩舞,亦或许是解媚药那一夜的缠绵,还或许是海上那一次的同舟共济   这个女子太了解他了,知晓他的抱负,他的责任   夜无烟冷冷瞥了一眼风暖,眸光冷厉如刀,他无暇理他,纵身,如游龙般,从他们身侧掠过”夜无烟一字一句,沉声命令道   夜无烟心头一震,他若寻不到她,决不能死去   一时间,冰面之上,刀光闪闪,剑光灼灼   这,当是世间顶尖高手的对决   雪花落满了她一身,她只觉得冷,不是身上的冷,而是心中的冷   思念,让他如梦如幻,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搞不清是梦还是醒   “莲心,因为担心楼主,所以,过来瞧瞧!”伊冷雪轻轻说道,触到他犀利的眸光,缓缓垂下头,露出一截如玉般的粉颈那一刻,她方知,她对这个男子,已经深深地依恋上了她初次见识了他的震怒,虽然不是咆哮,却让她心底后怕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不会死去,他一定会寻到她   重新再敲断腕骨,比之初次断裂,更是疼痛,然,夜无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对于身体上的疼痛,已然麻木   当日,他将伊冷雪从火刑现场救出,不是没考虑到南越和北鲁国的关系是以,双方才会有一场酣战”张子恒对于此事,倒是有几分了解   “凤眠,冰天雪地,你何以至此?”夜无烟淡淡问道,他并未召他前来她在天佑院服侍了神佛四年,无欲无求,六根清净,北鲁国子民对她的膜拜,让她几乎以为,自己是站在云端,成为了神佛   一场大雪,让北方的气温骤降,室外,寒意凛冽室内,燃了两个火炉,倒也暖意融融   这么多天了,他从未到过她的室内,今夜忽至,怎不令她惊喜但是,他也和她说的明明白白,他心中爱的,只是瑟瑟   侯在门外的侍女见状,慌慌张张地前去请云轻狂   “你们都下去吧   他抚额沉思,心底满是歉疚他知晓他恋慕伊冷雪,便将她强暴了可是,他不曾料到,自己这样的隐瞒,造成了这般凄惨的结局,是他,害了瑟瑟   想必是及时吃了云轻狂的那些保胎药还有保命的丸药,她和孩子这两条命,才得以存活下来”遂问道,“你说的那位公子呢?”   沉鱼眸光忽闪了一瞬,笑着道:“哪里有什么公子,姑娘怎么记得有公子呢?”   “是谁救了我?”瑟瑟低语道”   沉鱼说完,蹦跳着出去了她和沉鱼照顾瑟瑟极是细心难道是那个救她之人,将她丢到了这里的冰上,又被沉鱼一家救了回来?   瑟瑟凝眉不解,便也不再追究,只是细心养伤此时春暖花开,再不能留了   在客栈大厅用晚膳,隐约听到客人都在议论什么事   瑟瑟正要去夜无涯的居室,乍然瞧见她之前居住的小屋,竟然从窗子里透出了晕黄的暖暖的光芒   夜无涯瞧见瑟瑟,眸光忽而一滞,快步向瑟瑟走来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不似莫寻欢那般夺目,如描如画,也不似夜无烟那般俊美脱俗,如琢如磨,更不似风暖那般轮廓分明,如雕如塑   “来人,备马车,我要到刑部大牢   瑟瑟扮成夜无涯的侍卫,尾随着夜无涯来到了大牢或者,对他们而言,活着只是煎熬,死去才是幸福   到了最里间一座牢房,引着他们来的人,将灯笼挂起来,高声喊道:“定安侯,五皇子来探你了,还不起来参拜   一瞬间无语凝咽,眸间瞬时涌上了泪花”缓步走到墙角,背对着瑟瑟,再不说一句话”   “哦”来人眯眼,但见的前方那辆马车已经徐徐走了很远了   翌日,瑟瑟原本还要想法子营救爹爹,却不想得来了噩耗,就是昨夜,爹爹竟然在牢中自刎   下卷开:蝶恋花 蝶恋花 001章   嘉祥三十四年   *   忘忧岛不熟悉的人,就是在这里转个十天半月也不会寻到忘忧岛   花树之中,江瑟瑟正在临风舞刀一应重要事物,都会来向她禀告是敌人,就不能仰慕他的风采吗?   正说话间,就见青衫公子从小船上飞身跃起,衣袂翩翩,踩踏着海盗们的肩头,瞬息间已经跃到了马跃所在的大船的望楼上   看来此次,要取胜很难如何?”   “既然欧阳公子认输了,那么还请您将船上的货物留下一二   “小公子,求求你,下来吧!你又爬树,那上面危险的   江澈抬睫看了看瑟瑟,唇边勾起一抹甜笑,道:“我就知道娘会接住我的”江澈扯开唇角,挤出一抹笑容再不根治,她真的害怕失去澈儿”瑟瑟淡淡吩咐道   瑟瑟颔首,这一次不知在绯城呆多久,若是留澈儿在岛上,她是绝不会放心的   “兰坊”是绯城近几年崛起的青楼,名冠京师,里面的女子都是以兰的品种为名当年素芷一曲《清商》冠绝天下,雨蝶一舞魅众生,使“兰坊”成为文人骚客,江湖侠士无一不神往的去处   兰,色清,韵清   不过,无人知晓,这“兰坊”其实是东海海盗的消息收集点   素芷浅浅笑了笑,她生的极美,朱唇不点自红,肌肤胜如初雪,是一个纯似幽兰,娇美胜牡丹的女子   “说吧!”瑟瑟眯起眼睛,慵懒地拢起耳畔下垂的发丝”   瑟瑟心底一沉,马跃明明说打探到欧阳丐的药草里是有医治寒毒的,何以?莫非马跃的消息有误?   “主子,我听说璿王府有一个孩子,也得的是寒症,据说也是胎里带的   素芷点了点头,道:“五月初八是圣上的生辰,璿王五日前便从边关赶回来了   暗夜深沉   瑟瑟躲过一拨暗器,定睛看了看,发现和“九宫阵”略有不同,显然是经过了改创,夜无烟手下,果然是有能人   他想起黑衣人临去的一瞥,他的心忽然抽紧,一种窒息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好似死去了一般   夜无烟施展轻功,狂奔而去,然,屋檐茫茫,哪里还有那袭黑影   他狂奔着,带领着金总管和侍卫在暗夜里寻找着   “是宝剑!”金总管如实回答   他也曾想过,是否她和那两个侍女一起躲起来了呢?是以,他在岛上安插了两个探子,可惜的是,四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查到这一世,没有她的日子,他就是行尸走肉   *   潋滟河   据说,她们生的标致水灵,不仅温柔体贴,琴棋书画也无一不精   紫迷笑了笑,方才那曲子自然不是她弹得,是瑟瑟弹奏的   “这壶你哪里得来的?你,给太子下毒了?”老奴仰起脸望向瑟瑟,白净的脸庞更加惨白,利目中有冲天杀气袭来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来这人是活的不耐烦了”瑟瑟言罢,从袖中摸出一粒赤红色丹药,道:“这便是解药,但是,却只能解得太子此次毒性发作”   管宁手中接过药丸,有人试了试药,确认是解药后,便给太子服了下去”瑟瑟淡笑着说道所幸她上次在璇玑府盗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这个两色斛,不想今日派上了用场待会儿,进了府中,趁众人不备时,她便潜到那里去盗药   每当澈儿脸上出现了这样的表情,往往是主意已定,九头牛也拉不回去的   他看了看瑟瑟身上的侍卫服,再看了看瑟瑟的模样,笑语道:“原来你长的这个样子啊?”眸光一转,溜到澈儿身上,眉毛一挑,颇惊讶地问道,“这个小娃是何许人?”   澈儿最恨别人当他是小娃,看到夜无尘笑的狡猾如狐狸,尤其是那副张扬跋扈的气质,他极不喜欢,冷眼瞥了他一眼,淡淡答道:“我不是什么小娃,我是无邪公子!”   夜无尘明显被澈儿眸中的寒意惊到,眸中划过一丝讶色,随即笑道:“邪公子,你是要去璿王府吗?来,本殿下带你去!”   “我叫无邪   事后,瑟瑟知晓,夜无烟派出了很多精兵良将,却都没有寻到她此次事情一了,便回无忧岛,再不在绯城逗留   “好!”夜无尘的眸光在澈儿脸上流转了一瞬,干脆利索地答应了   马车一停,澈儿率先跳下了马车,夜无尘在众侍卫的簇拥下,也下了马车   金总管一怔,笑道:“璿王的原意是清清静静的过,是以只邀了殿下和逸王,不知大家从哪里得了消息,都赶来祝贺”   夜无尘点了点头,眸中精光闪烁   宴会是在清心殿举行的”   “哦!”夜无尘挑了挑眉,一个“哦”字说的意味深长,“那我们等等无妨只是拿一双凤眸,冷冷瞧着陈尚书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颇有些遗憾,要是早点弄明白了,她若是扮成男子,也可以改变声音了   瑟瑟面无表情地站在夜无尘身后,没有转首看向来人直到他静下心来,他发现,眼前这个孩子,那凤眸,那修眉,和他极像,而那黑眸冷冷淡淡瞧着他的神情,却又和他梦里的人的神情那般相似   他和娘亲在外面受苦,他家里倒是有妻有儿的,方才竟然还为了那个孩子驱毒而姗姗来迟   可是,她从未料到,伊冷雪的孩子会和赫连霸天有关系,难道说,这个孩子是赫连霸天的?   瑟瑟心头一颤,她想起夜无烟说过,伊冷雪受过极大的刺激,是以忘记了前事只可惜她黛眉轻颦,眸光冷厉,多少折损了她的花容月貌”   “我让你背的诗背会了吗?”伊冷雪唇角一勾,冷笑道”伊良得意地说道   前院的清心殿,此时,正是酒宴正酣之时可是,瑟瑟寻了一大因,依然寻不到他的身影   “哦,方才邪公子和良公子本在外面玩的,后来,看到有歌舞助兴,邪公子就到殿内去看舞了只好硬着头皮到殿内去寻澈儿”   不知为何,澈儿这次却没有听瑟瑟话,他回首道:“我要看舞,那些舞姬中,有一个生的可美呢,我要看她只是,纵然是目不斜视立在澈儿身侧,眼角的余光还是可以感知到他夜无烟和瑟瑟均被那清澈的琴音所吸引,转首望向舞场   可,那一瞬的幸福是如此短暂,是他的错,他的一错再错,将她推入到无底的悬崖之下   她袅袅婷婷地走上前来,素衫曳地翻卷,衣裙的前襟处,绣描着青色的莲,莲瓣与叶子交错缠绕着素罗裙,一直蔓延到白裙的裙角不仅面容一样,而且,她的舞也同样的轻灵飘逸   墨染眼睁睁看着这个贵雅冷峻的男子在她面前站定,看着他俊美的脸为她卸下了那层寒霜,她的心忽然一滞一瞬间,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她扮的又是谁?   “璿王,您……这是做什么?”良久,她似乎才从惊愣中回神,喃喃低语道”   他没说侧妃,没说王妃,也没说侍妾,他说的是妻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亲手将她拍下了悬崖,却还当她是他的妻吗?还有,他难道没有看出这个女子是假扮的吗?   夜无烟的话,让大殿内一片哗然,都在猪测这这个女子的身份闺中女子的容颜,很少在男人面前展露,是以,纵然那些大臣曾在宴会上遥遥见过瑟瑟,也极少认出她来   “璿王,不知…王妃是什么身份?”一个大臣站起身来问道,毕竟夜无烟四年不曾娶妻纳妾,他们还以为他会孤独终老,乍然冒出一个妻来,没人不惊讶的原本,她想在宴会中途带着澈儿离去,却不想拖到了现在,若是再与夜无尘一同离去,她和澈儿的行踪肯定会被夜无尘查到   瑟瑟和张有随着澈儿一起来到了这间厢房当然,她们是把澈儿当成了一般的小孩子,是以才会毫不避讳地谈到了这个问题不过,娉婷的眸光似乎全部被澈儿吸引住了,根本就没看她一眼,纵然看了,如今她这样子,恐怕娉婷也很难认出”   澈儿眨了眨眼睛,笑着道:“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不过,当初的,比之今日的香艳程度,那是差的远了夜无烟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衫不整,胸前的衣衫敞着,露出一片精健的前胸如若他真的喜欢她的人,怎么会连真假都辨不出?   澈儿站在门口,睁大了一双乌眸,愣愣地瞧着眼前这一幕,小嘴微张,似乎极是惊讶”   澈儿得意地笑了笑,道:“那好,你到我房里去睡!我在这里睡!”他就是不愿意让夜无烟和这个女子在一起住,因为那些侍女说,会有小小公子的   夜无烟言罢,微笑着从内室走了出来”夜无烟冷冷说道,叶大人的为人,夜无烟还是清楚的,十分耿直,他不会是夜无尘的人”   夜无烟眉头皱了皱,眼前浮现出那个无邪公子的玉白的脸蛋   她垂首凝视着澈儿酣睡的小脸,看他浓密如扇般的睫毛低垂着,润泽粉色的小嘴微微嘟起,均匀的呼吸自他小小的鼻端传出澈儿静静地睡着,小小的身子安详而恬静,只有此刻,他才比较像一个四岁的孩子   屋内的小轩窗半敞着,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将室内的火烛吹得摇摇曳曳   墨染见了,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她一手抓住了瑟瑟的胳膊,另一只手将自己肩头上的衣衫一扯,顿时,衣衫滑下,露出了大半个香肩,她高呼道:“哎呀,你要做什么?快来人啊!”   夜无烟的倾夜居本来就布有很多侍卫,她这么一声疾呼,房门被推开,娉婷带着几个侍卫冲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得了通报,知悉发生了何事,俊美的脸上好似笼着寒霜,凤眸中亦是冷光点点如若我还有武功该多好,那样,就不会给王爷惹麻烦了!”   夜无烟伸掌拍了拍墨染的肩头,温言道:“别怕,有本王在,就算你没有武功,本王也会保护你的,不会令任何人欺负你   瑟瑟淡淡瞥了一眼夜无烟,为了那个假冒的她,他竟连太子也要得罪?还是,他已经看穿了阴谋,是以将计就计?记忆中,只有她是他的侧妃之时,他在她面前自称本王方才他对墨染说的那句话,语气虽温柔,瑟瑟听着却极是别扭   “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澈儿小声问道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毒了呢,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她抵着后面的软榻,护着身后的澈儿不想,这样反而害了澈儿而且小公子又受了伤”   瑟瑟挑了挑眉,一丝冷笑在唇边漫开,她淡淡说道:“有没有危险,我自会处理的,不劳总管费心她在这里等了一晚上了,却不见瑟瑟出来,早已急的团团转了她的轻功甚好,甩掉了不少跟踪者服用五日后,再用内功将体内寒毒逼出来”   瑟瑟闻言,心中一片悲凉   伊良那边,自然犯不着她去担心,夜无烟总会想办法的侧耳倾听,只听得那意思大约是,今晨,璿王偕王妃到香渺山还愿去了”女子看着他的表情,纤长柔美的手指轻轻一拢,微笑了起来,“就是这样   “那我可以现在就把你的命取回来而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欣赏美女和美男,不管是要杀他们,抑或是要救他们”女子也不避讳,点了点头,报出了他的身份,然后转身就走了出去,“你休息吧”   “很多人见过你的脸?”他的目光依旧流连在她姣好的五官上,问道   “我刚才差点废了你”伶舟薰面色无常地举起了手示意着道   伶舟薰刚才说她救过的人里面有两个人看出这点,除了他之外的那个人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伶舟薰懒洋洋轻笑一声,踏着轻盈的步子走出了房,“金主的信息可不能那么容易就透露给别人”   “你亲自送我?”君写意负着手,打量着伶舟薰,问道而且,他们甚至没有一个是活着出来的   过了几天,出云谷又来了一队人”云袖的身影走了过来,躬了躬身,轻声唤道   “嗯”   伶舟薰微微眯起了双眼,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右手手腕上的金丝,“席可是皇姓第一项通过“成交”   “我记得贵谷的规矩是先交钱再动手伶舟薰答应得太简单了…难道当朝太子的性命就在对面女子的“成交”二字中被注定要铲除了?   “是”   “我会把你亲手建立起来的势力一步步粉碎,直到你…”伶舟薰淡淡勾起了唇角,一字一顿道,“一、无、所、有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洒脱,眉眼之间有一种宠溺的味道,身上似乎也绽放出耀眼的光华来”   “呵呵…”席宸砜的眸底在这一瞬间飘过了一抹冷意,但他只是笑,过了一会,才答,“你很聪明,全都答对了   “没有这点起码的了解,我怎么会接下你的点杀?”伶舟薰眸子一转,扬声答道,“还是那句话,出身你无法挑选,只能去选择自己之后的路怎么走”   “能得到出云谷谷主一句欣赏,也算是不枉此行了”云襟躬身应了下来,直到伶舟薰消失了,才点足掠了开去--只有根骨资质俱佳的女子才能被挑选进入出云谷,而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住进了这里,习武只是一项日常生活而已,因此谷中随便挑一个伙房的丫头出来,在江湖上都能算是个一流高手”   “病好的人不能逗留在谷内?”君写意连表情都懒得给,道,“你不说,谁知道我没病?”   稍作沉默,云袖明白自己要说服君写意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了,于是放弃,反正拦也拦不住”云袖轻蹙了眉,想必也是感觉到了君写意身上泛起的那一丝轻微冷意”   “告辞!”席宸砜意味深长地盯了伶舟薰一会,才噙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跟着云襟走了”应该是早就想好了这些事情,君写意答得很顺口,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和伶舟薰讨论着的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因为伶舟薰起床的时候脾气有些差,需要早膳来调整一天的气血状态,所以每天的早膳都会仔细精心地准备”伶舟薰不置可否地一笑,懒洋洋道,“这笔交易,我接下了”伶舟薰半眯起了眼,吸一口扑鼻的药香,享受地微笑起来”   “比如剥瓜子他看八成是放不下了才让他解决点的吧?   “不要就算”   “是没人敢要吧?”伶舟薰好笑地勾起了唇,眯眼看君写意,“而且,你不是要娶我了么?”   “所以,作为丈夫,保护妻子是理所应当的   “我在看你么?我只是没事干   “如果你不否认的话…我就那样认为了”君写意微微一笑,快速地一低头,在伶舟薰唇上轻轻一啄,身子便掠了出去”那边立在树梢上的男子低笑了,这笑,是只给伶舟薰一个人的,“不算晚吧?”   伶舟薰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你打算干什么?”   “当然是阻止你成亲了   没有任何犹豫地,云袖跪在了伶舟薰脚下”   “是仇漠邪眯了眯眼,薄唇勾起冷笑,“如果我坚决不同意,她一定不会嫁,你信不信?”   “抱歉,我真不信   “仇漠邪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   “我很荣幸”   君写意低笑出声,空出一手揽到伶舟薰腰间,道,“薰,我们还没成亲”   “你们到底打算干什么?”伶舟薰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嘴上淡淡问道,“不觉得这小小的车厢里挤四个人很热么?”   “没办法,我们谁都不肯让对方,就只好一起进来了   “谷主,再过一会,应该就到开封了”车外传来轻唤   “叫谁?”伶舟薰拿过一盘瓜子,睨了两人一眼,问道   “主子,是顾家的人   “邪,下车”伶舟薰摸了摸眉毛,表情很自然,“包括你是顾写意的事情”伶舟薰站起了身,来回走了两步,突地朝君写意一笑,“不要扯开去,我们不在说这件事情”伶舟薰坐到了君写意身边,继续道,“只不过被我给救了”仇漠邪皱眉,对伶舟薰的避而不谈恼火又无可奈何你舍得么?”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仇漠邪指尖用力,马鞭应声而断,停顿了一会,他慢慢开口道,“只要是你想要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去帮你做到但是这一件,不行   “谷主,我这就去准备”伶舟薰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道,“我今天想出去逛逛,可以么?”   “我陪你,就可以   她和君写意走在大街上时,无数的人都回头看他们两个--也难怪,一男一女,相貌都是如此出色,想不引人注意也难   君写意怔忡了一下,便想起来伶舟薰是已经知道自己的事了,不禁摇头,“不错”   “这里面住的人不是颜琢卿”   “如果可以,我不会麻烦你”君写意点了点头,答了下来   君写意微微一怔,也没说什么,就任那微凉的小手扯着他走了进去,也不问她为什么改变主意,又打算去干什么   “其实我这个人,也就是眼光锐利点   “在下姓颜”男子笑眯眯看了看君写意,答道”   “如果你愿意,”伶舟薰也没有多卖关子,心情很好地直接说出了答案,“你可以叫我薰   [第一卷:赌注]   “热闹看完了,兴致也没了,那就回去吧   “颜琢卿…是个人物呢这应该就是所谓占有欲吧?   “看”   “一年?”君写意有些诧异地挑高了眉--颜凌歌得的既是宿疾又是绝症,一年除掉病根…虽然这话是从伶舟薰嘴里说出来的,他也还是有些怀疑   “一件事”伶舟薰停下脚步,转身朝君写意竖起了一根纤细漂亮的手指,笑了下,道,“输的人要为赢的人做一件事   [第一卷:依赖]   伶舟薰这回是怔忡了一会,然后才反应过来,正想反应时,却听到了似笑非笑的声音,有些古怪的语气,“我可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仇漠邪吸了口气,眉紧紧拧了起来--那就是他一直希望伶舟薰能放到他身上的情感之一”   “我还是那句话”君写意笑了笑,道,“至于典故,我想你现在是不会想听的”   君写意的神色也几不可见地变了,观察了眼伶舟薰的表情,低声询问,“怎么,你不舒服?”   “不舒服是当然的   听得君写意的脚步远去,伶舟薰也叹了一声要她信任一个人,太不容易了,就算是对于认识二十年的仇漠邪,也说不上是完全的信赖深吸了口气,伶舟薰伸手拿过一件白狐裘批到身上,抱起桌上的紫檀暖炉,漫步走了出去   忽地瞧见新翻好的土中有一点绿色,伶舟薰拧了拧眉,走了过去,弯腰细看,才发现是颗刚刚发芽的野草”席宸砜眯起了眼睛,半转过了身子,但他在开始认真起来的时候,身上便弥漫出一阵可怕的威压   席宸砜的动作没有停顿,自然地负起了手,看向来人,微微眯起了眼,“原来是你那个运气很好的男人,居然也是你”   “现在要说的问题应该是你是谁   “好好好,是我不对   *   拜堂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好,那我们可以开始讨论正事了”大约是已经见多了这种场景,听多了这种话,伶舟薰只是淡淡一笑,夸了一句”得到伶舟薰的点头,颜琢卿似乎松了一口气--伶舟薰被传得太神了,不禁让人有了一种她想杀的人不可能活,她想救的人不可能死的感觉”伶舟薰站起了身来,眼前却一黑,脚下一晃,险些没站稳   伶舟薰坐了下来,才似乎想起了刚才两人在说什么,继续道,“别总把她关在苑里,晚膳后让她出来走一走”颜琢卿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一帮庸医”   “你理解就好”   “我想…也许吧   仇漠邪的美是有些女相的,如果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寒气息,怕是会有人把他认成女子”   “那回答我”   “这是安慰还是奚落?”仇漠邪的脸更黑了   “今天晚上怎么办?”伶舟薰任他扣紧自己的十指,淡淡问道,“不住一间房显然是行不通的,因为瞒不了所有人”   “那就住一间房   倒是君写意,轻挑了挑眉,对伶舟薰的所作所为有些好奇起来”伶舟薰喝了一口茶,坐到了床沿,用淡淡的五个字总结了这一天”伶舟薰耸了耸肩,似乎并不在意君写意拆穿自己的话,只是道,“我没想到我一来帝都就这么忙   半夜”   君写意沉默了一会,问道,“要听实话么?”   “我既然问了,自然要听实话,不然我问你作甚?”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交缠在一起,没有人能看见对方的表情,因此所有对对方情绪的猜测,都只能从声音中判断,但偏偏两个人的声音,都平淡得毫无波澜   “因为你和颜琢卿见面了   “要出门?”仇漠邪打量着伶舟薰的侧脸,仔细研磨她的表情,猜测她在想些什么”伶舟薰坐在镜前,任云袖轻巧地将自己的头发简单地盘了起来,应道,“医颜凌歌的宿疾   直到云袖为伶舟薰打理完出去准备将早膳送进来的时候,仇漠邪才出了声,有些阴鸷,“你今天心情不好”   “你怎么知道?”伶舟薰抬了抬眼,漫不经心地看了看仇漠邪,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异样   “邪…”伶舟薰的手一顿,无奈地低唤一声,“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被江湖上的人唤作修罗吧?”   仇漠邪撇过了脸去装作没听见,心下却有些惊讶--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她是不知道自己身份的”   “奇了,你一向对医术不感兴趣的   “对医术不感兴趣是因为医术是你的长项,我只要找你就好,为什么要浪费力气?”仇漠邪耸了耸肩,手上却已经为伶舟薰舀好一小碗燕窝粥”仇漠邪支着下巴,蹙眉道,“我的感觉也一向很准   [第一卷:剪烛]   伶舟薰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继续,淡淡道,“邪,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不是什么好事情   而伶舟薰则不等颜琢卿说话,便开口道,“颜凌歌呢?”   “在内阁”   伶舟薰好整以暇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了云袖,摊开了一只手,“剪烛   伶舟薰这才走回颜琢卿面前,将瓶子递给了他非常古怪的习惯所以这一刻伶舟薰的心情很好   仇漠邪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伶舟薰身边,他的脸色很难看”伶舟薰抬眼看了看仇漠邪,轻描淡写地复道,“我没事   “我都说我没事了”伶舟薰不置可否,答得模棱两可,“没什么关系,很快就会好”   [第一卷:大礼]   “已经是天价了,再翻倍剑阁就破产了”   仇漠邪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仇漠邪的声音紧绷而涩,以前就算别人跪下来求她救人,只要没满足规矩,她就不救,冷血而无情”伶舟薰的脚步很轻,依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看不出任何受伤的样子”仇漠邪长叹一声,跟上了伶舟薰的脚步”上一次还打了个疙瘩的话,伶舟薰这一次说得很顺,但却没有一点感情就算伶舟薰不懂什么是爱情,他也非要教到她懂为止他想在她那里得到的,不是友情,绝对不是   伶舟薰摸了摸心口,感觉到已经没有刚才的刺痛,才轻舒了口气,把刚才收敛起来的气息慢慢释放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君写意的声音突然自背后响了起来,“为什么把气息都敛起来?”   伶舟薰暗自拧眉——太不小心了,连君写意靠近都没有察觉到   “那么看来我是成功了   在盒子出现的一瞬间,伶舟薰的眸子亮了一亮,没有马上去接,而是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慢慢吐出,睁开了眼,慢慢笑了起来,缓缓报出了几个名字,“血灵芝,醉生梦死,玄冰琉璃,居然还有七孔观音和一缕草   伶舟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充耳不闻,直到过了许久,发现君写意还站在那没走,才懒洋洋地开了口,“什么?”   “天黑了   “是么?”伶舟薰这才抬起了头来,看了君写意一眼,甩了甩手,轻声道,“原来已经夜了啊   “让邪过来吧   伶舟薰蹙起了眉,感觉在被揽到君写意怀里的一瞬间,血液全部疯狂地冲撞起来,似乎想要冲出她的身体汹涌而出一样的大力”君写意顿了一顿,转身朝两人的屋子走去——很奇怪,非常奇怪,为什么伶舟薰总能挑起他的怒气,甚至还带了那么一点点…古怪的味道偏偏伶舟薰却又喜欢把事情当面说出来惹人难堪,实在是…高明而太子和四皇子不合,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   [第一卷:隐瞒]   “还真是一箭双雕了她为什么选择他?因为见过几次面?不见得   “我的夫君,剑神君写意   “为什么?”伶舟薰晃着腿,抬头去看君写意的表情,不解道   “是么?”伶舟薰若有所思地看了君写意的表情一眼,从中找到了疑惑和懊恼,“还是你自己在害怕些什么?”   “我没有而她自己也理解不了,为什么刚才君写意问她,他吻她的感觉时,她会隐瞒掉其中的一点——心律失常   “我知道”   君写意的表情微微怔忡了一下,然后才无奈地笑了--是这样么?   “写意,我在想…”伶舟薰转头来看了看君写意,笑眯眯道,“什么时候你陪我去趟顾家?”   “顾家?”君写意的眉拧了起来,凝着伶舟薰看了会,摇头,“如果为了我,那么我说不行”   “你说不行,我就不会去了么?”伶舟薰偏了偏头,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君写意道,“而且,我还是建议你跟我一起去比较好,不然我可不知道会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到时候你后悔可来不及“但后来,父亲开始培养我   [第一卷:理由]   “仇漠邪伶舟薰淡淡笑了,极缓慢极缓慢地牵起了嘴角,迎着君写意的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在伶舟薰转回去的一刹那,她的眸子里疯狂地涌过了一片交织的冰蓝色光芒,但是,如果蓝色的光芒能让人感到扑面而来如狂风刺穿骨头般的疼痛时,就有些可怕了这个细节,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伶舟薰居然发现了”   “只是因为你母亲么?”伶舟薰耸了耸肩,站起了身来,朝君写意近了两步,又停住了脚,淡淡道,“我看不见得吧   “因为……”君写意轻轻叹了一声,突地伸出手去扣住了伶舟薰的腰,一用力便拉下了她的身子,抬脸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的唇,低低的叹息被他喂进她唇间,“因为你猜对了”   陪她?真是好借口呢   顾小七在心里暗暗地添上一句--当然,因为是薰这样的人物,所以就算打破了她的以为,也不会让人惊讶到什么地步--她是那样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女子啊”   “我为什么要请你救她?”君写意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伶舟薰,她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促狭和捉弄,“我娘的死,她也有一份”君写意丝毫不顾顾小七企求的眼神,慢悠悠转过了身去,当作没看见   “二哥--”有些讶异,但也是意料之中--君写意怎么会接下自己厌恶的事情?他……从来就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己做不想做的事的人”   “如果我接手顾家,你就那么有把握,我会和你做出同样的选择?”听到君写意说这句话,顾小七的嘴角微微地扬起来了一些--这句话,已经代表君写意在一定程度上的让步了”伶舟薰的笑又灿烂了一分,“写意,我昨天就说过了,你是个好人”   “那你应该要得意”   闻言,伶舟薰定定看了君写意好一会,然后突然笑了,转身走了开去,扔出一句话,“写意,真的,你想太多了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她都是必须把家令给伶舟薰的   伶舟薰耸了耸肩,似乎不以为意”伶舟薰沉默了一下,慢慢答道   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才能当面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啊…伶舟薰的心,有几个人能看得见?   答案是没有,这世上一个都没有,连伶舟薰自己都看不见   才走出十几步远,伶舟薰的步子就稍微顿了一顿,然后开口道,“邪,如果你要跟着我去,就别偷偷摸摸的   “怎么?”见仇漠邪突然不出声了,伶舟薰无可无不可地问了一句”抬起了眼,仇漠邪问道至少现在,我不可能把生命交到他手上   里面忙碌着的人好象这才看到了伶舟薰和仇漠邪,于是落雪走上前来,朝伶舟薰行了一礼,声音都打着颤儿地道,“多谢谷主,小姐醒了”伶舟薰眨了眨眼,没说什么,抬脚往里面走去   好似猜到了仇漠邪在想什么,伶舟薰回过了头,朝他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传音道,“等着看戏吧   颜琢卿松了一口气,“你是说,没问题了?”   “至少不会再无缘无故地晕过去了   可是她的心,为什么突然跳得那么快?   伶舟薰负起了手,将目光顺着颜凌歌的看向了仇漠邪,淡淡然没有说话但说实话,就算伶舟薰此刻这么干了,颜凌歌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伶舟薰琉璃般的眸子一转,看到了颜琢卿脸上,定定看了半晌,淡淡笑了,道,“颜琢卿,我都快忘了,你是剑阁阁主”   “席尘砜么……”颜琢卿深吸了一口气,道,“也罢,我们出去吧,想必仇漠邪现在的脾气,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他不会想着要劝伶舟薰改变主意,因为那根本就是妄想”   “什么意思?”仇漠邪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盯着伶舟薰,第二次问出了这句话,等着伶舟薰的回答”   “为什么?”仇漠邪心头一跳——要来了,伶舟薰真正要说的话要来了   唯一得到的是,他终于发现,眼前这个女子,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被深深地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不管他有多痛苦,都不可能会忘记”云袖已经站在了房门口,见到仇漠邪抱着伶舟薰回来,略有些诧异地唤道如果喝到半夜睡着了,仇漠邪是一定会马上把伶舟薰送回来的——伶舟薰的身子同时也受不得寒至少不是跟着我”   “知道就好”仇漠邪点了点下巴,转身朝床边走去,没有再回头看过云袖一眼”仇漠邪站直了身子,一只手还扣着伶舟薰的,面色绝对算不上好看——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可以吻到伶舟薰了,君写意回来的时间也该死的太准了一点!   “连我这一招也能毫发无伤地躲过,人称地狱修罗迦也果然有些本事直到昨天…我突然觉得我或许有希望了   “我似乎应该恭喜你”君写意的眉眼之间似乎已经布上了一层寒霜,嘴角微微一勾,对仇漠邪的挑衅豪不犹豫地进行反击,“只因为这样,你就如此得意,未免太卑微了些”   君写意握着右手手腕的左手手指紧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仇漠邪,淡淡一笑,“你怎知我没有这个机会?”   “凭我对薰的了解她的心,甚至她整个人,都没有哪怕一道可以让人窥见的裂缝”君写意沉默了一下,答道,“像薰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心疼,虽然她自己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君写意轻叹了口气,抬眼一字一顿道,“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想要保护着她,让她的心可以慢慢暖起来,不必为任何事情伤心,不必为任何人难过,不必为任何东西遗憾   “虽然…我一向不相信所谓的承诺,但你君写意,可以是个例外”伶舟薰看着君写意,淡淡道,“让我看看,你的承诺能做到多久”伶舟薰说着,掩嘴打了个哈欠,道,“如果不是这燕子身上独特的味道,我才不会醒过来”   “别担心   “席宸砜那家伙不是很好对付啊,真是麻烦…”出乎意料的,仇漠邪直接从君写意身边走了过去,两人擦肩而过时,各自的气场狠狠地互相撞了一下”席宸砜勾唇一笑,酒红色的眸子折射出迷离的光,答得很确定”   “席宸砜”   “你的确需要一点幽默感   伶舟薰支起了下巴,朝云袖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看着君写意道,“你觉得他对我,比你对我还要亲昵了?他至少没有吻我”君写意被伶舟薰问得怔了一怔,马上便反应过来答道   “似乎太贪心了些”   “我只要你别心疼他”   君写意顿了顿,站起身朝伶舟薰走过去,抓住了她空着的手腕——没有人敢去碰伶舟薰腕上的金丝,除非他不想要去碰金丝的那部分身体了   以你的情,换取吾之神格,你敢么?   突然,遥远轻灵的声音刺到了她耳边,这么一句有些狂妄而不可一世的话,在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就自灵魂深处掀起了一阵地狱般的疼痛,来得很突兀,却真真切切地让伶舟薰的脸因疼痛而一下子便失去了血色”   “这么浓烈的力量波动,你以为薰在里面会很好受么?”仇漠邪挑高了眉,伸手就要推门进去   “再这么下去,只怕整个帝都的高手都要被引来了”   “问题是现在没有办法   伶舟薰双手还捧着一杯茶,听闻动静,慢慢地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两人,淡淡一笑,一松手,杯子就化成了粉末,伴随着茶水一起落到了地上”   “跟过去有关?薰,我并不知道这种事情”仇漠邪插嘴不满道”   “应该不会想起的东西?”君写意拧眉——这话说得未必太玄了些,完全无法揣测出究竟是什么   他席宸砜从来就不会害怕什么事情,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第一卷:关心]   “情况不错呢”   “那是肯定的,”伶舟薰弯起了两道细眉,似乎对确定的答案很是不以为然,“我说过,惠雍帝是个对权利有狂热的渴望的人说来也奇怪,龙舌居然是专医我这种怪病的”伶舟薰歪了歪头,笑答着,不自觉地把身子窝到了君写意怀里取暖,轻唤一声,“写意…”   “嗯?”他好脾气地低应”伶舟薰合上了眼,淡笑语道,“我们只有一年   “我以为,我会进宫再见到她”   “不嘛,我今天就要住在四哥这里   席宸砜的表情丝毫不为所动,“不行,你知道我现在的境况,你不适合住在这里,而我更不适合与你有任何联系”   “放肆!”斥责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直到两个字出口,席晚歌才低低地啊了一声捂住了嘴”席晚歌一咬牙,脸色一变,竟好似突然变了一个人,朝伶舟薰走近了一步,道,“我倒要看看,出云谷谷主,天下第一杀手,究竟有没有言出必行的胆子!”   “我行事从来不论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伶舟薰似乎…很在乎席宸砜的想法   从君写意指尖感到一股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量渡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修复起她手指受伤的筋脉,伶舟薰淡淡笑了,知君写意已经发现自己隐瞒的事情,也不尴尬,转回脸去朝君写意淡淡一笑,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十指连心的疼痛   对君写意的亲昵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伶舟薰浅笑,待到君写意的唇离开才转回了脸去,一回脸,便看见席宸砜已经稍止住了血,在席晚歌的帮助下坐到了椅上,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遂挑眉问道,“怎么?”   “新婚燕尔,我羡慕而已”   “在我找你之前,我不会让别人杀了你的”席宸砜摸了摸眉毛,察觉到伶舟薰此刻的怒气,乖乖地应道”君写意挑眉——席宸砜要做什么他根本没兴趣管,要帮他,也不过是因为伶舟薰要帮他”   “没良心啊”   [第一卷:挑衅]   这是什么道理…君写意无奈地摇头,没说什么,反倒是席宸砜眯起了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   知道伶舟薰是在熟练感觉,云襟只好噤了声,生怕伶舟薰不耐了会把那片刀刃朝自己扔过来   刀刃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开始带起了风声,直到几乎已经没有了声音,到最后,刀刃已经消失不见,寒气在划过空气之后落回了掌心,伶舟薰五指一握将其拢了起来,这时,空气中才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啵”声”   “我并不想入宫,是有人请我来的   席晚歌心尖一颤,上前两步,勉强扯起了笑,朝惠雍帝行了礼,“父皇   席宸砜仔细地将佛经翻开,放到了惠雍帝面前的案几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拧起苍白的眉,惠雍帝转头看向那本席宸砜留下的佛经,已经翻到了他昨天念到的那一页”君写意挑眉,道”   “席晚歌”君写意想也没想,张口就说出了答案”伶舟薰含笑点头,道到时候,也许你就要欠我两个条件了”   那个老头子如果敢用不正的眼光打量伶舟薰,他不会介意把他的老眼挖出来喂野狗的   顿了顿,伶舟薰身上顿时猛然炸开了一捧暴怒阴冷的气息,让站在园外的云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下了头去   疾步入内,云袖熟门熟路地理出要用的东西--这天下只有一个人能享受伶舟薰亲自熬药的待遇,那就是仇漠邪”伶舟薰摇头,道,“写意有来问过么?”   “来了三次了,恐怕下一次就要硬闯进来了”伶舟薰抬脸眯起了眼,柔声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能把他伤到这个地步,有机会,一定要见识见识   “是写意”   君写意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看了看云袖,眸底有种似笑非笑的意思,“你以为,我对这种屏障毫无了解?”   虽然这屏障的确和伶舟薰的心神是连在一起的,但如果他强行进入,只要伶舟薰不阻止他,根本不会耗费伶舟薰本身的力量”   “矛盾?”君写意挑起了眉--难道伶舟薰真有那么厉害,居然看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云袖颔首,淡淡然道,“谷主说,‘写意其实很想变得什么都不在乎,大约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东西受伤害,但是他的心太软了,所以根本做不到”轻拧起了眉,云袖低声回绝从她进谷的那一天起,她就成为了出云谷的谷主”说到这里,云袖看了君写意一眼,道,“是那种…让人无法惧怕只能景仰的强大,没有任何感情的…想必君公子是明白我所说的话的”君写意耸肩,答道,“不然,不会去做杀手”君写意在云袖之前出了声,眼神闪烁了一下,“就算情况变成这样,你还是不要我的帮助么?”   伶舟薰似乎是才发现这边的两人,抬眼看了君写意好一会,转开了目光,轻笑两声,才极缓慢地站起了身,看着君写意慢慢道,“写意,我们从来都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吧?一直都只有自己一个的痛…很痛这股力量…的确很强   那是很深的一道伤   拧眉为她止住了血,君写意抬眼看向伶舟薰苍白的脸,突然间变了脸色   慢吞吞张开另一只眼,伶舟薰揉了揉双眼,才认出那是君写意又想了一会,实在是想不出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终于开口唤道,“写意”   “薰,你为什么对仇漠邪的事情那么上心?”伸手扣住擦身而过的伶舟薰的手腕,君写意强行扳过她的肩膀,“你明明不爱他血参又分为好几种,伶舟薰所说最好的那一种,是二十年的   二十年…那支血参身上有多少的人命啊我一点也不介意   相比之下,他倒是更想知道,如果伶舟薰动了心,会是什么样子刚才一直站着的时候,她还没有感觉到多冷,现在一碰到君写意的皮肤,几乎都被烫了一下仇漠邪一定知道这点,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伶舟薰顿了顿,淡淡开口道   [第一卷:我欠他的]   “恐怕今天你是见不了她的   那是…   君写意长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伤疤,缓慢地闭上眼,在眼眸被彻底遮住前,一道浓重到令人战栗的杀气溢了出来,在黑色眸底一闪而过,然后消失了   “席宸砜”伶舟薰颔首,道,“我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能让他恢复到现在这样子的席宸砜忍不住挑起了眉,“薰,我听说出云谷的交易从未毁约只是…我太相信你了席宸砜不以为意地一笑,摆手道,“有了你的同意,我就敢大胆回去了   看着伶舟薰的身影消失,席宸砜才懒懒道,“你真的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君写意的身影自一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抱起手臂,目光看向园内而没有去看席宸砜”君写意轻叹了一声,自身后环住伶舟薰冰凉的身子,道,“是个年至晚年的暴戾皇帝”   *   “皇上,四皇子来了   “儿臣前来领罪”   惠雍帝的瞳仁猛地缩了起来,似有危险的光芒闪过,但终只是抿紧了唇看着席宸砜,似是试探   “既然父皇已经信了,儿臣还应该说什么?”席宸砜淡淡然道   “老四,你是最聪明的一个,所以我最担心的就是你”   [第一卷:决定]   “薰,已经五天了   见状,席宸砜的眼神几不可见地变了一变——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了”   这边,君写意走进一间云袖才整理出来的屋子,低头问伶舟薰,“你明明可以用龙舌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为什么犹豫着不用?”   伶舟薰半晌都没有出声时间久得几乎君写意都要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才幽幽地出了声,“因为龙舌除了能治我的宿疾之外,还能救回现在的邪   “你累了伶舟薰轻勾起了唇,任疲劳的神经坠进了无底的黑暗之中   微微一惊,君写意伸手盖上了伶舟薰的眼睛,柔声哄道,“是我,别担心   *   颜凌歌凭窗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朵白色的鸢尾,抬眸眺望窗外,不觉叹了口气我…”颜凌歌吸了一口气,才下定决心要将问题问出口的时候,一碰上颜琢卿似笑非笑的眼神,就泄气地转过了头去”颜琢卿点头认可颜凌歌所说语句的真实性,眸色沉了下来,“没有人知道修罗迦的真实身份”用力地点头,颜凌歌看向颜琢卿,笑眯眯道,“仇漠邪就是修罗迦,然后呢?”   “他很危险,不是你能接近的人   按了按眉角,颜琢卿挑唇笑了,“凌歌,别逃避,你明明听懂了的”   “哥哥…在欺骗自己呢”   颜凌歌抬眸看颜琢卿,歪了歪头,表情很是童真,“哥哥,如果现在不开始…恐怕就会来不及了吧?看你今天会有空,大概是那边出事了   仇漠邪依旧沉睡”清冷的声音将他唤醒,女子坐起身靠至床头,揉了揉眼睛,看向他,“在发什么呆?”   “你怎么醒了?”微微一怔然后回过神来,君写意伸手试了试伶舟薰脸颊的温度,惊喜地发现已经没有前些日子那么冷了   伶舟薰继续揉着另外一只眼睛,道,“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所以就醒了只不过这个人究竟是谁…”还有待考证”   “嗯伶舟薰轻笑出声,转头去看君写意,朝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写意,你会反悔的   尤其是,这人还只是一个女子!   所以一直走到御书房,他都没有敢开口说一句话   停下脚步转过头,李总管讶异地发现伶舟薰的表情依然很淡,没有一点疲惫的味道,脚步也还是很轻盈,好像每次抬脚时都不会惊动地上的尘埃一般   “皇上不应该待在这种常年照不到太阳的地方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的长相是极精致的,精致到即使是她面无表情的时候也是会令人怦然心动的   强忍下被平起平坐给惹起的怒火,惠雍帝对出云谷谷主的古怪脾气早有耳闻,天大的怒火此刻也非忍下不可   惠雍帝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克制力来让自己的手没有闪开   手指一牵一引将金丝收回,伶舟薰摸了摸眉毛,没有说话   伶舟薰已经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行字,把湖笔架好,点头,“可以派人到君府去领,用作提神之用”伶舟薰垂了眼,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走了出去,她转过去的时候,手腕上的响动叩醒了席宸砜   伶舟薰抬头四顾,然后面无表情地问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官,“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原本皇上准备给四皇子住的地方   但是席宸砜那家伙…就真的不担心会产生什么影响么?比如…四皇子的红颜知己之类的”   “…是”   “谁弄的?”席宸砜微微眯起了眼睛,盯着伶舟薰问道”伶舟薰歪了歪头,把目光从席宸砜脸上转开,淡淡道,“你就不怕惠雍帝有什么想法?弄巧成拙可不是件好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对了三天之内,惠雍帝的身体马上就会好起来,甚至会感觉到自己变年轻了”   席宸砜的眼里漫上了笑意——好毒的香   “当然,最后死去的场景我已经安排好了”伶舟薰收手,懒洋洋靠回椅中,再次合上了眼,淡淡道   “那么,如果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年轻了,他会不会去尽情享乐一下呢?”伶舟薰嘴角的笑容扩大,慢慢道,“比如说去临幸某位妃子?”   有种想打寒颤的冲动   目光闪烁了一下,伶舟薰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我在帝都待的时间不会太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伶舟薰的眼角微微地向上挑了一下,动作很细微,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更别提此刻她身边根本没有人了因为真正的剪烛,是只有伶舟薰才拥有的味道想着,伶舟薰把目光自对方貌似毫无心机的脸上收回,十指淡淡地相扣,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改变想法把惠雍帝的死栽赃到三皇子身上比较好袖间原本被藏得很好的软剑叮地一声落到了地上,上面还紧紧地握着一只手   “薰小姐”   “薰,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的话比以前多了很多?”席宸砜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伶舟薰道   “什么东西改变了你呢?”席宸砜弯腰对上伶舟薰的眸子,双手按到她的肩上,半开玩笑地道,“薰,你不该这么有感情的才对   伶舟薰似乎是轻声笑了,又道,“那么,你不该追究关于我的问题”席宸砜单手覆上伶舟薰盖在自己眼上的手,沉声道,“所以我想要留住你”   “是   当作没有看到经过身边的人脸上五彩缤纷的表情,伶舟薰只管走着自己的路,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薰有没有再来过?”颜琢卿皱起了眉,看向站在一旁的落雪上次派人送来的药应该已经用完了吧?”   “嗯”真是个可怕的人啊…能对自己残忍到这个地步   伶舟薰沉默了一瞬,又道,“那么,去那里看看吧”   “那是当然邪,你刚刚醒过来,也去休息一下吧   “写意”   “你在宫里三天,席宸砜有没有对你做什么?”目不转睛地看着伶舟薰,君写意眯眼问道”君写意伏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柔声诱哄道,“薰,我知道你和他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伶舟薰低低笑了,并未睁开眼,而是有些有趣地问道,“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好了,写意,你在在意些什么?”   被伶舟薰的问题给噎了回去,君写意好半晌没有说出话来,是啊,他在计较些什么东西?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这天下,本就没有人能与我争锋”   对着伶舟薰的嘲讽,惠雍帝的脸色只是几不可见地变了一变,然后大笑了起来,笑得几乎是有些猖狂的味道了,“朕已经想通了,既然他们想走朕当年走过的老路,就让他们走去吧!当年,朕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   “四天下来,这句话最有点味道呢”伶舟薰微微笑了,拿着狼豪笔在一张上好的桌上胡乱地画着,眼睛根本不看笔尖,而是早就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看样子,也不尽是如传言般老得无力打理朝政了啊”   “如果我赢了呢?”席宸砜弯下腰去,近距离凝视她蓝黑色的眸子,柔声道,“若我赢了,你可否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可以   只有她能跟别人打赌,然后提出赌注,赌注这个东西,永远是由她来开口要价的,别人无权决定,也无能左右   伶舟薰的嘴角翘高了一点,“席宸砜,什么是赢?怎样才算是赢了?不是坐上惠雍帝现在的位置,你就赢了的”   [第一卷:犹豫不决]   “为什么?”得到前一个问题的答案,席宸砜挑眉,继续提出下一个问题”伶舟薰笑了起来,笑里带了三分血色,掌心里窝着一颗很小的碧色药丸,展给席宸砜看,道,“这一棵药丸,是我用龙须草炼的”伶舟薰淡淡一笑,眸子转了开去,“他会梦到这辈子他最想见到的事情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总有人要牺牲   席宸砜的嘴角微微扯了一扯,“没有   “薰”君写意环着伶舟薰往外走去,嘴里应得再自然不过,好像这皇宫后院是他家花园一般的语气   伶舟薰低应了一声,深蓝的眸子突然间毫无预兆地褪去了颜色,成了半透明的海蓝,神色迅速地委顿下去,如果不是被君写意抱着,只怕当场就要落到地上去伸手勉强捉住了君写意的衣袖,伶舟薰牵动嘴角扯出一笑,“别让任何人看见我这个样子   *   席宸砜是被一声轻柔的声音给叫醒的,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在轻轻地摇晃着他,唤着他的名字   有些迷糊地睁开眼,席宸砜伸手揉了揉朦胧的眼睛,等到视线再次清晰了,才看向了身前似乎是叫醒他的人”   对了…席宸砜半眯上眸子,刚才伶舟薰应该是在他身边的才对所以他选择不说话娘亲,我…本来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要的啊有时候信,有时候不信   叹息一声,伶舟薰缓慢地收紧十指就算这样,她的声音也还是没有什么情绪的出现,“写意,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明白的吧?我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而已,没什么趣味,所以也没什么留恋的”淡淡地,君写意对伶舟薰无声的问题做出了回答”伶舟薰在唇前竖起了一根手指,朝君写意灿烂一笑,“第一天,为了入宫,被席宸砜占用了   …   两天了”仇漠邪眉都不皱一下就回答了伶舟薰轻叹了口气,抬脚往苑内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上了许多,“快点把事情处理完回去吧,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伶舟薰朝他点了点头,道,“今天无事,我来看看颜凌歌的情况”   “没有什么异常果然,这个消息是真的,只是席宸砜刻意地瞒住了她,而颜琢卿则从二皇子得到了风声“我想,害人会有报应的”颜凌歌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些许笑意,“报应这种东西,不能胡乱相信,不然若是报应到自己身上,就不太好了”   “看来恢复得不错   仇漠邪则是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古怪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从桌上的暖炉上一扫而过,快步跟了出去”伶舟薰微微迟疑,然后点了头,在点头的瞬间看到仇漠邪笑得似个孩子,胸口猛地抽痛了一下薰,我只有你了越来越紧,好像血液都已经粘稠着流动着那个人的名字   “写意”行至门前,仇漠邪都没有跟上来,他已经离开了   也许会有人责怪他不够镇定,但是伶舟薰说她明白   “待在我身边”席宸砜放慢语速,听起来让人有种无法拒绝的感觉,“什么都不用干,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席宸砜居然点头,“就算是我睡觉的时候,也要在我身边”席宸砜伸出手来,像是想抓住点什么似乎有些不对劲了,她才离开君写意身边,居然就开始想他”   真该死,居然这个时候发作微微笑了起来,伶舟薰将自己蜷缩了起来,裹在了被中取暖,这一刻居然又无端地想念起写意的怀抱来   “只是今天,似乎是要体会到什么叫坐怀不乱啊…”轻声地叹息,他抱紧了怀中单薄的人儿   盯着那只鸽子看了好一会,仇漠邪才淡淡笑了,伸手去取它脚边绑着的一张纸条   再要找机会,似乎就很难了   说实在的,他和伶舟薰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呢?   烦躁地把桌上的东西统统扫到一边,君写意拧起了眉,后靠到椅背上,露出了思考的神情”   席宸砜转了转眼,马上便明白了伶舟薰话里的意思,“那么,等他痊愈了,你的生命也就全部被他夺走了?”   “那也未必”不过这个机率是小到可以被忽略的程度就是了   “不用担心”   凝着伶舟薰好似在怀念什么的表情,席宸砜出了声,有着隐藏得很好的不悦,“如果换成是我最先认识你呢?”   伶舟薰连思考都没有,只是对上了席宸砜得到黑眸,然后笑然,“如果是你,会把所有都交到我手上么?如果不是那样,不会得到我的信任因为我们两个太像了,所以要交流,要靠近是很容易的   只是席宸砜张狂,而伶舟薰用淡然一带而过,但因为都是一成不变古井无波的,所以他们同样没有人能看得透   伶舟薰的温柔是极少见的,同时也是极短暂的,正因为如此,才让人欲罢不能   这种感觉…很差啊   就像在想睡觉的时候,张开双臂,然后迷蒙着眼用不自知的软语对着君写意要求道,“写意,抱我(摊手)   猛地回过神来,是因为唇上覆上了不属于自己的炙热气息,带着侵略的味道,趁着她失神的一瞬间就攻入腹地,大肆掠夺   而邪的话…似乎太富那种侵略性了,所以不太习惯呢似乎出谷之后,就经常想到一些以前从来不会想的事情”   [第二卷:对手]   失误啊…伶舟薰弯起了嘴角,没有说话但不是后悔”   伶舟薰的神色一动不动,“呐,堂堂四皇子,不应该就这么服软啊”   “不介意   只是,那不是席宸砜要的结果   *   “亏空这么多,不是帐目问题的话就是剑阁在动手脚了到时候,一些紧急问题势必会反应不过来——剑阁的目的想必就是这个吧”   “二嫂她…”顾小七微微拧起了眉,显然对伶舟薰的行为很是想不通不过,大概是非常时期,要保护席宸砜的安全吧”   ——好似一个不顾一切的疯狂承诺”   “的确   ——一开始我的确是想要逃走的   ——好心疼我杀了你的大哥和三哥,也能杀了你”   “…谁告诉你我要去死的   伶舟薰这才收了手,指尖在颈上一抹,看着鲜血,不满地啧了一声,然后坐回了桌边,支着下巴,看着桌面开始走神如果就那么死了…会怎么样呢?她很期待呢   ——前些日子入宫为惠雍帝治病的出云谷谷主薰,在这段日子里,一直和四皇子形影不离,两人动作亲昵   当然,对于经常拜访出云谷,看奇花异草已经看到麻木的仇漠邪来说,旁边的植物已经尽数被他忽略了”女子头也不回地沏着茶,吐出一个字”   [第二卷:挑明]   “目的啊…”颜凌歌支着下巴,淡淡笑道,“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目的”   伶舟薰面无表情地避开席宸砜的手臂,道,“你的命倒是很值钱,这么多人来杀你,而且个个都是好手   “看起来是有些累了”   “…不能为我破例么?”   “不能   惩罚般地,席宸砜在伶舟薰回答的那一刻狠狠吻上她的唇然而下一刻,她就因侧颈传来酥麻温热的感觉而倒抽了一口气   最近发作的时候,虽然还是冷,但是比起以前还是好上了许多这么看来,邪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其实很轻松就可以算出还剩多少时间的,只是她自己一直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这种事情一旦联想起来,就会觉得薰好像在刻意隐瞒什么呢   “薰薰他的目标原本应该是颜琢卿,但是却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人”   伶舟薰不作声,只是静静地听着,神色专注而淡然这让他也有些不安起来”   耳边听到的是伶舟薰的笑声,然后是轻描淡写的话语,“写意,你很在意吧?刚才席宸砜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伶舟薰不是在开玩笑,绝对不是”伶舟薰把脸埋到君写意胸前,手指捉着他衣服的前襟,“如果我能活下去,我就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情   松开有些脱力的五指,伶舟薰揉了揉眼睛,按着君写意的肩膀直起身来,道,“写意,我想睡觉如果伶舟薰死了…他完全无法想像”无奈地点头,君写意舒展了一下有些麻的半边身子,整了整衣衫,往外走去,“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薰醒了?”还是席宸砜先开的口,平淡无奇的问句   “只是…有些嫉妒而已”席宸砜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才答道,“很嫉妒让她那么在意的你”   “这么一说,似乎不是什么好事了   所以,他才会看君写意格外地不顺眼”   “…你想说什么   君写意狠狠地咬了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镇定了一些,顾不上口中的血腥味,依然有些颤抖的手指按上了手腕”   “…然后呢?”他以极低的声音吐出这三个字,几乎不成问句”   …事情变复杂了啊   还有一点,如果有人敢一直盯着她看的话,在离开这个客栈之后一定会马上蒸发在这世上,如果那人有些身份,则会被“好言相劝”一通直到他再也不敢来这家客栈   只是有一次,当他去给那女子送热水的时候,看见那女子倒在桌上,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双眼紧闭,好像连呼吸都停止了   朝他笑了笑,女子道,“进来”女子看着他惊恐的样子,笑然,美丽的脸上不带任何烟火气,“因为快要死的人,都要为自己积德”   “大概事情还没到最后…颜琢卿也终于打算把事情给捅破了么?这么一来,要是失败,可就一无所有了   得到许可,小二想了想,挑选重要的事情说起,不过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听说,四皇子和三皇子争那皇位,到现在也没个结果,只是好像有风闻说,四皇子手里握有先帝的遗诏,是立他为新帝的”   “这么说,的确颜凌歌还没开始行动啊”女子已经合上了双眼,似乎这段简短的对话已经耗费了她很多精力,道,“最后一个问题,有关于出云谷的消息么?”   “说到这个”   [第二卷:封印]   “难道席宸砜没有听到出云谷那边有人闯进去的消息么?”君写意斜倚在墙上,漫不经心却有些不耐烦地道,“如果不是我们两方的人手在客栈封锁着薰的消息来源,恐怕薰现在早就跑过去了这么拖拖拉拉的是在干什么?”   “谁知道呢”仇漠邪满不在乎地冷哼了一声,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道,“不过,应该也快了吧”   “好无情呢从不让仇漠邪离开自己的行动范围之外,只因担心薰会因为仇漠邪受伤而…死   可是,出云谷那边的事情,她实在放不下   下一息,伶舟薰就已经站在了伶舟小筑面前”   小筑中转过身笑得轻狂的人睨了伶舟薰一眼,不动声色地嗤了一声,“我就说过,只要出谷,你肯定会有一劫   宫洺汐挑起狭长明亮的眼睛,有些促狭地道,“小鬼,你不自在了”伶舟薰微微迟疑了一下,道,“总觉得人们所说的那些,我一件也没有   听懂伶舟薰的话之后,宫洺汐扶额叹了口气,又毫不犹豫地赏了一个巨大的栗子,开口时的语气很是恨铁不成钢,“我说小鬼,你是伶舟薰,不是那些庸俗的世人就是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不同,这个人,对自己一点也不仁慈啊   [第二卷:回到出云谷]   一天之内,风云变幻这次肯定又是一样的事情   不满地撇嘴,仇漠邪转开了目光   就在仇漠邪忍不住想催促一声的时候,地面忽然轻轻地颤了一下”   仇漠邪的步子往前进了一点,“——你是说薰?”   扬了扬下巴,宫洺汐有些轻狂地笑了,并未理会仇漠邪的问句,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君写意,“那么,你应该是君写意,小鬼现在的夫君   宫洺汐看向君写意的目光很有些意味深长,盯了一会,才笑了起来,“我的名字,没有必要告诉你们”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起了微乎其微的一点点,君写意有意无意地挡在了仇漠邪和宫洺汐之间,“她应该回了出云谷吧   “墨方你个混蛋!谁让你出来的!出来也不知道收敛一下自己的气息!”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把那只燃烧着火焰的鸟给拍到地上,宫洺汐挑眉狞笑,“等事情处理完了有你好看的!”   “…”这是什么情况一点点气息都没有遗漏,如果不是用眼睛看到了那人的身影,根本察觉不到那里还存在着一个人”   “…容我问一句,这是玩笑么?”   “不是玩笑”宫茗汐的声音飘过来,毫无感情,“这是事实,小鬼也知道的”宫洺汐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你出去等我   仇漠邪立在廊中,漠然地转开了头去,只当没有看见站在空中的那个人——时到今日他才知道,原来神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仇漠邪嗤笑了一声,“想来是躲情债谁知道运气就是这么好,让他发现了宫洺汐气息极细微的波动   宫洺汐笑了起来,只笑,但是不说话”   “…席宸砜么?”伶舟薰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一开口就猜中了答案   没有心…为什么偏偏又心动了呢?   正想着,伶舟薰的脚步突然顿了下来”   “薰…”惊讶过后,涌上来的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喜悦”伶舟薰眼底带着一抹淡然的笑意,平静地叙述,“我和席宸砜认识已经有七年,之所以在之前和他装作不认识,是为了不引起你的怀疑你猜我被封印的是什么?”   “情?”思及她之前的异常表现,还有云袖曾经告诉他的事情,并不难猜出这点”对伶舟薰的要求,还是不要太高比较好吧不然显得有些为难呢”   仇漠邪的眸子一沉,慢慢开口,“薰,你觉得我接受得了么?”   伶舟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微微地放柔了声音,“以前不是一直这样的么?”   “现在不是以前了”骄傲如伶舟薰,何时会这么低声下气地向人道歉?思及此,仇漠邪勾起一抹笑意,“但是薰,不要想着劝我忘了你之类的,那种婆婆妈妈的事情,可不适合你做啊   “…真是的”   “非常感谢”   “你难过么?”君写意转脸去看伶舟薰,他的眼神深邃而意味 "依柔,你要去哪里?"她急忙地拉住一进门就要抛弃自己的好友,心里有点紧张 "朵朵,你在怕什么?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不好好吃吃逛逛怎么可以呢?放心吧!我帮你打扮成这样,只要你别自己露了马脚,没有人会知道你是偷偷混进来的" "你不陪著我吗?"两个人一起来不就是要壮胆的吗? 耿依柔伸手敲了下好友的小脑袋,"傻瓜,咱们后天不是要交作业吗?教授要咱们设计出几套小礼服,你不趁机见习一下他们这些上流人士的穿著,到时候你确定自己交得出作业吗?" "如果不包括你的话,我可以"阮朵朵点点头" "放心吧!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嗯……"阮朵朵点点头,感觉他的指尖彷佛带著火舌,所经之处都教她感到火热"不,我只是在想……我跟朋友约了要一起离开,没见到我出现,她会担心吧?"柔柔一向最讲义气,如果一直等不到她,说不定会翻天覆地找她,甚至报警也不一定"他的语气有些涩然,误会她口里所说的朋友是个男人 "你确定自己真的没事吗?还是你遇见了坏人不能说真话?没关系,你打暗号好了,如果你遇见了坏人,就啊一声 老天爷!他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浑然天成的尤物! 为此,他胯间的欲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亢奋,紧绷得几乎让他疼痛 她弓起娇躯,想要逃避那灵魂被牵动的暧昧律动,但她越是逃避,他越是一步步逼近,每一次、每一下,都像是要粉碎她心脏般猛烈她是怎么了?明明就受到他如此摧残蹂躏,但她的心里竟然浮现了欢愉喜悦?! 她纤细的十指深深地陷入他古铜色的肌肤里,晶莹剔透的泪水滚落双颊"求你……" 纪腾炜低吼了声,强而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抱住她纤细颤抖的身子,一次次,不断地在她的身子里渴求满足,然而他却像著了魔似的,越是要她,心里越感到不满足,恨不得将她完完全全地揉进胸怀里,再也不放开 此刻,她的身子里满满都是他的存在,他的热度灼烫了她,强烈的快感就像沙塔般不断堆高,终至将她淹没,她紧紧依附著他,心甘情愿地承受他一次次的进犯,就算是下一刻就要被他毁灭,她都无所谓…… 第二章 清晨的宁静是被一通电话给吵醒的"你看够了吗?" "早……"一被他逮到,她立刻收回"色迷迷"的视线,拉起被子盖住半张小脸,心虚地对他说道"你还好吗?" "我……不会说"你问吧!" "如果……有一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 阮朵朵话还没说完,就立刻感受到他锐利的瞪视,她连忙补充说明道:"不是我因为父亲只留给继母一楝房子,其余的财产都由她继承"少妇笑咪咪地说,似乎自己也是过来人"她从桌前起身,弯身抱起女儿,开门打算带她去附近的小公园,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一个胖得有点离了谱的女人" "说实话,我一个月也只收你几千块钱,看你一个女孩子单独扶养小孩,说起来也挺教人同情的不过你的小孩实在太爱哭了,吵得附近的老邻居都在跟我抱怨,刚好我最近也想涨房租——涨幅不大啦!也不过就是多个两千块钱 "你——" 一听到他浑厚的嗓子提高了音量,阮朵朵立刻对他比出噤声的手指我们在十四个月前曾经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她微微一笑,就算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她的笑容里依旧透出甜美的稚气 真好,能够有一时半刻脱离那穿耳的"魔音",她简直想要感激天上所有神灵……等等……等她睡饱了再来感谢……等她睡饱…… "喂!你醒醒!把你儿子……不,是女儿对,我现在在家……不,不是一个人,我家还有人在……你不要瞎猜,快点帮我想想办法,解决掉现在爬在我身上不停蠕动的婴儿……谁的?听说是我的……傅少麒!如果这个消息泄漏出去,我就找你算帐!快点帮我找一个保母过来……什么?我知道你不是保母仲介,可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有你……快点,再过两个小时我就要上飞机去纽约了,带著这个孩子我根本就动弹不得……" 原来小孩子也是有坚持的,糖糖只愿吃下平常的奶量,剩下的分量她不肯再吃,噫呀呀地叫著,似乎在教她爹地正视她这个小人儿也是有选择权的朵朵,你干脆再多睡几天,让我多拿几张会员证吧!你知道那梦幻俱乐部的会员证很难拿到,在市场上抢手得很,傅少麒那只老狐狸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拿会员证随便引诱人……真是滥用公权力 "呵……"阮朵朵被她逗趣的神情惹笑了 纪腾炜非常清楚自己就是她所惧怕的那只猛兽,冷哼了声才道:"这两天在我家里过得还好吗?" "很好" "其实——" 他冷冷地打断她想说的话,"如果你有话想告诉我,也等明天再说吧!我很忙,就跟你说到这儿了 她想告诉他不需要太在意她们母女两人,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他承认糖糖的存在,只要他肯在这一个月收留她们、给她一点帮助,让她能在东方集团取得设计师的工作,可以养活糖糖就够了! 但谁会相信她呢?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自己孩子的父亲竟是一个如此有权有势的航运钜子,说她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企图,谁会相信呢? *** 又一次面对纪腾炜,阮朵朵心里依旧还是只有"忐忑不安"四个字 "到时候你还能那么笃定就好了!"他语带嘲讽"他笑著摇头,心里萌生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悸动她可是很认真的,他怎么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取笑她呢? "你又没有抱过脖子软软的婴儿,当然不能感同身受"她被他吓了一跳,俏脸惨白 "那可不,听彻的老婆说那个小孩跟你长得好像……她说,以那小糖糖跟你相像的程度,如果你把她丢弃在路上的话,就连路人都可以控告你恶意遗弃"傅少麒非常尽责地把话转达,最后还很狡猾地把话题转回到孩子身上终于,在他有些睡意之时—— "哇哇哇……" 那个小爱哭鬼又哭了?!难道当小孩子的唯一乐趣就是哭吗?! 一整个礼拜,他都是在半夜被婴儿的哭声吵醒 这小家伙的个性可真是霸道!但他可不以为这是遗传到自己,试著缓和语气,"不要哭……好吧!要哭就哭小声一点,别把你妈咪吵醒了 "我帮你热牛奶,耐心一点"你想太多了" 他老大不爽地瞪了她一眼"她赶忙掩住勾著笑意的嫩唇,努力不让自己再惹他不高兴原来跟他比较起来,她这个妈咪当得还不算太烂 他似乎从来没有听过哪个女儿会跟自己的母亲那么不对盘的,如果他真的是糖糖的父亲,还真要感到骄傲才对反正今天他就是想吃她亲手煮的难吃饭菜,谁敢有异议他就扁谁! 阮朵朵匆忙地跑进厨房,不甚熟练地从冰箱里找材料,纪腾炜则是抱著糖糖走进餐厅,放小糖糖在餐桌上,随便丢了个玩具给她,自己则是看著从公司带回来的文件 纪腾炜觑了那个沾满婴儿口水的橡皮球一眼,一脸不屑,"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被你啃成这样,谁还敢拿?" 不过小糖糖还是把小手举得高高的,努力地想要翻身,以为爹地按住她是在跟她玩 纪腾炜坐到床边,撑起长臂,俯首看著她粉嫣色的小脸蛋,仔细地看著她,比对一年多前她残留在他心上的记忆,发现她一点儿都没变——如果硬要说有差别的话,那就是她的眉宇间多了一分女子媚然的气息" "我……"她呼吸困难地倒抽口气,他的手指依旧在她的娇穴中不断地抽动,不断泌出的爱液让他抽送得更加滑畅,速度更快 他狂浪地扯掉自己身上的衣物,修健强壮的身躯一丝不挂地覆盖在她的身上,大掌分开她玉白的双腿,以炽热的前端抵开了她娇嫩的花缝儿,充满力量的欲首在她入口蹭动不前"他恼怒地低吼了声,"但是,你到底以为自己有多坚强?你以为自己是女无敌铁金刚吗?你以为自己可以用那副一捏就碎的纤细膀子全部扛下来吗?" 他严厉的斥责教她想起了已经去世的父亲,他老人家并不常骂她,但只要她犯了可能教自己受到伤害危险的错误,他总是毫不留情地指正她,要她绝对不可以再犯,要她小心自己的安全,别太过倔强反而伤了自己…… 倏地,热烫的泪雾涌上她的眼眶,她知道纪腾炜说这些话是真正担心她,在他严厉的表面之下,他是保护她的 "再把头发留长吧!我喜欢看你长发的样子 她点点头,毫不介意让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样子,他们四目相凝,周遭的气氛顿时弥漫著春天的甜蜜气息"阮朵朵故意露出诡谲的一笑,不敢看纪腾炜此刻的神情"阮朵朵强忍住梗在心头的泪意,朝他伸出双手,"纪先生,请你把孩子还我 她会生气反驳吗?毕竟……她自称是他孩子的母亲呀!难道她不想在他身边争取应得的地位吗? 出乎他的意料,阮朵朵没有大声反驳——但这并不表示她心里没有感觉,相反地,她的心就像被人用针不断灸刺,痛得她几乎要说不出话……她垂下小脸,努力地忍住险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娇嫩的嗓音有些沙哑 纪腾炜大掌轻拍著她纤细的背,看著她想要装出坚强,十根紧揪住他上衣的颤抖指尖却透出了无助,眼前的她竟教他的胸口为之疼痛不已 "小姐,去把店门关起来吧!接下来两个小时我全包了——没办法,我的女人太爱哭了,可能一时半刻收拾不了,别让人打扰她 "你想要我吻你吗?"他低头靠她越来越近 他转头对店里的经理说道:"小姐,我们要走了,她刚才试穿过的衣服我全要了 "因为你一直赖在我房里不走呀 "总裁,有关这件事情,不知道您的决定……"一名高级主管心头惴惴,小心翼翼地提问"光只会翻身就已经闹得翻天覆地,他实在无法想像当那糖糖那小妮子会爬的时候,会有多么累人! "呃……那总裁现在就看青少年性教育手册,不嫌太早了吗?"这位高级主管纳闷地道 "怎么样?她怎么样?"她著急地间 纪腾炜苦笑地觑了她一眼,"我不是医生,这个问题我实在很难回答你由于与医院的负责人傅少麒是好友,纪腾炜在路上就用电话联络,一定要院内最好的小儿科医生看诊,丝毫差池都不许 "炜,我……" "你想说什么?"他一直注意到她的神情不对劲,正在想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开口呢! "因为……这个……我……想……可是……要不然……就是……"她嗯嗯啊啊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朵朵,我很想耐心听你说完,如果你可以把整句话说完,那当然是再好不过,否则,咱们可能必须在这个玄关前耗上一百年 "请你帮我……" "我说休想!"他再次重申自己的决定"负责整个欧洲业务的李总经理递上一份公文"纪腾炜颔首,"帮我抱著一下 一直以来,她总是要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哄女儿不哭,无论左抱、右抱都安抚不了她姑奶奶,他怎么就可以如此吃香,随便都可以把又拗又不乖的糖糖哄得服服贴贴?! "这我哪知道?"纪腾炜无奈地横了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一眼,无奈的神情中又有些逗弄的意味,"朵朵,你在吃醋吗?看我们父女感情那么好,你心里不高兴,在吃味吗?" "我才没有!"阮朵朵大声地反驳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走"他俯眸凝望著她天真的俏脸,想起自己整整找了她一年多,那几百个寻找她的日子里,他没有一天不后悔 "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他低沉地笑了,笑声中充满了身为父亲的骄傲与傻气我儿子养的女人就是你吧!阮小姐我想你应该看到媒体报导了吧!我们总裁就要跟戴家的千金结婚,老夫人的意思是希望你可以离开,如果你想要纪家接纳糖糖,那请你放弃糖糖的监护权,让总裁这对年轻夫妇收养她,不知道阮小姐意下如何?" "什么?!"阮朵朵不敢置信地瞪大美眸 纪夫人也含蓄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既然炜儿喜欢糖糖,我们纪家也不愁多养一个人,让孩子留下来,他应该会比较高兴吧!你放心,茜茜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她会对孩子很好的 "不要——" "哇哇哇……"小糖糖看著妈咪,哭得声嘶力竭,小小的脸蛋被鼻涕与泪水布得满满的 "它当然不好笑,因为,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既然你的话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会是真心的呢?"他挑眉冷冷地觑著她顿时苍白的俏颜,"滚!" "炜……" 她不舍地轻唤,心里痛得彷佛有千万把刀割剜著她的血肉 她不想听见啊……不想听见他说曾经对她的好都是假的! 她知道他在生气,他应该生气……但是,她不想在离去的最后一刻,亲耳听见他说出如此残忍的话语! "东西收拾好就赶快走!记住,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再见到你,一眼都不想再见到你!"说完,他冷冷地越过她的身旁,往楼上走去,似乎已经铁了心不想再见到她她心里太过明白,现实是残酷的,如果她注定要失去一切,那么她只能想尽办法,紧紧地捉牢唯一能够留住的! 糖糖,他的亲生骨肉…… 第十章 他从来都不知道这楝房子在夜晚时竟然如此宁静! 屋子里少了糖糖震耳欲聋的哭声,他非但不感到轻松,反而有一种深沉的寂寞掳获住他,他提不起一丝力气,不敢置信这样的孤寂就是自己以前想要的自由轻松! 他是真心认为糖糖就是他的女儿啊! 纪腾炜走进了自己特地拨给她们母女两人住下的客房,以往这里都摆满了婴儿用的东西,只要孩子一哭闹起来,她就必须忙东忙西,直到孩子不哭为止"她背后的男人不悦地说道 那时,听她说到这段往事,他的心好痛,只想把她脆弱的身子揉进怀里,再也不教她受到任何折磨委屈,哪怕是天塌下来,都有他替她挡著 "她明明就是!"耿依柔不服气地吼这丫头怎么老是说不听? "我又没说你!"敢情她真的不把他当"男人"?! 纪腾炜的最后一丝耐心已经被耗尽,他硬声警告道:"现在是我纪某人的婚礼,如果耿小姐是来观礼的,就请找个位置坐下,否则就请离开!" "你不能举行婚礼!纪腾炜,我再次郑重警告你,你要是敢抛弃朵朵,我就阉了你!" "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有这本事吗?"他冷哼了声至于她说"不必付钱"这一点,根本就没有人相信——知道内情的人都晓得,两年前有人愿意出一亿美金要这男人去做件事,却被他以"没心情"三个字拒绝了"他还是刻意硬著语调,想教自己硬下心肠,却还是忍不住察觉到她变瘦了,也憔悴了不少……离开之后,她显然没有比他好过多少啊! "算什么帐?我并没有从你身边带走什么……" "有!你带走了糖糖,她是我的女儿!你这个小骗子,一年多前你偷了我的种,现在你又想把我的女儿带走吗?你的好朋友都告诉我了!"他直接把话挑明了,让她知道他不再被瞒在鼓里 "她是你的母亲,是糖糖的亲奶奶,我做不到!"她心急意乱,大声地对他回吼"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 "我不懂……"他为什么如此高兴呢?阮朵朵被他的反应弄迷糊了 原本纪夫人是心有不甘、情有不愿,但她后来却变得非常感谢朵朵,因为她发现原来自己的儿子根本就很讨厌小孩,要不是朵朵瞒著他把糖糖生下来,照儿子别扭的性格,只怕他们纪家真的会绝后,届时教她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所以,她后来对朵朵这个乖媳妇疼到一个不行的地步,再加上糖糖越大越发精灵古怪,每一句童言童语都甜入心扉,自然也是得到大伙儿的宠爱,替她妈咪争了一口气 "对呀!我还想玩侏罗纪公园……"她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继续说著自己想玩的游戏   渥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比他早出生近两个月,所以苏菲娜成了格罗人民囗中所言的二皇后,而他也成为庶出的王子   他怀疑这次回国跟渥斯有关……他多少已经听到耳语,结婚七年的渥斯至今未有子嗣,显然这已经令格罗人民不安,也令他父亲相当烦恼他忍住腿部的痛处,将护目镜拔开丢在一旁,气愤的转头看着红色的身影   因为期盼有个不受打扰的滑雪时光,所以他特地避开人群,找到这个人烟较少的山背,没想到却出了意外   他诅咒了声,今天,他自认已经够背了,对当这颗红球的保母,他可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她突如其来的重量,再次让他在雪地上跌了个狗吃屎   他迷人的金棕色双眸,冒火的紧盯着紧攀着他大腿不放的小鬼,有股想掐死她的冲动   “我不是你爸爸,小鬼!”休瓦伸出手,硬生生的将她的手给拉开,“我不知道你爸爸在哪里,不过我肯定他很快会找到你,如果你现在跟我走,你就真的看不到你爸爸了   小红球原来有名字,休瓦冷眼旁观的看着两人对答,他坐茌椅子上,接受服务中心的医疗人员替他的脚踝上药”   “好了!”医疗人员的声音拉回休瓦的注意力,“不过这几天,你最好尽量少走动”   “可是——”保罗不很确定的望着他,毕竟将小女孩交绐他,他们游乐区也要负责   休瓦从自己的外套内里拿出一张名片,“我叫休瓦,是格罗派来瑞士的外交官,你可以放心的把她交绐我   这件事若传出去,他肯定曾被他们兄弟们嘲笑死!他摇摇头,不愿再去思索这个问题   “吃这个!”用巧克力来打发小孩子,他相信这是非常聪明的方法”他飞快的将电视给关掉,她才几岁大,就学人家看A片”保罗兴奋的表示,他连忙退了一步,这时休瓦才看到站在保罗身后的女人   昨天,她找了蒂蒂一个下午,到了傍晚,才到服务中心去碰碰运气,却万万没想到服务中心早已关闭,她就迼样一直坐在没有暖气的车子里等候服务中心的人到来”休瓦表示道,“我去叫那个小鬼……蒂蒂起床   “她在二楼   她再次对他感激的点点头,飞快的上楼   “妈妈!”她激动的喊道   但事情发生那天,原本照顾蒂蒂的保母有事,在她下班前一个小时,把蒂蒂带到博物馆里给她,她逼不得已将蒂蒂留在博物馆里,请服务台的人员帮忙照顾一个小时   “我……我知道   休瓦在心中叹了囗气,伸出手将蒂蒂抱在怀里,小女孩的目的一旦达成,立刻止住了哭声,重展欢颜   “没关系   “她很喜欢你   她找到了面粉和鸡蛋,做了简单的松饼,然后接手休瓦做到一半的玉米浓汤,用很短的时间就弄好了一餐   “蒂蒂快点吃,吃完我们就要回家了”休瓦将手上的书丢在一旁,略显吃力的站起身,拒绝所有人的协助,独自走向门口   杰克连忙送上休瓦的大衣   驶近一看,才发现是辆蓝色的老爷车,驶离之后,他才想到是萝伦的那辆老爷车   过没多久,他又折了回来,坐上车之后转过头,对后座的休瓦表示,“王子,那辆车抛锚了”   “什么原因?”休瓦问”   “她们打算怎么处理?”   杰克摇摇头,“不知道”   三、四个钟头?!   “那辆车真应该报废了,”杰克一张嘴说个不停,“没有暖气,在这种天气不冻死人才怪   “喔!拜托她毕竟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她该拥有她的梦想,但她父亲和继母的过世,却使她不得不放弃她的梦想,她中断了她的学业,努力的工作,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蒂蒂养大,让蒂蒂受教育   “到了   “喔!”萝伦看了下窗外,刚刚睡了一会儿,她的精神回复了些许,“蒂蒂!”她将睡得正熟的蒂蒂叫醒,“我们已经到了,快点起来”她接下他手中的名片,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脸微微一红,抱着蒂蒂下车   “爸爸!”   “爸爸要回家了   明天才可以拿到车子,这便代表着,她得在这里待上一夜,她叹了口气,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的,可是能怎么办呢?她将蒂蒂放下来,一手牵着的蒂蒂的手,一手拿着两人简单的行李,不知道该去哪里   萝伦瞄了眼车子,其实,她也很想再看那个英俊的男人一面,这辈子她还没见过这么俊美又好心的男人,但不用别人提醒,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对他存有非份之想   “蒂蒂,你怎么可以随便跟人家拿东西?”蒂蒂这么不懂事,可会被说成没家教的,萝伦没好气的将巧克力从她的小手中抢走”休瓦的囗气带了一丝的严厉,他受不了别人吞吞吐吐的态度   她年轻的脸庞上,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眸期期艾艾的看着他,她显得如此脆弱、苍白……   “你今年几岁?”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询问   他态度的转变落在杰克的眼里,令杰克心生担忧纵使只是一个轻触,但他手指传来的温度却直入她的心扉   “怎么回事?”一看到是萝伦,他倒有点惊讶,他还以为是他哪一个不识相的手下”她连忙表示   “泡杯咖啡给我   或许,她与他之间不可能,但她很喜爱就这么看着休瓦的感觉,她第一次发现,看着一个男人也是一种享受”休瓦将刀叉放在一旁,喝了囗香浓的奶茶   来自格罗的电话、电报不断,但偏偏王子根本不当一回事,现在可好,终日跟个小丫头鬼混”休瓦的声音响起,蒂蒂的嘴一嘟,不再看杰克   “回格罗?!”他瞄了杰克一眼,“给我一个理由   她知道他没什么耐性,但看他动怒却也是第一次!她偷偷瞄了他一眼,冷峻的五官就如同石膏像似的面无表情   直到他的脚步声走远,萝伦才松了囗气,他试探的目光几乎使她窒息   毕竟她与蒂蒂是什么身份,她心知肚明,若蒂蒂被教成一个千金小姐,那她以后要教育蒂蒂就辛苦了”   “蒂蒂——”   “爸爸说,他要帮我找一个老师   “爸爸呢?”一整夜,蒂蒂不停的想找休瓦,但是都不见他的身影   方才她在他金棕色的眸子中,看到许多不一样的光彩,但最后却回复到以往的冷淡,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转变,但或许……她与他真的永远只能是单纯的主仆关系          ☆        ☆        ☆   萝伦睁开眼睛,急促的喘息从床上坐起 下页 上页返回 子纹--霸情王子--第四章 第四章   “你好!我想找休瓦”   看着站在门外穿着咖啡色大衣的高壮男子,萝伦眨了眨眼睛,“休瓦先主不在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纽曼!”他有礼的对她颔首,“你好”   这样的招呼方式几乎使她惊惶失措,他对待她的模样,就好像她是个上流社会的淑女似的”   考虑了一下,萝伦退后一步让他进门”   萝伦含笑的看着蒂蒂,心想,休瓦真的是个好人,他请了个老师来教导蒂蒂,虽然蒂蒂还小,让她早点学习礼仪,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大家叫他休瓦”   不想被他误会,萝伦连忙解释,“其实不是这样的……”   他手一伸,阻止了她想要解释的话,“你的妈妈呢?”   蒂蒂的小手一指萝伦,她的脸霎时酡红”纽曼表示,“我是格罗的七王于,也是最小的王子—纽曼,是休瓦最小的弟弟!或许我该称你为皇嫂”她就知道接受休瓦这份礼物是件错误,不过休瓦用的理由令她无法拒绝,因为她没有任何一件衣服是上得了抬面的,而出入休瓦官邸的人物非富即贵,她是必须穿着体面   “休瓦先生!”她的笑容隐去,战战兢兢的看着他   他的转变纵使只是轻微的,也够纽曼惊讶了,休瓦一向不喜欢孩子,他甚至痛恨孩子,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疼爱一个小女孩   看着他离去,萝伦觉得疑惑   “没想到现在主雇关系能够发展得如此亲密   “你在纽曼面前称我为休瓦先生”休瓦在她的下颔印上火热的一吻”休瓦直视着她的眼眸,多希望她能给自己多一些自信,他热爱她的娇弱,但他还是希望她能对自己有信心,这对她的未来才会有所助益          ☆        ☆        ☆   纽曼拿着红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啜饮着   “你们该不会一起洗澡吧?”纽曼又开囗”   休瓦揉着太阳穴,突然他直视着纽曼,眼眸闪闪发亮,“你们三个在想些什么?”   “你说呢?”纽曼爽朗的笑了,“这是你的机会,身为你的弟弟,我们当然希望你能把握”   “那你怎么那么肯定我对皇位有兴趣?”休瓦冷漠的问纽曼是个同性恋,这对休瓦显然是个大冲击,但她私底下还是认为他的反应过度了些,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任何的感情都应该是被尊重与祝福的……   门被由内拉开,萝伦吃了一惊,纽曼气愤的年轻脸庞出现在她的面前,他面无表情的越过她”她嗫嚅的表示   休瓦看着她神情古怪知道事有蹊跷   萝伦愣愣的将电话挂上,整个人像是失神似的   “一定是你,”除了他,她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会帮她,“刚才是我之前工作那家博物馆馆长打来的电话,她说有人已经将我欠博物馆的钱给还清了   “一定是你”他的囗气表示了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   若要她形容,她想说的是“承诺”,她不会用“卖”这个字眼   休瓦弯下腰,一手抱着蒂蒂,另一手扶着萝伦,上了在跑道一旁等待的车子,这次回格罗,他并没有告知太多的人,他只是想回来搞清楚渥斯与莎尔贝之间的事,他只预计在格罗停留十天左右   “所以你还是死心吧!”渥斯直言不讳,“格罗皇家不容许你娶这么一个女人进门   “我还是那一句话,我自有分寸”一开口,克里斯泰囗气中的火药味十足”克里斯泰用力的一捶桌面”克里斯泰靠着椅背,俨然十分满意自己的处理方式,“你若是个好妻子,或许你可以劝渥斯再迎娶一个妻子,那我今日的提议则不成立   她吞下喉咙里的硬块,泪水在她的眼眶里聚集,她奋力的一个转身冲了出去   强忍着哭出声,她将脸上的泪水抹去,挤出一个笑容,对他点了下头,“去追你的贝儿吧!我该庆幸你是个懂爱的孩子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得不到回应,克里斯泰严厉的看着休瓦问   “我会派人着手下去办理”艾尔好脾气的露出和善的笑容,他是格罗人民囗中的气质王子,因为他的好脾气使人印象深刻   “可是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沉默的莫尔顿开口表示,“父亲不是没有给渥斯时间,是他不愿意再娶,机会是他自己放弃的   “我知道,”罗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不可否认有些小地方,你就跟个小学生一样!过了今晚,我保证让你成为大学生   “今天我听我的侍卫官告诉我,”士德难掩兴奋之情的表示,“宫中传出消息,要为你办一个盛大的舞会,广邀各国未婚的皇室成员,当然,这之中也包括了名流淑媛,目的就是要帮你选一位王子妃   “等等!”士德看都不看他一眼,还是拉着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休瓦冷冷的直视着士德玩世不恭的表情许久,最后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低下头吃着早餐   “那就是莫尔顿了平日的他总是沉默,但却喜欢在节骨眼上出点子……   “这真是件令人期待旳事,不是吗?”士德看到休瓦的表情,也知道休瓦不喜欢这个点子,不过他带着看好戏的心态看待此事   “我知道不可否认,莫尔顿的话令他感到不舒服,这似乎意味着某些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所以他要她来这里,打算与她在这里过一、两天独处的时光   “士德王子来访”   “你们好   休瓦说了几句话,逗得她掩嘴而笑,他始终有礼的站在她的身旁”士德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这个女人是我父亲亲自为休瓦所挑选的,你早睌得知道这点   “我可以回去了吗?”她低蓍头,提出要求”他更正她的话   “我们?”   “皇室的成员”士德叹了囗气道“走吧,我们还得跟父亲报告呢!”   “我觉得父亲是个老顽固   宴会快结束前,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去,他的举动触怒了父亲,但他依然故我,毕竟他已经够给父亲面子了,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反对这个选妃的舞会”   “我以为你会说,她已经够人,不需要人夜夜陪伴了”休瓦皱起眉头看着她说道   “没有!”她躲过他的手,往旁边走去”   休瓦听到她的话,蓦然变得面无表情   “很痛吗?”休瓦见状,关心的问   “看着我!”他抬起她的下巴,没好气的说,“我实在惊讶我竟然会愚蠢的爱上你——”   他的话令萝伦才止住的泪水又忍不住溃堤,他现在是后悔爱上她了吗?   “不准哭!”他严厉的表示”休瓦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眸,“我也该向你道歉,我伤了你   就连蒂蒂都在踉她抱怨,这里人好多”克里斯泰皱起眉头,不懂为何自己的儿子们一点都不把他当父亲的权威给放在眼里   “走吧!辛普先生   萝伦鼓起勇气站了起来   “我答应过休瓦,”她迟疑的看了眼休瓦的父母,一鼓作气的说道,“我不会离开   萝伦见状连忙将她抱起,安抚的拍着她的背,喃喃的安慰着她”   语毕,他头也不回的带着辛普离去   蓦然发现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萝伦的双颊立刻涨红,她忍不住发出咕哝,“在你做任何事前,可不可以先让我解释一下?”   休瓦缓缓的走回她的面前,他的脸上有着强忍的笑意,他对她突如其来的失控感到有趣   “蒂蒂!”她唤了一声,穿梭在小迷宫之中”   萝伦的棕眸直视着苏菲娜,休瓦承袭了母亲的美目,“我不懂你的意思,难道你做了那么多事,是为了要我离开吗?”   “是的!”苏菲娜也不拐弯抹角,“休瓦将要继承王位,娶你原本不是问题,但是……”她幽幽叹了口气,“湘雅皇后也是平民出身,所以你若嫁进皇家,也不是第一个平民皇后,只不过……”她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看了蒂蒂一眼,“我们无法接受你带着你的女儿进入皇家”   就因为渥斯当时不顾反对的娶了莎尔贝,所以她得要去承受今天与休瓦分开的结果,她不甘心   她只能无能为力的坐在这个豪华的房间里,等着别人的安排   萝伦没有给他回答,她只是沉默的站着”   “是的   或许她真能够吧!她推开她的房门,里头有着华丽的英国古典摆饰,和温暖而舒适的大床,这是她美丽的牢笼   “我们就拭目以待”休瓦不留情的离去,像是不要命的车速泄露了他心中难消的愤怒莫尔顿的古堡四周很美,但这里却是她的牢笼,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解脱的一天   侍卫长不敢怠慢,半架着她往二楼的方向走”   “最好如此”   “真的是你带走萝伦?”渥斯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我希望你在做此事之前已经经过三思”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莎尔贝坦诚道   “是真的,”她皱起了眉头,“不用想也知道是休瓦的孩子”   “贝儿-”   “你不觉得休瓦很可悲吗?”她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的站在他的面前”   “我去你的规矩”   “莎尔贝!”他因为她的粗鲁而皱眉”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已经决定了,你管不了我”   “你这个言而无信的伪君子,”莎尔贝被他突如其来的蛮力,气得差点当场昏厥,“你可以选择对这件事视而不见,但这不是我莎尔贝一向的作风,我有的是钱,我可以养活她们”   “这不是钱的问题,”渥斯严厉的看着她,“难道你不明白吗?若今日萝伦没有怀孕,我或许还有可能会顺着你的意,让你留下来陪伴她,让你也让她能够好过些”   “我不信!”她吼道   “莎尔贝-”闪着愤怒之火的黑眸严肃的看着她,他也让她看到了,他坚持她不能介入此事的决定”莎尔贝拍了拍她的手后站起身,“我要走了!”   她不想再留下来,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的伸手帮助萝伦,但她已经承诺了渥斯,所以也不能给予萝伦援助,至少现在不能”渥斯笑道,“你该明白贝儿的脾气,她的存在会让你觉得如芒刺在背   为什么会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莫尔顿心中其实也感到为难,若顺利的话,下个月休瓦便会宣布与英国奎尔公爵之女的婚期,萝伦可以成为休瓦一辈子的情人,当然先决条件要她愿意,若她点头同意,这将会是皆大欢喜的事   “我希望你不要将我与刽子手划上等号   见他的身后跟着三个西装笔挺的男子,萝伦缓缓的向后退,直到靠着窗台,眼底浮现出惊恐”   “这或许是我们的认知不同   几秒钟之后,挣扎、尖叫的萝伦便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   三位皇家医生也楞在原地,他们很清楚休瓦王子的脾气,一旦发怒可是六亲不认”   “可是……”莫尔顿指着陷入昏迷的萝伦,“萝伦……父亲交代的事,还没有完成”   纽曼脸色惨白的转身面对一脸凶神恶煞的休瓦   “全都让开   “父亲已经生气了,因为我把士德丢进印度洋你让开,我不会杀他,我只是想教训他“你别……   休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枪抵着莫尔顿的太阳穴   “王子-”没人敢插手,但又不能容许流血事件发生   纽曼没想到,休瓦竟然没有留下来,等到莫尔顿伤势稳定之后才离去,看来这次,他的三个兄长真的反目成仇了!他夹在中间,觉得很苦恼   经过这些日子,她紧绷的神经霎时崩溃,她冲进他的怀里,感觉自已被熟悉的味道包围   他自认已经做足了一个儿子应尽的本份,而现在他将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回去面对自己的父亲,就算是用强迫的,父亲也得接受他将娶萝伦而且接任国王位置的事实   而在婚礼过后,他们简单的在饭店宴客,而在席间,她得知士德和莫尔顿因为做出“危害”她的事,而付出了某一程度的代价”莫尔顿摇摇头,“但是我目前还不能远行   一下楼,她被火速的带上了休瓦的座车,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车子已经驶离了莫尔顿的古堡”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似的,休瓦迳自说道   “我还没有那个心理准备见他   “你在敷衍我!”萝伦的眼眶微微泛红   至于他们的父亲……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酷,这次,父亲真的做得太过火了!   他期待着明日回格罗之后与父亲的正面交锋……          ☆        ☆        ☆   “其实我可以在外头等你   穿着睡衣,顶着一颗圆圆的肚子,头发乱七八糟的,此刻的克里斯泰根本不像个国王,只像个平凡的老先生   “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休瓦不在乎的耸耸肩,“我已经叫你的新闻秘书和公关秘书公布消息—你正式安排我成为你的继承人,而我也娶了一位来自德国的平民女性,而她将在明年三月产下我们的孩子   虽然他这阵子总是跟他的秘书群们谈论休瓦继任的可能性,但那群家伙竟然就以为他默许了一切,这下可好,他似乎只有被迫接受的份以父亲的个性,他肯定不会放过让全世界看到格罗富裕的机会,这也是好面子的另一种表现”他看着她的五宫变得迟疑而恐惧,“不用担心,就当演戏好了,一堆人来看你,你只要一直对他们笑,不停的笑,就这样而已   大女孩细声探问,声音美若空谷莺啼;近身一瞧,准被她那不施脂粉的纤丽妹容给摄去心魂!尤其是她那双含波水灵,覆上迷蒙云雾若深不见底的幽潭,引人心神微漾   "不可以你拉不动的   在莫家,病重的爹爹根本主不了事,后娘的欺凌与虐待使得她们姊妹俩早已学会了相依为命、互相扶持   翠姑一巴掌才要挥下,莫璃却猛地跪在她身前,抓着她的大腿,"娘,小璇还小,您别跟她呕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翠姑这才喘了喘气,冷冷地怒斥:"你再不听话,午饭、晚饭都甭吃了   翠姑走向她,在她面前定足,目光炯利地对她说:"你无怨言,但我可是害怕别人的缠言!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你就嫁给山脚下的陆能当三房,保证你一辈子吃喝不尽   "你!"就看在五百两银子的份上吧   她眼睛虽看不见,但不难听见屋外嘈杂凌乱的脚步声,可见陆熊人手多集中在外头喝酒助兴,小璇也因此才得以逃出他们的控制,由后窗找上她   "那就快!   在她的帮助下,莫璃困难地攀上窗,爬出窗外;莫璇更是以极快的速度打包了桌上的食物,钻出了窗,两人趁夜的遮掩瞬间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区性   ******   如今正值深夜,热闹的京城已回复静默,昏黄微晕的月色照耀在她俩身上,更强调出她们孤寂与无助的清冷   "姊,那儿有间庙,我们先去那儿躲一躲吧!   "但对方只收年满十五的年轻男女   莫璃却铁了心不肯起来,李家两兄妹站在一旁也没辙   "禀贝勒爷,她是来讨工作的,还偏又赶不走!"门房战战兢地回答   "你们连一个女人也斗不过?"辂凌阻止他俩的废话,"给我赶走!   辂凌,瑞颐亲王之独子,面如冠玉,亦正亦邪,武学修为不容小觑,两年前曾独自带领十人精英直闯敌窟,其机智谋略与英勇身手救回主帅,重建金城汤池,转败为胜   "咦,你又想反抗了?"辂凌俊眉一挑,直盯着她那双似水剔透的盈盈双眸   辂凌霍地松手,转身跨过门槛进府"他赫然打断她的自言自语,幽黑炽烈的双眸带笑地看着她那张赏心悦目的错愕纤容我"辂凌又冷冷地字字重复,眼神看似无害,却是锐利无限   莫璃徐徐转首,浑身僵直,紧绷的背脊仿似一触即断因为她找不到定点在何处,似水的瞳仁只能无依地飘浮着   她心系于小璇身上,疼痛难抑,她是她当前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倘若失去了小璇,她独活又有何意义?   这位贝勒爷虽总是语意讽凉、犀冷带刀,但也不难感受到他隐约散发于外的气势,这样的大人物是不该与她们这各平民百姓计较吧   李芹接腔,仅略懂皮毛却掰得跟真的一样"她孩子气地说   李毅两兄妹低头揩着眼角的泪,为此姊妹情深的情景动容不已;然而莫璃性情刚烈,绝不接受他人的好意,这倒令他俩兄妹有心却不知如何付出   莫璃在李毅的陪同下到达瑞颐王府,在大门外莫璃即向他道谢,催促着他离开,因为他尚有工得上,绝不能迟到啊   莫璃凝住眼中的泪将委屈往腹里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点认命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这些事全是以往她在家中最常做的,也是最得心应手的工作   于娘更没给她个好脸色,但莫璃为了未来的生活全都一一忍下   莫璃只求温饱,向来不挑食,这些东西虽是又硬,但对年年以窝窝头为生的莫璃而言已算是佳肴了!她甚至想,若非无法自由出府,她还真想打包些给小璇尝尝   她蹲在蒸笼前,熏着热气,满脸通红、却还在那儿喊冷,真是讽刺   "真的?那太好了   蓦地,她又闻见邻边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只好趋近向那人求助   莫璃敛下步履,神情紧滞下,赫然不知该不该再前进?"隶儿,你就爱养那金丝雀吗?吵死了   还好的是,他虽性喜花丛但也单单纳她一人为妾,这表示在他心目中她还是最重要的   "贝   辂凌的笑容抹上了邪味,残冷的目光瞪着那晕开的血花,倏然将她的伤指送入嘴中细细吸吮着   当然,她也听见贝勒爷命脉那丫头明儿午时再送点心去"沐枫居",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了,他要那个瞎子!   更让她气不过的是,"水筑温泉"乃是辂凌私人净身养息之所,未有人得以进入,就连她虞隶儿身为他的宠妾,几经撒娇要求仍无法如愿,想不到这来路不明的女人居然不费吹灰之力,简单地就进入此地"于娘在厨房里指挥命令着   "我要你热你就去热,罗唆什么?你好好将这里打理干净,我送点心去了   莫璃不及防备,被身材高魁的红姑一掌击向桌角,额角撞了个红肿,眼前顿冒金星,一阵晕眩,终不支倒地   或许这即是她失心与命运多舛的开始   "西域药家?"茶碗盖声清脆一响,辂凌扬眉问道"他们专门研究药物,与毒物的最大不同处则是他们以药救人,也可以药的相斥性害人,其实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她完全没了主意,这地方是她昨晚发现的,极幽静,似乎无人会来此地,而且恍似还有淡雅的梅香阵阵传来,她好喜欢梅,爱它那不畏冷,   孤傲的绝美   "讶异我怎会来这儿?"他望着她美丽似缎的背部线条,不禁伸手触碰她修长的颈部,而后延伸至背、纤腰、慢慢滑至那圆翘的臀   "我瞧瞧   "没有吗?"他火似的唇再次落下,覆上她的唇,并以舌尖轻轻舔舐她甜美的唇角,渐进加深、肆虐,激切且不留情地碾遍她的柔甜瑰瓣;一手握住她的蜜乳,撩弄轻描那粉嫩乳头,更将自己灼热坚挺的欲望抵住她的柔软,恶意挑逗她说真话   "这是你想引我注意的手段吗?丫头   爱!莫璃脑海顿时流转过这个字眼,他爱她?   从未有过情爱经验的她心口蓦然漾出一丝喜悦,那种心甘情愿托付自己的心念,为他的爱,她愿意偷尝一次禁果   反观自己,除此了一身穷困外,更是位瞎眼盲者,只要他心中有她、爱她,懂她,她已别无所求   他蓦然逼近,将她抱得更紧,两人间毫不留间隙,肆无忌惮地在她胸前烙下深深的吻痕"他狭长邪气的眸子盯着她俏红的脸,逸出一道谵笑,"今晚二更天准时来'沐枫居',我要让你完完全全成为一个女人   他撇唇一笑,矜淡微吟,"记住,我是不等人的"语罢,他再度跨步离去颀长挺拔的背影映在晕光下,闪着光环   "你不会有兴趣"她低头涩笑   难道一个瞎子没资格去爱?难道上天已对她筑爱的心做出了惩罚,惩罚她爱得愈多,所受的鞭笞就愈深?   "我这就离开王府"辂凌大胆地附在她耳畔粗嘎的沉吟道"莫璃紧紧抓住脑海里仅存的一丝理智,仍与自己体内炽狂的需索抵抗着   当他的唇舌来到那隐匿在丛林中的小核时,莫璃全身如遭电击般,猛地一颤,小腹翻搅似火,抗议的声音再也呐不出口"   辂凌满意地哂笑,整个身躯往上移,再度以温热的唇包覆住她的乳尖,舔舐蹂蹈,引起阵阵痉挛包裹住她全身细胞;胯下的亢奋更是诡怪地抵住她柔软的入口等着埋进那已是潮湿的紧窒中"   猛地,辂凌撑开她双腿,抬起她绕在他的挺腰,让自己更学会地埋入她体内,肆虐着那甜蜜的地带   莫璃怯生生地伸出手,触碰他俊挺的五官,眼、鼻嘴、耳   "以后你每隔三天就来一趟沐枫居吧!"他起身着装笑若春风,语调却净是施舍的鄙态"他并未留她,口气一转矜冷,反道:"屋外的杂草拔一拔,未完全清除前不准离开   隶儿一惊,没料到他居然知道她悄悄地躲在这儿,自从她听闻了于娘的报告后,便来沐枫居找贝勒爷,却让她瞧见足以令她吃味至极的一幕   就如她说的,狼心狗肺吧!   "我想要上个月皇上赐给你的纯蚕丝锦布,可做冬衣,不知爷的意思"   "你竟敢低估我的能力,看着吧!我会让你明早起不了身   情丝萦绕,尘梦难解,战栗掠过她薄薄的身子,却不知是身冷还是心寒?   莫璃直到天亮方才将满地杂草除尽,因一夜在屋外忍受天寒地冻的折磨,拖着残累的身子回到灶房时她已是虚脱无力,皮肤略策发烫,脑子频频作疼对不起   即使面对再大的委屈,她也要好好活下去"李毅当机立断,欲扶她去就医"她抖着声回答,已有预感将会有暴风雨袭来   在她白皙的手上除了一个个老旧的硬茧外,尚有大小不一的新伤   她虽然容貌与玉枫相似,但调情功夫可差太远了,但莫名地,他似乎就被她这一目涩的矜持模样所迷惑般   "我的地方   听了他的话,莫璃由迷情中屯然清醒,霍地睁大眸,瞪着眼前一片漆黑,泪又婆婆,"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爱?你真贪心,可惜我已是个无爱的男人,你寻错了   空出一只手褪卸掉自己身上的衣物,与她肌肤磨蹭,恶意地戏侮宁可离开   木窗外斜阳倾照,冬风乍起乍歇中,弥漫了粉雪飞絮,两者相映,散发出一道道全光洒在屋内炕上的娇柔躯体,莫璃仿若周遭散发出一道道晕霞,使她看来宛若坠落人间的仙子,美丽无瑕辂凌站在屋外看着陡变强劲的片片白茫,对于努掣所上告事宜完全放不进心中,直至努掣发现贝勒爷根本是心不在焉,不得已问道:"爷……属下还在等着您的命令"   辂凌闻言一怔,缓言道:"你说什么?"   努掣双手作揖,"属下斗胆,想问贝勒爷是否有心事在身?"   在他印象中,贝勒爷只要论及公事往往能洞烛幽微、谨慎将事,自有其真知灼见,像今日这般神情恍惚,无心于事务上的现象是从未发生过的"他语意倏转矜冷,原有的担忧与柔意已褪,换上一抹狠戾   "还有狼?"她抖着嗓音问   "果真是你,'药大夫'但你也低估我的实力,既知我是西域药家的人,便该知道我擅于下药,你有把握逃得了吗?"药现奸佞诈笑,暗中已在空气中施下软骨散剂   但是,倘若错过这最紧要的三天时间,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难起死回生了"红姑睨着她,轻描淡写的语意中隐藏风暴   "是这样的   "那记得,在子时之前来到'隶宓楼',到时候你再伪装成隶儿姑娘的模样到'沐枫居'伺候贝勒爷,可别迟到了,更得提防路上给人撞见了"红姑冷淡地说,一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样   缩进他臂弯中,闻着他阳刚的麝香气息,缭绕在莫璃心头的激荡却久久不散,怎么也无法安枕入睡   翌日一早,好巧不巧,李毅也在工头的引荐下进入了瑞颐亲王府,随他进府的尚有李芹与莫璇,他并在总管的安插下负责了照顾假山假景,这盆栽的花匠一职   "请问……请问有位莫姑娘是否在这儿上工?"李毅客气地上前探问   "原来如此,你们来迟一步,她受不住苦,从昨儿下午就不见了人影   莫璇失去的理智,她已是满心纷乱,这下又听见意外二字,她可是快哭了"   她长得人高马大,扛上纤弱的莫璃,自然不是件难事,于是她拿出一块随身携带的布袋将莫璃装进其中,使劲儿往肩上一扛,离开了寝房   "但这……这女子三日后便会因为身受您所转移下的散毒而猝死"她由指缝偷瞄了下他脸的阴鸾   "老伯,您是谁?我的眼睛怎么了?"过分的惊异让她忘了防御这位陌生人"努掣仍跪着拱手道"你不去确定她的生死,竟然………"   他自是气愤得无以名状,下巴狠狠抽动着,活像冥府厉鬼!   说话间,他已起身,快速迈出步履,决定去山上打探,不找到她,他绝不松手!   即便死了,也要见尸!   "贝勒爷,您才清醒,山上天寒地冻,不可去啊!再说属下那天也去找过莫璃姑娘,但怎么也找不到,或许已被雪掩埋了"莫璃急切说道   "我是说过你若愿意跟我,我并不拒绝   "不,是我先出去,我还得去会个朋友,而你必须留下来等一个人"以往看不见他时,他的靠近已是如此教人不安,现在亲眼看见了他那张比她想像还慑人心魂的俊朗面貌,怎能不怯然呢?   "少废话,走吧!否则我们俩就要一块葬身雪中了"辂凌慢条斯理地说,俊颜夹了三分愠色   猛然一阵轻晃,震住了他俩   大手带着火焰往下滑,他要彻底占有那娇嫩的私处,仿佛灼热的地狱之火将她再度吞噬……   辂凌极尽挑逗之能事,看着她扭动起身子,欲望更放浪的表露时,他的勃发也挺硬到胀疼的程度,却极力把持住自己,他要将她诱引到欲死欲仙的地步   湿润的唇毫不停歇地往上直攻,两唇突然衔住她私处的花瓣,双手捧住她娇俏的臀,将舌头挤进那柔软的洞穴   他要她亲口索求!   "辂……辂凌……"她绵绵娇吟   "要我如何?"辂凌双眸闪过一抹谑狂狎光,冷鸶地逼现她   "你……"她眨着蝶翼般的长睫,浅郁道:"你怎么忘了,你曾派人送防孕药汁给我服用   "你怎知是…是我,又…怎会来找我?"她想知道,对她,他是否存有一份情意在"   "啊?"他的回答真是"简单""   隶儿凝住他的眼,这才发现他唇畔虽带着笑意,眸风却夹着犀利的寒光   辂凌长腿一挥,将她踢得远远的,不耐烦地冷言:"隶儿,你跟在我身边少说也快两年了,居然还不懂我的性子!"   "爷………"她惊骇不已,抖着哭音,"我……我不懂您的意思   毛肆依命来到了"沐枫居",果真见到隶儿口中所言的女子,居然比隶儿还要艳美七分哪!毛肆瞠大眼,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   "来…我也是满意的,包你尝过后会爱不释手,哈……"他口出狎语,张开双臂直直扑向她   "你……回来……"毛肆负着伤也紧追了出去"   "不,我现在就要见,我要带她离开这里,离开得远远的   "好,好你留在这儿,我去叫她……然后我们一块离开   莫璃满腹委屈地别过脸,企图挣脱   他擒住她的手腕,狠佞低笑,"又想逃了?昨晚你可是在我身下愉悦地叫了一整夜啊!这回怎么全忘了?"   辂凌使出一道掌风合上厩门,扯开她衣襟,连同亵衣一块儿抽开,让她那两丸乳丘呈现眼前   赫然低首含住那两绽敏感的蕊花,轻咬吸吮,吮得她乳晕通红"   他粗嘎低笑,咄咄逼人的不屑目光直直射进她无助的瞳底   沉静在自作多情的哀伤中竟是如此无法自拔除的痛?痛入骨髓,如剜肺挖心……   "那家伙曾给你这种欲死欲仙的感受吗?"他咬牙狰狞地问,灼热的瞳仁里闪烁着令人惊心的诡火   他将她倾倒在地,流于霸气的俊脸上凝出一抹邪肆笑痕,残忍地命令道:"腿张开!"   她直摇头,泪因此摇散在她惨白的容颜上   "她手上有贝勒爷您的令牌,属下不敢阻止,请贝勒爷明察"手下倏地跪了下地,抖着声解释"   "我知道"努掣踢了他一脚,正好踢到他受伤的背部,疼得他哇哇叫   辂凌俊眉一皱,心一拧,原来她会出现在马厩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晃眼寒科尽退,初春乍暖,山顶的白雪也淡化变为飞潭叠瀑,汇流于溪谷间   因此她私下为他向皇上求情,就暂时随他去吧!   "贝勒爷,您休息一会儿吧!这此日子你如此不分昼夜地到处查访莫璃姑娘的下落,对身体不好啊!或许她早已离京了   她消失多日,前阵子又遇上融雪的寒冽时刻,她哪熬得过!   璃儿,你究竟躲到哪儿去了?是生、是死?   "禀贝勒爷,打杂的卫子有事求见   努掣摇摇头,步出厅门,代主子询问:"卫子,发生什么事吗?"   卫子立即回答道:"最近天候转暖,紧接着三月又将是狩猎时节,小的依惯例于近日前往白连山去清理狩猎屋,却发现那里竟一尘不染,炕炉火未歇,明显有人居住的迹象"   "起来说话"辂凌瞠大炯亮的眸光,直盯着他自腰间拿出那条可为证物的物绢   浏览室内一遍,蓦然,他看见桌上果然有只绣篮,里头除了有绣布、针线外,最吸引他注意力的则是有件婴儿褶衫!   璃儿为何要做这玩意儿?难道!   仿似一记闷雷打进他心墙上,他痛得发麻!那是种心疼……心疼她有了他的孩子,居然隐瞒着他,独自在这儿如此艰困的日子   这抹引发她内心脆弱恐惧的味道,令她心头一紧,   恍若又回到两个月前,她被她这抹味紧紧所缚,以致身心深陷不能自拔   "何必那么着急,我们还没叙叙旧呢?"他的嗓音有着异样的浓稠,眼光始终逐着她窈窕的身影"她落寞的表示,那种委屈是钻心刺骨"她心一念,猛然脱口而出   她倒抽了口气,他放肆无羁地碰触熨烫了她浑身,可袭上心头的却是惶恐与惊悚的无力感   "想吗?"人追问   "为什么这么说?也是那贼人告诉你的?"   她没反应,似默认"   "你……"她睁大杏眼,对他的话意更是懵懂"他扯笑,意味深长地瞅着她   "当真不走?"他眉宇间荡开邪谑的笑意   那儿有满园的枫林,株株诉说着他曾与玉枫的甜美过往,不是她小心眼儿,而是她不信任自己的身心还能承爱多少撞击?   "要我抱你?"他眯起的深瞳,渐漾出一抹魔魅的慑人气质"   "还你以后呢?"他斜靠在廊上红柱,欣赏她那一脸冷怒的容颜   除了……专注和认真   "辂凌……"她激动地扑进他胸膛,他的话顷刻掳获她的芳心,"我以为你讨厌我,根本不屑我的爱,以前你总是那么冷竣,那么淡漠,你甚至毫不留情地开口赶我走,要我滚…你好残忍!"   "璃儿……"他牢牢地将她揉入怀中,叹了口气道:"我是残忍,那时候的我自以为被玉枫所伤,生命已支离破碎,所以恶意地将残破的尖锐细片去伤害真正关爱我的人那人既已不重要,他当然不放心上了"她认真的说   "可……"   "别再阻止我,我可是为了你禁欲两个月,你忍心吗?"他眯起眼,已猛力扯开她的衣衫,双手捧高那白腴迷人的乳房,细吮勾撩   何况,她没野心争夺"少福晋"这个头衔,只要他心底有她,她并不想给他带来困扰,一丝一毫都不要!   "放心,她老人家早知道有你这号扰了我心神不定两个月的传奇女子,且命我非得把你找到不可,她要亲自赐婚"   "我也会   睁开惺忪的眼,线条流畅的床边柜,上面的台灯凹着艺术造型,好像是冬季意大利名设计师家具展上的精品,她当时对这个设计师的作品垂涎了好久   卞贝贝满头黑线,还有比现行犯被当场逮到更凄惨的事吗?!   来不及思考,也顾不得头发散乱,她衣冠不整,手里捏着杯子,没命得往大门口逃去   “我被抢了……包和手机都没见了……”无奈之余,贝贝只能昧着良心撒谎了   两人依旧穿着酒会派对的晚礼装,色丫脸上的妆有些花,带着点血盆大口看着她,龙殿叼了一根圣罗兰,掏出Zippo打火机“啪”得一声点燃,斜睨着她”贝贝边擦,边忍不住勾起嘴角   红艳的唇慢慢含住一口,细细品味那种馥郁的芳香……   龙殿瞧着她晶亮晶亮的眼神,喝了一口面前的Gordon’s(歌顿金酒):“阿变,你知道么?我觉得我们三个人中,你才是最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然后把两杯小拉菲放在两人面前,目光灼灼得望着她们   贝贝双颊绯红,酒气上涌,开口喷出一句:“滚!人家也是清白的好不好?!”   “呦,瞧这是谁,不是我们家龙三儿么?!”今日的寿星龙水晶穿着一身的明黄蝙蝠长裙,腰上的钻石腰带闪得人眼花,走到打闹三人组的面前   此时舞池里传来一首小甜甜的歌,贝贝停止了笑   她咬着唇瓣,粉色舌头一卷,引起周围的抽吸声及唾沫吞咽声   换了一首音乐,她在舞池中停下,面前挤上密密麻麻的人   “如果你再多喝一口,我带你跑路!”龙殿敲打着方向盘   “省什么都别省钱!龙家什么都没有,除了钱!”口气中透着深深的憎恶和自我憎恶   此刻,贝贝坐在豪华的酒店马桶上,手上拎着小内,上面有一片濡湿的痕迹,黑色更映衬出湿痕上淡淡的浊白   她那里又红又肿,大腿根部两边都有青紫,在镜子的反射下有些触目惊心,可以想象当时的战况激烈程度   她满足地咀嚼,让整个舌尖充满了被辛辣承托出的极致鲜味,然后慢慢吞咽……   缓缓吐出一口气,她说:“一 夜 情就好比是生鱼片加芥末   他伸出手掌,一手夹三个小杯,以极快得速度分别在三人面前各放了一次   贝贝望了下圣恩旁边的圣典,它黑色的玻璃在清晨的辉光下依旧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真得让她唏嘘不已”   她糗得没法接话,看到有人往电梯走去,抓了买的早点落荒而逃   还是因为妖孽的力量太强大,不是她爪哇星人能抵抗的?!   贝贝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再深深深呼吸……   凭借四年职场练出来的定力,抖着脚站直了身体   落荒而逃……   培训课惊魂记   九点差2分,上班潮涌现,从窗户上望下,圣恩门口出现一茬一茬的人,和割不完的韭菜一样   小钱抱了一大堆资料,哭丧着脸,十点开始培训课,她九点半就得去培训场准备以变相的激励为主,大棒加糖果辅助,鞭策着这些孩子,暗暗对她们进行职场潜规则教育   所以,朱丽叶比贝贝早半年晋升为主管,接着姿态就开始慢慢高起来   她穿着非常时尚的套装,身上配饰闪亮闪亮的,精致的妆容衬托出她很美艳的脸庞   她在厕所里,想听听朱丽叶的建议,再呈报给经理看   前任经理卸任后,她与在公司八年的招聘主管,为了HR经理的晋升,斗得你死我活,也许有当经理的可能,就越发把不参与竞争的贝贝不放在眼里你朱丽叶当着那么多上司的面去泡新人小弟弟吧,她还是要对小钱负责的   她挑了前排最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向着台上满额头汗珠的小钱点了点,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小钱似乎还没有发现台下一群狼幽幽的目光,还以为是学生崇敬的目光我们,不差人!”   整个场子被她的气势所震,清净了……   小钱见贝贝震了场,微微放下心来,走到讲台边上拿了一瓶水喝   他勾起嘴角,慵懒得立起来,对着贝贝大大笑了一个,说到:“卞贝贝小姐,晚上能一起吃顿饭吗?!”   噗……小钱含着的一口水喷了……   恐怖的人肉引擎   阳光小子一句话引发的轩然大波,贝贝也就一句话解决问题   Lynn(琳恩)是贝贝的英文名,好吧,她承认当初公司要求使用英文名时,随便就报了一个顶不起眼,但是较少人用的名   她含了一口咖啡,继续……   J大毕业,还是自家校友,本科计算机,硕士信息管理,不错嘛,那么小本硕读出,前途无量啊不过这杀千刀小子不应该直接在国外发展吗?!归什么国呀?!   再说了,他刚进J大,她就毕业了,两个人风云的时代不同bian@shengshi ,这样范围不就小了?!   贝贝>_<:姐姐,你是中情局的吗?!   女毒枭:对!让36楼的Coco和Nana再去花花那帮新人,让他们形容出卞贝贝今天穿的衣服,然后一间一间办公室搜……   贝贝>_<: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人肉引擎!!   八卦毒贩子们嘻哈了好一阵后,花枝招展得走了,留下待在小间的贝贝   或许别人看贝贝是一个很普通很平凡,看上去逆来顺受的小女人,但是她自己却非常不喜欢命运脱控的感觉再说了小哥哥第二年突然和他妈妈就离开了太阳宫,我都记不得他的样子了……”   比贝贝大三岁的琪琪点点头:“也是,那时候太阳宫中就你们两家是单亲妈妈,妈妈关系好,孩子关系也好,我还记得阿姨说过要把你许配给小哥哥”   温雅男士红了脸:“没……没关系……敝姓侯,侯言清,语言的言,清楚的清不知道小姐如何称呼?”   酒吧?!喝多?!不知道轻重?!好港台言情的桥段……   琪琪的小眯眼扫过侯言清,又扫过贝贝,闪着兴奋的光芒   招聘主管庄秋瑾手上拿着皮包,估计也是刚出电梯便被堵在这里,她低沉着声音说:“Mardi是个好姑娘,只是她刚来很多事情还不是很熟悉,耐心多教教就成了红不红是时间问题!”   贝贝瀑布泪……她恨红这个颜色!   挂了电话,呈融化状态的贝贝打开了工作笔记本,邮件铺天盖地而来   To:HR   From:Jim   没料到,不到三分钟,葛总亲自回复   小孙看着贝贝咬了一口鸡腿,突然想起什么说:“老大,昨天38层派人下来拿了葛总签名的批条,带走很多人事档案   不过注册该论坛要通过原成员引荐的链接,防止圣世管理人员进入,所以虽然名声在外,却是圣世几大神秘之一   “你把我忘了?”语气中透着无限的危险   颤抖着手从西装兜中掏出手机,按下快拨键,不一会接通了   “色丫,我要失业了冒犯的地方请见谅啊!”   “啊……那你应该吃些用当归熬的鸡汤,我孙子常常熬这个给我补的J   虽然各个分公司的HR经理职务抬头比主管高,但是由于集团总部掌控着所有HR的决策权,所以事实上贝贝和他们是平级的   最恐怖的是他们中间的BOSS大人玺遐迩,他姿态悠然得靠在主位沙发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会议桌面上有节奏得打着拍子   贝贝脸色大变,全身血液逆流……   当初她进圣世应聘的是培训助理,为了配合突出培训这块的优势,她并没有将“国际HR职业管理师”的证明交给公司这三大核心应该是业内资深人士,不能通过一般的招聘渠道取得   所以,我个人认为圣世这次要的是一种能让人有全新体验的游戏,才会在核心团队未齐备前招收如此巨大的新鲜血液   最重要的是:离38层CEO区很近!   而贝贝直接从28层跳到36层,还总部培训主管兼任“圣游”HR经理   分公司几个资格较老的HR同仁心里都在琢磨:这总部HR经理本来还以为不是Daisy的,就是Julie的,现在看来可不靠谱啦   今天造成这样后果的都是因为419的蝴蝶效应,如果她没喝晕就不会有419,如果419先生带雨衣,她就不用吃紧急避孕,如果……   这世界上有后悔药吃嘛?!   给她来两打!   贝贝蓦地倒在桌上,默默得流泪了,心里对自己大吼:   “卞贝贝,你丫是个脑残!”   想想,又觉得不甘心,默默在心里又加上一句:   “419先生,你丫也是个不带雨衣的脑残!你们全家都是脑残!”   (某琳流泪了……贝贝,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啊啊啊……)   叮铃……   贝贝有气无力得接起电话   龙殿抽出一根圣罗兰点燃,缓缓吸出又吐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精辟啊……贝贝转头看色丫   系统:该昵称已经被注册   ……   又打“贝贝”   系统:该昵称已经被注册   ……   再打“卞贝贝”   系统:该昵称已经被注册   ……   贝贝怒了!!!   手指猛击键盘“我才是卞贝贝”   系统:该昵称已经被注册   ……   ORZ   这个论坛真的很变态,在登陆之前还要强迫会员滚动看论坛誓约   -@-:扑倒……帅哥扑倒……   有搜索团的:   七重罪:目标锁定,快锁定,28楼的全部浮上来把周围邮箱报一报   “喂……”小黛没睡醒的声音传来   然后目送贝贝离开档案室……   揉了揉眼睛,又挠了挠草窝头,心里暗暗道   段辉长得真不错,人又高又帅,只是在贝贝眼中还是根小青葱   “你把我忘了?”语气中透着失望和晦暗   再加上隔着走廊的咖啡休闲区传来的咖啡香气,贝贝倒真的觉得自己有些肚子饿了   贝贝对着服务师傅递上工作证,那穿着一身白,带着高帽子大口罩的师傅拿过工作证看   贝贝觉得小腹这里热热的,全身都暖了起来,连喝了几口,齿颊留香,好象还有一种淡淡的中药香味   噗……其余三人都忍不住喷出口中的东西……   小钱&小孙:= =   贝贝:>_<   三人怒瞪小黛,表达同一种意思:小黛,当你的花瓶!   段辉呵呵一笑,脸上的闪光更是鲜明,笑完他盯着贝贝说:“我不喜欢男人,不过我是男人!”   屁啦……   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419先生,贝贝不能当面骂,只能心中偷偷骂   某人怒火汹汹得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段辉的茶壶状,再加上“卞贝贝”这惊天三字,所有目光齐刷刷凝在一点……   贝贝看着不知道何时变得很多人的餐厅   再加上名彻圣世,最近响当当的人物,传说中的34C——卞贝贝”   青葱不愧是青葱,好热血啊!   周围围观群众当场吸了一口冷气……   小黛轻声喃喃:“比TVB还好看!”   小钱:>_< 小黛,当你的花瓶!   小孙:>_< 路人甲大人,你有必要笑倒在我肩膀上吗?!   “是我先约贝贝吃饭的”段辉瞄了一眼还紧握的手,又道:“先生,你能放手了嘛?”   “啊……”侯言清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贝贝的手,因为唐突女士而不好意思脸红了,只能恋恋不舍得放开手中的滑嫩   妖孽虽然是妖孽,但是也是她的BOSS,她应该能——投靠——这座——大山吧?!   贝贝悄悄得挪了挪,再挪了挪,再挪了挪……   玺遐迩看着她自认为悄无声息得挪过来的身体,墨玉般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面容上依旧无任何的表情”贝贝估计是为了搬场的事情你不要急,慢慢来吧,反正36楼这里全部给你搞定了!我还帮你安排了一间办公室   脚感真舒服……   38层对圣世99   穿过外围公共办公区,CEO专区便看出有不一样的地方了,透明玻璃换成了黑色的实木结构墙,显得很稳重很有质感   起身,转身,再一次被震住……   办公桌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   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会,不会,您要什么,那东西就是您的!您要星星,我马上就去给您摘!”狗腿极致,贝贝撞墙,她在说什么鬼话?!   玺遐迩闻言,莞尔一笑:“等我想到要什么,一定会找你!”   为什么会有男人可以只一个笑,就让人感觉春回大地?!   妖孽就是妖孽啊……   连定力一流的贝贝都能感觉体内暖流乱窜,然后顺着腹部流下……   >_< 又流经血!什么破体质!   咳了两声作掩饰,贝贝一本正经地说:“请问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玺遐迩走到办公桌边拎起电话:“Glen,拿进来吧国际长途都打了不知道多少,他都因为自己开艺术工作室而推脱,没想到今天倒是出乎人意料之外得答应了”   - -||||||   侯言清是主美?!   段辉这里还没解决,侯言清又挤进来凑热闹,贝贝越发觉得这日子不好过了……   看来还是多靠靠妖孽BOSS大人,他一句话就能解决很多问题,比如下达“不准当众邀请女同仁吃饭”的指令   = =   腹黑+美色,妖孽果然妖……   “你很识时务,我期待看到你更好的表现!”一句话结束了贝贝38层观光之旅   三下二下,“灭绝师太”变身为“夜行女郎”,整个过程熟练无比,一气呵成!   从只有熟客才知道的暗道里穿过,直接到达角落里的一个副吧台,一屁股坐上高脚吧台椅   年轻保安当即开了通车闸,前后用时不超过5秒,保安队长坐在岗亭中悠闲喝茶   她一直很低调……非常低调……以后也会低调下去……   站在电梯里自我催眠了好几遍,贝贝重新拾回了信心,看看电梯镜子里一身标准的职业套装打扮,虽然没昨天“灭绝师太”那么灭绝,但是很是中规中矩   奇怪,谁送来的?   “哇……老大,乃带的?好丰盛!”小钱站在她桌边直流口水,小孙闻言过来,也跟着流口水   “用嘴吃呀!”段辉对她笑了笑,却迷晕了小孙身后一桌的两名年轻女郎   贝贝瞧他看着自己的餐盘,眼神不对,就料到他有这样一手,早有防备得眼明手快将配汤捧起来   开玩笑,这配汤虽然是清汤,连丝肉都没有,可是真的好好喝,菌菇和肉的鲜美都炖入了汤中,她还特地让那个褐色大眼的年轻大厨给她多盛些呐!   贝贝就着汤碗咕咚咕咚将汤喝完,站起:“吃完了,我上去了   段辉咀嚼着嘴里的菜,若有所思得看了看贝贝离去的身影,又瞟到点餐区的白色身影,眼色沉了沉,手上的筷子几乎要被捏断   浓浓的咖啡在水晶杯中打着漩,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香气”   段辉猛得抬头,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欣喜,他没有听错吧?!   贝贝喝完了咖啡,把玩着手中的水晶杯,垂着眼睑肯定得回答:“周六晚上六点,江滩公园雕塑下见   “前菜鹅肝好吗?”他彬彬有礼得询问,阳光的脸上浮现温柔   夜幕降临,看着华灯初上的江滩美景,仿佛穿越了历史,如置身画中   可她不是刚毕业的小女生,虽然喜欢资本主义腐朽之物,也不至于让奢华的表面现象冲昏了头脑我的梦想是在海边小岛举办婚礼派对,全场要用路易王妃粉红水晶香槟作为派对酒,漫天撒着花瓣雨,空中出现丘比特的爱情之箭 ─__─   (某琳,那你现在流得是什么?!= =)   那老外叽里呱啦对玺遐迩说了一堆,他对着贝贝翻译道:“这位是意大利珠宝设计师Antonio,他说你这支发簪是古董,世面上很难见到   “带着她的小情人再次来到Hean Georges用餐”指指段辉小青葱哦,浪漫的夜,男人就该捍卫自己的爱情!”    ̄﹏ ̄感情他一直沉醉在那个很狗血的故事中……   只剩下两个人,好尴尬……   贝贝嘴角有些抽搐,悄悄得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妖孽的气场远一些   不愧是顶级奢华的轿车,被单独分隔的车厢不仅仅舒适宽敞,还有连接驾驶座的对讲机,方便随时与前车厢联系,香水喷洒系统令整个封闭的空间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虽然了解妖孽是BOSS,也许恰好酒柜里就有这样一瓶,她走了狗屎运被撞到,但是贝贝还是不可避免得被腐化得几乎快成稀泥   叫她滚远点,她真的滚远点,现在她想要她滚回来!   贝贝一边开玄关灯,一边诅咒:色丫,你丫真TMD是乌鸦嘴!霉得我现在招了个妖孽回来,早知道宁可带男人!   天还不是很冷,所以她都在家穿袜套打赤脚,而常来的色丫和龙殿两人也根本不在意这些   小小的房型设计得极致紧凑合理,东面的厨房半开放式,半圆的早餐台和料理台与客厅沙发完美衔接,平时敞开可以从厨房里扔零食到沙发上,重油烟时玻璃窗门一关就是封闭空间   花是美丽的,但是不长久啊,特别是红玫瑰,凋谢的时候,花瓣飘洒得到处都是,入目血红血红的,总是让她想起一句话“开得娇艳,败得惨烈!”   积累了双休日的邮件铺天盖地而来,贝贝动作迅速,快速删除一些不相关邮件,将一周的工作提要发给小孙她们三个,又分别回复了一些其他公司HR关于培训经费的事宜   那是她的兼任公告!   好吧,公告就公告,但是为什么要报中文名?还要放照片?!   ┬_┬   好吧,报中文名和放照片也就算了,为什么让她的兼任公告挂在CEO到任公告之下?!   ┬┬_┬┬   贝贝看着玺遐迩酷得冒泡的照片,和自己老气得掉渣的照片,电脑屏上的箭头不停颤抖   贝贝放柔声线,循循诱导:“对,你不能因为一次的错误,就这样盯着我   等了那么久,还是有些晚了嘛?!但是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结果!   他睁开的双瞳中,散发着璀璨的光……   此时,逃出茶水间的贝贝喘着粗气,尽量面不改色心不跳得回办公室   因为还要兼任总部培训主管的职位,她分 身乏术,只能打了人力资源申请报告,申请“圣游”公司的行政和人事助理工作上有什么具体情况,我们多多联系   又扫过侯言清热切的眼神,他沉了沉脸,缓缓说:“别站在门口,都先入座吧如果用了魔幻,就要用国外的景色,还得到国外取景,费用开销大,而且不实用⊙   郝德前又端了碗鱼翅,悠悠地打断侯言清深情的视线:“我都成,只要你们采风泡妞都带上我!就成!”   >_<   贝贝无语,心里暗骂:三个一路货色!   “Lynn,你说!你选魔幻?还是选武侠?”王又立不甘下风,气喘吁吁得问   “有些还行,特别一个叫Ryan的是个人才,不过有一、二个可能不适合   贝贝顺手接过,惊讶得回:“你不去?!”   不会吧?!周波不是CEO特助,随时随地要候命的那种,他不去,那谁来伺候妖孽大人?!   “嗯,我要处理一个美国合同!Vincent交给你了喽……”周波向她摆摆手,又朝车上的三大总监挥了挥手,然后开着捷豹走了   “不错不错,新面孔哦,不过长得没小兰兰好看   段辉眼神闪烁,更圈紧了贝贝,反唇相讥:“躲在背后偷听非君子所为!”   贝贝推开他的怀抱,站起来,看到凉亭下假山旁的侯言清   贝贝抬头,浮云慢慢消散,月光洒在那人脸上,浮出一片妖光,墨玉似的眸子狠狠刺到她的眼底,他薄唇紧抿,嘴角一勾,缓缓吐出一句:   “你们聊亲密话之前,怎么不看看周围环境?!”   妖……妖孽大人……   大地在她脚下碎裂,而贝贝却希望这回掉入地狱深渊,她可不可以不要再爬回来……   ┬┬_┬┬   妖孽大人受伤   玺遐迩从凉亭里走下假山,月光冷冽冰寒,无言的气势几乎将整个空气都冻住……   侯言清被他这样强烈的情绪波动所影响,不由上下打量……   Vincent出生于几代的富豪世家,从小接受的是继承人式教育,一直被要求沉稳、严谨,以防重要决策因急躁而失误,所以他们这种人一向克制,即便是在美国相对轻松的大学,也不曾见到他如此外露的情绪   “钻都”,S市最高档的别墅群   专业拓展训练公司经常将它安排在户外训练的最后,因此叫毕业墙   “呃……”他低低呻吟,有点撩拨的味道   >_<   不会吧?!刚才丁医生用手按的检查伤口,都没听见他哼一声,她已经很轻很轻了   如此惬意至极的佳辰美景,吸引了团队中的美女们纷纷脱鞋下水嬉戏,有美女的地方就有献殷勤的色狼   [阿变]:Mardi 今天穿的是泰迪熊内裤,就是小PP后有粉色熊爪在招手的那种哦……   [JJ]:哇!这是哪位强人?!   [Mardi全控]:阿变兄,握手!!!太萌了……   [齐天小圣圣]:……   [左脚主程右脚主美]:鼻血!>_<   [Moremoney]:……   [就地画圈圈]: ̄口 ̄!!悲愤地指!……o>__<   就算踢了他一脚,就算说了那些也许会被打入地狱深渊的话,贝贝还是鼓足了勇气往包厢小屋里走   “怎么了?”旁边的男子也随之回头其实,我倒是希望你能成为圣世的HR经理!”   庄秋瑾看看了贝贝,知道她是出自真心说这些话,于是淡淡地笑了:“我可当不了HR经理,招聘是最适合我的工作!”   接着她摸了摸葛清朗的胳膊,重新介绍:“介绍一下他另一个身份,我老公!”    ̄口 ̄!   贝贝被瞬间炸飞……   帅哥排行榜排名第十位圣世集团CHO的葛总是圣世招聘主管的老公?!   >_<   如果把这个劲爆的消息发在“八卦话圣世”上,她卞贝贝是不是就可以滚出前三帖子了?!   一旁的玺遐迩轻轻合上她脱落的下巴:“Jim是Daisy的老公很震惊嘛?!”   犹自沉浸在自己YY的世界里,贝贝没有发现他过于亲昵的举止,点点头说:“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他没有意外地轻笑:“他们结婚都已经五年了!”   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是很低调的,没想到更低调的在这里,居然和自己顶头顶头上司结婚五年,却在公司里连一点点风声都没有,所有的掩饰都是完美无瑕!   什么是低调?!这才是真正的低调!   目前高调红人的贝贝又忍不住宽面条泪……   等等,Jim是Daisy的老公!!!   贝贝突然被雷劈出一个诡异的想法,她跳起来,指着正在喝大麦茶的庄秋瑾大吼一声:“我老公是Jim!!你是‘我老公是Jim’!”   “亲爱的,叫你不要用那么明显的ID!看,被当场揭穿了!”葛清朗哈哈大笑,一手抚着庄秋瑾的长发   脑海中翻腾着某些画面,鼻根这里有些热诸如一些[辉辉来姐姐这]、[就喜欢Ryan]、[睡了小处要包钱]这样的ID纷至沓来,让贝贝见识到“萌族”的强大势力   但是还是很神奇啊,这么短时间内居然能弄到1920个八卦币,看[我是Giroro]帐号里还有80个八卦币,干吗不凑个2000呢?!   她挠了挠头,决定下班后还是不要搞脑子,刚才情绪已经波动过大,这样会老得快耶   关了笔记本电脑,爆了微波炉爆米花,又拉过一个起司猫玩偶,贝贝惬意得窝在沙发上打开IPTV   土豆色拉、香炸猪排、素什锦、清蒸鱼尾,外加香菜豆腐汤,量很足,东西也很精致,她吃得好满足好惬意,不由有点YY   难道那个褐眼大厨看上了自己,所以特别照顾?!   ┐─__─┌   吃饱喝足走向电梯,刚从楼上下来的同仁见到她一脸的复杂,都对着她说:“恭喜   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邮件里一句金光闪闪的话“董事长对亚洲总部人事部的Lynn   玺遐迩放下手中的金笔,双手交叉托住下巴,很冷静地回答:“我爷爷他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贝贝挑眉   “老大,我们在这里!”下属三人组出现你不记得了嘛?!”   身下的娇躯在他覆盖上来的时候便已经僵硬,某鸵鸟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不记得了!全忘了!”   “那让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某妖孽吻上她的脖颈,制造出许多小疙瘩,充满诱惑地说:“转过来!”   干什么玩笑?!转过去不被吃干抹净才出鬼了!   她依旧当鸵鸟……   玺遐迩怒火和欲火齐飞,这小女人快把他逼疯了!   他眸子沉了沉,一口咬上她的脖子换来剧烈的颤抖,手也没闲着,揉搓上浑圆的臀瓣,手指邪恶得抚摸中间的凹陷   这人真的是太妖孽了,光被这样看,都觉得再裹几条被子都不够!   好可怕……   某妖孽看着自己身上逐渐被某个小女人缓缓扯没的被子,眉角一挑道:“你这样扯被子,是想看我走光吗?!”   某小女人疯狂摇头,他低沉得再笑,一把扯开多余的被子:“欢迎观赏!”   贝贝泪流满面……   她,又看到那个传说中让人长针眼的东西了!   不过玺妖孽的身材真不错,腰是腰,臀是臀,肌理均称,精壮结实,小腹平坦,双腿修长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已经不容易了,我哪能问人家伤心的事,您说是不是?”   李家姆妈想想也是,这闻书馨带着孩子刚搬进来没出一年,也许也象王媚那样死了男人一个俊一个娇,我说要不你和书馨定个娃娃亲,两家变一家!”   王媚失笑:“哎呦喂,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我的李家姆妈,您老也想太多了,贝贝才四岁半,名名虚岁也不过十岁,两孩子懂什么呀!”说话间她拎了菜进了门”清亮得分不了男女的童音在院门外响起   王媚停下扮菜肉馅的手,抬头望去,穿着白衬衣蓝线裤的男孩子牵着泡泡纱裙的小小女孩站在门口这孩子怎么就不吃饭!”   名名挪到她身边,轻声地说:“媚姨,让我试试吧   ……   王媚震惊了……   她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男孩子放下了碗勺,用小布巾擦拭贝贝的小嘴   “没关系,贝贝高兴的时候会这样的”她犹豫地回:“就算名名长大后很好看,也一定会是个负责任的男子汉!”   名名狡黠得一笑,将之前的问题重新提出:“媚姨,既然你这么认为,我能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吗?”   王媚再度皱眉,点了点头……   男孩眼瞳如墨,亮得吓人,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媚姨,等我长大了,请将贝贝交给我照顾,可以吗?”   【番外】白玫瑰的誓约(下)   “呃……”王媚下巴僵硬,条件反射得回:“不可以!”   名名蹙紧了眉头,眼眸深处闪出光芒,咄咄道:“为什么不可以?还是媚姨刚才没有说真心话,你还是觉得我长大以后会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现在任何的词汇都无法形容王媚的感受,她瞠大了眼睛盯着面前的男孩   贝贝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这之间的风起云涌,犹自在母亲怀中扭动,手上还拽着男孩脖子上的钥匙链名名,你明白吗?”   男孩回望她,再看看怀里玩着钥匙的小女孩,沉声回到:“如果‘一辈子’是象媚姨对忠伟叔,好像我妈夜夜垂泪看相片,那么——我明白!媚姨,忠伟叔已经过世,你也不会永远保护贝贝,而我有好多时间,不是么?”   王媚再度有些讶异,对这个男孩她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看低,他已经超越了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思维模式   这一老一少,轻车熟路,如消防演习,配合无间   康伯真是好人,不单单给他钱,还每天送他一瓶牛奶   他打开牛奶瓶的锡箔纸,喝了两口,咋咋嘴巴,又将锡箔纸原路封回去   其中一个年级较轻的,眼睛斜瞟到几乎什么都没穿的玺妖孽,手腕不由一抖,盘子中的餐点差点掉了下来   “小朋友走了吗?”玺遐迩打开卧室门,问她   囧TL   这一惊一乍的,顿时让她腿软,瘫在地板上默默流泪……   ┬_┬   玺遐迩轻笑着迈着长腿坐在沙发上,那慵懒惬意的姿势,好像他是穿着一整套礼服西装般优雅,而不是全身光 裸只穿着一条内裤!   他一手打开食盘盖子,一手对着瘫在地上的贝贝勾勾手指:“宝贝,过来陪我吃饭!”   ORZ   她陪睡了?还要陪吃?!   贝贝挣扎着,可是食物的香味飘来,肚子咕咕叫,她没出息得挪过去,也拿了碗碟吃起来”   他直起身,一手环腰,一手托着下巴,眉毛轻扬:“哦,你觉得我们什么关系?”   贝贝>_<,她说不出,因为关系实在是太混乱……   “我替你说吧,你睡了我,却又因为我是你419的对象,又是你直接上司   远的不是路程的距离,远的是心的距离   而她明明知道自己的心,却害怕得不敢前进,在36楼的楼梯徘徊……   其实,她真的,真的只是需要一个面对面的安心肯定,至少让她有勇气来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下班后,贝贝外面吃了晚饭,游荡了很长时间,才步行回了家-   这个色淫腐三位一体的女人!   贝贝翻着白眼:“玩够了吗?!怎么说?!”   “你的这个烤得内外酥软,酱汁完全渗入到八爪鱼中,从里到外都能让鲜味溢满整个舌头所以花了大代价聘请我给你一个人服务,害我每天早上大清早爬起来做早点,中午还要傻B一样站在员工餐厅等你来!好了,整个事情就是这样的,收工!Over”   蓝眼美少年大厨连说带毒舌后,很酷得转身……   >_<   贝贝扯住他准备离去的袖管,不确定问:“哎,你说的某人是指谁?”   他硬邦邦再转回来,眼中浓郁的暴戾气息,好像蓝天上飘着大块大块的乌云   “笃笃笃”门板上传来敲打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隔壁小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隔壁的亲爱的,人家进来得有些急,坐下才发现里面没厕纸了   顿时矮了三分,带点撒娇得蹭了蹭他的脖颈:“谁叫你追得那么隐蔽,人家怎么知道嘛……那个你怎么认识五星级蓝带大厨的?”   惩罚性质捏捏眼前小女人的脸,玺遐迩淡笑回答:“我十岁就认识他了,那时候他的父亲是玺家的主厨师傅!”   = =   好奢侈,有自己家专用的主厨!   贝贝心底暗暗咒骂万恶的资本家,继续套着话:“那个主厨现在在员工餐厅干啊,那他一定上过‘八卦话圣世’喽?”   玺遐迩好笑得看着她,这小女人不见黄河不死心啊!   “想知道他的ID?”   贝贝眼带星星,猛点头   看到他露出些难耐的神情,贝贝有些征服的欣喜,学他吮吸舔舐、挑逗纠缠Addison的ID号到底是谁啊?”   他吻回去,嘟囔着回答:“我是Kururu”   = =   终于挖出侵略小分队的一员了!   她趁胜追击:“那‘我是Keroro’是谁?‘我是Tamama’是谁?还有‘我是Dororo’是谁?”   玺遐迩微微一愣,将头从她胸上抬离,舔舔嘴他说:“问题太多了啊,你要怎么样表现才能让我一次性回答?”   贝贝囧:“怎么样表现?”   他把手从她衣服下抽出,拿了某样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   那人从身后抽出一束白色玫瑰递了过来,朗声说到:“卞贝贝小姐,有人送你三十三朵Avalanche白玫瑰,请签收!”   四人皆⊙   一家环境优雅的中式餐厅,这家餐厅最大的特色就是靠近玻璃窗一排的雅座可以看到江边的美景”   “都多大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来借酒消愁这一套?!”贝贝皱眉   段辉的脸更加如滴血一般,紧闭了眼,他扯开薄被,身上居然□,光滑的肌肤摩擦上她的毛衣   玺遐迩敏感得觉得不对,他扔下电脑,如影随形这个看上去有点心虚的小女人   “都解决了?!”   贝贝挠头想想了,不知道该对段辉怎么下定义,只能犹豫地回道:“大概都解决了吧……”   一转身,发现他人就在身后,吓了一大跳,叫到:“你干嘛啊?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玺遐迩眼尖得看到她嘴角处的伤痕,眼光蓦地发冷,一手卡住她的下颚,伏下头仔细看着   她好奇得走上前去,是用“我是Giroro”登陆的“八卦话圣世”,恰好“我是Giroro”被拖进一个对话框   半响,她面部表情抽筋,傻笑着手舞足蹈:“好多钱……我也算金领啦!”   然后慢半拍反应过来,这些钱她一下子还拿不到,那么今天怎么办?!   悲摧得捶墙……   早知道就不把龙殿那二十万还给玺妖孽了,反正他那么有钱!   这样无耻地想着,她偷瞄正在洗脸的某有钱妖,感觉他整个人都散发着钻石般璀璨的光芒   T   “这你就不知道啦,虽然他肯让我浪费他的银子,但这不是应该的!”贝贝揉着脖颈:“周立波曾经说过:凡事不能过,过了就是错,那就是‘过错’!”   “切……不要扯上伟大的波波同志……”   贝贝咯咯一笑,转头对龙殿说:“对了,我明天开始涨工资了,等拿了钱想先还二万元给你,然后给男人买件什么东西   #-   “说,你和玺遐迩什么关系?!”   “我爸在玺家任职,小时候就认识遐迩哥了,后来玺爷爷说让我到圣世里锻炼锻炼,不要成天贪玩看动画,所以我就随遐迩哥来了!老大,我保证我对遐迩哥没企图啊……我只是个邻家小妹!”小黛 ̄﹏ ̄   =O=   “老大,我错了!从今往后,我一心向着老大,不敢再有二心了!”小黛撕心裂肺得哭喊着,在小皮鞭的威吓下浑身发抖   “您知道的,我们董事长要来S市过年这次可谓是大动干戈,不仅仅要事先对外新闻发布,据说他还会拨空出席一些酒会和接受电视采访”   纽约和S市整整12小时时差,日夜颠倒   贝贝的心微放下一半,只要再坚持十分钟的自由提问,整个就可以结束了!   ╮ ̄▽ ̄╭   自由提问,贝贝回答了几个关于玺家太上老君未来行程的问题,眼看着就要圆满结束   玺遐迩拿着毛巾覆盖上她泪痕尤湿的小脸:“哭成这样?”   贝贝恼了,握着他的手道:“她问我有没有和你一 夜情啊!还问我和你什么关系!你叫我怎么回答?说是,然后让她暗示我靠裙带关系?说不是,在那样的场合也是此地无银!”   他低沉地笑:“宝贝,老狐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火辣辣的触感让她也有点小燃烧,她试着吮吸回吻,含着他的湿软轻轻咬啮,换来他更剧烈的纠缠”磁得让脚底发酥的嗓音却在她耳边说着淫 荡的话语:“宝贝,你打我打得好舒服……”   囧TL   她被他上下的摆动弄得热潮翻涌,艰难地回嘴:“这到底是谁打谁啊?!”   他停下动作,揉搓她胸前嫩白的手改扶她的细腰,迫使她身体上下摩擦火热,暗哑着说:“这下是你打我了……”   囧TL   浴缸里的水随着他们的动作波荡起伏,玺遐迩人躺在浴缸中,波澜起伏的水拍打他的脸颊,他的发尾已经浸湿,随着水波一散一散   太过私 密的摩擦,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呻吟出声……   到云间漫游了一圈回来,两人相拥躺在浴缸里,水波一荡一荡,如高 潮的余韵”   玺遐迩身体前倾,薄唇贴着她的轻轻再度吐出一句话:“那你现在还要么?”   说话间,醇厚而带着强烈香味的男性气息迎面扑来,记忆中的暖流卷土重来,热热得流出,抵着着她的坚硬摩擦着染上潮水   “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这只是开始!”他摸着她的长发,象在摸一只小猫:“不仅仅是电视里、报纸上,也许以后你还可能会出现在各种高级场合,有些场合名人很多少不了对媒体和外界的接触,更可能你会作为女主人安排所有的一切”   她不再拘泥于一些琐事,舔舔肿痛的唇瓣应到:“好!”   只是很简单得收拾了一些衣物和常用物品,贝贝换了一身衣服化了淡妆,被玺遐迩搂着下了楼   有一种很诡异的想法浮上脑海:这画中的女孩看上去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是在哪里呢?!   “怎么了?!想什么?”玺遐迩打断她的沉思   他不仅将舌伸进她嘴里逗弄,手上更是在脱着彼此的衣物……   “唔……你干嘛?”她抱着他的头,努力问话   在霓虹下看到她高 潮的夺目神情,他满足得啜着她的嘤咛,加快速度排山倒海般压迫着全身的感官   迈巴赫停在墓区宽阔的过道上,玺遐迩下车扶出贝贝,两人携手走向园中的仙亭   “你不是上次那个找不到父母墓的小姐吗?”   两人回头一看,是管理员大叔,他指向玺遐迩再说:“呀……你不就是翻新这里的那位先生吗?”   吓……   贝贝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响问:“你到底在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他搂她起身,轻拍两人身上沾上的枯草:“很早,早到你都不记得了!”   >_<   环顾四周美轮美奂的景色,她深吸两口气鼓起勇气问:“你花了多少钱?”   他勾起嘴角,没有答话,倒是管理员大叔回答:“这么一大片树葬园全部买下来,加上重新装修还有绿化的钱,至少也得近百万吧!”   囧TL   “玺遐迩,你疯了!那时候我还没跟你好呐,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你叫我父母怎么承受得起?!”她揪住他的大衣边吼道我是卞贝贝,真高兴在这样的日子里我能认识您!”   o╯□╰o   眼前这个巧笑倩兮的美人……   报纸上那个头发凌乱的女人……   程董的嘴角有些抽抽,迫不及待得想找个地方打电话到美国!   会场依旧宾客如云,觥筹交错,只是平静的外表下波涛汹涌,三三两两的谈论的都是中心那对卓越不凡的璧人   “玺太太,你手上的钻石戒指真漂亮,是谁设计的?”   “我先生意大利的一位设计师朋友T   难道是老妖孽打来的电话,玺遐迩说此招回击,他爷爷必定会有回应的呐!   贝贝一阵激动,整整羽毛,咳了两声,姿势优雅得接了电话:“喂,你好,我是卞贝贝之后我父亲趁专机返美时发生飞机失事,而当年中美还未正式建交,当时已怀了三个月身孕的母亲便留了下来   整整羽毛,贝贝推开大门,远远望见靠近落地玻璃窗旁的那一桌坐着一个优雅的妇人,她看上去显得很年轻,打扮很端庄却充满柔美的艺术气息   在这样的一个午后,这样的环境中,这样的嘬饮咖啡的优雅,这样对着自己点头微笑示意!   噗……   婆婆大人?!   贝贝傻眼,和幻想中满脸坚毅、好像红色娘子军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的婆婆大人居然是一位这样柔美、充满诗意的妇人!   残念!   贝贝哆嗦着走到她面前,深深鞠躬,舌头像是被打了一个结,这个结还噎在喉咙口!   婆婆大人微笑着未曾站起,虽然岁月的纹路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不过看得出年轻时必是一名美人!   她示意贝贝坐在对面的位置,柔声开口道:“初次见面了,儿媳!”   噗……   本是感激涕零的贝贝喷了!   石化!   “对,对不起!”贝贝严重结巴了,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没有告诉长辈确实是够失礼的”   贝贝囧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打听到了吗?”   “那是当然的,玺爷爷的随身助理二十年前跟着来到S市,听他说二十年前曾经也这样折腾过,好像那时候遐迩哥刚被爷爷找回!”   贝贝捏紧了手中的皮鞭,不动声色:“那个助理怎么肯告诉你?”   小黛得意洋洋地笑:“老Jack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知道玺爷爷到了祖宅后,就和老Jack偷偷联系了啊哈哈哈……”   贝贝想了想,慢慢将小皮鞭推回包中,伸手去拿咖啡,嘬饮了一口,心里泛起了嘀咕   “因为,我真的是处男哦!”   \"▔□▔/   还没等有所反应,便被他扑上来抱了个满怀   深邃的眼底闪烁着温情的光芒,他手上的动作很舒服很温暖,那一声“宝贝”让她整个骨头都有些酥掉!   是不是该要问一声:你是不是闻名小哥哥?!你是不是回来找我的?!   亦或者是撒泼质问:你到底为什么娶我?!到底谁才是你的天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闻名!?   需要这样吗?!   真的,需要这样吗?!   他有些不耐,俯身拥住她的身体,吻上她的唇,轻轻得厮摩,没有什么情 欲,只有一种流动的气息,盈盈笼罩在两人周围   她尖叫:“放下,放下!!告诉你,我绝对不做女奴!”   他顿了一下,继续抱着她前进:“没有女奴!”   她捶着他的胸膛,再度大吼:“我也绝对不做小猫!”   他顿了一下,站到床边:“没有小猫!”   被扔到大床上的贝贝就着弹性十足的床弹了几下,昏昏得想:你个妖孽总不会单纯把我抱上床吧?!   果不其然,他顺势躺下,摆平她的身体手脚,慢慢地解着她的纽扣 贝贝站在客厅,一眼望不到房间的底,额上瞬间滴汗!⊙?n⊙b忘记问玺妖孽了,这选择后到底有多少考验啊啊啊啊啊…………折腾了足足三个小时后,贝贝头发凌乱,衣冠不整,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壁! 她已经经历了各种智商和心理测试、商务社交礼仪、姿势台步、财务、珠宝古董鉴赏、公关策划……真正叫五花八门,涵盖的范围极其广泛,绝对媲美超级变态的公务员考试! 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考验里还要间隔测试各种运动?!跑步、壁球、网球、高尔夫……不是富家少奶奶只要待在家里,保养保养,生生孩子就行了吗?!┬_┬为什么她要这么苦?!“Lynn,请和我一起去餐厅吧!”老Jack表情一丝不苟,他站在她身边,绅士得做出一个邀请的引路动作┬┬_┬┬贝贝面前前放五杯红葡萄酒和一杯清水,她不明所以得看向老Jack   贝贝低头一看,瞧出桌子上的那份文件是她之前签署的那堆不平等条约的其中一份   此时再度见到已经签好的文件,她疑惑得挑眉看向老爷子”老爷子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当年,遐迩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便选择了白色玫瑰他对我说‘我配得上玺家!’,那神情和你说的时候一模一样!”   呃……巧合吗?!   贝贝囧TL……   “白色玫瑰的花语是我母亲告诉我的,她告诉过我:我配得上任何人!”贝贝昂首,斩钉截铁地说到   她看着默默擦泪的闻书馨,欲言又止:“妈妈,您……”   您真的以前认识我的父母吗?您真的是小哥哥的妈妈吗?   这句话堵在她的喉间上上下下,令她备受折磨   小哥哥送她的黑珍珠发簪原先的主人,正是眼前的婆婆大人   “嘿嘿,说你抢不过我吧!”这是婚礼上和一干未婚女孩拼死厮杀,成功抢到新娘捧花的小孙得意的笑声   然后吹拂清风,在窗台洁白的窗纱下,相拥看着远处美丽的海景,享受一顿浪漫的婚后早餐而已   “是吗?!”龙琉璃薄薄的唇中吐出一声冷哼   贝贝= =,这死色丫整个无底洞!   “阿变啊,你怎么在这里?!”她一屁股坐下   某妖明显愣了一下,继而薄唇勾出一条大大的弧度,他拿着另一杯威士忌递给她:“我想让你穿情 趣内衣,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嘛?!”   贝贝越发得意,接下酒一口干掉说:“那是当然,还有哦!这点酒灌不醉我的!”   玺遐迩淡淡笑着,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耳鬓厮摩着:“宝贝,酒只是让你暖身放松的,至于床边的内衣我一件都不会选!“   吓……   贝贝有点被吓到:“你不会让我什么都不穿吧!”   “那样很没情趣!”他低沉得笑出声,拉开旁边的小抽屉,拿出一件红红的东西:“事实上我想让你穿这件,因为很薄,所以就叠好放外套口袋里直接带回来了!”   贝贝定睛一看,喷了……   那布料是没有只遮那么三点没错!是把身体都裹住没错!   可是它薄得离谱,一眼看上去就是全透明的啊啊啊啊啊……   ┬┬_┬┬   套着小透明情 趣内衣没脱下来过,悲摧且苦命的一晚……   次日,两人睡到太阳公公都看不过眼的地步,还是懒洋洋得不想起床   她叼上了一根香烟,“啪”得点上,吸了两口,吐出烟圈   头发凌乱,矫健身姿大字型敞开,只在重点部位包裹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金碧辉煌的七星级帆船宾馆,已经不仅仅能用奢侈两个字来形容 暖风旭日,轻盈的柳丝随风自摆,好似拂过佳人嫩艳丰唇的苏绢杭纱 “嗯………”虽然眼睛被黑布蒙着,但看不见对方行动的情况下身体却反而变得更加敏感,只是被细致得近乎一触即离的搓揉了几记,东人就觉得乳珠硬挺得发烧般火热,克制不住地挺胸迎向飘忽不定的手指,原本嫩红色的晕染也熏得比胭脂更鲜润可口” “你、你保证?”东人颤抖得连嗓音都有些嘶哑 …………………………………… “啊!!我的camera!” “啊!!我的写真照!” …………………………………… “喂!再给我介绍份工作吧!”两个小时前刚刚失业的东人一屁股坐上飞良羽的办公桌,吊着眉梢满脸的威胁最近比较穷嘛,我好不容易才勾引得那个摄影师起念头给我拍SM写真照 “别忘了,照相机被毁,胶卷彻底暴光的下场 飞良羽朝天翻了个白眼,虽然一直都很想告诉他靠sex得来的钱和嗟来之食其实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不过东人一定会以“sex毕竟也是体力劳动的一种”作为回答……价值观的巨大差异果然会造成无比凄惨的结果”飞良羽翻开手提电脑,接上电源快速在自己名下的各个支落里查讯了一通,最后一行蓝底白字跃然显示屏,“看你这么有经济头脑,那就让你自己开家店算了” 脑血管在快速膨胀中,飞良羽在僵尸般的脸上硬抬起两块颧骨做了个表示笑的动作,“我会派人帮你” “店名?” “‘愉悦’老字号” 淡栗色的瞳孔中隐现出两个小小的绿色$标志:“我真是个天才!这么一来不出一个月我保证可在市场上同类产品中占有最大份额,六个月后创出业内之不败神话!我就要发了!!” “OH!~~~~YEAH!~~~~~~” “OH!~~~~YEAH!~~~~~~” “吧嗒!”东人翘起中指朝着裸男闹钟下方突起的紫红色圆柱体用力一摁,“YEAH!……”骚扰四邻…不,应该说是性骚扰四邻的闹钟终于在叫足了一小时后安静了下来 也不管来人还留着半只脚在店外、一脸僵硬地搂着美莎,东人铁青仿若厉鬼的脸色迅速转换,不但一秒钟内立刻漂白还努力让脸部毛细血管稍稍扩张百分之二微毫透出健康的红晕,随着直角线条在不经意中变得圆润下拉的嘴角也跟着肌肉运动一起往上翘起,来个标准的职业模特微笑 天气好心情自然跟着好,如果再加上老板外出有事今日不归,那就更是好上加好了 “美莎!”有人抢着自报门户 “美莎小姐,能见到你这样的美人真是我的荣幸” “这里不是唐诗宋词班,你们两个别再给我雪上加霜了!” 面容一正,东人满脸严肃地问:“就算那样,又和你来这里有什么关系”东人两手合握,满眼璀璨闪亮的金光顿时剥夺了所有灯泡的权利 血腥残酷的杀人事件再次揭开序幕…… (以上纯为悬念惯用台词,切勿当真) ———————————————————————————————————————————————— 注:嫌い:日语,意为讨厌、不高兴 你可以笑,但不准呼朋唤友只许红晕半露; 你可以醉,但不准浮一大白只许薄絮浅熏 搭上电梯,一路绿灯无停直冲三十二层 就在两个星期前,他们还一起凭窗眺望都市夜景,兴高采烈地庆祝甜心的29岁生日 甜心还说他不要过30岁生日,感觉自己好像一步就跨进了欧吉桑的行列 最好永远都能是29岁,永远的青春,永远的甜蜜…… “咄咄”! 敲门声响起,轲又口中的甜心,即正埋头审阅季度营业销售额总报表的滕家善抬起头,看着手提电脑上的时间显示无可奈何地摇首轻叹:“这次算是提前了半个小时?他怎么老学不会按时赴约呢,这些报表看来又要泡汤了 “咄咄”! 敲门声再次响起,海关大钟的分针精确地指向正下方发出“当”的一声轰鸣 奸夫来了! 除了被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滕家善外,另三个人就象注射了兴奋剂般全都精神抖擞起来,三个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按事先安排好的方案轲又仍在床上挟制家善,美莎关上房间里的灯与东人一边一个潜到门后 霓虹灯通电当晚,便受到了来自交通部、卫生部、行政管理部乃至野生动物保护组织等各方瞩目,不出十分钟“世界成人用品生产一条龙销售反托拉斯联合贸易委员会”简称“WSO”,便通过传真发来贺电,高度赞扬其敢于打破旧的销售理念勇于推陈出新的举措,并期待“雀跃”在今后的工作中为成人用品销售这一领域做出更卓越的贡献 “藏着、扛着难度都太大,我倒是不介意用双手和胸膛来解决你目前四面纸箱的困境 沾钱勿听、沾钱勿视、沾钱勿言 弯月新出,清风送爽,今夜格外明亮的月色在街面上撒下一路碎金,西桑深深吸了口气,夏日里潮湿而又夹杂着青草甜腥的味道一下子涌进嘴里,随即在五脏六腑转了个圈,最后才带着满腔浊气从鼻端喷了出来,人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呵呵!”东人像听到个无比滑稽的笑话般,开怀地笑了起来,“抢劫啊,这么好的点子我怎么就从没想到过?” “过”字还未落音,东人突然两指一摁手提箱的保险扣用力向后甩去,箱盖弹起,红色的纸币顿时飞满了半空 “你也不赖 “人,真是种奇怪的生物

80期福利传真正版-201880期六合彩今晚到底开不开自有其定律

蒋弘武见到陈明义等十几个地头蛇还站住附近探头探脑,喝道:“你们的任务完成了,还不快点回去报讯,站在这里看什么热闹?” 陈明义等十余名地头蛇远远朝金玄白打了个招呼,散入人群中诸葛明道:“老弟,我们走吧,这里的残局就让他们收拾了 原来刚才薛婷婷和江凤凤二人见到五湖镖局的镖师和陈明义、李二牛等一干地头蛇蜂拥而上时,立刻便退了开去 --------------------------第 五 章  神枪赴宴金玄白没料到有这种事发生,一时之间无语以对,诸葛明和蒋弘武相视大笑,引得赵定基、诸氏兄弟和其他四名锦衣卫的校尉也一齐笑了出来 薛士杰惊诧地望著金玄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跪不下,薛婷婷和江凤凤露出钦敬崇拜的神色,因为他们知道单凭金玄白露出的这一手,就算是青城掌门薛逢春来此,也无法做得到” 说完,拉著薛士杰和江凤凤一齐转身行去,薛士杰还在人声嚷嚷,薛婷婷道:“叫!你 再叫下去,被衙门里的官差抓起来,押进大牢,到时候上脚镣,架枷板,你就惨了” 薛士杰听了这番话,这才不敢吭声,随著姊姊和表姊进入人群散去 当他们走过罗三泰面前时,罗三泰带著数十名衙役垂首躬身目送,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直到赵定基领著四名锦衣卫的校尉出言吩咐他办事,罗三泰才开始指挥衙役办起蒋弘武交代的事来” 金玄白望了望那些劲装大汉,道:“我的刀法太过狠毒,都是必杀之招,恐怕对他们不太适合吧?” 蒋弘武道:“这是哪儿话?这些家伙欠缺的就是凌厉的刀法,如果老弟肯传他们二、三招,对於将来保护张大人,可说助益极大” 他们边说边走,很快便来到得月楼,罗师爷和大捕头王正英站在酒楼门边的阴凉处说著话,一见他们走到门边,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欠身行礼,道:“金大侠,各位大人才到啊?” 诸葛明一看到他那张脸,想起金玄白之言,便忍不位笑了出来,道:“罗师爷,你的儿媳妇还好吧?” 罗师爷一愣,脸上的肌肉一僵,随即躬身道:“多谢大人关注,小的家里大小人口都很平安” 蒋弘武颔首道:“罗师爷,你有颗七巧玲珑心,不错,好好跟著宋大人,保证你有前途” 金玄白直到此刻还弄不清楚布政使和按察使是个什么官,只晓得比知府要大一点,又比蒋弘武要小一点,而蒋弘武既像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张永张大人的部属,又像是他的朋友,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一时摸不透” 王正英不解地问道:“师爷,为什么……” 罗师爷打断了他的话,道:“不要多说了,此事我会找个机会向宋大人禀报,你不须担心,尽管把你的份内事情做好就行了 宋登高知府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恭声作揖道:“金大侠、两位大人,你们现在才到,让下官等得急死了 其实就算是一个东厂的番子在此,他们身为一省的行政长官也不敢得罪,更何况是东厂的大档头和锦衣卫中的同知大人?所以他们纷纷躬身行礼,满口都是久仰巴结的语言”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用红色缎布包好的拜帖,递给蒋弘武道:“这是我们何大人的两份拜帖,请蒋大人和诸葛大人收下,不成敬意,尚请见谅 他那张马脸顿时有了笑容,瞥了诸葛明一眼,顺手将拜帖和红缎揣入怀中,笑著道:“你是何大人的师爷,姓张是吧?嗯!张鸿,字俊卿,常熟人士,弘治十二年中的举,此后两次上京赴考皆名落孙山,嘿嘿!你是个人材,只可惜考运不佳,埋没了你” 何庭礼本来心中忐忑,一听此言,乐得心花都开了,连忙躬身拱手道:“下官多谢大人栽培,如有寸进,当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他话声稍顿,道:“至于张夫子嘛,下官与他情同手足,多年来他辅佐下官,任劳任怨,下官心中铭记不忘,绝不会亏待他丝毫,请大人放心” 蒋弘武点了点头,目光一闪,投注在洪亮身旁的那个脸庞清瘦,蓄有三络鼠须的锦衣人身上,道:“洪大人身为按察使,主管一省之刑名监察之职,据说有邱师爷辅佐,做得是有声有色!” 那个师爷也上前一步,躬身道:“晚上邱衡,在洪大人带领下,一向只知尽心尽力的办事,如有些许成就,也都是洪大人的领导有方” 蒋弘武裂著嘴笑道:“邱师爷,你不必害怕,这也是人之常情,你的正妻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小妾才十九岁,进门一年半就给你生了个男丁,自然得到你的宠爱,换做是本官,也同样的会疼惜小妾,这是俗话说的什么……什么君子慕少艾,哈哈!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任何人都是如此” 他这一敞声大笑,把所有人都逗笑了,顿时气氛显得轻松下少,连宋登高都放下了一颗心,因为他刚才被何庭礼和洪亮两位顶头上司埋怨了好一会,花了不少时间解释 虽说他仗著表哥郑宏亮是锦衣卫的千户,不怕何庭礼和洪亮两人会使什么手段对付他,但是这两人到底是一省的行政长官和刑名监察,得罪了这两位大人,未来可能处处遭到掣肘,就不是他心所愿意的 之后继位的章宗皇帝,初期虽然励精图治,朝政却仍在宦官控制中,直到英宗复辟之后,情况依旧 由於宦官不但掌握了内阁大权,并且还派出大批亲信进入六部(吏部、户部、兵部、刑部、土部、礼部)操纵控制,所以当时国家的一切事务可说都掌握在刘瑾手中,故此他才会被称为九千岁,被认为是皇帝以下的第一人 对於金玄白这个人的出身来历,宋登高是完全不知,也不敢去打听,但他明白这个人是蒋同知大人和张永公公所要找的人,他务必尽力去找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否则,他的官位将会不保,前程一片黑暗 由於私心作祟,他不愿意让何庭礼和洪亮两人明白金玄白的重要性,所以在将蒋弘武、诸葛明等人介绍给两位直属长官时,并没特意的介绍金玄白,目的便是让何庭礼和洪亮忽视金玄白的存在,误认为这个年轻人只是锦衣卫中的一名普通的校尉而已 而蒋弘武摆明著要敲他们的竹杠,勒索他们,也著实让金玄白心中觉得舒坦不少 故此他一见到金玄白收下锦囊,立刻把从蒋弘武那里收来的锦囊递了出去,道:“金老弟,以你这种威武豪放、气吞斗牛的绝世风范,恐怕在江湖上会引起一阵骚动,将来不知道要遇上多少的红粉知己,那些武林侠女恐怕会像过江之鲫,前仆后继的围在你的身边,老哥哥我的这个锦囊也送给你,如果你遇到心爱的女人,可将之转送出去,定能博取美人一笑顿时大厅里轻松不少” 他说话之时,脑海中泛过好几张美丽的脸庞,其中包括齐冰儿、秋诗凤、何玉馥、薛婷婷、江凤凤、田中春子、田中美黛子、松岛丽子、伊藤美妙等,甚至连集贤堡的程婵娟和杨小鹃都在脑中闪现 如果勉强的把这些美女分等级的话,那么秋诗凤、薛婷婷、程婵娟、江凤凤可以算得上是顶级大美女,和何玉馥、田中美黛子、松岛丽子等人只能算是一级美女” 他的话声稍顿,转首对宋登高道:“宋大人,这里就交给你招呼了,记住,千万别怠慢了金老弟,不然我找你表哥算帐!” 宋登高虽然明知蒋弘武在开玩笑,却也心头一震,连忙躬身道:“蒋大人请放心,下官准备得十分充足,一定会让金大侠相各位大人满意” 蒋弘武点了点头,迳自登楼而去” 何庭礼和洪亮两人闻言一震,满脸泛起惊诧的神色,完全不敢置信皇上的宠信宦官,被列入京城八虎中的张永,会秘密的从北京南下,来到了苏州城 蒋弘武坐在张永身旁的椅内,仔细地将五湖镖局中所有的经过说出,张永脸上毫无表情,不过站在他身后的范铜、刘康、陈南水等三人都算得上是武林人物,听过双剑盟倾一门之力,入侵五湖镖局,竟被金玄白大发神威,以一支神枪搏杀数十人,然后力败铁剑先生相金花姥姥联手的攻击,并且还一枪剌死海南派玄机道长……这整个经过在蒋弘武的叙述下,生动无比,直听得这二人动容不已,甚至连那些面向窗户的锦衣卫校尉们听了,都忍不住随著情节的发展,纷纷发出惊叹之声 蒋弘武笑道:“大人您一定想像不到,金玄白老弟就是因为偷看这无限的春光,而被逼得出手,以致才会被枪神赶出师门的……” “赶出师门?”张永讶道:“枪神为什么要赶金少侠出师门?他只不过看了场活春宫而已,犯得著被逐出师门吗?” “并不是逐出师门,”蒋弘武道:“据金老弟的意思,只因他不忍见到五湖镖局的镖师被随后赶到的神刀门杀手追杀,所以挺身而出,结果涉入这段双剑盟、神刀门和五湖镖局之间的恩怨,所以枪神老前辈认为他既已答应替五湖镖局作解释,护送那些镖师回到苏州,便应该尽心去做,於是便改变原先的计划,提前将金玄白赶出师门去处理这段江湖恩怨……” 张永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道:“这么说来,金少侠的武功修为在枪神老前辈的眼中,本来还不到出师的时候,只因这猝然发生的事故,这才导致枪神临时做出决定,提前将金少侠赶出师门?” 蒋弘武颔首道:“金老弟的意思是这样,实情如何就不清楚了 江湖上普通的门派都是如此了,更何况领导武林的少林、武当两派?当然更不可以跨派学艺” 蒋弘武点了点头,低声把方才在楼下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当张永听到蒋弘武按察使洪亮送的明珠和银票转送给金玄白时,嘉许地拍了拍蒋弘武的手臂,道:“弘武,你这手做得很漂亮,金少侠一定很高兴,对於你以后的请求,也许不致於一口便拒绝” 他略为一顿,道:“总之,无论金少侠需要什么,我们都全力配合,提供他一切需求,他要金子,我们就给金子;要官位,我们就给官位;要美女,我们就给美女,只要他满意,时机一到,他就会让我们满意 一般人称之为“走后门”、“走山路”、“鸡奸”,苏州土话叫“接先生”” 张永道:“什么事,你说吧!” 蒋弘武整理了一下思绪,把在街上遇见七个红衣喇嘛闹事,结果金玄白出来的经过说了出来 如今一下子四个道长被打伤,其他三十二名正一派的道长岂能罢休?将来会是怎么一种情形,谁也能预料得到的 张永皱起眉头道:“那些别人既然念及他们的师祖相枪神老前辈有交情,为何又会跟金少侠动起武来了呢?” 蒋弘武道:“或许金老弟的年纪太轻,辈份又太高,所以那几个老道才不肯相信,这才强出头,想要一试金老弟的功力……” 他的话声顿了顿,道:“不过那个老道也真是狡猾,他眼见金老弟武功精湛,招式神奇,故此藉著套近的手法,故意和金少侠拚试内力,想要以数十年的内功压倒金老弟,岂知一上来便吃了亏,结果又上去一个,两人使出聚力之术,合攻金老弟……” 张永一拍茶几,道:“这些不要脸的杂毛老道,真是无耻,都几十岁的人了,却还合力对付一个年轻人!” 蒋弘武道:“大人不必担心,想那金老弟不仅武功招是千变万化,内功修为也已经臻於登峰造极的境界,那两个杂毛老道不敌,结果合三人之力依然不敌,第四个老道不得已也上去,聚合四人的内力,攻向金老弟,於是……” 张永骇然道:“那四个老道加起来最少也有一百多岁,内功的修为合起来最少也有七、八十年,金少侠不但能敌得住,并且还能反震出来,真是人不可思议了” 他见到蒋弘武面上浮现不解之色,於是解释道:“皇上一直认为正一派的道士法力无边,蒙古法王可通阴阳,藏土红衣喇嘛武功盖世,这下发现他们被金少侠一人便当场打死六人、打伤五人,你想想看,结果会怎么样?” 蒋弘武心中虽然明白,却是摇了摇头,表示出自己不明白,张永得意地解释道:“当皇上晓得他心中的高人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之后,对於那些道士和喇嘛的信心自然大减,相对地,对於我们所提出的金少侠,自然会增加不少信心,很可能便会同意我们实行那个拔牙计划,利用金少侠拔掉那两颗毒牙,来完成他多年以来的心愿……” 蒋弘武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竖起大拇指,道:“大人真是神机妙算,今之诸葛!” 张永抚掌得意地尖笑两声,站了起来道:“走!我们下去入席吧,别让金少侠久等了 张永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回头吩咐道:“你们就留在这里,负责楼上的警戒,千万别让人从三楼闯了进来,打扰了饭局” 蒋弘武做出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道:“大人睿智,真是明察秋毫,蔡巡抚三个月内连纳两妾,据说因为怕夫人闹事,始终不敢公开,上个月底,蔡夫人回河南奔丧,恐旧最少要半年一载才能回来,所以蔡大人才公开的购置宅院、安顿二妾,想必是洪亮得到消息,准备蔡大人在公开宴请亲友部属时送上礼物,否则不会两个锦囊一模一样 他只听得诸葛明在大厅之中说道:“各位大人,你们别看我这位金老弟年纪轻轻的,武功上的成就,却是可当一代宗师,绝对可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放眼当今天下,能够作为他对手的还不足五人,可笑那些杂毛老道竟然下知道神枪霸王的厉害,妄想以四人之力合攻金老弟,结果落得身受重伤,从此只能做一个普通的持符念咒的道士了” 诸葛明道:“张师爷你说说看,为什么要叫六如神枪?” 张鸿师爷道:“六如者,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雾、如电,乃是金刚经中之言,晚生予以借用,充分表现出金大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傲世奇学” 他到了金玄白身边,拉著对方的手臂,道:“老弟,你是主客,我们大家都是陪客,你不坐下,他们谁敢坐啊?” 金玄白听他这么说,不得已只好先行坐下,何庭礼和洪亮见到张永如此看重金玄白,也在张永入座之後,坐了下来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龙藏大海譬喻大侠行迹无踪,难以寻觅” 邱衡道:“如巫山之猿,是指金大侠像是引伸巫山深处的猿猴,想那巫山终年云雾不断,巫山之猿难得一见,故其意思是指大侠的高明,世人实难一窥其真实的面貌” 张永尖着嗓子笑道:“不错,金老弟一身绝学,无可度量,真的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面目” 蒋弘武笑道:“或许当今九大门派的掌门人一起联手,就可能逼得金老弟尽展绝学,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三人似有默契,不住地吹捧金玄白,倒让金玄白有些尴尬,他习惯性的摸了摸头道:“三位老哥说得太过份了,小弟的武功还没高到那种地步,被你们捧得这么高,以后摔下来岂不会粉身碎骨?” 张永笑道:“老弟你过谦了,你永远不可能有这一天的……” 他的目光一闪,道:“老哥哥我在北京见过一个人,剑法上的修为已到了凝气成罡的境界,据说他是昔年剑神高天行的嫡传弟子,如果老弟你有兴趣的话,哪天回到北京,我可以安排让你们比试一下 宋登高着人准备了七种名酒,顺著各人的喜爱,女侍为大家斟上酒,第一杯便是由张永带头,向金玄白敬酒,在场的何庭礼和洪亮都是八面玲珑,久历官场的人,一见张永如此重视金玄白,更是格外蓄意讨好 所以不到倾刻之间,金玄白已连乾十杯,可说打了个通关 酒过三巡,金玄白问道:“张大人,你刚刚说剑神仍在人间,请问你见过他吗?” 张永道:“剑神我没见过,不过他的徒儿聂人远我倒见过 而那双剑之中一长一短,据说短剑白虹是在铸造完成之际,便由欧峰送给最喜爱的幼弟欧岳,而长剑青溟则被剑神高天行以黄金千两的高价取得 后来,他在无奈之下,只得直接挑战当时被视为天下第一高手的太清门主漱石子,不幸功有不逮,锻羽而归……这段多年以前的往事,瞬间在金玄白脑海中闪过,他只觉陡然间胸臆里充塞著一股豪气,沉声道:“张老哥你说得不错,此人正是剑神的徒弟,因为青溟宝剑正是当年高天行手中之物” 他拍了拍挂在椅背上的枪袋,道:“当年铸剑大师欧峰老前辈所铸的兵器中,七龙枪是为天下第一的名器,青溟宝剑还要差上一等呢!” 张永道:“好!改日我回北京,一定邀老弟同行,并且安排你和聂人远一战” 张永笑道:“你准备了什么助兴节目,尽管一套一套的呈上来,今天本人要和金大侠尽欢……” 这时厅门之外传来一阵脚步,罗奉文师爷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走到宋登高身边,行了一礼,道:“禀告大人,浙江巡抚蔡子馨蔡大人和都指挥使王凯旋王大人到了,此刻官轿就停在门口” 张永没料到金玄白会替宋登高说情,他裂嘴发出一阵怪笑,道:“老弟,就看在你的面子,让那两个混帐家伙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道:“登高,他们是你的顶头上司,你还不亲门下楼去迎接?杵在那里干什么?” 宋登高大喜感激地望了金玄白一眼,心想自己送出的那几百两金子到底没有白费,如今发生作用,使得自己不至於难做人,於是答应一声,转身下楼,罗师爷也急急忙忙的跟了过去 这种源自东瀛倭国的陋习,目的便是“借种” 所以在衡量得失和心中强烈欲望的驱使下,她们终於冒著生命的危险,使用了春药,使得金玄白丧失理智,与她们共效于飞,春风一度……说是冒著生命的危险,丝毫都不为过,因为在忍者的制度里,上忍是首领,所发出的命令无论是否合理或不合理,中忍和下忍都得奉行 张永就坐在伊藤美妙的身边,首先发现她单手举杯,脸上便蕴有怒意,可是目光一闪,只见她另一只手已摸到金玄白的大腿上,立刻便怒气全消,心中暗叫一声:“妙啊!” 张永虽是个太监,丧失了做一个真正男人的工具,然而好色的本性和一般正常的男人没有两样,在北京城里,他便有三座私宅,蓄养著二十多个买来的少女,供他淫乐泄欲之用, 虽不能真刀真枪的发泄,却在口舌手脚之间,得到满足 可是席上的众人,却没有一个敢效法他一样,让身边的妓女喂酒,当著张永的面,没一个人敢动手动脚,全都规规炬炬的喝酒” 她伸出双手,在金玄白面前的瓷盘中拿起金蝥蟹,用镀金小钳夹开螯蟹,剥出蟹肉,然後沾上酌料,温柔地用银筷夹着,送到金玄白的嘴里” 她这句话有言外之意,希望金玄白能宽恕她使用手段,在迷醉的情形下与她春风一度,金玄白心里明白,忖道:“这些忍者来到大明上国之后,取的名字都很文雅,嘿!松岛丽子变宋丽芝,可见得她们想要融入这个环境,花费不少工夫 何庭礼道:“原来金大侠神功盖世,不仅手里神枪天下无敌,连另一杆神枪也如此犀利,下官真要向大侠多多请益了” 何庭礼恭声道:“蒋大人说的极是,下官无论怎样都无法跟巡抚大人相比,是该多多向他老人家请教了” 话刚说出口,他只见宋登高走进门来,欠身站在门边,伸手引领看一高一矮的两个锦衣中年人入内,其中那名身形稍矮的,不是他的顶头上司蔡子馨巡抚,还有谁? 另一场武林浩劫即将揭幕……--------------------------第六卷第 一 章  浙江巡抚蔡巡抚生得白面短须,若非年纪稍大,再加上两个眼圈发黑,倒可以说是一个中年美男子,而站在他身后的都指挥使王凯旋则显得稍硬朗得多,虎背熊腰,身躯挺得笔直,不愧是武人出身,目前主管一省军政的最高长官” 王凯旋则是武将本色,抱了抱拳,道:“下官接到消息,说是张大人从北京秘密来访,天未亮就赶来,仍然晚了一步,尚请各位大人恕罪 张永斜睨了蔡子馨一眼,道:“蔡大人,想必未知府已经跟你说过,今天他设宴的主客是我们这位金老弟,你和王大人既然来晚了,就各罚三杯,向金老弟告个罪吧!” 蔡子馨在宋登高下楼迎接时,便已将楼上宾客的人数以及来历问清楚了,当他听说内庭太监张永率同锦衣卫同知和东厂大档头在楼上:心中便已大吃一惊,尤其当他听到这几个大人物竟然如此推崇、看重金玄白,更对于这个年轻人的来历产生了怀疑 蔡子馨能够在短短十多年中,做到被视为最大肥缺的浙江巡抚,自然有他独到的本领,而最厉害的功夫则是他的反应外,常常能够在长官未能想到之处做文章 此刻,他心中怀疑金玄白是武宗皇帝微服出游,可是一见到金玄白本人之后,他立刻便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转而思索金玄白可能是来自豹房的奇人异士 “豹房”是在正德二年开始于西华门建造的禁苑,里面有宫殿、密室、花园,房舍几达三百间,其中密室相通结连,藏著数十名美女,除此之外,园中还蓄有虎、豹、狮、象等奇 珍异兽,四处遍植奇花异草,美不胜收 所以当蔡子馨听到了张永的话后,立刻捧起酒杯,满脸堆苦笑,道:“金大侠,下官来迟,实为不敬,在此认罚三杯” 蔡子馨谦虚地道:“下官年轻时饮酒可称海量,如今一大把年纪,只能称溪量了,而且还是条小溪……” 张永笑道:“蔡大人,你小妾要娶,身体也得要顾,俗话说色是刮骨钢刀,别怪我没提醒你唷!” 蔡子馨恭谨地道:“是!是!大人关注之情,下官深感惶恐,自今而后当知节制” 松岛丽子一愣,赶紧坐正了身躯,可是一张嘴却撅了起来 倏然,弦音急拉而起,然后戛然停歇,那七名舞伎排列成圆形,停止了舞蹈,向席上众人单膝跪下行了个礼,然后一一离去” 宋登高听到张永称呼自己的名字,顿时心花怒放,道:“多谢太人夸奖” 他这么一说,气氛轻松下来,在悠扬悦耳的乐声里,杯觥交错,互相敬起酒来,”时酒香四溢,再加上侍女穿梭而行,丰盛的菜肴像流水一样地端上来,诸位大人间喊拳行令,显得热闹非常 邱街心中大喜,赶忙起身致谢,见到洪亮满脸不舍,他诚恳地道:“大人知遇之恩,栽培之情,晚生永生不忘,他日如有机会,当为人人效犬马之劳” 洪亮心想邱衡跟在张永身边,对于自己他日的宦途升迁,定有极大助益,也就心中释然,举杯与他共饮 因为以枪神楚风神在武林中的地位来说,是神圣不可高攀的,一一十年前便已将近五十岁,早已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可是却不料他竟然还会结识一个年仅十八、九岁的小情人,此事传出武林,定然轰动一时 张鸿道:“金大侠,这件事你们交给晚生去办,三天之内就有好音回报 他这一突兀之举,著实让金玄白楞了一下,蒋弘武笑道:“金老弟,你别介意,这位王都指挥使也算得上是半个武林人士,他在弘治二年中了武举后,只因不会吹牛拍马,所以二十多年来只爬到都指挥使的官位,此人一生耿介,脑袋古板,得罪了不少人,不过枪法还算不错,你们可以亲近亲近……” 蒋弘武说话之际,王凯旋涨红了睑,几次想要说话,却都鉴于在场的人,除了宋登高及两位师爷之外,官位都比他大,所以不敢放肆,忍了下来” 松岛丽子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凄迷之色,低声道:想不到火神大将也有如此柔情浪漫的一面,唉!奴婢真是羡慕那位柳月娘……” 金玄白听她这么说,一缕幽思回到了河边茅屋,跟沉玉璞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仔细想来,当年九阳神君在身受重伤之后,可能不久便已痊愈,但他的神功已失,不甘于做一个平凡人,所以尽管在外结识红粉知己柳月娘,却也度过了一段温馨的日子,沉玉璞之后又回到了灵岩山的石洞里,继续修练九阳神功 此刻,当金玄白想起这件事时,不禁记起在茅屋里齐冰儿述说有关天刀佘断情和金花姥姥韩翠花之间的事,当时齐冰儿曾感慨地说:“痴情女子常常遇到薄情郎,因而辜负了大好的青春,虚度了美丽的年华,像这种事,自古至今,也不知有多少?那金花姥姥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而已!” 金玄白记得很清楚,他师父当时便感慨地说道:“世人常说痴情女子负心汉,其实有些男子并非负心,只是受到环境的影响或者名利的诱惑,而不得已将情爱抛之于身后,尤其是江湖人,更难将全部的精神放在私情长,这也就是为何许多人会感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思忖至此,他暗暗忖道:“师父,徒儿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柳月娘,只要她还健在人间,我一定把她带到你面前,跟你老人家见上一面……” 意念飞驰,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厅中舞娘仍像穿花蝴蝶一样,牵著长长的绸带, 绕著一个单膝跪地的少女在舞动著,美妙的舞步和轻盈的舞姿,让人目眩” 金玄白倏然想起刚才看到的女乐师,似乎何玉馥和秋诗凤混在里面,于是问道:“丽子,那班女乐都是女忍者吗?” 松岛丽子道:“忍者中会乐器的不少,可是能够拿得出来的没两个,这班女乐都是天香楼以重金聘请,养在楼中的,每个乐师一个月要花二十五两银子呢!” 金玄白问道:“那班女乐师里,弹琴和琵琶的两个人是不是你原来的班底?” 松岛丽子一愣,问道:“少主,有什么问题吗?” 金玄白道:“你只要告诉我,她们是不是新来的?” 松岛丽子问:“少主,你怎么知道?我原来的乐班里那位弹奏琵琶的女师,因为母亲染了急病,所以叫她的表妹何姑娘来代班,而弹琴的那个吃坏了肚子,无法排练,所以经由何姑娘的介绍,找来她的好朋友……” 金玄白问道:“她的好朋友姓秋是吧?” 松岛丽子睁大眼睛,诧异地问:“少主,你怎么知道?” 金玄白至此可以确定何玉馥和秋诗凤混进了女乐师里,只是他不明白她们为何要如此做?她们的目的何在? 他正在忖思之际,只听蒋弘武笑道:“金老弟,你们甜甜蜜蜜的在窃窃私语,连王大人在请教你枪法,你都没听到,是不是魂儿已被勾走了?” 金玄白一震,凝目望去,只见王凯旋已经取出那杆七龙枪,仔细地观赏著枪身的龙纹,于是定了定神,问道:“王大人对这杆枪有什么意见吗?” 王凯旋赞叹道:“这柄玄铁长枪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器,铸工之细,雕纹之美,是在下毕生所未曾见过的,今日得见,真是死而无憾……” 他望著金玄白道:“这只枪可以拆解,是否枪招中有枪棍混使的招式?” 金玄白听他说出这句话,明白王凯旋果然是练枪的好手,竟能看出这枝七龙枪的奥妙,于是坦然道:“枪棍混合使用的招式不多,仅一路九招,全为夺命之式,枪出人亡,无法可逃 蒋弘武和张永伸手拉起跌倒地上的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扶著她们坐下 而在那些断刀还未落到地面时,银筷已落在那个猝然出现的壮汉咽喉之间,眼看只要再进半寸,便可穿透对方咽喉 蒋弘武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一看那个壮汉,慌忙叫道:“老弟,手下留情” 在同一时间,他手中的银筷穿射如电,扬动之际,朵朵银花飞出,竟然在眨眼的光景,幻现出十二朵之多,灿烂夺目,光辉耀眼 岂知那银筷上所蕴含的一股劲道极为怪异,当雄浑的掌力发出时,立刻被化解,那枝银筷竟在毫无阻滞的情形下长驱直入,转眼便将他们的掌心穿透一个洞 “来得好!” 金玄白身形未动,银筷疾伸,颤出数点银光,落在漫天钹影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紧随著银光敛处,钹声乍然变成沙哑,四面铜钹在刹那间碎裂成十数片破铜,洒落下一楼,使得那些守卫们纷纷走避” 金玄白侧目一看,只见张永站在门口,满脸焦急的模样,他笑厂笑,抱拳道:“对不起,在下不知你是张大人的亲戚,让你受到惊吓了” 他这一开口,朱天寿在蔡巡抚等四位官员的心目中,份量增加了三千斤以上,顿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起虔敬之色,全都站起来向著朱天寿躬身作揖,请安问好” 诸葛明躬身答应,扛起失去知觉的钱宁,大步走出厅去 蒋弘武默然走进大厅,只见金玄白取出半截枪身,放在眼前察看,朱天寿聚精会神的听著他的解说,显然对那枝七龙枪极为感到兴趣 蒋弘武定了定神,道:“朱大爷,金大侠手里的这枝名枪乃是前朝名匠欧峰老先生所亲手冶炼铸造而成的,任何刀剑都无法损伤分毫” 张永笑道:“赵子龙岂能和金大侠相比?凭著这杆神枪,金大侠足能横扫三军,当之披靡,枪下无二回之将实在不敢相瞒,不久之前,下宫曾经借用这柄神枪,可是金大侠仅以一枝银箸,便逼得下官无法出手……”朱天寿道:“哦!有这种事?”王凯旋坦然道:“的确如此,下官面对金大侠之时,恍如面对千军万马,那等气势逼使下官连站都站不稳,根本无法出枪,实在惭愧……” 张永道:“王大人不必难过,像金大侠这等武功已臻登峰造极的高手,别说手里持著银箸,就算是一草一木,你都无法匹敌的……” 他话声稍顿,道:“小舅,我本来不敢相信天下会有这种神奇的功夫,所以故意让赵定基、范铜他们四个人出手相试,岂知金大侠以一根树枝,便将他们击败,并且洞穿那四件兵器,真是令人看了之后,叹为观止 金玄白道:“张大人,你这句‘公事和私事不能混为一谈,我最欣赏了,本来我以为朱大爷要和我结拜兄弟,是为了省点银子,现在我就放心了……” 他话声稍顿,侧首望著朱天寿,道:“不过看在你是我拜兄的份上,可以打个八折优待……” “才八折吗?”朱天寿笑道:“五折可不可以?” 金玄白一笑道:“你要讨价还价,我就再降一个折扣,七折,不能少于七折了 金玄白呆了一下,问道:“朱兄,你此话当真?” 朱天寿道:“二字不假,我外甥可以作证” 张永含笑道:“金大侠请放心,下官可以作保划押” 金玄白听他说得有趣,笑著道:“朱兄,你的命真好,如果我有你一半好命,也不必那么辛苦了” 金玄白依言将七龙枪收入枪袋,挂在椅背上,朱天寿兴致勃勃地对身旁的伊藤美妙道:“依人姑娘,请你去屏风后借根笛子来,要乐师配合我演奏一曲《庆太平》!” 伊藤美妙站了起来,扭动杨柳细腰,袅袅而去” 宋登高浑身一颤,“噗”地一声,又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个响头,恭声道:“请朱大爷多多栽培,下官终此一生,愿为大爷效犬马之劳” 这时伊藤美妙已拿著一根竹笛走了回来,她见到宋登高行此大礼,不禁注异地望著朱天寿,一时倒忘了把笛子交出去 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走道厅门,眼看朱天寿持笛吹奏,面面相觑一下,不敢贸然入内,站在门口聆听 他笑著道:“各位过奖了,这都是乐师配合得好,所谓红花虽好,还须绿叶相衬,这都是他们的功劳……” 他顿了一下,道:“宋大人,我赏给每位乐师十两银子,不过……” 摸了摸身上,他敞声笑道:“我身上没带钱,这银子你先垫了,晚上再还你” 张永还没说话,宋登高已诚惶诚恐地躬身道:“朱大爷,你远从北京而来,远来是客,岂有由你作东之理?下官虽然俸禄不多,可是多年樽节,这场酒席还付得出来,尚请大爷能给下官一个机会,表达对金大侠的尊敬,以及各位大人多年来的照顾之恩……” 朱天寿笑道:“好啦,就给你这个机会,我不跟你抢著作东啦!” 他端起面前酒杯,道:“各位,尽此一杯,你们替我见证,我和金玄白大侠结为兄弟,生死不渝!” 说完,他仰首一乾而尽,众人慌忙举杯喝酒,金玄白也仰首喝乾了面前的酒”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引起众人一片错愕,但沉思片刻,便觉得此言极为有理 朱天寿大笑道:“好一个怕死的大侠,兄弟,说老实话,我比你更怕死!” 金玄白笑道:“当然啦!谁叫你是万贯家财的大富翁,应该比我更怕死才对” 朱天寿抚掌大笑,众人也跟著大笑,宋天寿举起酒杯,道:“兄弟,为了这句话,应该再乾一杯” 朱天寿见金玄白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敞笑道:“余公子,古人说,最难消受美人儿,为兄看你怎么吃得消?” 雪雁情深款款的举箸挟起一块鸡肉,喂著朱天寿吃下,道:“朱大爷,这是得月楼的招牌菜得月童鸡,味道如何?” “美!美得很,”朱天寿压低了嗓子,问道:“你是不是同样的一只未开脸的童子鸡呀?今晚就陪你朱大爷,如何?” 雪雁轻啐一口,娇羞无限地以手遮面,道:“大老爷,没正经” 话一出口,才记起自己身边没带半文钱,於是向张永道:“你身上有没有带元宝?拿出来借给我 那个女子一席粉红罗衣,衬得肌肤赛雪,秀靥略施淡妆,长得柳眉瑶鼻,丰颊小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顾盼之间,勾魂摄魄,一出屏风,几乎让在场的男人都看呆了  金玄白没料到女乐之中会有如此绝色,比起秋诗凤和何玉馥丝毫不见逊色,反而因为她丰胸细腰,面孔却长得充满圣洁清纯的意味,在顾盼之间,眼波流转,又有妩媚妖冶的神情,揉和著这些不同的因素在内,使得她展现出一种特殊的魅力” 服部玉子道:“小女子敬领大老爷的赏赐” 说完,接过金杯,以袖掩口,一乾而尽,随即将金杯递回,道:“美酒已经敬领,至於大老爷赏赐的黄金,小女子无功不受禄,就敬谢了” 张永点了下头,藉口要上茅厕,拉住宋登高走到厅外,把朱天寿交付的事,交给宋登高办理,宋登高点头如捣蒜,一口便答应了,但是他拉过罗师爷一问,却顿时像被一桶凉水从头浇下,当场冷了半截” 金玄白摸了摸嘴唇,恨恨地道:“你呀!真该打屁股!” 松岛丽子媚眼如丝,在他身边轻声道:“你要打我的屁股,晚上我脱光了让你打个痛快,好不好?” 金玄白还想说话,却发现伊藤美妙又凑了过来,低声在他右耳边道:“少主,你和丽子姐说些什么悄悄话?也不怕玉子小姐吃醋?” 金玄白一愣,道:“她吃什么醋?我今天第一次见到她……” 伊藤美妙低声道:“少主,难道你没听火神大将说过,我们老主人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决定,要把玉子小姐嫁给火神大将的儿子” 金玄白讶道:“哪有这种事?怎么我没听过?” 伊藤美妙道:“你不相信的话,问问玉子小姐吧!你想想,以玉子小姐的美貌,早在七、八年前就该嫁人了,她为何等到现在?还不是遵守当年对老主人的承诺,所以拖到现在,已经二十二岁,她就是在等你呀!” 金玄白只觉一个头有二个大,弄不清楚伊藤美妙的话有几分真实性,回想起来,他没有听过沈玉璞提起这件事,否则,他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个比他大三岁的老婆,岂不是荒唐? 心念电转,他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为何丽子却丝毫不知?” 伊藤美妙红唇一撇,道:“我跟玉子小姐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总有话说,就像姊妹一样,丽子是靠她爸爸的关系才做到中忍,她怎能跟我比?这种机密的事,她当然不知道了 张永招来蒋弘武,两人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四件兵器,对看朱天寿道:“小舅,你看,这便是金大侠神功无敌的证明” 朱天寿提起精神望去,只见刀、斧、钩、剑四种兵器,被一根树枝穿透,全部挂在上面,顿时大吃一惊,走过去仔细的端详一阵,又用手摸了摸树枝穿透之处,不禁啧啧称奇:“这真是匪夷所思,难以令人相信,太神奇了!” 蔡子馨等文官看到这等奇事,自然全都瞠目结舌,不敢置信,连身为武举出身的王凯旋都指挥使都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至於那些妓女看了,更是目瞪口呆,当场傻了 天香楼前的那块空地上,摆放著六、七顶大轿和四辆马车,轿夫和车夫们都被差人看守著,默默坐在树荫下 那座房间形式不同於中土,外有纸门,内部铺设十余块长方形草席,草席正中摆放一个大火盆,内中有火炭燃烧著,一个红泥小罐架放在火炭上,里面似在煮著什么东西,不时有热气冒出 而在甲胄的另一端,放著由高至低四排长木板,板上放著二十多个人形布偶,每一个布偶的装束都不相同,但是全都是女孩子,并且还是穿著东瀛服饰装扮的女孩子 沿路之上,衙役在前开道,锦衣卫的校尉们随车护送,走了好一会工夫,才进入天香楼 入楼之后,张永以朱天寿长途劳累需要小憩半个时辰为由,让侍女领著他进入一间房梳洗小憩 金玄白在伊藤美妙的引领下,走过一条秘道,来到这大片被古木、修竹围在里面的石屋, 然后又被请进这间铺著草席的木板房里” 服部玉子指苦矮几对面的布垫,道:“请少主坐在这里,容玉儿泡怀茶给你喝 服部玉子把托盘放在矮几上,金玄白只见盘中放著两个碗,一个小钵,一根用竹签编束成的竹刷” 服部玉子没说什么,刷好茶末,见到已成黏稠状后,这才又取下红泥小罐,把开水注入碗中” 金玄白笑道:“我晓得你在听到他们说我是枪神的弟子,心中便有些怀疑,不过我要告诉你,火神大将是我的师父,枪神也是我的师父,除此之外,我还有三个师父,其中包括武当和少林两派的长老在内” 金玄白见她脸上表情丰富,谈笑之间露出雪白的玉齿,几乎使人心旌摇曳,难以自制,连忙地了定神,伸手入怀,取出沈玉璞交给他的鹿皮袋,解开袋口绳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她把徽章放在手里摩挲了一下,道:“当年,我父亲因为伤重,不到二年便已去世,一切的情形都是我母亲生病告诉我的!可惜她老人家也在我十二岁时死了” 金玄白虽听到伊藤美妙提过此事,可是如今见到服部玉子神情凝肃,仍然感到有点紧张 --------------------------第 五 章  朝廷笼络午后的阳光,穿过高大的绿竹丛,斜斜透过窗棂,投入天香楼最高的阁楼里,筛出片片细碎的竹影 在他的身边,摆著一张矮几,几上放著一只锦盒,此刻盒盖已经打开,可以看到里面放著的另外两杆烟枪,数十颗黄褐色的丸子相一盏用纯银铸造,作工极为精巧的鹤形油灯 张永赶紧跪在他的身前,拿起榻边的软靴,替他穿上,蒋弘武见他下了榻,赶紧站了起来,束手而立” 朱天寿道:“只是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前,把那四件兵器拿出来?这岂不等於是昭告天下,表示我找到了一个绝世高手放在身边,岂不是提高刘贼的警觉吗?” 张永躬身道:“小舅,奴才这招正是引蛇出洞,目的在於打草惊蛇,希望聂人远那厮在听到有关於金玄白的绝世神功之后,心痒难熬,急於找金大侠较量,离开北京赶来苏州……” 朱天寿“哦”了一声,道:“你确定他会离开北京吗?” 张永道:“只要消息一传到他的耳里,他一定会忍耐不住,早晚都会来,到时候,以他在天时、地利、人和上都失去依恃,所有的优势尽去,和金大侠比剑,自是败面居多……” 他发出老母鸡似的一阵怪笑,道:“小舅,你想想,聂人远一死,那潜藏在云深之处的剑神高天行哪里还能按捺得住?他必然会远离刘贼身边,找金大侠报仇,那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张永躬身行礼,道:“多谢小舅夸奖” 朱天寿道:“那么得好好笼络他才行……” 他转身对蒋弘武道:“弘武,你跟他比较谈得来,你看,他除了喜欢金子之外,还有些什么嗜好?” 蒋弘武道:“公子,据属下所知,这位金大侠初出茅芦,天性单纯,全凭一己之好恶行事,单说他只喜欢金子,并不完全正确,他说不喜欢做官,可能是不愿受到拘束所致,因为据他说,这回是奉了师父之命下山,目的是要交代一些事,找几个人……” 朱天寿道:“找人?找什么人?” 蒋弘武道:“好像是要找他订过亲却从没见面的几个未婚妻子” 朱天寿道:“哦!原来他是奉师命去完婚……”他恍然大悟道:“难怪他急著挣钱,原来有几个未婚妻等著他迎娶” 蒋弘武道:“金少侠并没表示要急著迎娶,只是说要找到她们,可能是要交付什么手书之类的东西给女方” 朱天寿沉吟了一下,道:“难怪他不愿做官,原来他不愿受到拘束,免得耽搁他寻妻的任务,这个好办,给他一个虚衔,让他行动自由,却又不离我们左右,这不就得了吗?” 张永道:“小舅,这个恐怕不安” 朱天寿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学当年曹操对待关云长那样,下马金,上马银?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 张永道:“小舅最好这样” “这个……”蒋弘武为难地道:“陛下,不!公子,这个有点困难” 朱天寿两眼一瞪,手掌在矮几上重重一拍,斥道:“有什么困难?只不过是个民女罢了,朕要找她侍寝,是她的福气,她当有不愿之理?” 蒋弘武听得跪了下来,垂首道:“陛下请息龙颜之怒,容许属下慢慢禀告” 朱天寿缓声道:“你起来吧!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蒋弘武将午前在五湖镖局发生的事说了出来,朱天寿听得津津有味,似乎情绪随著情节而起伏,当他听到金玄白以一杆神枪,大破双剑盟剑阵,大败铁剑先生、金花姥姥,杀死海南剑派玄机道长,击败武当崩雷剑客、峨嵋追风剑客等神勇事迹,不禁手舞足蹈起来,仿佛他便是金玄白,而那些人都是他的手下败将……他这种兴奋快乐的情形,使得张永等人看了深感欣慰,因为自从武宗皇帝在十五岁登基,改元正德之后,由於皇太后的宠信刘瑾,处处以祖制压他,再加上所娶的皇后并非他所喜爱的,所以他一直郁郁寡欢 有监於此,朱天寿亟思除去刘瑾,然而刘瑾身边有能人保护,朱天寿前后派了三批人,欲图暗杀刘瑾,结果都有去无回,其中包括有蒙古法王、藏王活佛、武林高手在内” 蒋弘武前后仅见过朱天寿不到四次,所以不了解朱天寿的思想没有逻辑,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虽然已经二十岁的人,有时却像个孩子样” 他挥动一下手臂,对张永道:“这么著,张永,你去准备一下,今晚我和金贤弟一起去赴宴,瞧瞧那些地头蛇,看他们长得什么模样 他抿紧著双唇,浓眉斜轩,落入沉思之中,斜阳从窗外透入,落在他半边身上,使得他那有如刀削的轮廓更因光线明暗的变化,产生一种极大的男性魅力 就因为身负的使命相心底的一份憧憬,使她在受到许多男子的热烈追求后,仍然能够保持一份清明的神智,狠心的拒绝了那些追求者 这个消息给她带来极大的震撼,然而她却因之而胆怯起来,她唯恐火神大将传人的出现,而使她十几年来的幻想为之破灭 所以她在志忑不安的心情下,详细地询问授命传讯的小岛芳子,可是小岛芳子也只是从山田次郎口中得知金玄白年纪很轻,武功极高,擅使一杆铁枪,仅凭著一根柳枝便能将数十枚暗器反激而回,杀死六名忍者,至於金玄白长得如何?小岛芳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她见到了田中春子之后,从春子的嘴里,详细地了解了她遇到沈玉璞和金玄白的经过,这里面使得服部玉子介意的不是忍者死了多少?苏州血影盟受托,未能完成雇主的要求,将会赔偿多少钱?对此后的“商誉”有何影响等等问题,而是金玄白长得怎样?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田中春子将金玄白形容成一个天下少有的奇男子,不住地夸奖他的武功、人品、气概、体魄,这使得服部玉子心中又惊又喜 当她看到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坐在金玄白身边,不住地细声细语,七情上脸的跟他献殷勤时,她的心里似乎有一把火在燃烧,不知是气愤抑或妒恨 而让她比较在乎的则是返回天香楼时,从松岛丽子嘴里听到了那两名女乐师并非原先天香楼里的乐师,而是临时找来的,并且还是她们藉著请假的女乐师推荐,才能混进乐班中……服部玉子凭著女人的敏锐直觉,立刻觉查出这两个女子对金玄白必是另有所图,否则不 会动脑筋混进乐班里,所以在返回天香楼的途中,立刻命忍者去调查请假的两名女乐师,果然得到的答案和她推测相差无几,那两名请假的女乐师是受到一人五两银子的代价,这才假借有事,要请假一日,托人代班……监於夜长梦多,再加上田中春子说话时的神情,使得服部玉子决定和金玄白摊牌,好让自己的身分先定下来,所以她才将金玄白引来这间她留在苏州时所居住的和式小屋” 金玄白笑道:“二十三年前,我还没出生呢!” 服部玉子道:“只要你是火神大将的徒弟,你就非得接受这个命运不可,就如同我是伊贺流服部半藏的女儿一样,生来便一定要服从父亲的决定……” 她深吸口气,道:“所以别说你已定了四房妻室,就算你已有八个老婆,你也得把我算进里面去” 她跪坐在席上,朝金玄白磕首行了个礼,拉开纸门,走了出去 金玄白也没仔细端详那个少女的脸孔,只觉得她很年轻,大约不到十八岁,脸上充满了稚气和腼腆,见她礼貌周到的走了出去,也没多加留意,迳自走道那上下两层的刀架边,取下上面的一把长刀,拔刀出鞘,只见寒光流潋,刀刃锋利,竟然比他所见到的忍者刀尤要长出数寸” 金玄白应了一声,只见纸门被缓缓推开,一个体型较为丰盈,长著一张鹅蛋脸型的女婢,端著一只锦盒走了过来” 金玄白看到那女婢非常年轻,跟田中美黛子相差无几,长相跟原先那个瓜子脸的女婢完全不同,於是应了声,顺口问道:“你们玉子小姐呢?她在忙什么?” 那个女婢道:“婢子是负责送糕点,不知玉子小姐在忙什么?少主,是不是要请她过来?” “不用了,”金玄白挥了下手,道:“你去忙吧!” 那个女婢恭谨地跪在榻席上朝金玄白磕了个头,转身欲待离去,金玄白把她叫住了,问道:“你大概也是忍者吧?你晓不晓得这把短刀作什么用的?是用来当暗器的吗?” 那个女婢恭声道:“武士佩刀一长一短,长的是用来杀敌,短的是用来切腹自裁的” 金玄白一愣,道:“切腹?怎么切?” 那个女婢道:“武士如果犯错,主公会赐他切腹自裁,如此一来则不会玷污武士的荣耀,侮辱武士的人格,至於切腹的方法是拉开衣襟,手持短刀,刀刃向右,从左腹剌入,然后双手持刀横切,把整个肚子都部开……” 金玄白听到那个女婢毫无表情的把切腹的动作说了出来,禁不住眉头一皱,打断她的话,道:“好了,你不用再说了,出去吧!” 那个女婢不敢多言,磕了个头,出了房,拉上纸门,静静地离开 西洞庭山的杨梅树高大挺拔,四季常绿,品种极多,包括有早红、乌梅、绿荫头、荔枝头、大核头等十多种不同的品种 说老实话,他在以往的岁月里,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糕点,所以食用之际,简直有点狼吞虎咽,因而在这段期间,前后又来了三名女婢替他端茶,送温布巾,他都没仔细打量她们的长相如何,只知道燕瘦环肥各有不同,每一个少女都长得极为美丽,也都极为年轻 就在此时,纸门外又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禀告少主,婢子田春有事要向少主禀报” 金玄白摸了摸肚子,有点尴尬地笑道:“这些糕点还真美味可口,不知不觉就快吃完了……” 田中春子一面收拾几上的果皮、果核,一面说道:“少主身强体壮,胃口极好,玉子小姐若是看到了,一定很高兴” “重金?”田中春子问道:“是不是五十两银子一天?” “五十两银子?”金玄白大笑道:“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朱大爷的身价了” 金玄白一听她话声一变,跟服部玉子的语调完全一样,不禁微微一愣,问道:“田春,你……怎会……” 田中春子道:“少主,我是玉子,不是田春 --------------------------第 七 章  豁然开朗金玄白看到田中春子像变魔术般的,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服部玉子,心头骇然,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置身何处,目不转睛的望著眼前这个丽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金玄白脑海中立刻浮现起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的两句诗:“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金玄白盘坐在软垫上,仔细地端详著服部玉子的脸孔,实在弄不清楚她如何凭藉化妆易容之术,变得和田中春子一模一样,并且连说话的声音、语调、动作都完全类似,以致毫无一丝破绽 服部玉子微微一笑,道:“少主,你不相信是吗?” 金玄白摇了摇头,坦然道:“不错,我是不相信” 服部玉子笑道:“那么少主现在相不相信那五个婢女都是玉子一人所扮?” 金玄白敞声笑道:“放在眼前的事实,也不由得我不相信了” 服部玉子吃了一惊,讶道:“少主,这么快你就能分辨出来了?” 金玄白指著绿衣的服部玉子道:“她是田春,对吧?” 绿衣服部玉子掩唇一笑,道:“少王,你真是聪明,婢子正是田春” 金玄白信心满满地指著身穿红衣的服部玉子道:“你是伊藤美妙,对吧?” 伊藤美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少主真是了不起,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破解了我们玉子小姐的易容大法,太不可思议了” 金玄白敞声笑道:“这种易容之术的确神奇无比,唯一的破绽竟是在眼神上,老实说,若非我的观察力不错,还真难分辨” 伊藤美妙和田中春子都仿照松岛丽子一样,趴伏席上,深深的行了个礼 服部玉子道:“少主,你现在心里没有芥蒂了吧?如果还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会重重的惩罚她们……” 她的目光一转,嘴角含笑,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剥光她们的衣服,用皮鞭子狠狠的抽打她们的屁股,想必她们不会反对的……” 金玄白听她这么说,想起那晚在地底密室偷窥的情景,只觉心头一阵炙热,赶忙摇了摇 手,道:“不用了,那种事太过残忍,我可做不出来” 她指著松岛丽子带来的一堆衣服,道:“少主,这是我方才扮演五个不同婢女所穿的衣服,你可以检查一下” 松岛丽子、伊藤美妙、田中春子全都听命离去,一时之间,室内又回复了宁静 服部玉子拿起矮几上的书卷,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圆筒,将书卷放进去,盖上盖子,又塞进怀里,这才柔声道:“少主,你的心意玉子已经了解,这卷手卷就等见到我义父之后,再当面由你打开吧!在此之前,我是先代你保管,可以吗?” 金玄白不知要说什么,只觉得服部玉子对自己用心良苫,她展现那一手精湛的易容之术,目的也是要向自己表明,绝不会陪朱天寿共寝,完全忠於自己,要为自己保留清白的身躯所致” 服部玉子道:“玉子不敢,少主专心於武功的钻研,无暇顾及其他,才有今日的成就,玉子深感钦佩” 金玄白听到这里,也禁不住霍然动容,道:“你的意思,这些产业都是你的陪嫁?” 服部玉子柔声道:“玉子不敢说是陪嫁,其实少主不娶我,这些产业和伊贺流所有忍者的性命,都是属於少主,只要你一句话,赴汤蹈火,上刀山、下油锅,没一个人敢不去,谁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金玄白略一沉吟,问道:“可是世人为何认为这种事是淫秽之事?常常羞於启口?” 服部玉子道:“这都是假道学为了泯灭人性说出的话 见到服部玉子问他,金玄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道:“玉子说的话非常有道理,在下真是前所未闻,听来有茅塞顿开的感慨……” 服部玉子见他夸奖自己,脸上立刻浮现出灿烂的笑容,金玄白只觉得自己心底起了一阵暖意,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全身都充满著愉悦的情绪” 他心中的意念电转,只听服部玉子道:“可是据玉子私底下的调查,七海龙王边大叔很久都没过问俗务,似乎已经隐退,东海海盗间的统辖几乎完全由罗氏兄弟负责,罗龙文负责外务,实际指挥权是在其兄罗龙武身上 当时,制作这种巨舟的地方便是南京的龙江造船厂和沿海的广东、福建等地这三处地方所建的大船,长三十七丈,阔十五丈;最大的达到长四十四丈四尺,阔十八丈,就算最小的船也长十八尺,阔四丈四,比宋代建的大船更要大得多” 服部玉子兴奋地道:“义父有这么说吗?如此我就放心了……” 她拍了拍胸口,道:“他老人家只要出面,成大叔和边大叔一定会买帐,可是万一那罗 氏兄弟……” 金玄白道:“师父曾经将东海钓鳌客成师叔和七海龙王边师叔的武功招式中的优劣点剖析给我听,此刻,就算他们两人联手,我也有信心在三十招内击败他们,遑论那罗氏兄弟了,玉子,你放心就是” 服部玉子道:“少主,话虽如此,但是罗氏兄弟统率东海海盗,手下有数千人之多,再加上沿海七十二岛的岛主手下,以及海南剑派的门人,恐怕有万人之众,你一个人再是神勇,恐怕也非这些人的敌手……” 金玄白见她睑上泛起忧愁之色,微微一笑道:“玉子,你不是统率著数百名忍者吗?这些人都听从你的命令,我动手时,难道你会观望吗?” “可是……”服部玉子道:“我们人数太少,以数百人攻打近万人的海盗和浪人,只怕是以卵击石……” 金玄白笑道:“王子,你忘了我是超级大保镖?那个太监张永既是皇帝身边的人,加上他小舅朱天寿又是我口盟的兄弟,凭著他们的关系,要朝廷调派一、两万人水师助我们剿寇,并非很难的事,到时候岂不大功告成?” 服部玉子兴奋地站了起来,走到金玄白身边跪坐下来,清澈的眼中泛起一片雾也似的流波,妮声道:“少主,你抱抱我,我……我太高兴了” 金玄白轻轻的拍著她的背,道:“娶你有三大好处,再加上你博学多闻、聪明贤慧,我又不是傻瓜,能不接受吗?” 眼部玉子紧紧搂住他的腰,抬起头来,望著他道:“少主,那你不用等到明年了吗?” 金玄白微笑道:“当然要等到明年和师父在西湖碰面后,再决定那卷书卷是真的还是伪造的,不过,就算师父不答应,我也会娶你” 金玄白和服部玉子吓了一跳,在吮吸中的双唇立刻分了开来,服部玉子含羞带怯地瞄了他一眼,立刻闪身坐回原来的软垫上” 田中春子应了一声,又道:“少主,诸葛明大人领著两名属下要见少主,是丽子姐拦住他,所以他说一个时辰后再来” 金玄白听了大吃一惊,服部玉子也是脸色为之一变,问道:“他把得月楼的大厨和二厨都请了来,得月楼的老板肯吗?” 田中春子道:“罗师爷在得月楼有一股,据说巡抚大人的小舅子也有二股,他们接到命令都不敢不从,得月楼的刘老板怎敢反对?只得忍痛割爱,让三厨先上场应急了” 金玄白笑道:“你的武功我没见过,不过你的功夫如果有田春的一倍,那么勉强可以挡我一刀 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尖叫,叫声中,金玄白放开了按在她颈上的武士刀,道:“玉子,我若是用刀刃,你还能叫得出来吗?” 服部玉子这时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枪剌中的只是金玄白的身影,由於他的动作太快,快得所留下的残像仍在服部玉子的眼中暂停著,以致出枪刺空,左边留下空门,让金玄白毫无阻滞的出刀 此刻,如果换成敌人,那么就凭金玄白这一刀,就会咽喉割断,鲜血喷溅,当场身亡 田中春子曾经见过金玄白施展刀法,但那时是在夜里,星光虽亮却无法看清他的刀法,然而此时处身白昼,她距离金玄白也不远,却由於他的身法实在太快,以致她依然没有看清他的刀法是如何施展的” 服部玉子道:“春子,你带他们全都出去吧!在原位候命,然后你去办你的事” 田中春子应了一声,跪在席上磕了个头,那些忍者也都同样的磕了个头,这才全都循着原来的方向悄悄离去,顷刻之间便走得乾乾净净,连翻开的席榻也被盖好,回复原状 显然这一块角落的造景,是从整个天香楼延伸过来的,虽然距离很远,仍可隐约听到楼中传来的鼓瑟弄弦之声” 金玄白皱了下眉,把她拉了起来,道:“玉子,你如果从现在学起,恐怕最少也花费二十年……” “就算用三十年来学,我也丝毫不悔,”服部玉子抱著他的手臂道:“少主,你就教教我吧!” 金玄白点了点头,服部玉子高兴地手舞足蹈,就跟一个拿到新玩具的小女孩一样,满脸欢愉、幸福的表情 金玄白只见墙后是一条透光的甬道,从那些小孔的形状看来,显然外面是以多块的太湖石作掩护,使人绝对无法察觉假山后尚有秘道” 服部玉子得意地道:“这里一连四座庭院,都是我在五年内陆续买下来的,庭院下面一共筑有秘道十四条,可通向任何一个方位 服部玉子脸上泛起似笑非笑的神色,望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考虑,立刻便答应他的请求” 小林犬太郎听到自己被拔擢为菊组的领队,心中大喜,朝服部玉子磕了个头,兴冲冲地回到第三列队伍之前站定” 服部玉子吩咐了一声,那些忍者全都依照金玄白所说,排成三列横队,围成半圆,成前低后高之势,把服部玉子和金玄白围住 金玄白见她背著枪袋退到了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身边,於是将刀鞘扔在脚边,道:“我这三招刀法非常简单,仅是劈、砍、撩、带、封、挡几个动作而已,可是要配合步法而施, 也就是身、手、步、眼都要凝聚一起,才能发挥威力” 说话之时,他先慢慢的将三招刀法的招式演练一遍,然后又快速的施展了一遍 当他将所有的动作分解时,那些忍者还没觉得怎样,可是招式一组合起来,随著快速的移动和出刀,刀气凌厉,光影泛动,立刻把他的身躯全都裹住,似乎成了一个硕大的光球,“嗤嗤”不停的声响里,冷而寒凛的刀气弥散开去,使得所有的忍者全都为之动容 服部玉子秀眉一皱,道:“总有人记住一半吧?” 话一出口,仍然无人敢答应,松岛丽子见到服部玉子脸上有愠怒之色,连忙走了过来,道:“禀告玉子小姐,少主的刀法太过神奥,忍者们的悟性不高,恐怕一时之间难以领悟,不如先让他们离去,我们再想其他方法” 服部玉子骂道:“八格,都是些蠢货,滚!都给我滚回去 伊藤美妙走了过来,在服部玉子耳边悄悄说了两句话,她回嗔转喜,道:“看来只有这样了 她们似乎面带愁容,正在轻声细语,一见服部玉子领著金玄白走进屋里,全都泛现出又惊又喜的神情 当时,她唯恐何玉馥和秋诗凤混进乐班是想不利於金玄白,於是使用伊贺流秘传的软筋药散渗入茶中,当她们饮用之后,发现全身酥软无力,这时服部玉子才出面隔离审问她们,竟在旁敲侧击的情况中,得知她们来此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查明金玄白的出身来历,并且对金玄白有极深的好感,两人都将一缕情丝系在金玄白的身上……当服部玉子知悉此事之后,心中极为惊怒,且又充满了妒意,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们杀了,可是回心一想,金玄白自幼定下四、五房妻室,都是他巳故师父的亲人,自己一个异国女子,若要嫁金玄白为妻,将来很可能受到其他人的歧视,甚至受到排挤 为了未雨绸缪,她如果能够把何玉馥和秋诗凤一齐拉进来,那么将来加上伊藤美妙和松岛丽子也被金玄白纳为小妾,她的力量将足以抗衡金玄白其他妻子的排挤,而奠定极为重要的地位 故此服部玉子在问清楚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相金玄白的结识经过之后,经过一番深思热虑,决定拉拢两女以作奥援,於是蓄意讨好两人 由於她们三人都极喜好音律,对於古乐也颇有修养,故此三人相谈甚欢,没多久便在服部玉子的提议下,结拜为异姓姊妹 当时,两女急吾追问金玄白的出身来历,服部玉子尽自己所知相告,只是她也讲不清楚金玄白那几个师父到底是谁?不过尽管如此,当何玉馥和秋诗凤得悉金玄白竟是枪神楚风神和东海三仙中火神大将的徒弟,更是惊喜交集,因为这两位老前辈在武林中的地位极高,声誉更足居於天下十大高手中,若以辈份算来,犹在当今各派掌门之上 他心中意念回转,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抓了抓头,道:“在下……在下蒙两位姑娘的抬爱,可是……我另外定下四、五房妻室,实在不敢亵渎佳人,我……” 他说来结结巴巴的,也不知是心中紧张抑或为难,始终没有把话说清楚,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睁大著眼睛望著他,一颗心部悬到了喉边,却还没弄清他是什么意思” 金玄白乾咳一声,道:“何姑娘、秋姑娘,两位玉骨冰心、国色天香,能垂爱在下,说起来真使得我受宠若惊,只不过我要向二位明说,我的身世极为复杂,两位跟著我,也许今后在江湖上会遭到许多危难,不过……” 他深吸口气,道:“不过我会尽量的排除万难,让你们不致受到伤害,如果你们还不介意,那么我愿意给二位一个承诺,只要家师不反对,我就娶两位姑娘为妻,不知二位姑娘意下如何?” 何玉馥脸上泛起微笑,抿著红唇,垂下了头,低声道:“就依少侠之意,不过提亲之事……” 服部玉子忙道:“妹子,你放心好了,枪神和火神大将的徒弟,在武林中的地位何等崇高,令尊有此佳婿,定然感到光荣,你不必担心……” 她笑了笑,继续这:“至於秋妹妹嘛!令尊回雁剑也是武林名人,想必不会反对和枪神结为亲家,这点你更不必担心了” 何玉馥瞄了她一眼,有些羞意地道:“相公,妾身有件事想要请问相公,不知那寒梅剑法……” 金玄白知道她的意思,笑了笑道:“那三招寒梅剑法是我所创” 此言一出,何玉馥和秋诗凤都为之震慑不巳,睁大了眼望著金玄白,不敢相信天下有这种事” 金玄白一愣,仔细地想了一遍,觉得自己并没有记错,於是问道:“玉馥,令尊手中是不是有一柄宝剑,名唤白虹” 何玉馥摇了摇头,道:“妾身曾听掌门师伯提起过,天下十大兵器中,青溟、白虹两把宝剑排名第四和第五,可是我爹并没有白虹剑” 服部玉子道:“我准备的不是画师,而是一名解元公,可是他的画却非常有名,是吴门画派的翘楚……” 秋诗凤讶道:“傅姊姊,你说的可是唐寅唐解元?” 服部玉子道:“不错,正是江南四人才子中的唐伯虎唐解元,他为了要画一幅十美图,已在逸园待了半个多月了……” --------------------------第 二 章  风流才子唐寅,字伯虎,又字子畏,是吴县人士,弘治年问乡试第一,是为解元” 金玄白听她提起金花姥姥,连忙问道:“诗凤,你们人在这里,那杨小鹃呢?” 秋诗凤望了何玉馥一眼 秋诗凤、何玉馥、服部玉子初次见到名闻江南的唐解元,原先还有一份好奇,却见到他像是失魂落魄似的,两眼直勾勾的望著她们,禁不住都有些不悦 松岛丽子看到唐伯虎那种模样,晓得他被美色所迷,唯恐他会失态,连忙把他拉进屋里,把要托他画三招刀法之事说了出来” 王(禾犀)登所撰的“吴郡丹青志”中,将沈石田的画列为“神品”,唐伯虎为“妙品”,而仇十洲的画则列入“能品”中 且说松岛丽子从大屋中走了出来,道:“禀告小姐,唐解元已经答应替少主画刀谱了,不过他有个条件,便是要请小姐和何姑娘、秋姑娘二位,一齐让他入画,因为他说从未见过如此国色天香,所以务必要请你们答应,把你们的花容月貌绘入十美图中 或许松岛丽子把金玄白的来历对唐伯虎说过,这回他的态度显得非常拘谨,朝著金玄白深深一揖,道:“生员无状,冒犯了大人,尚祈大人恕罪” 何玉馥瞟了他一眼,道:“相公,你的身分太复杂了,奴家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呢!” 金玄白笑道:“唐解元,不久前在下还是被苏州知府通令悬赏缉拿的淫贼大盗,不知你相不相信?” 唐伯虎满脸错愕,侧目望了望松岛丽子,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何玉馥和秋诗凤站在唐伯虎之后,见他持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禁不住相顾一笑,知道他果真是被吓著了,不过对於苏州知府为何要设宴款待金玄白,又为何会惊动一省巡抚和三司大人都来作陪的事,她们也不知前因后果,故此对於金玄白的来历之谜更加疑惑了” 金玄白手腕一振,忍者刀脱鞘而出,随著一道刀光泛现,刀影寒芒飞舞间,众人似乎见到朵朵梅花浮现眼前,循著他身法的转动,室中寒气进射,梅花朵朵灿烂绽放,几乎要把人的眼睛都看花了 她不禁大声道:“解元公,这幅梅花,是你画得最好的—幅” 金玄白感觉到她的娇躯微微颤抖,凑在自己耳边的唇瓣微微发烫,禁不住忖道:“这小妮子看来纯洁如同仙女,没想到看了这种秘战之后,反应会如此激烈!” 他想说几句话调侃她,却见到何玉馥拉住他一只手,往她的胸口按去,接著便看到她把滚烫的脸孔贴了过来,红唇微翘,竟是在找寻他的双唇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右腿的一阵剧痛里醒了过来,略一迟疑,便听到右耳传来服部玉子充满妒意的话声:“少主,你当著我的面这样,我会吃醋欵!” 金玄白搂过她的娇躯,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然后施出“传音入密”的功夫,将话声收束 成丝,传进她的耳内:“玉子,如果就这个样子,你还要吃醋,以后只怕你掉进醋桶里都喝不完了!” 服部玉子浑身一颤,低声道:“少主,对不起,你疼不疼?” 金玄白伸出大手,在她浑圆微翘的丰臀上捏了一下,道:“走吧!上楼去,依人在招呼我们呢!” 他推著服部玉子,拉著何玉馥,背著秋诗凤,随在伊藤美妙身后,沿著木梯上去,到达另外一条狭长的复壁里” --------------------------第 三 章  活色生香金玄白探首从窥孔望进去,只见一张长榻上横陈了两名裸女,一个女子全身上下摆放著糕饼、糖果、红枣、桂圆;另一个女子身上则是放著枇把、乌梅、桃子等水果” 秋诗凤紧拉着服部玉子,道:「姊姊,你要教我啊,我什么都不懂」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一怔,却看到服部玉子抛出的一个眼色,也都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金玄白抱了抱拳,道:「两位辛苦了” 诸葛明仰首扬声道:「承泰、承中,金大侠来了,你们马上下来,我们要去办事了」他拉著金玄白走到一旁,大略地把布下罗网准备擒拿神秘大盗千里无影的事说了一遍,金玄白才知道诸葛明利用一座珍珠宝塔、四颗夜明珠、一尊玉佛,设下圈套钓那千里无影,果真守候在集宝斋的李承泰收到千里无影留下的书柬,表示要在明日子时下手 这两人都是东厂的蕃子,跟随诸葛明南来办案,所以开口大骂全是官话,连金玄白一时之间都听下懂他们在骂什么」他见到长白双鹤向薛士杰走去,连忙喊道:「承泰、承中,你们回来” 诸葛明摇了摇头,笑道:“这小子,小小年纪竟懂得这一套嫁祸东吴的手法,真是人小鬼大……」果然薛士杰的话声一完,白影一闪,从二楼跃下一名身穿白色儒衫的文士,他长得丰神朗逸,英俊下凡,正是武当三英中的游龙剑客方士英 诸葛明看到这种情形,问道:「老弟,要不要我让李氏兄弟出手,助那小顽童一臂之力?” 金玄白摇头道:「不用了,方士英表面上看来剑式凌厉,可定他忌惮对手的宝剑,不敢过份进逼,所以这小子一时之间还没危险,呵!这小子胆大妄为,到处闯祸,让他受点教训也好 当铁冠道长陪著枪神楚风神去欧峰的铸剑谷取枪时,欧峰已将青溟剑高价售出,手边只剩白虹剑 而这时数条人影从高楼的大门口奔了出来,其中三位僧人、三位儒士打扮的男子,正是少林空证大师、刀僧悟法、掌僧悟性和武当的崩雷剑客杨子威以及武当三英中的穿云神龙戚威、飞龙剑客龙飞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使得奔来要救援薛士杰的薛婷婷和江凤凤呆住了,连武当、少林六位高手也全部大惊失色,错愕万分 瞬间,大街上的空气似乎凝结住,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甚至连站在马车前的长白双鹤和那两名东厂蕃子都看得呆了 由於大捕头乾坤子母环王正英统领苏州三班衙役,手段极为明快,故此苏州城闹市中,罕得见到有械斗的情况发生,不管是外地来的过江龙抑或本地的地头蛇,都知道只要在王正英的管辖区域里当街斗殴闹事,若被擒入狱中,就算不死也最少会剥掉一层皮当然,这跟宋登高知府为了保全自己的前程,有莫大的关连 谁知近午时分,发生红衣喇嘛当街斗殴之事,所幸当事人是神枪霸王金玄白,纵然死伤的人部是朝中的供奉,却在锦衣卫的加意掩饰下,获得圆满的结束,没有把苏州衙役牵连在内 任谁也没料到,不到几个时辰,大街之上,又发生了持剑斗殴的情形,以致把满街的商旅路人吓得四下逃窜,远远避开” 交代完这句话,她匆匆赶向前去,准备应付即来的风雨 武林之中有许多秘传之术,如少林隔山打牛或武当的绵掌都可以隔著一层阻碍物,把掌力或拳力穿透过去,但是像金玄白这样,竟能隔著马车的车壁,将雄浑的内力传进薛士杰体内,并且发挥出强大的功效,是诸葛明闻所末闻、见所未见的事 但是他在没弄清楚白虹剑为何会在薛士杰手中,以及双方为何结怨的情形之前,实在不 愿意以自己的崇高身分出面阻止双方争斗 那名年轻儒生眼见双方继续打斗,无人理会自己,气得拔出插在腰上的一柄镶玉摺扇,挥了一下,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魏,你们都给我上!把这两个武当派的小子擒下来” 话一出口,人群之中传来数声暴喝,十二条人影飞身而出,八人护住那年轻儒生,另外四人拔出所携刀剑截住了武当双英,立刻把他们攻向薛婷婷和江凤凤的剑式全都接了下来” 那锦衣儒生见到武当双英被困在刀网剑影之中,打开手中的摺扇,潇洒地煽了几下,笑道:“久闻武当的剑法多么厉害,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的话声刚歇,只见那盘膝坐在地上的中年儒士霍然站了起来,扬声道:“哪个无知小辈敢在此批评武当?让我杨子威领教你们的绝艺,看看够不够资格?” 杨子威吸了口气,脱去外衣丢在地上,对空证人师道:“大师,请照顾一下敝师侄,在下去去就来 这时便可看出他的剑上修为比起武当三英要强出不少,那四人虽藉著特殊阵式的运行,汇聚起强大的刀网和剑幕,却禁不起杨子威流畅的剑式相雄浑的力道,仅仅数招便已落入下风” 薛士杰听他这么说,脸上泛起失望、难过的表情,拚命地磕头道:“金大侠,请您老人 家可怜可怜弟子……” 金玄白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放回在座位上,叱道:“坐好!” 薛士杰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抿紧著双唇,不敢吭声 在此之后,铁冠道长又见过盛珣二次,最后一次得到的讯息是她和华山的白虹剑客何康白相恋,自此以后,他并没有见过盛珣,而辗转得到有关于盛珣的事情是她已嫁了人,并且育有一女……金玄白想到这里,眼前仿佛浮现铁冠道长清瘦而憔悴的脸孔,以及他的再三嘱咐,可是他明白,有关於盛珣最后嫁给白虹剑客何康白的讯息是错误的,她并没有如铁冠道长所言,嫁给了华山的何康白,而是嫁给了青城派的薛逢春 金玄白看了双方交手的情况,道:“那个假公子根基扎的不错,虽然所学颇杂,又是剑 使刀法,却还能够发挥这八卦刀剑阵的威力,看来空证大师一时之间也无法把这个阵法破去 他皱了下眉,道:“这位郡主的功夫跟武当三英不相上下,可是较之少林空证大师还相差甚远,此刻虽藉阵法运转困住了空证大师,恐怕用不著十招就会落败,老哥,我看你该出面替那位郡主解围了 这时,薛婷婷和江凤凤更加的惊讶了,她们没料到金玄白一出面,那些衙役全都面现尊敬畏惧之色,立刻便听从吩咐后撤,仿佛金玄白是他们的直属上司一般,她们两人对望一眼,不明白其中有何玄虚,只见金玄白已抱拳道:“两位姑娘,令弟薛士杰就在马车那边,请你 们去和他会合,待我处理完这件事后,再与两位姑娘详谈 金玄白出现之际,王正英正发出擒拿歹徒的命令,喝声如雷,金玄白沉声道:“各位且慢!” 如果说一百多个差官衙役们的喝声是阵隐雷声,那么金玄白的这句话声就等如晴空里猝然响起的炸雷,震得每个人的耳里都“嗡嗡”作响,甚至连交手中的所有人都为之动作停顿了一下 直到此刻,当他亲身体会八绝阵的威力之后,听到掌僧悟性说起,金玄白仅是空手花了三招,便破去了这么奥秘、威力如此钜大的八绝阵式,他几乎整个情绪都崩溃了 杨子威看了那三招,心中情绪激动,有如江潮汹涌,不断地拍岸而来,一时之间,几乎流出眼泪……因为,这时他才了解到武当的绝艺真是浩瀚无边,自己以往就如同一只无知的蚂蚁一样,总以为已经得到武当剑法的真传,其实剑法中的精髓他根本一点都没领悟到,只是把剑法的招式练熟而已 其实武当剑法以剑意为先,剑法为后,招式是死的,人才是活的,活用招式必须到了心中无招的地步,才能算窥及剑法的堂奥,进入剑道的门槛 因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杨子威的修为已跨进了一大步,到达“心中有招,手中无招”的境界 薛婷婷恭敬地道:“青城门下弟子薛婷婷拜见前辈,请问前辈尊姓大名?” 诸葛明并不把青城派这种小门派放在眼里,但他知道薛婷婷可能是金玄白的未婚妻子,是绝对不能得罪的,於是抱拳道:“不敢承当女侠的尊称,老夫诸葛明,外号‘一笔勾消’,是金大侠的好友……” 他的目光扫过江凤凤,和善地一笑,道:“两位女侠,老夫只是痴长几岁而已,俗话说:‘武林无岁,江湖无辈’两位女侠只要称我一声‘老哥’就行了” 薛婷婷和江凤凤两人听了,深吸一口凉气,纵然她们亲眼看过金玄白的武功的确高强,可是世觉得诸葛明太言过其实了,因此两人面上都有难以置信的神色 许麒等人不明白王正英为何要留在现场,也不敢多问,领著属下纷纷撤离,其实王正英是因为听到诸葛明提起那名锦衣儒士是王府的郡主,禁不住心中的好奇,所以便留下来准备看热闹 她惊愕地望著金玄白,发现他这一发威,整个人似乎都变了,那种强烈的霸气,有种睥睨天下的豪放,竟使她心中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怔怔地望著他,一时之间都呆住了 金玄白发了顿脾气,见到空证大师没有反应,摇了摇头,道:“空证大师,你带著这两个什么狗屁剑客走吧!交给杨大侠,让他好好的管束他们” 说完了这句话,她也不等金玄白答应,脚下踩了个弓箭步,蓄起浑身劲道,施出衡山派的伏虎拳法,一招“猛虎下山”便往金玄白胸腹之处攻到 诸葛明、王正英、长白双鹤则很清楚会有这种现象产生,便是因为金玄白有护体气功所致,凭著他们的眼力和经验,他们看到了金玄白身外那层厚达数寸、恍如有形的气壁,因此全都在心底涌起钦敬惊骇的意念,更加佩服金玄白的一身修为 朱瑄瑄念完了大悲咒之后,飞身前跃,人在空中连踢三腿,但听得“噗”、“噗”、“噗”一连三声,她那强劲快捷的三下,全部踢在距离金玄白身外将近半尺的气壁上 由於她使的是北派七十二路弹腿,用力过大,这三脚踢在气壁之上,所受到的反震也越大,随著腿影一敛,她在空中翻了两个空心筋斗,倒跌出丈许开外,一屁股坐在地上 金玄白看到她那龇牙裂嘴的样子,忍不住心中好笑,忖道:“这目空一切的郡主受到这个教训,恐怕也够她受了,看来我不用再跟她纠缠下去,趁早把她打发了,好去办我的事,否则就赶不上那些堂口的把子设下的晚宴了……” 意念飞快地在脑海中闪过,他微微一笑,道:“朱公子,你输了吧!” 朱瑄瑄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屁股,向金玄白缓缓走来,道:“姓金的,算你厉害 那些躺卧在地上的王府护卫站了起来之后,发现王正英带著二十多个衙役站在远处,正似笑非笑的望著他们,这些人顿时心虚起来 朱瑄瑄领著孙三、李四等人,大摇大摆地走到王正英面前,深深一揖道:“小生朱瑄,来自湖广,请问差官可要验文引?” 文引又称路引,就是现代的路条,大明律规定,只要离开家乡百里,即需备妥文引以供查验 这些伪造的文引(路引)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由官员或衙役偷出已盖好印鉴,空白的文引拿到黑市贩卖,只要填上姓名、住址以及要去之州县,便可使用 孙三一听有人以言词辱及快刀门,脸色一变,抱拳道:“请问尊驾贵姓大名?在下孙勇,忝为快刀门弟子,不容外人辱及门主……” 那出言讽刺孙勇的中年汉子正是长白双鹤中的老大李承泰,他打断了孙勇的话,道: “我叫李承泰,和舍弟李承中并称‘长白双鹤’,我们兄弟和快刀门天煞刀范铜是好友,你是快刀门弟子,应当听过范铜的名号吧?” 孙勇神色一变,抱拳道:“原来是长白双鹤两位大侠,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尚请原谅!不知范铜范师叔此刻人在何处?能否请大侠引荐在下一见……” 李承泰道:“范兄此刻就在苏州,不过他身有要务,无法见你……” 他的话声稍顿,瞥了朱一眼,道:“在下方才之言,并非讥笑快刀门主郭大可,事实上金大侠的武功已更天人之境,郭门主能够接得下三招,便能扬名江湖,天下俱知了,不过他恐怕连三招都接下下来……” 朱瑄瑄抱拳道:“李大侠为何会有此说?能否替小生解惑?” 李承泰和李承中相顾一笑,说道:“范铜在东北极有盛名,外号‘天煞刀’,可说名动数省,但是以他的精粹刀法,面对金大侠,仅不过一招便已大刀脱手,嘿嘿!当时金大侠手中仅仅持著一根树枝而已,便是这种情况了,若是他手持兵刀,你们想想结果会怎样?” 朱瑄瑄骇然道:“李大侠,真有此事?” 李承泰望著满脸惊骇的孙三和李四,微微一哂,道:“又没银子好拿,我骗你们干什么?” 朱瑄瑄怔立一下,抱拳道:“李大侠,请问金大侠此刻是否在茶铺里?” “不错!”李承泰道:“他此刻正在里面教训少林和武当两派的弟子……” 朱瑄瑄道:“小生找金大侠有事相商,能否让我入内一见?” 李承泰道:“你们不怕死,尽管进去,不过我把话说在前面,惹上了麻烦可别怪我” 心念急转之下,他正想向江凤凤点破朱瑄瑄的真实身分,只见中间的包厢房门敞了开来,金玄白拉著薛士杰的手,领先从包厢里走了出来,接著空证大师带著刀僧和掌僧两名小和尚也顺序行出,随后是武当崩雷神剑杨子威率著武当三英也出了包厢 金玄白看了朱瑄瑄等三人一眼,侧身站立在厢房门边,没有吭声 空证大师朝金玄白打了个稽首,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这就带两位师侄返回少林,三月之内,恭候师弟大驾光临” 金玄白本来想要说明薛士杰并非自己的徒弟,可是看到他和掌憎悟性一副依依难舍的模样,晓得少年人心性相投,才刚认识便要分手,自是依依不舍,於是也没多说,伸手摸了摸悟性的光头,道:“你们两个回山之后要勤加练功,不可怠惰,懂吗?” 刀僧悟法和掌僧悟性全都点头答应,空证大师沉声喝道:“镜花水月,缘聚缘灭,悟法、悟性,你们既已悟法悟性,为何又效此小儿女之态?放下一切,就此回山去吧!” 话声一落,他转身而去,不再回头,悟法和悟性两人一抖大袖,也紧随在后,下楼而去 薛士杰拉了拉金玄白的衣服,低声道:“师父,那姓方的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好像很恨你,你得小心点才行” 诸葛明骇然道:“原来你三位师父都是昔年天下十大高手,难怪你的成就如此之高……” 金玄白问道:“诸葛兄,你们总是提到天下十太高手,不知这十大高手是什么人?” 诸葛明讶道:“老弟,关於天下十大高手,难道令师没有跟你提起过吗?” 金玄白坦然道:“可能他们身为十大高手,所以并没有提过,可是我却知道天下第一高手是漱石子,因为我这次下山的目的之一便是要和漱石子比武,并且击败他”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齐都倒吸一口凉气,好一会儿都没人吭声,显然都受到这句话的影响,而受到了震慑” 朱瑄瑄好奇地问:“金大侠,你说的固然不错,可是有这种机会可以扬名天下,我不相信有哪个人会不愿意参加?” 金玄白瞥了她一眼,道:“据在下所知,东海三仙的武功便已臻化境,但是他们并没在十大之列,而我另一位师父的武功修为也远远超过枪神……” 朱瑄瑄讶道:“你是说剑神?” 诸葛明道:“胡说八道,剑神高天行匿居京城已有二十余年,怎会是金老弟的师父?” 金玄白微微一哂道:“我那位师父还没把剑神放在眼里,他的心中只有漱石子一个人,所以,我此次下山的目的便是要向漱石子挑战,并且击败他!” 诸葛明只觉毛骨悚然,道:“金老弟,传闻漱石子精擅玄门罡气,你的武功虽已几乎天下无敌,可是漱石子功力深厚,恐怕你还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我明白,不过用不了多久工夫,我便可和他一拚!” 金玄白右手搭在那张木桌上,使出九阳神功中的力道,瞬息之间,脸色泛红,浑身骨骼似乎像炒蚕豆似的发出一阵轻响,随著十二股不同的劲道传入桌上,但见那张木桌在震、崩、裂、缺、破、解、散七道不同层次的气劲作用下,立刻崩塌毁破,成为一堆碎粉” 他深吸口气,站了起来,道:“老哥,我们到集宝斋去,别耽搁太久,免得误了我晚上之约” 薛婷婷迟疑了一下,诸葛明道:“薛姑娘,你不必考虑了,在金老弟的身边,你们是绝对安全的,改日如果你们要返回青城,他若不能与你们一行,也会派人护送你们,冲著你们上一代的渊源,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金老弟的好意,对吧?” 薛婷婷道:“好吧!既然诸葛大侠这么说,小妹恭敬不如从命……” 诸葛明抚掌笑道:“好!薛姑娘既然已经答应,那么我们这就走吧!” 朱瑄瑄眼看他们一行下楼,也紧紧跟随而去,到了马车边,诸葛明安排两位姑娘和薛士杰上了车,见到朱瑄瑄也跟到了车边,他眼睛一瞪,道:“朱公子,你跟来干什么?” 朱瑄瑄道:“我有事要找金大侠问个清楚” 诸葛明哈哈大笑道:“没五千两,我岂会惹这个麻烦?” 金玄白道:“好!就看在老兄的面子上,我们带她走一趟吧!” 他向朱瑄瑄招了招手,道:“朱公子,你把这两位贵属请回去吧!诸葛兄决定让你随行了” 朱瑄瑄笑容—敛,诧异地望著金玄白,但见他神色不改,显然并不在意诸葛明之言,顿时恍然大悟,忖道:“原来这位金大侠看中了那两位姑娘,难怪要不断的帮她们……” 她目光一转,向金玄白深深一揖道:“对不起,小生不知金兄对两位姑娘有意,以致冒犯虎颜,尚请金兄原谅 虽是心中这么想,诸葛明仍是有些放心不下,忙道:“金老弟,请看在愚兄的薄面,饶过这厮一次,下回她再口头轻薄,老哥我决不多事” 金玄白散去外涌的气劲,沉声道:“朱公子,你以后给我检点一些,别胡说八道,不然我一个手指头可以让你死八次!你相不相信?” 朱瑄瑄见他眼中神光毕露,那股张大雄浑的气势,就如一坐大山压了下来,逼得她退了两步,心中惊慑,不敢吭声 她一向娇纵惯了,何曾受到人家如此暍叱,但在金玄白的神目逼视之下,却是动都不敢乱动一下,眼看著金玄白转身随著诸葛明进入那一座气派的集宝斋里,久久都不知如何是好 她望著集宝斋门楣上挂著的那块巨匾,跺了下脚骂道:“呸!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武功高了点而已,就敢对本公子如此无礼,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嘴里虽是这么骂著,其实心中也明白,凭自己的能力,就算花再多的银子,也找不到人可以替她出手打断金玄白的“狗腿” 朱瑄瑄大步走了过去,问道:“两位姑娘可有喜爱的珠宝?” 江凤凤抬起头来瞧了她一眼,面上似笑非笑地道:“朱公子,你还敢跟来,难道不怕金大侠给你一指头让你死八次?” “嘿嘿!”朱瑄瑄沿著脸道:“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我就给他一腿,看看谁会先死!何况就算我敌不过他,但是人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生做不成风流才子,做个风流鬼也不差啊!” 江凤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表姊,你看这个人脸皮有多厚啊!” 朱瑄瑄耸了耸肩,道:“脸皮功练厚一点,金大侠一根指头准穿不过,到时候我就死不了了!” 薛士杰冲了过来,拦在她的前面,右手按住白虹宝剑的剑柄,斜著眼骂道:“姓朱的,你再敢出言轻薄,不等金大哥出手,小心我给你一剑,捅你个前穿后透!” 薛婷婷叱道:“小杰,不可无礼,还不快回来?” 薛士杰还不甘心的瞪著朱瑄瑄,江凤凤上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肘,一把便将他用擒拿手法擒住,骂道:“小杰,你再没大没小,胡言乱语,马上便带你回青城,十年也不让你下山 朱瑄瑄见到这场闹剧,摇了摇头,突然想起自己家中的幼弟来,忖道:“这小子顽劣不堪,还是五岁的厚璁比较可爱……” 此刻,她的眼前浮现起幼弟朱厚璁的可爱模样,绝未料到十年之后,正德皇帝崩逝,因无子嗣,故在张太后的同意下,立朱厚璁为帝,是为嘉靖皇帝……世间之事本来难以预料,朱瑄瑄也不会料到自己一时之间的冲动,想要到苏州来找寻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唐伯虎解元的行踪,竟然会使她的人生有了另一番的遇合,并且间接的促成了自己幼弟的继任为帝 等到进入字画以及文房四宝陈列室更是不得了,不仅唐宋八大家的字画都有,连诗圣、诗仙等亲笔的诗稿都一应俱全,当然,什么苏东坡、李清照、柳永、朱漱真等大词人的词文 也都具备 朱瑄瑄目光一闪,问道:“掌柜的,你这面锦帛上的词,的确是李清照的真迹吗?” “当然,这面锦帛来自湖州,李清照的夫婿赵明诚昔年死於湖州任上,这块锦帛被师爷留了下来,传了好几代,因为子孙不肖,这才脱手卖给我们集宝斋” 朱瑄瑄放下锦帛,拿起字轴一看,发现果真上面数行簪花小字,写的正是那首著名的《生查子》” 掌柜的赞叹道:“公子爷,这首《生查子》是千古绝唱,在公子爷口中吟出来,更是生动婉转,如同仙乐,这样吧!如果你有兴趣,这幅字轴连同那面锦帛统统让给你,小点只收纹银二千两,如何?” 朱瑄瑄还没答腔,耳边却传来一阵有似蚊蚋的声音道:“别当傻瓜了,那两样东西都是伪造的” 朱瑄瑄不解地问道:“什么精美娇艳,毫毛毕露,莫非画的是猫犬老虎?” 她的话声方了,便听得一人敞声大笑道:“朱公子,仇十洲画的四季行业图是春宫画,这种画不是你能买的,尤其是当著两位姑娘面前,更是不能看……” 朱瑄瑄抬头望去,但见诸葛明、金玄白在一位身穿锦袍的肥胖老者陪同之下,从内室走了出来,那长白双鹤则紧随在后 朱瑄瑄虽然年仅十七,但她自幼娇纵,在王府里到处乱闯,十三岁那年便进入王爷的书房,偷看过一些一些木刻大字的禁书,也看过几幅春宫画,自然明白这种画是什么东西 至於何大东家、吴掌柜以及店里的数名伙计全部抿紧了嘴,憋住了笑声,显出一副古怪模样 只有薛婷婷、江凤凤和薛士杰都还没弄清楚这春宫画是什么东西,全都诧异地望著这些人的怪异表情在发呆,不知他们为何如此 朱瑄瑄话已出口,不能反悔,瞪了诸葛明两眼,乖乖的去柜台付银票,而诸葛明则忍著笑,命令长白双鹤二人将两个包袱装好那三十多卷的春宫画,背在身上” 诸葛明解释道:“在我们北方,闺女要出嫁时,她的亲娘多半会塞几卷春宫画在枕头里,说是可防火神祝融,其实是让未通人道的闺女照著学习……” 他看到薛婷婷和江凤凤已经快要走近,赶紧闭上了嘴 木渎镇也是遍布大小石桥,紧紧横卧在香溪之上的便有十三座之多,其中以虹桥、斜桥及王家桥最为有名 镇上主要的街道是为山塘街,此外书弄、邾巷弄亦各具特色,而一个小镇、私—家园林大小共有十几座之多,故而可以说木渎镇是由古街、小弄、香溪、石桥、园林所构成的” 诸葛明看到金玄白快步赶到马车前面,低声叮嘱道:“朱公子,今晚宴请金老弟的都是一些红眉毛、绿眼睛的黑道老大,你等会儿可要收敛一些,不然这些人一翻起脸来,把你留下来剁了做人肉包子,我可没法子” 朱瑄瑄满不在乎的道:“我可不怕,有金大哥在这里,还怕什么黑道老大?” 她撇下了诸葛明,加快步子往前行去,走到金玄白身边,这才放缓脚步和他同行,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 而在马前不远之处,那个推著独轮车倒地的彪形大汉则从背后拿出一柄大板斧,跃过地上散落的柴堆,挥动大斧朝马匹砍来 长白双鹤跃下车辕,李承泰道:“老沈、老孟,你们对付那个持板斧的大汉,护住马匹要紧 他的脸上浮起惊骇畏惧之色,随著金玄白掌力的吐出,他的胸腔整个凹陷下去,一口鲜血在惨叫声中喷洒而出,整个硕壮的身躯倒飞数尺,跌进柴堆里,而在那之前,他手中握著的大板斧也落入金玄白的手中 右手一接过大板斧,金玄白身形一转,左掌抖处已将老沈飞撞而来的庞大身躯接住,轻轻放在地上 老沈惊魂乍定,只见金玄白将卷在斧柄上的皮鞭一掌削断,然后有如一只大鸥,冲天飞起,等到他骇然转身,只见金玄白已经到了马车旁 连绵不断的刀山立起,“嗤嗤”的刀气也不断汇聚,在通明的灯火下,刀光绕著马车转了一圈,倏起倏落的惨叫声连响,很快便归於寂静 诸葛明望著倒在自己脚边的一个仍在抽搐的灰衣大汉,惊骇无比地问道:“老弟,你……你这是什么刀法?” 金玄白举起手中单刀,只见刀刃有七、八处缺口,冷冷的目光从那四十多名大汉身上掠过,沉声道:“这是必杀九刀,刀刀必杀!” 他掷下那柄单刀,对老孟道:“这些刀的材质太差,砍了三十多个人就钝成这个样子,老兄,你的雁翎刀看来不错,借给我用一下 在小镇上,神刀门三门主风雷刀张云率同无情刀客赵升和三十多名弟子,遇到了金玄白,结果张云当场死於七龙枪下,赵升和十七名弟子所组的小天罡刀阵被破,全都变成残废,只剩下完好无伤的十多名弟子狼狈地逃回神刀门 当时,金玄白便注意到这些神刀门的弟子是以两种不同的刀,使出两种不同的刀法,组成刀阵,所以眼见这些黑衣人都手持两种不同规格的刀,立刻便明白碰上了神刀门的弟子 天罡刀程烈却不在阵内,他带领著十七名弟子押阵,退到石桥上” 金玄白冷笑道:“我就是欺人太甚,怎么样?告诉你,杀了你们这些混蛋,江湖上会多少平静一些 这时小天罡刀阵在程烈亲自带领下,人数虽少,威力却不逊於大天罡刀阵,也因此更能体会出刀阵的玄奥之处 诸葛明看得非常清楚,只见那人手中握著半截厚背鬼府刀,满脸死灰色,正是神刀门主程烈 经过炽烈燃烧的火炬,此刻已得燃尽,点点余火闪烁下定,如同鬼火一般,更增添周遭恐怖的气氛 不仅如此,连刚刚跃奔过来的长白双鹤也是一脸惊骇的杵立著,目光不时从前层层叠叠的尸骸上掠过,充满了畏惧和惊悸 诸葛明强自压抑住胸臆间不适,走到神刀门门主程烈倒地之处蹲下身来检查了一下,发现他虽是两眼圆睁,身上仍有余温,实则气息全无,早巳死透了 就是那条刀痕使得一个练武数十年的刀客死於非命,并且还死不瞑目 诸葛明在这瞬间,眼前似乎又闪起那道瑰丽的红色刀芒,不由得心头大震,忖道:“难道那便是传说中的刀罡?” 诸葛明虽是以判官笔成名,但是任何一个练武的人在初入门之际,都会从棍法和刀法著手,他自然听过练刀者的最高境界是能从刀上发出刀气,凭著刀气便可克“敌致胜,伤敌於无形而这种刀罡便是练成刀气之后,又将刀气凝聚浓缩,形成一种宛如有形的利刀,可说刀罡之下,剖金裂石,无坚不摧 他大步走了过去,欠身道:“两位姑娘,实在很对不起,在下本以为这一趟只是单纯的赴宴而已,所以拖著你们一起过来,岂知会发生这种情况,以至於让你们看到这种悲惨的情景,真是非常抱歉” 诸葛明心里非常欢喜,明白自己卖了这么个天大的人情给金玄白,他日对於“拔牙”行动,必有莫大的帮助,以金玄白的个性来说,单凭这个大人情便可驱使他卖命,何况尚有钜大的财富以及高宫厚禄作为辅助,不容金玄白不掉入圈套之内 他一走上石桥,薛士杰已挣脱了薛婷婷的手,快步奔了过来,拉著他的右手,问道:“金大哥,你刚刚说诸葛大侠是东厂的要员是什么意思?莫非江湖上有东厂派?我怎么从没听过呢?” 金玄白正要向他解释东厂并非江湖上的门派,朱瑄瑄已赶了过来,在他身后问道:“金兄,你是武林中有名的大侠,又怎会跟东厂的官员扯上关系?” 金玄白道:“这是我的事,跟你毫无关系,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朱瑄瑄身形一窒,气往上冲,当场就想发作,可是一想起金玄白那狠辣凌厉的刀法,心里冒起一股寒气,整个人畏缩下来” 朱瑄瑄冷笑一声,道:“两位姑娘,话固然不错,那是因为你们没吃过东厂番子的苦头……” 江凤凤道:“朱公子,听你这么说,好像你吃过东厂的亏了?可是你出身世家,本身是个文武双全的举子,又怎会跟东厂的番子扯上关系?” 朱瑄瑄一愣,顿觉哑口无言,甩了甩大袖,道:“两位姑娘,我们不谈这个无聊话题,何不说一些有趣的事……” 她的脚下稍停,和两个女子并排而行,望著前面金玄白那高大的背影,狡狯的一笑,道:“譬如说你们从四川一路东来,路上所遇到的稀奇事情,或者其他的一些趣闻之类的……” 江凤凤对朱瑄瑄颇有好感,见她往自己身边靠来,眼中闪出喜悦的光芒,微笑道:“我们在江湖上行走了半年多,从没遇到过什么趣事,只是这几天碰到的事,反倒令人难忘,朱公子,你带著那么多的护院家将一路过来,想必遇过许多趣事,能不能说来听听?也好让我们增广一下见闻” 朱瑄瑄清了清喉咙,正准备讲几件路上遇见的趣事,却见到静寂的街道,突然一阵呐喊,从两旁的横街小巷里,窜出数十名手持火炬的大汉,把他们五个人的前行之路一齐堵住金玄白藉著火把跳动的火光看得清楚,那两人一个是过山虎陈明义,另一人则是李强 金玄白扬声道:“各位大哥,请你们不必担心,刚才神刀门主天罡刀程烈率领门下弟子在石桥那边狙击我们,已经被我们杀个精光……” 话声刚落,一阵阵如雷的欢呼随即响起,陈明义激动地问道:“金大侠,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金大侠还会骗你们不成?” 朱瑄瑄跨前一步,用手中长剑指著陈明义道:“那程烈领著将近百名弟子,用天罡刀阵围住金大侠,被他以无上刀罡将刀阵破去,把程烈连同门下弟子一齐屠尽杀绝……” 金玄白眼中神光迸射,叱道:“闭嘴!” 朱瑄瑄一愣,畏缩地往后退了一步 金玄白凝目望著她道:“你还不快点把长剑收起来,准备干什么?” 朱瑄瑄讪讪的收起长剑,一肚子的委屈,却又不敢发作,只是嘴里嘟囔道:“我又没有恶意,只是一时忘了而已……” 金玄白道:“你如果对我有任何不满,随时都可以离去,我绝不会挽留你!” 朱瑄瑄这一辈子从未受过这种气,看到那一双双的眼睛望著自己,真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大洞钻进去,若是依她的脾气,早就拔剑刺出去了,但是也不知怎的,望著金玄白那股慑人 的强大气势,她一切勇气都融化消失,只得垂下了头,默然不语,咽下所有的委屈和不满 不过当时幸好有四十多名黑衣蒙面人挺身而出,对抗神刀门的八十多名弟子,一场混战之下,双方死伤惨重,所幸那两个窑口的当家和少数手下都逃了性命” 他的目光一闪,道:“李老兄,请你相信我,这位血影盟盟主已经答应我,要在几天内结束血影盟一切业务,从此解散这个组织 此时当他听到朱瑄瑄开口,便也忍不住插嘴道:“是呀!金大哥,怎么从来没看到你带著神枪?” 金玄白脚下稍缓,侧过身来,微笑道:“小杰,神枪在心即是在手,我此刻有没有枪已经不重要了” 他说的是一种境界,和佛家所说的“心即是佛”的道理完全一样,有些得道的禅宗高僧便认为心在何处,佛便在何处,高大华丽的庙宇仅是一堆土木瓦砾而已,并无佛的存在,所以在寒冬之际,若无足够的木柴取暖,可以劈开木雕的佛像点燃取暖……朱瑄瑄和薛士杰在武学上的修为太低,岂能明白金玄白话中的意思?而那些混混地痞的水准则更低,自然没一个明白这句话的含意 金玄白自然明白了何老六这句话中的意思,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望著这个人,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正好看到诸葛明和长白双鹤飞身腾掠而来,於是扬声道:“诸葛兄,小弟在这里” 金玄白抱拳道:“多谢老哥包涵” 他在拙政园见过诸葛明,也亲眼目睹苏州知府宋登高对诸葛明必恭必敬的样子,晓得这个人不仅武功高强,并且官位也极高,绝对不能得罪,所以态度极为恭敬,只差点没有下跪 诸葛明看在金玄白的面子上,倒也没有摆出什么倨傲的姿态,也抱拳还了一礼,道:“李兄不必客气,你们既是金老弟的朋友,也是我诸葛明的朋友,大家都是江湖人,不用太拘束” 李强这一生中,何曾被两位官府的大官如此看重?只觉全身轻飘飘的,几乎要飞了起来,笑得都要合不拢嘴,谦虚地说了几句话,几乎有点语无伦次了”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陈兄,你别累坏了,也请休息一下 这时,有三个大汉端来三个木盆放在摆好的大桌上,请金玄白和诸葛明等人洗脸拭手 这些还都是小贪,到了嘉靖年间,朝廷发下的军饷,百分之六十被奸臣严嵩所扣,只剩百分之四十进入军队,因此明代中叶之后的军力每下愈况,终於导致大明帝国的覆亡 李强是仇钺的母舅,深知自己这个外甥的个性,眼看他将金玄白视如无物,不禁有些生气,叱道:“钺儿,你可知道金大侠是当代枪神,一身枪法已到鬼神莫测的境界?那神刀门主率领百名弟子围攻,都是丧命在他手下……” 仇钺全身一颤,这时才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打量看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再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么特异之处,甚至连一般高手身上所泛现的特徵都看不到一点,因为在仇钺的心中,总认为一个高手最少应该太阳穴鼓起、两眼灿放精光才对,而金玄白却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金玄白微笑道:“李老哥太过褒奖了,我那神枪霸王的绰号是彭浩镖头替我取的,其实我哪像个霸王?” 他顿了一下,道:“不过如果仇世兄喜好枪法,在下倒可以和世兄切磋一下,无论是杨家枪、罗家枪、薛家枪、宋家枪,甚至陆家双枪,在下都略知一二” 仇钺大喜,连忙躬身抱拳道:“晚辈这就去取枪来,请大侠指教 朱瑄瑄兴奋地道:“金大哥,你要不要陪我和小杰到池塘里去捞鱼?” 薛士杰也高兴地道:“金大哥,他们说塘里还有莲藕、茭白笋好采,你要不要一起来?” 金玄白摇头笑道:“我累了,要休息一会儿,你们去吧,不过得小心了 李强唯恐会出意外,连忙吩咐二个大汉拿著渔篓和竹箕去帮助朱瑄瑄和薛士杰捞鱼、采茭白笋 等到仇钺使完了所有枪招之后,金玄白毫不客气地道:“仇世兄,你这路杨家枪法完全失去精髓,只剩下一堆糟粕,若是凭著这种枪法要上战场,恐怕你连三天都活不下去”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诸葛明皱著眉道:“金老弟,我看仇小哥的枪法还算不错,当然, 他要跟你比是差得太远,可是比起一般的千户来说也差不到哪里去 金玄白走了过去,一手接过铁枪,一手扶起仇钺,面色凝重地道:“仇钺,你仔细的看著,什么叫正宗的杨家枪法!” 话声一完,但见枪尖璨点寒星,随著枪身的急连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在一片枪影里,金玄白把整个杨家枪法中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看在众人眼里都分不清人在何处?只觉枪即是人,人即是枪,万点寒星中,人影已经隐没,只看到一片繁花似的枪影在绽放……枪上凝聚的强烈劲风向外不断的飙去,不仅让围观的人身上衣袂飘起,土坪四周高高悬挂的灯笼都在摇动不已” 陈明义身为李强手下管事,一听李强之言,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是不让人打扰仇钺向金玄白拜师习艺,於是帮著把那些人劝走 大约花了两盏茶的光景,金玄白又将宋代枪法名家周侗所传下的宋家枪法和罗家秘传的一路枪法,全都演练出来,并且随著招式的变换,随机讲解其中的利弊和使用时的注意事项,并且分析三种枪法的优劣点,以及和杨家枪法的不同之处” 李强大喜过望,千谢万谢中几乎跪了下来” 他顿了顿道:“本朝早年的规定,庄田如果租与佃户,每亩地不得超过二分银子,不过近些年听说调高不少,有的多达每亩五分银子,让一些佃户都难活下去了,所以四川、山西、 陕西、江西一带出现不少流民……” 明代中叶之后,大量的土地被皇室、勋戚、官豪、地主、权贵等阶层兼并购买或巧取豪夺,那些官豪巨富所盖的高堂大宇,连栋而起,楼阁冲霄直上,大都是夺取平民的土地而盖建的,而所占有的田地都是肥沃的土地,田连阡陌,广达千亩、万亩之多,至於田地被夺的农民,则位於权贵的恶势力都不敢反抗,再加上繁重的赋役,使得大量的农民只得走向流亡一途,变成了流民 大量的流民群,流窜於各省之间,达到一百余万人之钜,严重地破坏了大明王朝的社会秩序,许多贫瘠的省份可说千里一空,良民四窜,田地荒废,租税无征” 李强欢喜万分的领著诸葛明往大屋走去” 李承泰道:“金大侠,仇钺是你的记名弟子耶!他若非得传你的枪法,我们头儿才不会花这个功夫呢!” “记名弟子?嘿嘿!这都是说著玩的!’金玄白淡然一笑,道:“如果传几招武功便算记名弟子的话,那么我的记名弟子可多著呢!” 他所指的是那些忍者,因为他将三招的必杀刀法交由唐寅绘下图来,让服部玉子传授给忍者们学习,如果按照李承泰的说法,那么数百名的忍者都可以算他的记名弟子了 铁冠道长第一种说法是欧峰铸成青溟、白虹二剑之后,青溟剑被人以重金买走,白虹剑赠与其弟欧岳” “思!这还差不多!” 薛士杰昂首挺胸,得意地摇了下头,这才正色道:“金大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请你务必要注意,千万别忽视那个朱公子……” 金玄白收起笑容,点头道:“小杰,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多多注意朱公子,明天就把他赶走!” “对嘛!”薛士杰道:“这个人满讨厌的,早点把他赶走,早一天安逸……” 他笑了笑道:“金大哥,你真是一个好人,如果是我的话,才不管他要找什么唐伯虎、唐伯豹的,我一概不理,让他自己去找,找不找得到是他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承泰笑问道:“薛小爷,你这么怕朱公子一剑双雕,把你姊姊和表姊追跑了,难道你是想你金大哥也来个一剑双雕?” 薛士杰道:“这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有本事,多取几个老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提著灯笼回来的大汉,见到朱瑄瑄气鼓鼓的手里提著外袍和靴子站在屋檐下,觉得过意不去,把灯笼插在壁缝,跟朱瑄瑄打了个招呼,也跑进屋里端了一盆水,拎条大布巾出来,交给朱瑄瑄洗脚 在他所认识的女子当中,齐冰儿并非最美的一个,但是不知怎样,他对她的怀念却是特别多” “你去解手吧!我过去看看有什么事” 仇钺磕了个头道:“谢谢金大侠和李大人 仇钺拉著那个女子站了起来,她垂著头,腼腆的双手互握,不敢抬起头来望向金玄白和李承泰 去年的元宵节,周瑛华偕同堂妹在四名丫鬟的陪伴下,到苏州城里去看花灯,结识了仇钺,一谈起来,大家都住在木渎镇,所以便一路结伴而回 仇钺和周瑛华这一对苦难的鸳鸯,自然也不能例外,在双方家长的超强压力之下,两人的感情更加坚如金石,这也就是仇钺急於想要投军、谋取功名的最大一个原因 所幸周大富眼光极高,等闲之辈街不放在他的眼里,所以东挑西拣之下,几乎花了大半年的工夫,都没找到一个适合匹配周瑛华的对象,所以这半年来,周瑛华才能藉著丫鬟的帮忙以及母亲的暗助下,偷偷的从后门跑出来和仇钺幽会了数次,但是半个月前,苏州城里一个有名的刘媒婆,终於给周大富带来一件好讯息,那便是吴县知县大人的二公子冯志忠看中了周瑛华,准备迎娶周女 至於冯志忠的八字在算命老者的再三盘算推敲下,认为他命中缺水、缺木,就算能做官,官位也顶多六品,除非娶了周瑛华,否则他终此一生,也无法做到三品官,所以终结一句话,他必须靠著周瑛华的帮夫运,才有发达的一天 冯知县鉴於儿子已经二十三岁,连考二次乡试都是名落孙山之后,一见算命是对於周瑛华的评监,当下喜出望外,认为替这个不求上进的儿子娶下这房妻室,有百利而无一害,不仅嫁妆丰厚,并且出身良好,再加命中富贵,可助夫运,冯志忠娶了她之后,必然可以安心读书,说不定中了秀才之后,诚如算命师之言,接著再中举,然后再殿试成为进士……由於双方家长的认知相同,所以合完八字不久,冯知县便携著夫人亲自登门和周大富见面,会商两人子女的婚期,尤其当冯知县夫妇见到长得亭亭玉立的周瑛华之后,更是欢喜无比,冯夫人当场脱下手上带的碧玉手镯,送给周瑛华作见面礼 他望了那一对躲在瓜棚后的恋人,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设法成全他们,让这一段美好的恋情成为永恒,不致受到环境的打击而就此夭折 夜风轻轻掠过,瓜棚上的枝叶发出“簌簌”的声响,金玄白深深的吸了口带著芬芳泥上气息的清凉空气,扬声道:“李兄,我在这里 她循声望去,但见大屋前的那块大上坪上各色的灯笼高高挂起,土坪上摆著十多张圆桌,几十个人围坐著,人声鼎沸,好似办什么喜事一般 周大富经商多年,财富积累不少,也是重金礼聘文徵明替他设计园林建筑,不过他却鉴於文徵明取的名字不好,硬是把原来的“古松园”改为“富贵园”,以示富贵逼人之意,他这一改,把文徵明气的半死 仇钺心中打了个突兀,忖道:“怎么苏州衙门出动那么多的差人到镇上来,莫非发生什么事情?” 周瑛华惊惶地抓著仇钺的手臂,呆呆的望著那些快速奔行的皂衣大汉,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颤声道:“钺哥,那些人都是衙门里的宫差,这么晚出城来,莫非是抓什么江洋大盗……” 她想起聚集在仇钺家的那些人,吸了口凉气,道:“钺哥,那些差人不是来抓你舅舅的吧?” “怎么可能?我舅舅又没犯法……” 仇钺嘴里虽是这么说,心中也直在嘀咕,摸不准那些衙役是不是冲著李强而来” 周瑛华一面喘著气,一面道:“钺哥,万一你舅舅出了事,你千万要顾全自己,不然你出了事,我也只有一死了” 周瑛华沉吟了一下,道:“既是这样,我就放心了,大概二叔也没什么事……” “没有事的,你放心回去吧!” 仇铁抱著周瑛华,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往鹭飞桥而去 他不明白是否金玄白一行人受到狙击之事传到蒋弘武耳里,抑或是其他的原因,竟然让张永和朱天寿都亲身光临这个古镇,可是面对这种阵仗,他也抑不住志忑之心,连忙上前见礼 老孟是属於东厂系统,这次是随诸葛明南来苏州的第一批蕃子,他的地位低微,面对蒋弘武和钱宁这种锦衣卫大官,自然礼数不敢少,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这才敢开口 还是钱宁见他摔得可怜,这才命令两个锦衣卫的校尉一人一边的架著他走路,才能让整个行程继续下去 仇钺受命,领著这围观的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自己家里而去,他不时回头望看那数十骑前后进巡的骏马和高举灯笼疾行的皂服差人,仿佛觉得自己是带领大军前往战场的大将军,心中有股莫名的感触 他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将金玄白所教的几种枪法练好,然后在诸葛明大人的引荐下投入军中,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绝不能辜负金玄白的授艺之恩” 仇钺躬身应了一声,道:“小人敬聆大人的吩咐,这就去通知大舅……” 蒋弘武傲然道:“本官姓蒋,乃锦衣卫同知,这位钱大人是本官的同僚 赵定基、陈南水、范铜三人一见张永出轿,立刻从门边走了过来,卫护在他的身边,当第二顶小轿抬过来时,张永迎了过去,低声对著轿门道:“大爷,已经到了,请下轿” 钱宁走到轿前,一手扶著轿杆,似乎怕朱天寿走出轿子会摔跤,空著的那只手则悬空放在轿帘边,准备随时搀扶出轿的朱天寿 钱宁做庄,连拿了三铺好牌,大杀三家,把范铜、陈南水,和那七名锦衣卫校尉的银子赢了一大半,他在高兴之下,对哭丧著脸的范铜道:“范铜,你别难过,我告诉你两个好消息,第一、你大哥范金在我江彬老弟的保举下,上个月已经升为千户,第二、你二哥范银在晋王那边受到重用,短期内可能调升指挥史……” 范铜大喜,道:“钱大人,谢谢你……” 他在怀中掏出一叠银票,从里面抽出一张交给钱宁,道:“大人,这是小的孝敬你的” 钱宁接过银票,看也不看便塞进怀里,然后一面洗牌,一面吆喝道:“来!下下下,别怕钱爷没银子赔,无论多少我都收下了” 范铜和陈南水咧嘴一笑,蒋弘武摇了摇头,道:“钱宁,你就是好睹,这个毛病总是改不了” 张永凑了上来,道:“是呀!小舅,金大侠说得不错” 蒋弘武快步向前,道:“金大侠,我也没捡过鸭蛋,让我陪你们吧!” 张永朝身边的赵定基丢了个眼色,赵定基也跟著凑上前去,道:“金大侠,我从没抓过活鱼,就让我也陪著你们去抓活鱼嘿嘿!反正我已经吃饱了,就陪他多玩玩吧!” 他笑了笑,道:“朱大哥,我们在捞鱼之前,可要跟你约法三章” 蒋弘武笑道:“老弟,如果张大人肯帮忙,让皇上封你一个逍遥侯,你还是可以一生逍遥,不受朝廷陈规的管束啊!” “天下哪有这种好事?”金玄白笑道:“逍遥侯?这名字倒好听,不过……” 他语气一顿,道:“蒋兄,这逍遥侯是个什么官?是不是比你大?” “当然!”蒋弘武道:“我这个区区同知算什么,怎能跟侯爷比?” 金玄白摸了摸脑袋,道:“皇帝老儿又不是老糊涂,怎会封我作侯爷?朱大哥,你在逗我吧!” 朱天寿见他一副困惑的模样,忍住了笑,道:“老弟,你说皇帝是老儿,便是大不敬,好在我们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然传到宫里,你就会让那个皇帝老儿砍头!” 他虽然一直忍著笑,可是说到后来,终究忍不住了”金玄白道:“十年前,我师父带我进城,看过一次,戏里的皇帝老儿胡子好长” 张永发出一阵似母鸡的“喀喀”笑声,道:“连神枪武威侯都不摆架子了,我们算什么玩意?谁敢摆臭架子?” 朱天寿道:“老弟,你听到了吧?” 金玄白笑道:“嘿嘿!逍遥侯,我听到了” 朱天寿笑道:“老弟,你扯了半天,现在总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吧!” 金玄白尴尬地一笑,道:“啊!被你发现了!真不好意思” 朱天寿大笑道:“天下的女人多的是,我跟你抢什么?再是天仙美女,我都让给你,就怕你无福消受倒是真的当年,郑公公就是凭著这手刀罡绝艺,立下汗马功劳,六次出使西洋,打遍海内外没有敌手,威慑诸国!” 他顿了顿,惋惜地道:“只可惜这种绝艺后来失传了,如今宫里没一个人会使 以往的辉煌岁月,如今都成了泡影,回想起来,怎下令人感伤? 两人感伤了一阵,诸葛明忖道:“刘瑾此奸,绝不能留!一定要设法除去,不然朝政在他的把持之下,一定愈来愈坏,国势也将愈来愈弱,搞不好,可能就会在短短的几十年内亡国也不一定,而除刘瑾,必须先拔掉他身上的两颗毒牙,必须借重金大侠的绝艺 张永微微一笑,道:“据咱家这两天的观察,金玄白此人看来好似狠毒、杀人毫不眨眼,但是那仅针对侵拒他的人而言,你记得吧!他有一句口头禅,叫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这句口头禅大概是枪神传给他的……” 他仰首望看星空,沉声道:“枪神老前辈在武林中的地位极高,但那都是经历无数次刀光血影累积下来的,所以这句话也代表了枪神老前辈的经验之谈” 张永冷笑道:“当今万岁爷金口玉言所封,岂是开玩笑的?” 诸葛明一呆,说不出话来 就由於这个共同的目标,他们在大学士杨一清的策划下,小心翼翼的结交心腹,拟定计划,一步步的削除刘瑾的势力” 诸葛明见到朱天寿玩得高兴,唯恐薛士杰会打扰他的兴致,喝道:“承泰,把他抓回来” 诸葛明道:“承泰,你陪两位姑娘出去看看那些衙门的官差还在不在?如果这小子再闹事,就把他交给官差带走” 李承泰抿著嘴忍住了笑,应了一声,陪著薛婷婷、江凤凤二人,牵著薛士杰的手到路口去看官差了 耳边虽然响起悠扬的乐声,可是她的思绪却飞腾出千里之外,突然,她的脑中出弄一个意念:“太监,他是个太监!” 太监带著大批的锦衣卫校尉到苏州来是为什么?那个跟金玄白称兄道弟的朱大爷又是谁? 朱瑄瑄在刹那间想了许多,却始终得下出—个答案,因为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透朝中的太监,会跟武林中的高手走在—块,并且还如此的热络” 诸葛明走了过去,道:“金老弟,鱼篓给我,我拿到厨房去,叫他们尽快动手” 朱瑄瑄笑道:“既然宗兄如此大量,小弟敬你一杯,先乾为敬 清风阵阵吹来,带著一股股清凉的气息,湖水轻拍岸边,水波荡漾中,月影流动如银……近处的水塘里,有著鱼儿在跳跃,不时发出“噗嗤”的声响,夹在柔细的丝竹声里,令人陶醉 李强和仇钺忙著上菜,纵然金玄白唤了他几次,他都坚持不肯入席,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分跟这些人差得太远了,不够资格和这些贵人平起平坐,所以很守本份,不肯入席,甚至连敬一杯酒的念头都不敢想 张永见到仇钺忙来忙去,低声对身边的诸葛明道:“这小子真的不错,将来会有点出息” 他见到桌上又摆上了六碗菜,其中有三种都是鸭蛋所做,忍不住笑著低声道:“诸葛老弟,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你看看,马上鸭蛋全席就要来了 这时古筝响起,一连几个急骤的音符跳动,接著便听到紫燕引吭高歌: “白马曾骑踏海潮,由来吴地说前朝;眼前多少不平事,愿与将军借宝刀” 歌声反覆数次方歇,朱天寿喝著喝著,突然泪水从眼中淌落,滑过脸颊,而他却浑然不觉” 他举杯喝干面前的酒,继续说下去:“我出生在一个很富裕的家庭,可说是家大业大,各地都有分号,可是我爹在我十四岁生日刚过完不久就突然死了,我接下了偌大的产业,却不知如何经营,所以一切都交给管家” “真是岂有此理?”金玄白道:“按照你这么说,这天底下还有正义和公理吗?蒋兄,你们身为锦衣卫高官,难道也没有办法把这个人抓起来?” 蒋弘武望著张永苦笑,张永没料到朱天寿在喝了酒之后,突然把这问题以隐喻的方式端出来放在台面上,一时想不出主意,也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金玄白拍了拍朱天寿的肩膀,道:“朱兄,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早晚把这个恶奴的脑袋砍下来放在你的面前 他心念急转,举起酒杯邀饮,众人一齐附和乾杯 朱天寿暍完了酒,低声对金玄白道:“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老弟,找个时间我会告诉你整个经过,希望你能帮帮我” 金玄白道:“这里的主人有个外甥叫仇钺,就是刚才端菜来的年轻人” 张永道:“国家名誉岂能拿起来开玩笑?武威侯正是本朝第一勇将,现在虽然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可是不久之后,朝野皆知,必能名动天下” 金玄白还没说话,只听朱瑄瑄失声道:“弄了半天,原来你们说的是做媒的事?喂!金大哥,未免太夸张了吧!帮仇钺说个媒,还用得著浙江巡抚和三司大人?那周大富是何等人士?为何要摆出这么大的场面?” 朱天寿首先大笑,众人见到她脸上的表情,也都放声笑了出来,笑得朱瑄瑄莫名其妙 朱瑄瑄道:“两位姑娘,你们不必害怕,事情弄清楚了……” 张永凝目注视著她,道:“朱公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你何不去池塘边看青蛙唱 歌?” 朱瑄瑄瞪了他一眼,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是终究不敢出言驳斥,她赌气侧坐,不让自己看到张永” 薛婷婷和江凤凤两人听了目瞪口呆,江凤凤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 金玄白道:“事情真相便是如此!” 张永发出一阵怪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是欧定邦那小子在搞鬼!” 朱天寿一拍桌面,骂道:“好个狡猾的小子,竟然连金老弟的妻室也敢动起歪脑筋,真是胆大包天!” 他满腔愤慨,似乎在替金玄白打抱不平,侧首道:“张永,你想个法子把那姓欧的小子抓起来,如果峨嵋派的一些和尚敢罗唆,全都把他们砍了!” 张永晓得朱天寿的脾气,想要做的事情,交代下来,若是自己没能完成,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他恭声道:“是!小舅,我立刻派人到四川去,必定抓住欧定邦那个浑蛋……” 江凤凤惊道:“喂!朱公子、张大人,你们千万不可以这样,那峨嵋派是武林正派……” 张永阴冷地一笑,道:“管他峨嵋是不是正派,得罪了我们金老弟,就等著灭派吧!” 他清了清嗓子,道:“峨嵋派当今的掌门人是谁?” 蒋弘武道:“七年之前,峨嵋老掌门苦因大师闭关,将掌门一席让与师弟无因禅师,至今为止,峨嵋共有三代弟子,那银剑先生韩重谋是无因禅师的师弟,吴明达和姜重凯则是第二代弟子,至於欧定邦既是什么新起的峨嵋四秀,想必是第三代弟子……” 他的话声稍稍一顿,道:“七年之前,峨嵋上下一共有七百余名僧人,俗家弟子约有四百余名,至於今日尚有多少不得而知了,必须去查资料才清楚实际人数” 朱天寿道:“你这趟出门,有没有禀报父母?” 朱瑄瑄道:“晚生出外学艺,的确经过父母同意……” 朱天寿道:“想必你也练过武功,和金老弟一路走来,也见识过他的功夫,不知你有什么感想?” 朱瑄瑄不知朱天寿又怎会把金玄白扯了出来,她谨慎地道:“金大侠的武功深不可测,不愧是当代高人,晚生佩服之至” 薛婷婷为难地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事情就这么决定 在金玄白的记忆中,铁冠道长对自己的爱护和疼惜绝不逊於枪神、鬼斧、或者大愚禅师,比起沈玉璞来,更是慈爱多於严厉……金玄白手指在泛黄的信封上细细的摩挲了一阵,似乎想从上面感受出铁冠道长当年对自己浓郁的垂爱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这封信不知道先师是在什么时候写好的,但是从这厚厚的一叠纸柬,便可看出先师生前极为疼爱盛殉师姑,这里面留下的是他老人家无尽的思念……” 他的声音充满了感情,让几个身属厂、卫的大人听了都觉得感动,身为当事者的薛婷婷更是感同身受,几度泫然欲泪 张永很快便猜到了朱天寿的用意,以询问的眼光望著朱天寿,直到看见对方点头,他才恍然大悟,眼神急转直下,他见到薛婷婷把手中信东交回给金玄白,於是道:“诸葛大人,请你带薛姑娘去找李强,准备纸墨让她写封家书,如此一来,就不由得青城薛夫人不相信了” 赵定基抱拳道:“能为大侠效劳,是在下的荣幸,呵呵!在下只求得将来在喜宴上能多喝两杯 当时,以约六十至八十里的距离,设下一驿,驿馆所在的位置都是水路和陆路通达交汇的地方 等到薛婷婷和江凤凤走了之后,薛士杰便掏出银子下起注来,钱宁作庄,忙著推牌、打骰子、收钱、赔钱,一时也没注意薛士杰凑在人堆里下注 在场所有赌钱的人,没一个敢拿出钱来,范铜於是好心相劝,岂知薛士杰却突然向发了疯似的拔出白虹剑,砍向范铜,若非范铜闪躲得快,已丧命在宝剑之下 薛士杰见到自己没砍到范铜,剑锋一转,又攻向钱宁,所幸范同等人取出兵刀,替钱宁挡住一剑之厄 自从张永带领数十名锦衣卫到苏州之后,那些平日横行在苏州城内、外各地的衙门差役使全都吃了瘪,不但任务加重,而且不敢有丝毫不满,以致每一个人都装满了一肚子的怨气,却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大胆一点的差人不时叫好,更加鼓舞著薛士杰的勇气,直把个范铜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一刀劈了薛士杰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乍然闪现,两名围住薛士杰的锦衣尉校尉受到两股大力推撞,向左、右两侧跌了开去,接著一道剑风响起,向著范铜急攻而至 那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动作极为迅捷,剑法又非常犀利,范铜才一看清他的长相,便觉寒芒浸体,惊骇之下,刀出扇形,护住要害仅数个起落,便在一处尺宅之后的空地上追到了白虹剑客何康白,当时何康白正想藉著地形的变化逃避金玄白的蹑后追赶,岂知双方的轻功造诣相差太远,何康白才逃出十多丈远,便已被金玄白追上了 在铁冠道长的叙述中,盛殉是嫁给何康白,可是当金玄白见到薛婷婷之后,方知当年盛殉并没嫁与何康白,而是嫁给了青城派的薛逢春 却不料她在路经湖北时,遭到走镖襄阳城的中州镖局镖师们的口头轻薄,於是盛珣在嗔怒之下,出手惩治其中一名镖师,结果惹来绰号“狂狮”的镖头以九节钢鞭攻击 何康白是当年华山大侠的爱徒,剑法凌厉,功力极高,狂狮纵然蛮力惊人,仍然不是何康白的对手,双方大约交手了十多回合,狂狮李镖头便已连中二剑,流血不止 狂狮眼看情况下对,说了几句场面话,便领著负伤的镖师们逃走,连两辆空的镖车都弃之不要了 何康白以一柄白虹剑行走江湖,博得白虹剑客之名,但他却面临生命中最大的抉择:一是不管一切的和盛珣成亲;二是就此和盛珣分手,免得铸下大错 何父见到独子如此颓丧,多次痛斥怒骂,结果还是骂不醒何康白,直到大约一年之后,何康白的心情才稍稍平复” 何康白惊凛道:“难道四位老前辈没有告诉你正邪之分?那锦衣卫作奸宦的爪牙,为害百姓……” “何大侠,请你不必再谈这件事了!” 金玄白脸色凝肃地道:“我一直秉持著我师父教我的做事原则,自认问心无愧,所以忠、奸、善、恶,正邪之分,我的心里有一把尺” 金玄白问道:“何大侠,追龙十七号是谁?雷神和电将又是什么人?” 何康白摇了摇头,道:“我从没见过追龙十七号,到了苏州后也没找到他,所以不知道他是何人” 何康白一愣,试探地问道:“金少侠,你和张永见过面?” 金玄白点了下头,差点便要脱口说出张永就在湖边水庄里,却又把这句话吞了进何康白道:“京城八虎中,据说张永常遭刘瑾责骂,曾经数度要把张永赶走,还有一次甚至要派人砍张永的头,逼得张永跪在刘瑾面前两个时辰,痛哭流涕的表明对刘瑾的忠诚,这才幸免於难……” 金玄白微微一怔,道:“这种事是属於宫里的秘辛,不何大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何康白道:“这些消息都是天师教邵元节邵真人跟我师父说的 这个组织本来跟朝廷毫无关系,完全是在武林中进行追查,可是由於他们是以飞鸽传书的方式传递消息,因此常有鸽子失踪的事发生” “这个我晓得,”金玄白道:“他们就算是利用我,我又何尝不是利用他们?否则我单靠五湖镖局副总镖头的那个职位,赚下了几个钱,将来要如何供养妻儿?” 何康白苦笑道:“少侠所想的也有道理,想我们武林人士,一无田产,二不营生,除了做护院、做镖师之外,还能做什么?我们既不能进入官府作鹰犬,又不能到厂、卫去混,日子也只得越过越苦了……”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道:“这十多年来,七龙山庄耗尽了人力物力,几乎将要面临断炊的地步,我们华山若非还有点山产,每年卖几百两银子,日子也很难过,所幸现在找到了你,追龙小组的任务可以结束了……” 金玄白听他说得凄惨,毫不考虑的便从怀里掏出蒋弘武塞给他的那个锦囊,解了开来,从里面取出那张五千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何康白扬了扬手里的银票,笑道:“既是贪官之物,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金玄白忖道:“我让她就此回去,不知道是对还是错,难道我不该努力的争取这门婚事吗?” 薛婷婷一拉薛上杰的手,道:“大哥,我们先下去了 因为,在永乐十八年的时候,太宗皇帝已成立一个以宦官为首的特务机关“东厂”,所以便将这个新成立的单位命名为“西厂” 宪宗朱见深是英宗之子,十六岁登基,在位二十三年之久,仅召见过内阁大臣一次,所以内外朝政都被奸佞所掌控 由於汪直慧黠多智,不久便被升为御马太监,就在那个时候,有一个武林高手李子龙和一个太监韦舍勾结,经常进入宫内,和许多宫女发生淫乱的行为,被汪直察知后,密报宪宗 直到政德元年底,武宗皇帝认命刘瑾为司礼太监时,才重新设置西厂,交由谷大用掌管,期间经过二十多年,历经许多的转折 莫非他们父子之间有什么问题吗? 莫非九阳真君做了什么错事,以致使得九阳神君羞於提起父亲? 金玄白满腹的疑问,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任何人可以询问,只有不断地思忖著这对父子间所发生的事……就在他杂思纷乱之际,只听得蒋弘武继续道:“九阳真君在率领东厂各大档头和锦衣卫数名千户攻入西厂时,据说曾经受了重伤,后来他功成身退,尚铭尚公公还派人到四明山九阳宫去探访,结果宫庙里只留了几名老道,却不见真君的行踪,直到数年之后,九阳神君以一身无俦功力打遍天下,上少林、闯武当、战昆仑,全部安然下山,我们锦衣卫才知道九阳神君便是昔年有功於朝廷的九阳真君之子……” 诸葛明突然搭腔道:“蒋兄,关於九阳真君的行踪,我们东厂存档的册籍里,似乎有他的一段纪录,那是二十多年前,我们厂里的一位海大人奉令参与当时天下十大高人论剑泰山之行,据他的纪录,当时有一个蒙面人上山,参与各派高手论剑,被评为排名第八……” 他见到引起了金玄白的注意,继续道:“那个蒙面人始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并且也不肯报出名号,所以当时众人就以无名氏称呼他,由於他运功时,全身会发出一层淡红色的霞光,所以在会后许多人怀疑他便是昔年纵横天下的九阳真君” 诸葛明赞赏道:“想那九阳真君果真不愧是一代人杰,受伤之后,依然能夺得天下第八的尊荣,令人佩服之至 等到后来九阳神君出师之后,行走江湖时,不断地听到有关於当年武林十大高手的传言,於是便发现了无名氏的秘密 沈王璞愤於父亲仅排名武林第八,於是等到神功稍有成就,便到处挑战各大高手,由於他心狠手辣,武功又高,在极为霸道的九阳神功之下,很难有人能幸免於难 因为当时枪神认定以九阳神君之能,以及他狠辣的手段,若不趁他未练成第七重九阳神功之前将他除去,那么将来九阳神君如果神功大成,恐怕连漱石子都无法制住他了” 蒋弘武道:“关於当年武林各大门派会师泰山论剑,评定天下高手的前因,我们并没有详细的记录,不过那十大高手的排名先后,我们的确是有记录下来,并且还曾派人监控一段时期,不过那些派去的人都先后丧命,有的就此消失,於是锦衣卫只能撤除监控的命令……” 他说到这里,想起张永跟他提起过,曾经派赵定基带著二十个锦衣卫校尉到小镇去调查金玄白的出身,想要证实枪神这些年来是否的确隐居於山野 这件事情和当年派出去的数十名锦衣卫校尉,结果有些失踪、有些死於非命,完全同出一辙,可见以那十大高手的脾气,是不容受到锦衣卫或东厂的人员监视的 蒋弘武苦笑了下,忖道:“金老弟得到当年四大高手的倾囊相授,武功上的成就早巳超出他们甚多,幸好被我们发现,加意的拢络,不然被九千岁发现了,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蒋弘武问道:“金老弟,他有没有提到风神和雨将两人?” 金玄白摇头道:“风神吴恕,雨将田璧双两个人的名号,他是叙说过,只是并没提起这两人,想必他们此刻仍在京城吧?” 诸葛明摇头道:“不可能,这四大神将一向都是结伴同行,既然雷神和电将到了南京,那风神和雨将一定也已经南下……” 蒋弘武颔首道:“诸葛兄说得不错,这四个家伙胆小如鼠,从来不敢单独行动,进出都是四人同行,恐怕另外两人也都离开了京城 而那些女乐师们仍旧在演奏著音乐,完全不管欣赏的人仅剩下那么几个人,更不管他们有没有专心在听音乐,仅是尽自己的职责,把曲子奏好 张永见她默然无语,继续道:“当然,你的身分尊贵无比,岂能作人之妾?我们一定会让你成为金大侠的正妻,风风光光的嫁过去 张永笑道:“郡主,难道你刚才在席上没听到皇上亲口封金大侠为武威侯吗?” 朱瑄瑄讶道:“我以为那只是酒后玩笑之词……” “皇上之言,岂是玩笑之词?” 张永板起了脸孔,道:“皇上乃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是一言九鼎,岂是玩笑?过两天圣旨一下,金大侠便是不折不扣的武威侯了!” 朱瑄瑄嘴唇蠕动一下,道:“他不会接受的 这种人真是可怕! 难怪他会在宫中数百名太监中脱颖而出,成为权势极大的京城八虎之一” 朱瑄瑄脱口道:“你们和刘瑾……” 话一出口,顿时想起刘瑾如今气焰冲天,有九千岁之称,京城八虎之名震动朝野,如果自己得罪了张永,恐怕这批阉人会把兴献王都给活吞了” 张永脸上泛起一丝狞笑,道:“是不是胡闹,皇上心里明白,总之,我已将皇上交代的事对你说清楚了,你自己斟酌著去办,不过最好别让金大侠起疑心 当她和张永回到席上时,朱瑄瑄见到朱天寿毫无顾忌的把紫燕搂在怀里,放肆地伸出禄山之爪在她衣襟里掏掏摸摸的,惹得紫燕发出一阵阵放浪的娇笑,禁不住心中一阵难过,於是睹气不看他们胡闹,全神聆听女乐师们演奏的“荷塘月色”曲子,让自己沉浸在音乐声里 钱宁和范铜、刘康等人垂头丧气的站在庄门口,一见张永,立刻低下头来,张永当著薛婷婷和江凤凤的面前,狠狠的斥责了他们一顿,并且当场罚这些蹲在路边赌牌九的锦衣卫,全部面湖而跪 看来,一顿夜宵是逃不掉了…… 这是一九九九年九月初的某个夜里,我们这一群大一新生在自己刚搬进来的宿舍里议论着什么 “你们知道吗?我们江大虽然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高校,但素以管理严格著称,男生可不能随便上女生的楼!” “怎么会呢?”狼仔不相信地说道,“那把守女生宿舍大门的老婆,噢……不,老太婆又不是什么饿鬼邪神,我进女生寝室,她总不至于把我吃了吧?” “你能进去,那才叫见鬼了呢!” 狼仔之所以叫狼仔,是因为他常哼那首《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并且自号“老狼”,可是,虽然他来自东北,身材却不够彪肥,所以我们除他以外的全体七位舍友全体一致投了否决票,最后不顾他的反对,给他取了“狼仔”的别号我们相约,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他能够混进我们对面的女生宿舍楼,并在任意一扇窗户前向我们招手,就算他赢了 众人当然道好 不过,既然狼仔愿意做侦察兵,我们自然是乐得高兴,即使输了吃不成夜宵,听他给我们讲讲我们从无目睹的女生宿舍情况也会同样爽快 接下来是我,书生,这是大家看我长得比较白,比较文弱的原因,其实大家在上本书《青春艳曲》中都知道,我并不文弱,而且还踢过足球呢 好了,舍友介绍完了,狼仔也应该到了,我估摸着他现在就要踢门了” “得啃鸡!”我们一起吼道 大胖与非洲人、万事通他们只顾啃着自己的蹄膀顾不上出声,棕熊却大大咧咧一挥手道:“没有关系,让她们再上一盆!” 说罢高声叫道:“服务员!” 回头却看见狼仔的一脸苦瓜相,连忙道:“不要了,不要了” 这狼仔消息还真是灵通,不知他是从哪儿搞到这么重要的情报的,众人钦佩之余,又讪笑道:“你又有什么把握可以追到她呢?” “我……”狼仔刚刚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目光直直地看着门的方向,仿佛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我有点明白过来,看来程妤婷是这家酒楼的常客 我们知道,现在的中国有钱人还不多,而且有自己特定的圈子,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就是接触到了,也根本无法交往,即使与你交往了,大概也不是女的,就算是女的,恐怕也只是恐龙级别的,就算不是恐龙,哪怕长得稍微年轻一点,不至于惨不忍睹的,也早已经名花有主,所以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你碰到,碰到了也没有可能爱上你 这时,屋里的声音才渐渐大了起来,人们都在窃窃私语,好像都在说什么“校花”,男生自不待言,女生也在暗暗拿自己与对方相比 就是这样,也只转移了人们片刻注意力,那女孩见大家看,连忙松了手,装着为男友理头发的样子,然后付了账,拉起对方走了 不知是我喝醉了还是因为头晕,冥冥之中似乎看见程妤婷忽然朝我投来微微诧异一瞥,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再也没有看过来 “她不会抬头看我们吧?”棕熊尴尬地问而在这时,却见对面的程妤婷真的抬起了头,对我投来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 尽管不易被察觉,却没有逃过狼仔那双贼眼,他立刻激动得结结巴巴道:“她笑了,她向我们笑了!” 一边说着,一边口水又像一根线一般地挂下来,口里兀自喃喃说着:“她笑了,她向我们笑了!” 四,冒险打赌给校花敬酒 好家伙,这一笑的杀伤性可真是异常巨大,战场上要是士兵们看到这么一位美女,如此摄人魂魄的一笑,谁还想得起扣扳机? 也难怪狼仔激动,因为既然是冰美人,自然是难得见她一笑的” 我道人家笑不笑关你们什么事啊,真是少见多怪 于是道:“我才不中你们的激将法呢,我又没有好处” 服务员应声去了,众人催我道:“快啊,别拖延时间,一会儿人家走了” 远远望去,程妤婷面前的碟子确实已经差不多空了 从我们桌子到程妤婷面前也就十几步路,可是在我眼里却显得那么远,还没有走到一半我就后悔了,可是这时已经不能回头,只得硬着头皮向前 于是大大方方走过去,不假思索就将酒杯递过去道:“你好,我是大一新生星羽,初次见面,我想请你喝杯酒,可以吗?” 我的手悬在了半空,虽然也许只有几秒钟,但我却觉得是那么漫长 刚想说什么,只听程妤婷高声叫道:“服务员!” 服务员应声跑了过来” 说罢将喝过的酒杯往我手里一塞,径自翩然而去 我的舍友们已经将掌都鼓红了 轮到给我们结账,算下也不是太贵,八个人,吃了不到三百块 狼仔从兜里掏出被汗水与搓揉了不知多久而变得皱皱巴巴的三张百元大钞,怯怯地问道:“小姐,问一声,我不要找了,可不可以让我带走那个杯子?” 服务员抿嘴一笑道:“那个啊,就送你吧 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接近江南大学关门大吉的时间了” 可话是这么说,却抱住那个杯子兀自就是一阵狂吻 早在初一暑假时,我就已经初次尝到了爱情的甜蜜,以后几年,更是将一大群美女——林羽思、童思诗、查铁丽,姐妹花,姐姐,顾晓菲,柯儿,刘婷婷,小惠,小红,何永莲,张妙婷……收到了自己帐下,现在曲终人散,虽然我还不满二十岁,就已经觉得自己已经阅尽人生沧桑,心已经老了 杭州市区地方小,交通不便,军训只得在校园里进行了 我向来比较惊醒,所以一听到教官敲门,便一骨碌爬了起来,很快套上了那一身昨天领来(不过还是要自己掏钱,五十块,价格倒不贵)的橄榄绿,拿起杯子脸盆,冲向水房 冲进水房一瞧,没想到我竟然是第一个,不过才相隔十几秒钟,里面已经挤满了呱拉呱拉的新生了 虽然我是第一个,这时也不得不与几个学友一起分享水龙头 我得赶紧去食堂买早点了,时间已经耽搁了 这样乱了有十多分钟的样子,场上才开始安静下来,队伍也排列整齐了,整整二十个橄榄绿方阵,虽然还有学生匆匆忙忙赶来加入,但是总算还像个部队的样子了 教官这才稍稍满意地点点头道:“给你们两分钟,把地上的垃圾捡干净,扔到垃圾筒里去,然后再集合!” 学生一哄而散地去捡垃圾了,我虽然已经将包早点的塑料袋扔到了垃圾筒内,此时还是很卖力地捡了两只袋子跑去扔了 却见那教官换了一副面孔,很和颜悦色地问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星羽 不过虽然她看上去很顺眼,脾气却不小,见我看她,眼睛一瞪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孩子啊!” 我的天,难道漂亮女孩子都这么厉害的吗? 再说,尽管她确实长得很美,但是我的童思诗林羽诗她们也不比她们差 我们男生还是有肚量的 自然都是些老生常谈,什么军训的重要意义啦,军人的天责啦,我因为正在寻思着旁边的那位漂亮女“兵”的态度怎么这么凶,所以也没有听进去 身后是一片同情与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目光 当然已经管不了他们了,我按照教官的吩咐向后转,站在队列前面 就这么点小事,这教官真会小题大作,害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不过又偷偷向前看了一眼,说也奇怪,就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中,我一下子抓住了刚才那个骂我的女孩对我投来的惊鸿一瞥,其含义极其复杂,但却不像是仇恨或者厌恶,什么意思呢? 我也说不上来 连忙又低下头去,寻思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她了,她要这么对我 教官大声道:“做了军人就要服从命令,在我没有说解散之前,谁也不能动,知道了吗?” “知道了!”大家一起整齐地喊道 教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不准做别的事,整理好床铺立刻回来,今天上午军训时间为四小时,从所有人都回到这里集合完毕开始!” 妈的,这教官还真有点法西斯,众人心里暗自骂着 九,野蛮训练 经过这么一通折腾,已经快九点了,大家终于排好队,开始下面的正式训练 这一圈是四百米,十圈是四千米,跑下来大家已经累得不行了 虽然在中学大家都已经通过了五千米,但这集体跑步好像比自由跑累多了 于是又去求棕熊 棕熊边咀嚼边颔首道:“只要你不让我将早点吐出来,什么我都答应 看看四周,满目都是痛苦不堪的神色 可是现在才十一点多,这样下去要死人了…… 于是就有人央求我跟教官说说,今天训练的时间先到此为止,不够的时间晚上补 于是一个个在心里憋足了劲,只等教官一同意,就立刻马上如法炮制” 狼仔大声附和道:“对啊,老大就是老大,跟着你没错!” 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话音刚落,头上早已经挨了一下子:“对你说不要叫老大了,老大这两个字要放在心里!” 小鸡一看是棕熊,自然乖乖闭上了嘴 虽然教科书还没有发,不过我已经事先找了一些我们专业的参考书,先熟悉一下 我看了一个多小时书,这才有点困意,于是便去赴周公的约,迷迷糊糊一觉醒来,却见大家都已经起床,正在忙着穿衣——看这样子,显然是要出门 经过万事通的侦察,学校附近一站路以内开了好几家网吧,可以随意挑选 当时网游还没有兴起,去网吧做的最多的也就是聊聊刚刚兴起的OICQ,打打单机版游戏,我觉得这有点太浪费时间,于是就对大家道:“你们去吧,我还想看一会儿书 ******************************************************************************** 我们学校自然也有自己的计算机房,上网费比外面便宜,不过据万事通说,机子暴卡,打开一个网页要好半天,根本无法冲浪,还是去校外吧 众人自然都同意,只有狼仔犹豫了一下,便也随了大流” 大伙儿对狼仔的话纷纷表示赞同,毕竟,那些穿了军装还分外俊俏的女生实在是少之又少 与所有的大学周边一样,这里也开满了网吧,不过因为杭州市区的店面太贵,所以无一例外地都开在了楼上,我们一行人进了一家“玩转天下”网吧,各自找了台机子,便悠闲得上起网来” 我点点头道:“以后再说,先上网吧 这没有对手天下无敌的感觉极其痛苦,所以我下军棋真是瘾头极大,现在有了网络,就不怕了,全世界的人都在你面前,对手不愁到处找也找不到了 今天我下得特别顺,原来我的比分大约是八比一,也就是十盘里面能胜八盘,今天却一连赢了十几盘,直杀得对手因为怕影响自己的积分,不再愿意跟我下为止 却见一边狼仔正与几个美眉头像的网友聊得火热,不禁想起因为自己不怎么聊天,所以QQ上没几个女孩,但还是有几位聊得来的,便也打开,不过可惜的是没有一个上线 看看室友们,一个个都玩得热火朝天,哪里管得上我 狼仔游戏正到紧要关头,头也不回地道:“行,行,你先走,多谢了 确实有人在摸我——不,是吻我的脸!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见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就在眼前,吓了一跳,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以为遇上什么野兽了,连忙坐起来,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小小的兔子,全身洁白,毛茸茸的,就在我身边转来转去,说不定是将我这身绿军服当成草了 不过,就算将衣服当成草,也不会吻我的脸吧 虽然不是很痛,但我却是十分狼狈 于是抱起小兔起身向着程妤婷走去,生怕程妤婷猛然发现我会被吓一跳,同时也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便也口里念念有词道:“小兔兔啊,回到你的嫦娥姐姐身边去吧,免得嫦娥姐姐冤枉我是大坏蛋啊” 正在装模作样看书的程妤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 尽管程妤婷嘴里是这么说,口气却缓和了许多,我连忙道:“我可是说的真心话,玉兔嫦娥,的确很班配嘛” 原以为女孩子,多奉承几句没错,谁知程妤婷听了,神色淡然道:“你不知道嫦娥其实是很苦的吗?” 我万分不解地望着她,心想,难道这程妤婷心里,也装着不为人知的苦楚? 于是忙不迭转移话题道:“这小白兔是你养的吗?好可爱啊” =============================================================== 对不起,昨晚从杭州回来比较累,所以发文的时候没有注意审查,发了下一个章节,现订正,请原谅 于是以连为单位分开训练,有的站军姿,有的跑步,有的练正步,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然后交替进行 然后让大家“稍息,”站在一边,然后罚这些倒霉的仁兄:每人100个俯卧撑外加50个深蹲起立! 众人一看他们没有能够逃过教练明察秋毫的眼睛,都暗暗咋舌,心叫侥幸 ************************************************************ 接着是拉歌 我们连三个排,两个是男生,一个是女生,于是我们排的教官就命令一名战士过去抓舌头 “咳!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看过来,看过来 这里的表演很精彩 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看过来,看过来 不要被我的样子吓坏 其实我很可爱 寂寞男孩的悲哀 说出来,谁明白 求求你抛个媚眼过来 哄哄我 逗我乐开怀 嘿嘿嘿,没人理我,嘿!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原来每个女孩都不简单 我想了又想,我猜了又猜 女孩们的心事还真奇怪…… …… 歌声中,我终于爬到了女兵们的面前 ************************************************************ 漂亮的厉害女生红着脸,轻轻挣脱我的手,走到女生群中 这时,我眼珠一转,看到操场边……顿时灵光一闪,跑过去拔起一株小树这种大树下长出来的小杂树学校会定时派人铲除的),一本正经地举着它,雄赳赳气昂昂,噔噔噔噔地跑到女孩面前,道:“送给你!” 十六,夫妻双双把家还 我这一手可真叫绝的,全场又一次寂静下来,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尤其是那个女孩的反应 女孩静静地看着我,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很特别的东西,然后稍稍赞许地对我点点头,慢慢鼓起掌来 场上观众也都被感染了,终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惹得别的连的新生都纷纷往这里看,那些教官费了好大劲才压住阵脚 于是就与女孩轻轻商量,唱个什么歌好 只是唱到一半时,我想起当年与林羽诗在莫干湖也一起唱过这首歌,那时是多么情深意浓,哪像今天,与一个不知名的女孩合作,虽然表面上丝丝入扣,但毕竟貌合神离 女孩很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表演,没有露出异样 比较让大家感兴趣的是终于挎上了半自动步枪,这些从部队里淘汰下来的六七十年代的过时货,还是让我们这些从来没有摸过枪把子的新兵过上了一会枪瘾 一时间,校园里到处都是扛着枪走来走去的橄榄绿,你要是不知道的话真的会以为自己到了战争年代 因为校车只有几辆,载不下全体军训学生,所以我们是分批去靶场的 我们的教官在车上发表了最后的告别演说,因为别人都是打完靶回来再告别的,但是我们是最后一批,时间不早了,等下打完靶,也就意味着我们这次军训生涯的结束 轮到我们,结果是:小鸡与大胖吃了光头,棕熊、非洲人、狼仔等打中一发到三发不等,万事通中了四发,洋洋得意 回来路上,我们大家自然是十分亢奋,无论是成绩好的,差强人意的,还是吃了光头,个个都好像得胜归来的将军,只有我们的教官,似乎情绪低落 教官像个小孩子一样忸怩起来,说:“其实我唱歌不怎么样 回到学校,全体受训的新生已经在操场上排得整整齐齐等待我们了 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军训就要落下帷幕了 一个是我们排的纪律模范奖,一个是打靶优胜奖,最后一个,不太好意思,是军训模范个人奖 不过,我在领第二个奖时,又与那位厉害的漂亮女生站在了一起,真是令人出乎意料 其实在前些天,已经有老生陆陆续续来校了,比如程妤婷,好像一个暑假就没有回去过,当然,这也是万事通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其真实程度待考,不过,有钱人家大多亲情淡薄,这也在常理之中 老生一来就热闹了,加上我们刚刚军训完的新生也脱下了橄榄绿,穿上了平常衣服,尤其是女生,这几天更是不肯放过展示自己的最佳时机,都穿上了自己认为最时髦最得体或者最能展示自己的衣服,所以,校园里到处都是花枝招展,姹紫嫣红,可把我们这些男生乐坏了 不过,禁止归禁止,女生们还是照穿不误,所以这些规定最后也就名存实亡了 这天,我早上很晚起来,洗漱完已经将近十一点了看着满屋的舍友都在呼呼大睡,怎么叫也叫不起,我只好自己一个人去食堂,早饭中饭一道吃了 也不知道程妤婷的眼睛怎么这么尖,一眼就在几十个学生群中发现了我 在她的带动下,学生会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十分热情所以,我得补上这一课 唉,科幻小说,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虽然也不过几年,可是这几年我经历了太多的人与事,以至于程妤婷说起《百年孤独》什么的,在我听来,就像是在说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故事” “没关系啊,你既然有写作能力,又担任过中学学生会宣传部长,排练过舞蹈,那就报文艺部吧” 一边的学生会其他人也纷纷帮着程妤婷劝说我,一边的新生在军训时已经见过我的尊容,现在一听我竟然在初中时就发表过什么狗屁文章,更是以崇敬的目光看着我,让我恨不得马上插翅而飞才好” 边说边夺路而走 我不由发笑道:“你不是怕把我吃穷了吧?这事要是传出去,说我这么招待我们的校花,这就不是我一个人丢面子的事了嘿” 程妤婷瞪了我一眼道:“不要和那些无聊人一样,没事老把校花校花挂在嘴边!” 说罢端着饭菜走了 吃完饭,在众人的目光中一起走到门外,我要回寝室休息,程妤婷自然要去与同伴们换班,于是就此别过 临别,程妤婷最后还是没有忘了她的任务,道:“你就到文艺部吧,就这么定了”说罢,挥挥手与我告别了 所以几天来,我走在路上,总会遇见高年级学长们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简直将我吃了的心都有 毕竟,程妤婷是校花,而在我来到这学校之前,她已经在这所学校与他们朝夕相处一年了,在这一年中,他们有那么多机会,结果还是让我这个后来者先吃了螃蟹,怎么不成为他们的众矢之的? 我也知道众怒难犯,尽管我与程妤婷什么事都没有,所以,我在学校里就加倍小心,轻易不出门,出门时也尽量拉上室友一起 而在大学里,并没有固定的教室,上课也是根据不同的科目去不同的教室,有的公共课更是大教室,几个班的人一起,闹哄哄的,而唯一联系紧密些的是寝室,但是大家也是各做各的事,这还算好的,有时大家约会的约会,看电影的看电影,逛街泡网吧跑图书馆,你想找个说话的人都看不到 第三是你只用对自己负责,不用管别人也没有人来管你,你就是上课缺席,婚前同居,考试不及格,也是你自己的事 于是就出现了两极分化,学习比较自觉的的,打算考研或者出国的,那是相当的刻苦,整天书不离手;那些散漫的,干脆就溜到哪里去玩了,连课都不来上;剩下我们这些中不溜秋的,也就上课到下课跑,当然,偶尔也就会后门溜出去几次 关于老师们的点名方式,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因为我们每次上不同的课,都进不同的教室,坐不同的位置,所以这些涂鸦就不可避免地进入了我们的眼帘,有些还印象深刻,至今记忆犹新 写得美一些的,有: 爱是花儿的芬芳, 是蝴蝶的翅膀, 是伤心的蒲公英,迷失它的方向 年糕,变态 我才知道程妤婷的身份,是学校学生会的副主席与宣传部长,兼管宣传文艺广告策划这一块的 所以,我们文艺部就一个部长是大二的老生,我与一个爱说爱唱的女生梁雨燕都是刚刚招进来的新生 我们班的节目是狼仔与小鸡的相声,自编自演,讲的是军训生活,我看了一遍,觉得还不错,就它了 至于我自己,实在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想来想去,也只有讲故事或者唱歌,不过现在这年头,讲故事实在是太老土了,只好放弃 于是忐忑不安地来到女生宿舍楼下,对看楼的大妈说我是学生会的,想找xxx谈点工作上的事 这次出来一个脑袋,本来要整个身子都出来的,刚露出个头,只穿内衣裤的身体一晃,“哎呀”一声,发现不对,又缩回去了 隔着门喊了一声“你等等,”又听喊道:“肖雅晴,雅晴,你的帅哥来了!” 然后就是轻轻的穿衣声 肖雅晴看了我一眼,眨眨眼睛道:“找我有事吗?” “嗯,”我也很快地看了刚才那女生一眼,点点头” “好好,I服了you,我答应你,这还不成吗?” “真的?”我高兴得一下子得意忘了形,一把抓住肖雅晴的手嚷道:“太好了太好了,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肖雅晴脸色稍变,有点不悦地看着我,我这才想起自己有些失态,过去抓女孩子的手抓惯了,连忙松开肖雅晴的手,讪讪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于是道:“行,不过我们同学关系总是可以保留的吧?” “那当然,只是同学关系 事情总算敲定,我暗自松了一口气,便欲告辞,这女生宿舍里老是呆着也不太方便,万一有人回来 于是道:“那谢谢你了,肖雅晴” 心里想道,真是别扭:“姐,姐姐,我走了 想得头痛,算了,管它的 这校园里的消息传得很快,我还没有回到自己寝室,狼仔他们就已经知道我去过女生宿舍了,所以一致逼问我是如何混进女生宿舍的 话音刚落,狼仔就箭一般地冲出门去 另外,上课也成了大家合法接近同班异性的主要途径相反,尽管我从来没有刻意去接近女孩子,反倒经常有女孩走进教室,看也不看就一屁股坐在我身边——虽然后来并没有美丽或者暧昧的故事发生 我当然也搞不清楚女孩子为什么没人喜欢狼仔,只好在空泛地给了他一通安慰后,又掏出一百块给他实验,结果,他在“得啃鸡”里呆了一个晚上,从点菜到收钱都是另外一个女孩子经手的,他连事先想好的,在结账付钱时装着不留神在漂亮服务员手上碰一下的机会都没有捞着! 所以,这几天狼仔特别反常,除了长吁短叹,深更半夜还对着窗外的圆月发出低低的吼声,真有点让人毛骨悚然,生怕夜里醒来会看到自己床前站着一个眼睛红红,张着血盆大嘴的狼人! 狼仔的行为让我们大家都感到神经高度紧张,于是,小鸡与大胖偷偷找到我,说是不是对学校反映反映,我苦笑道反映什么?总不可能为了人家喜欢月亮而将其开除吧? 最后还是棕熊出面解决了问题,警告狼仔不要半夜三更吓人,要不就将他从五楼扔下去,不知道是棕熊的话发挥了作用还是月亮已经不圆了,狼仔再也没有露出他那白森森的可以去做牙膏广告的牙齿 施施然走到我面前,道:“等急了吧?” 我心里想你说呢,嘴里却道还好啦,反正没事 肖雅晴微微一笑道:“心里不知道在怎么骂我呢,不过男士等女士是应该的” 这时,出租车司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按了一下喇叭道:“你们还要不要车?” 我连忙道:“要,要连忙发动车子,汇入长龙般的车流中” 于是给她介绍起杭州的风景来 周六早上是杭州环湖交通的高峰期,因为大多数人选择这个时候全家出游,所幸我选的道路刚好避开繁忙道路,所以不到半小时,我们便到了目的地” 我坏坏地一笑道:“谁说的?像你这样的美女,只要喊一声,怕是想买的人要从白堤苏堤这一头排到那一头呢” 于是,我带她向苏堤走去 早晨的苏堤,确实令人心醉神迷,只见西湖烟波浩渺,景色如画,苏堤如卧波长虹,连贯南北,堤上柳丝舒卷飘忽,香樟秀丽挺拔,柳烟樟云深处,是无数晨练的人们,或练拳,或舞剑,或长跑,或静坐,更有无数自行车从堤上疾驶而过(苏堤禁止汽车通行) 此时我的心里,只觉得尘封很久的感情阀门被打开了,一股甜甜的涓流涌了出来 偷眼望去,却见肖雅晴眉似柳叶,面若芙蓉,绯红乱飞,秋波暗渡,正是含羞处子情窦半开之时,说不上的妩媚动人 苏堤上鲜花盛开,姹紫嫣红,芳草萋萋,青绿如茵,更有两边湖波如镜,清风徐徐,实在是景不醉人人自醉,这样的风景,自然最适合心灵沟通,我当然不肯放过这个大好时机,又故技重施,想去牵肖雅晴的手指,却被她巧妙的闪开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捡起她的鞋子,前去追赶 跑着跑着,就觉得在这样美丽的景色中,追着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孩,自己脚上穿着鞋是一件很煞风景的事 于是将自己的鞋也脱了,一并提在手里,再去追赶肖雅晴 前面就是花港观鱼了 “孔雀开屏了!” 不知谁一声惊呼,惹得大人小孩纷纷往这边靠过来” 于是,我们便在这花港公园里闲逛起来 这花港公园巨树参天,花木扶疏,西里湖和小南湖港叉交通,水景灵动,沿湖有长廊,可望湖心三潭映月,波光山影引人遐想绵绵,因此,也被列入西湖十景之一 两个人坐在亭中,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想了半天,才说道:“这雨中景色也很美啊” 肖雅晴拍手大叫道:“好啊好啊,我先来” 我暗自好笑,居然被这精灵古怪的女孩捡了个大便宜这诗上过中学语文课本,谁都倒背如流要知道男人与女孩子争,永远是失败者恩,好诗!这首诗我倒是从来没有听到过,”肖雅晴击节叹道,眼珠一转,又说:“我不干了,你住在杭州旁边,常来西湖玩,当然知道很多西湖诗词了,这不公平!” 我哭笑不得道:“小姐,我也不是经常到杭州的,这诗也不是我在杭州看到的,是我在图书馆借的《西湖诗词选》上看到的!” 肖雅晴立刻大声嚷道:“你读过《西湖诗词选》,我没有读过,还乘机和我比对诗,分明是耍无赖拉!太不公平了!” 刚才明明是她自己同意比试的,却说我耍无赖,这女生真是不可理喻,我无奈地道:“那你说,要怎么比试才公平呢?” 肖雅晴调皮地看着我,眼珠又一转道:“这样,我念一首诗歌,你也要来一首,不过不能是古人的,必须是你自己现写的!” 靠!我晕倒! 要知道现在的人生活节奏快,碰到的知识、信息繁杂,已经没有功夫去学写诗了,我想起过去在下渚湖时我与童思诗也斗过诗,那次我靠了自己的一本《回声集》侥幸过关,这次可不行了,因为我从来没有写过有关西湖的诗词,一时哪里写得出来? 肖雅晴可不管这些,立刻念道: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吹的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此时肖雅晴的短袖被水浸透,乳白色的胸罩顿时透露出来,我不经意看到,心儿一阵狂跳,只是目光似乎被死死吸住,竟然无法挪开! 肖雅晴觉察道什么,连忙用手捂住胸前,骂道:“死星羽,你往哪儿看!” 我大窘,连忙转头望着池水,脸红得像个包公 而且想看也看不着,因为肖雅晴用胳膊捂得严严实实” “呵呵呵呵,”肖雅晴笑得抱着肚子,好一阵才恢复过来,抬头看着我道:“你这人很有幽默感,怪不得过去迷倒过那么多女孩子!” 我一怔,肖雅晴这话什么意思?过去迷倒过那么多女孩子,从何说起? 肖雅晴见我呆呆地望着她,“哎呀”一声又连忙用双臂捂住前胸——刚才她狂笑的时候手就很自然地滑下去捂肚子了——道:“我怎么知道?猜的,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见了女人就像苍蝇闻到臭鱼,不对,是鲜花 肖雅晴脸露惊喜道,那太好了 于是我们两人撑着荷伞向公园大门口跑去 “你个死星羽,不跟你说了!”肖雅晴恨恨地瞪了我一眼,顾自向前走去 二十九,女孩身上的疑点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进过西餐馆,更没有吃过西餐 还好肖雅晴倒是十分灵活,一切都是她在安排,方巾也是她替我垫的,就是牛排放到前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还是肖雅晴教我,这样,要右手拿刀,左手拿叉…… 我好奇道:“你一定吃过西餐吧,不然你怎么知道?” 肖雅晴脸一红,眼睛紧紧盯着牛排道:“我是从电影电视中看到的 等我们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 正所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刚刚回到寝室狼仔他们就向我发难,原来他们已经知道,今天我与肖雅晴一起“约会”去了 都道我们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怎么,没有在外面开房?还是已经完事了? 听得我一阵郁闷,这些人不是最喜欢睡懒觉吗?平时没有十一二点不起床,今天我这么早,他们不可能跟着我,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于是道:“你们说什么啊,我怎么不明白?” 众人哄然 狼仔道:“你就别装了,我们江南大学至少有一个团的人看见你今天一大早就与肖雅晴一同上的出租车,现在才回来,你说你怎么解释?” 棕熊也道:“星羽,没关系,我们的政策向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尽管说,没事的 但是嘴里是死也不能承认的,继续道:“真的,你不相信可以去问她,我们是在苏堤上练歌反正我是无所谓,请这群饿狼在得啃鸡啃一顿还是能承受的 这样一直闹到十一点多隔壁敲墙了才静下来 第二天睡到中午十一点半才起来去食堂吃饭,昨天逛了一下午西湖,居然感觉异常劳累,据说女生一逛起街来就昏天暗地不知道时间不知饱饿,并且——越漂亮的女生逛起街来越疯狂!因而指不定以后会不会发生本人陪哪位女生逛到腿脚抽筋,倒在路上口吐鲜血意识模糊爬地不起的严重地步,所以我暗自下决心,从明天开始进行意志,体力,思想等全方面的训练,以备日后不时之须… 三十,一套西服 又是新一周的开始,不过这周我除了上课以外,还要与几个文艺部的人一起为迎新晚会打理事物,作些准备” 白忙一场的导购小姐落了个空欢喜,极其失望,肖雅晴却毫不在意地拉着我就走 我愁眉苦脸道:“这么热的天,你不是要我穿着它上台吧?” 虽然是九月中旬,可是这天一点也不见凉快,我又很怕热,穿西装上台不是要我的命么? 肖雅晴的眼睛又瞪起来了:“你有点敬业精神好不好?那么多老师同学都来看你,这点苦都受不了?” 我嘟嘟哝哝道又不是看我一个人,谁在乎 ================================================ 走出店铺我才想到,这肖雅晴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穷人吗?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肖雅晴道:“我打工赚的行不行?要不是明天你与本小姐同台演出,我才懒得管你呢 狼仔他们又提醒我,演出结束后不要忘记请大家去得啃鸡,我脾气出人意料地好道你们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我又不跑 你还别说,这新一代大学生确实不简单,里面藏龙卧虎,什么人才都有,绝活一样比一样强,相声小品,古筝弹奏,劲舞,跆拳道表演,令人眼花缭乱,自愧佛如 好容易轮到我们的节目了,梁雨燕兴奋地对我说:“星羽,刚才同学们表演得都很精彩啊,我都心里痒痒,想表演一番呢 梁雨燕道:“是啊,我与你合作得很愉快,真的很想与你合唱一曲,可惜我的嗓音不行,还是有请我们的金嗓子肖雅晴小姐与你合作一曲吧,有请肖雅晴!” 掌声中,肖雅晴穿着一袭洁白的长裙袅袅亭亭走了出来整*理*提*供只知道,最前面的那些观众与我一样泪流满面,拼命的鼓掌! 掌声久久不能平息 再称职的“托”又怎么比得上现场如此痴迷狂热的观众? 直到我穿着白衬衣,再次步入台前报幕时,观众的掌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不过成为校园明星,我可是从来也没有想过,但我隐约觉得,塞翁失马,这也未必是好事 因为要处理善后,所以我回到寝室自然已经十一点多了 狼仔他们这才高兴地欢呼起来 ************************************************************************ 欢呼过后,万事通不紧不慢地说道:“大家放心,打不了光棍的,我已经给大家挖掘到了一个金矿,里面的美眉要多少有多少,够你们泡的 “嗨,我那八字没有一撇,再说,就不许人家来个广种薄收啊,你快说” “对!”大家一致吼道:“明天不啃鸡了,只要星羽答应就行” “别别别,”非洲人道:“你老兄不跟一个美女来往,很快就可以再找一个嘛,哥们我们可是困难户 虽然没有帮上大忙,这对人的承诺还是不可轻易废弃的今天算你便宜些,三百十二元,零头不要,就三百元吧,欢迎下次再来啊 ************************************************************** 第二天一早去上课,有人便偷偷告诉我,全校师生对我在迎新晚会上的表现大为赞赏,尤其是我那精心排练的脱衣动作真是潇洒自然,酷极,经典之极,迷死人了(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因此经过全体女生(我不知道这个全体是怎么得出来的)的评判,一致正式选举我为一九九九届江南大学校草 因为经过万事通的多次协商,我们寝室与杭州师范学院寝室的联谊活动定于今天傍晚举行 洗了洗手,拍了拍衣服就跟着狼仔他们去了,反正大家对我随意的习性也已经见惯不怪了 也许是都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吧,今天女生也来得特别准时,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让我们也觉得特别兴奋——如果不是亢奋的话,要不是为了第一印象,我想狼仔可能要把他那牙都给露出来了 这时,狼仔们已经等不及了,纷纷嚷道:“好了好了,我们先吃饭吧,饿死了 ~Qī~我与杭师院的校花很自然地成了一对,本来还有几个女孩想靠近我,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于是我也学她的样子,天真地道:“对了,我准备报普通话等级考试,什么时候辅导我一下,可以么?” “当然可以 今明更新各三章 许薇薇比较喜欢文艺,但是对科幻、股市等一窍不通,也不知道我过去在这两方面的名声,她更喜欢琼瑶的小说,虽然现在琼瑶已经过时了 我觉得我虽然只有十九岁,但已经不能称作男孩了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女孩子都惊呼要回校,不然可就晚了 我与几个女孩都如释重负,倒是大多数男孩与几个女孩有点依依不舍,但是时间不饶人,纵有千言万语也只有留待来日或者电话里说了 将女孩们送到杭师院大门口,然后急着往回跑,不过到底还是迟了一步,到校时已经十一点二十分,学校大门十分钟前就已经关了如果被抓去闹到学校,说不定还得背个处分! 谁知那几个巡警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友好地点了点头,叫了声:“小心点!”就开了过去 我的电话当然是许薇薇的,她就问了一下到了吗?学校能不能进,我做了肯定的答复后她说了一声“早点休息!”就将电话挂了 我看了看,接到电话的除了我,还有棕熊(对方对他的身材极其满意),非洲人开始对方嫌他黑,不过后来聊着聊着也来了劲,所以居然马上就电话追了过来,连大胖,也在电话里甜蜜地与对方诉说着自己的伤痛,听口气似乎对方很急,立马就要赶过来突破学校门卫的封锁来看他,大胖在极力安慰说没事,明天再说 三十六,患难见真情  最后除了大胖,众人总算都接完电话了” 说时迟那时快,对方刚刚挂机,大胖立刻机警地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自己蜷缩成一团,我们早已经一拥而上,拳头雨点般地落在他的身上 好在大胖肉多,棕熊、老牛、万事通又没有参加,所以挨几下也不碍事 我连忙指给她道“大胖在那里”,这才免了其余舍友的曝光之灾 我去药店配了专治扭挫伤的秘方(在《青春艳曲》里已经描写过了,这里不再重复),吩咐他们磨成粉,然后又去农贸市场配齐东西,拿回来调好,给大胖敷上 不过,我还是将自己的床铺整理了一下,虽然我也不是要讨好许薇薇,但是也不能给人家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是吧? 三十七,误会  上午九点,我们寝室就开始热闹起来 其实,许薇薇与其他女孩一样,正好每人比我们所有男生大一岁,这不是什么偶然,而是因为现在读书都是到了规定年龄上学,所以我们都大一,对方都大二,自然就比她们小一岁了 因为对许薇薇有了几分好感,我也就产生了想深入了解她的念头,可是根据莫菲定理(事情总是往坏的一方面发展的,详见《青春艳曲》),好事总要多磨,刚刚谈得有点儿投契,却又被打断 ********************************************************************** 大家不要误会,认为找我的是程妤婷或者肖雅晴,要是她们倒还好一点,但事实是,找我的都是慕名而来的我校的那些女生! 本来碰到这样的事,都是由我的舍友出面解决的,尤其是狼仔,每次总是很热心出头,可是对方一见往往就落荒而走,虽然他很是扫兴,不过我却暗暗窃喜,少了很多麻烦 我暗暗骂狼仔他们不够朋友,只装聋子哑巴,也不帮我说句话,一边讪讪道:“还好啦,平时也不是这样的,巧合,巧合 这下狼仔他们才急了,连连道:“怎么刚来就要走呢?吃了午饭再说吧 三十八,小美  自从那次迎新晚会之后,我与肖雅晴就再没什么来往所以当程妤婷找我谈话,打算让我出任学生会文艺部长时,我毅然拒绝了 程妤婷很奇怪道这是为什么?你干得好好的,又没有人提意见,再说,下面两个社团马上要开展活动,你要走怎么行? 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道自己只想好好念书,准备考研 虽说现在那些明星都有自己的追星族,可我又不是卖艺的,我只想好好念书 这理由非常冠冕堂皇,所以程妤婷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这事情一点也不难,我立刻动身与另一位志愿者前往老人家 不想走到半道上,我的伙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有急事 于是道我去去就来,你等我 我说那我先去了,你要没空,就不用来了 伙伴道:“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我叫个人来帮你?” 我想就是带个老人出去走走,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于是道:“行,你就放心吧 于是上前道:“你好,要不要我帮你一把其实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呢 于是道:“曾爷爷,小美,时间还早,今天天气又好,我们不如去游西湖吧” 曾爷爷感动地道:“年轻人,不麻烦吗?我是热爱西湖才回国的,以前身体好的时候天天跑西湖,自从病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那儿,还真是有点儿想呢” 曾爷爷连忙道:“年轻人,我给你钱 曾爷爷稍稍一思索道:“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荫里白沙堤,我们去白堤吧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嘻嘻钓叟莲娃 我与小美相视而笑,这曾爷爷竟然也是爱好古典诗词之人啊 曾爷爷一路兴致勃勃地给我们讲述这沿湖风景故事,我们虽然大多已经听过,但也不忍心打断老人的谈性” “是么?”曾爷爷听闻大吃一惊,稍一思索,便大笑起来:“唉,人老了,又生了一场病,不行了,还是后生可畏啊,不过,现在喜欢古代诗词的人可不多了” 老人摇头道:“不行了不行了,年轻时倒是喜欢过一阵子文学,后来到了南洋做生意,那里是文化沙漠,几十年下来,都丢得差不多了小美当然更是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我们,我靠近她,轻轻道:“看什么哪?” 小美吓了一跳,脸红红说:“我在想你们刚才谈论的西湖诗词呢,真的好美哦” 小美脸更红,低低说了一声:“知道了,曾爷爷” 我与小美对望了一眼,也很遗憾,老人虽然半边身子瘫痪,但思维依然很敏捷,一点不像个病人,与他一起,能够学到很多知识,也能够陶冶情操呢” 我们见没有什么事了,便向他告辞” 小美低着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一张废纸,轻轻道:“我知道,不会怪你的,我们走吧” 小美脸红红地抬起头深深望了我一眼,羞涩地道:“不了,下次吧,下次 看着她像只小燕子般飞跑而去,我心头涌起一阵深深的遗憾 虽然我已经下定决心,在大学这四年好好读书,少谈儿女私情,可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小美这样人美心灵更美的女孩怎么不深深吸引着我? 可惜的是,我这人一到关键时刻就犯迷糊,竟然又忘记问一声她的联络方法或者地址,浙江科技学院学生上万,光知道小美,到哪里去找? 想到此,我不禁深深思念起小美来 第一部完 ********************************************************************** “怎么,我的大小姐,你还愁找不到舞伴?居然想到了我?”礼堂前一见面我就先发制人道,免得她怪我没有照她的意思做 现在也不管那么多了,先找了个位置两人坐下,然后再打量四周” 肖雅晴这才得意地放了手,道:“要是你再惹我生气,本小姐决不轻饶!” 他奶奶的,我的胳膊上肯定被扭青紫一大块! ========================================================== 喜欢的请一定收藏,因为本书虽然已经签约,但新书眼看就要结束,收藏上不去,推荐也就轮不到,有葵花的危险! 二,做鸭 从这时起,我总算学乖了,每当舞曲响起,我总是主动向肖雅晴伸出手去,那些男生就没有下手机会了哪有像我这样,一个人独占花魁的? 不过看得出肖雅晴还是比较满意的”可见众人已经认为男女出去办了事才是正常的,不然就不正常,但是我毕竟没有占到便宜,被别人这么看实在犯不着 “马上要国庆节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摸了摸脑袋,说:“现在还没有想好,也许回家” “哦,”肖雅晴有点失望道:“我想请你当导游呢” 我心想,上次是有求于你,现在可没那么便宜了 于是肆无忌惮地大声评论着:非洲人那一个不错,狼仔搭上的几个也不赖,指不定可以评上班花系花什么的,最班配的是老牛那一对,竟然一起跳了一个晚上,肯定有意思啦万事通这厮跟mm抱得那么紧,人家还穿低胸的,给杭师院他的邻居女孩看到一定会吃醋 狼仔信了我的话,道:“太可惜了,放着这么爽的美女不上,真是暴轸天物啊~~” “这么好的mm,只怪都看不上我们,命苦啊命苦”小鸡老牛也纷纷直叫命苦” “那太好了,”众皆大喜:“万事通果然有够朋友!” “话又说回来,”万事通又作出痛心疾首的样子道:“我们除了星羽以外,相貌档次上确实比人家低一个级别,也难怪mm们看不上我们,所以各位一定要各尽所能,这次要是再不来电,就只能say goodbye了 而照万事通的说法,本次活动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一定要精心安排出游方案” 众皆怒道:“原来在耍我们啊!” 万事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星羽,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说服许薇薇留下来的,你可不要忘了” 见众人如此推心置腹语重心长,我也只得认真起来,想了一想道:“那不如去爬山机会比较多” 众人一听大声叫好,又问:“那去哪里?” 我沉吟道:“就北高峰吧 我又问小鸡你呢? 小鸡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青蛙腿大小的肌肉道没问题 ************************************************************************* 说来也巧,虽然在杭州已经呆了一年多,可是八位女孩一个也没有去过北高峰 因此在万事通伉俪如簧巧舌的一致鼓动下,众mm都同意了国庆爬山的方案,而且说还要与我们比试比试! 国庆那天早上,我们一行人坐着拥挤的公交车,转了两趟车,总算到达了灵隐寺 正在瞎转悠之际,身边早已经围上一帮人,大多是小姑娘大婶,手里拿着一包包青青绿绿的东西,向我们兜售:“龙井茶叶,龙井茶叶……” mm们不知就里,一听价格不贵,就要掏钱玉腕罗裙双荡浆,鸳鸯飞近采莲船 又有什么:涌金门外柳如金,三日不来成绿阴 还有什么:络纬声声织夜愁,酸风吹雨水边楼 等等,等等 我没想到许薇薇竟然一眼识破真相,偏偏我这人不善于撒谎,口里说不是,可是这老脸把一切都给交代了,哪里瞒得过许薇薇的眼睛 于是道:“你说得真是太好了,可惜我从小到现在都没有受过这种教育,所以长成了这种歪脖子树(还特意摆了一个造型),今天听到你的这番教诲,才幡然省悟,觉今是而昨非” 我连连点头道:“是是,不过我浪荡惯了,缺乏管教,所以很希望有一个像你这样人生的好老师而大概环境也有影响,这群狼仔到此竟然规规矩矩,语言也没有丝毫出轨之处,反而更加引起mm们的好感:万事通大胖他们几对自不待言,就是狼仔、小鸡与老牛几对新组合现在也是水乳交融,相谈甚欢 五,实施阴谋  狼仔他们向我使眼色的目的是要我实施昨天与大家商量好的计划,下山 从这一带下山有很多小路可走,重要的是,这些小路沿途有很多隐秘之处…… 这本来是狼仔他们计划的一个主要核心部分,也是今天的主要目的,可是我既然已经在许薇薇面前“改邪归正”了,我怎么还能够帮着狼仔他们骗人呢 于是便道:“好啊,下山” 说完便与许薇薇等合力收拾完垃圾,丢到垃圾筒内,然后与众女孩一起,打算从原路下山” 我怎么忍心看着这些纯洁的少女落入狼仔他们的魔掌呢,于是大叫道:“那儿不能走!” 女孩们听说从后山下近,当然很是高兴,却听我这么一说,个个脸上都露出奇怪的表情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嚅嚅道:“因为有狼!” “有狼?”女孩们一听都大吃一惊:“真的?” “当然!”我十分肯定地点了头,心想,这狼仔他们不正是恶狼吗? 女孩们看我不像开玩笑,当然相信了,可是狼仔可就急眼了,眼看自己精心安排的计划就要泡汤,焉能不急? 于是纷纷对我以老拳示意,女孩们很是奇怪,道:“星羽,你们打什么哑迷啊?” 老牛急中生智,大声道:“青天白日,哪来的狼啊 这些小路大多数草木丛生,几乎不可辨认,合适于打劫剪径和那个什么的,从安全角度出发我们没有走,而是选择了从山脊而下到古荡的这条,因为这条路可以一路看杭城与西湖的风景,比较适合谈情说爱,而且,下面就是茂密的草木,有人想办事也很方便 天真的女生们正沉浸在幸福的感觉中,哪里知道巨大的危险正在向她们靠近,这时,狼仔他们已经一对一地固定好目标,一边装模作样的对mm指点着湖山,一边将魔爪向mm腰里搂去 也许是湖光山色的秀美让这些女孩心中充满柔情,所以,她们只是稍稍对狼仔们的举动感到突兀,但是很快就坦然接受了,有的还主动将身体靠到对方身上去 这时,棕熊他们也转过脸来,顿时大吃一惊,纷纷握起拳头,紧张戒备,女生们胆小,早吓得站在一边,浑身嗦嗦发抖,连路都走不了了 这时报警也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来得及,那些警察愿不愿意出动也还是个问题 这样,剩下来就只有棕熊、老牛、万事通、非洲人、狼仔与我了 这几个人,要是进攻是不行的,可是,如果抱成一团,也是块难啃的骨头,劫匪要的是钱,如果讨不了好,他们也不见得硬要拼命 双方形成对峙之势 我心中暗叫不妙,要是匪徒逞凶,肯定是一场恶斗,我方凶多吉少” 我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现在一定连吃饭钱都没有了,这点钱,你们先拿上” 我想了想,对棕熊等人道:“你们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我对众人感激地笑了笑道:“你们走吧,大家在下面都等急了,我没事的,一会儿就下来” 我想了想,将自己的银行卡掏出来塞到对方手里道:“我这卡上还有几千块钱,你们等晚上找个没人的地方将钱领了,寄回去吧,注意,取钱的时候遮住面孔,这卡就丢了吧,我不要了 但是又怕众人在山下担心,便拿出许薇薇电话,通是通了,可是里面的人光喘气,不说话 我们都是书生,打架的事说说容易,真的要干,只怕没几个人上得了场” “你呀,跑上来干什么呢?我都在电话里跟你说了我很好,不会有事嘛” 要知道许薇薇家教很严,从来不与男生随便亲近,我与她毕竟只见过几次,就这么替她擦身体,未免唐突佳人了吧 于是笑道:“你的汗可真出了不少啊” 许薇薇却不高兴道:“你这人怎么偷工减料?” 我道又怎么了? 这女孩还真难伺候啊 不过也没有停留很久,怕被骂,就想将手抽出来 我也不是孔夫子,不懂得三情六欲,只是,象许薇薇她这种女孩子,感情是十分专一与忠贞的,反过来,她也会这样要求对方 而我这人大家知道,并不是说我有多坏,不过,尽管我已经拥有了某个女孩,但是看到另外一个美丽少女时,还是会动心 我拿起电话,是狼仔打来的:“老大,你们也该差不多了吧,大家已经等急了 九,YY精神  九,YY精神 下得山来,众人也都等急了不过大家见了面,一时倒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决定,去找个餐馆坐下来边吃边聊 正好北高峰东面山下有个小酒家,好象也叫什么悦来酒家,于是一拥而入,让店家报上菜名,不管好吃不好吃,先点了一大桌,以庆祝我们劫后余生 我道你才说,吓出我一身冷汗 狼仔恨恨道:“不能便宜了这帮劫匪,我们到警察局去把他们的相貌画下来吧” “算了,”我想起那黑脸汉子的话,摇头道:“人家已经决定以吃斋念佛决不再干这事了,我们又没有伤着,就算了吧众人纷纷称是,众志成城,同仇敌忾,气吞六合,弹指八方,你要是不说,还真以为他们能够用一个小指头扫平天下,个把小日本就更加不在话下了本来想找机会揩点油的,不料老天开眼,劫匪倒是做了一件好事,成全了他们 ……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不过不是在寝室里木头床,而是在一张席梦思上 再怎么看这房子怎么像宾馆标准间,这吊顶床头柜台灯,还有隔壁哗啦哗啦的水声,都告诉我我是在一家旅社里 我连忙闭上眼睛,就觉得有人走到我的面前,俯身下来 我不敢睁开眼睛,但是凭感觉,已经知道这是许薇薇 许薇薇的纤手摸摸嗦嗦,很快脱掉了我的长裤,下一个目标就是我身上唯一的遮羞布内裤了! 许薇薇的小手已经摸到我裤腰上的松紧带了,可是不知怎么又停了下来,缩了回去,然后我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大震撼——我被她拦腰抱了起来 可是,这事说起来容易,但是本来已经十分坚挺,又被许薇薇纤手一摸,越发鼓胀得难受,而许薇薇还在不停地刺激它,不时拨弄一下子,这急切中哪里软得下来! 我的面孔此时已经胀红得像猪肝一般,幸而许薇薇正在注意我的小弟,没有回头看看我的神色,不然,就是傻瓜也明白了可是我的记忆力好象没有出问题,所以信不信由你们 女孩的纤手摸在我的身上,真是何等的奇妙啊,加上许薇薇的裸体近在咫尺,我都可以感受到她的体温与青春气息,因此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去拥抱她,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行了,像这个样子,要是让她洗到我的小弟弟,我非得兽性大发不可 可是又怎么办呢?醒来是大大地不妥,于是心生一计,喃喃道:“热,水,水” 许薇薇俯身到我耳边,听清了,于是便将冷水龙头开了一点,然后起身走回房里去 许薇薇停止了刺激,再加上冷水一激,我总算血归原位,心平气和起来 又过了好久,许薇薇才回出来,上床跪在我的身旁 一边在心里暗暗后悔,今天不该喝那么多酒,结果就被女孩子当成活体标本了 最后许薇薇终于捣鼓完,这才熄了灯,轻轻依隈在我身边睡了 于是尽可能让自己的心绪平定下来,好早点去见周公 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我才惊醒”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许薇薇自然很不满意,道:“你不是说你还没有女朋友吗?怎么我看你们好象很熟悉亲密的样子 可是,这男女之间的事情,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的?尤其是像许薇薇这么单纯的女孩” 许薇薇哼了一下,很不满意道:“我看你没有跟我说实话,亲兄弟,明算帐,哪有这么请人的?我看你们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我一看,过了六分钟,这肖雅晴还真是急啊 等我追出去,许薇薇已经没有人影了 黄金周期间,车子很挤,而且我身无分文 ********************************************************************** 古人云,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舍鱼而取熊掌也,可是许薇薇与肖雅晴谁是鱼,谁是熊掌?我看都是熊掌 还没有等我说话,肖雅晴又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走吧,昨天等了你一整天,这帐慢慢跟你算,今天先陪我游西湖再说” 肖雅晴道:“你这人事情怎么这么多?!回寝室干什么?” “我,我忘了带钱了 肖雅晴似乎从来没有坐过公交车似的,手也不知道怎么抓,两只脚更是叉开站着,车子一起步就一个踉跄,还好我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不然非得出洋相不不可 车慢得像乌龟爬,一个多小时才到湖滨 “那我们走吧 ************************************************************************ 西湖的游船还是有点民族特色的,就像一条龙似的,坐船行进在湖光山色之间,不禁令人心旷神怡 西湖碧波千顷,柔美得像西子一般,让人不觉沉浸其中,雄心大志化作百般柔肠,怪不得当年南宋小朝廷偏安临安,不思北伐,让辛弃疾等多少民族英雄扼腕长叹 肖雅晴从来没有坐过西湖游船,自然十分新鲜,拉着我一会儿跑到船头,一会儿跑到船尾,兴奋异常 我便走到她身边坐下,这石头就在水边,离水面只有几十公分,肖雅晴便脱了鞋,将那双洁白的天足浸在水里,然后又顽皮地泼起水来,溅了我一身 小瀛洲到处柳荫莺啼,花木扶疏,岛外波光粼粼,岛内水平如镜,置身于如此美景中,你会忘记了尘世上一切的烦恼 我一时色胆大起,就去牵肖雅晴的手,一边道:“肖,雅晴,刚才,我,我……” 肖雅晴已经被我抓住了纤手,却又轻轻然而坚决地往外挣扎,最后又与那天一样,只剩一根小指在我手中又挣不脱,只得罢了” 我偷眼望了肖雅晴一瞥,只见她脸颊上桃云轻飞,眼眸中秋波流转,更是色胆包天,大胆说:“我知道,不过通常都是喜欢我的女孩子才这么说……” “讨厌!”肖雅晴又啐了我一口,将手从我的手里挣脱,飞快地向前跑去 然后就逛了一会儿商店家庭:六亲和睦、有中嗣之惠立良兴家,大博名利,乃贵重的吉数此系伟大的首领格,有喜得广厦千万间的仁厚,且妇德齐备,家庭圆满 十六,欲把雅晴比西子  十六,欲把雅晴比西子 我不好对一个女孩子用强,只好随她去了不吃回头草,也是你好强的证据” 我很窘迫,想去抢肖雅晴手里的纸张,可是她格格笑着跑开了,一边嘴里还念叨着:“此系伟大的首领格,有喜得广厦千万间的仁厚,且妇德齐备,家庭圆满,哈哈!” 我奋起直追,终于在一棵大树下面被我追到了,我强行抓着她的手腕,将两张纸一起抢了过来,也不管我自己,先念她的道: “[肖雅晴]:吉运(敏事讷言):刚毅果断勇往直前的进取数进取,技术,刚硬内柔外刚而缺乏同化之意,哈哈” 肖雅晴噗哧一笑道:“就你这张嘴,我算服了你了,痛不痛啊?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痛,当然痛啊 后来,我们走到一处绿荫从中,肖雅晴突然“咦”了一声,原来这里有一块怪碑,上面有“虫二”二字,这是什么意思? 饶是我见多识广,也一时想不起来,真是惭愧 闲话少说,就说我自己,回到寝室,却见一寝室人都在,情绪低落 我点点头道:“好吧,棕熊你说,我做了什么坏事?” 棕熊走到我的面前,喘着粗气,却用一点不相称的柔和语调问我道:“那好,我问你,你昨晚是不是与许薇薇在一起?” “是的,我喝醉了酒,早上醒来发现自己与许薇薇一起在宾馆里” 大胖道:“要不我们再去沟通一下,也许真的有误会也说不定” 非洲人道:“还进得去吗?人家已经把我们赶出来了,说我们男生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怪星羽,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大家见万事通这么说,也就暂时放开了我,一边恨恨道:“要是坏了我们的好事,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 各位看得好,有票投票,没有收藏的收藏了,谢谢 原来早在十月一日那一天,小美就已经来过曾爷爷这儿了,而且带他到下面小区各处走了走,陪了他整整一天,还帮他晒了被褥,洗了衣服,因为这一天外面太闹,交通不便,又只有她一个人,所以也就没有上街 “我们年轻时也是这样,思念一个人,茶不思饭不想,”曾爷爷笑道:“这还不简单,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下次小美来时,我给你电话就行” 我不禁眼睛一亮,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事呢? 于是就将号码给了曾爷爷,又走了一圈,背曾爷爷上楼,告辞回校 现在女孩们一见万事通来了,当然三个女人一群鸭子,七个女人就是二又三分之一群鸭子(许薇薇躲在床上不敢见人),七嘴八舌地将事情告诉万事通,饶是万事通头脑拎得清,也好一阵子才弄明白 等我从食堂吃完饭回来,走进寝室时,却根本没有见到期待中的平反场面,除了万事通去食堂吃饭了以外,其余一干人正对着手机狂吼呢 只好苦笑,然后夹着尾巴与书出门 蜿蜒的林中小路绕过假山一折,世外桃源般的林中草地那一大块浅绿出现在我的眼前,草地中央,有一团小小的白色棉絮在跳动,那不正是程妤婷的玉兔吗? 说也奇怪,尽管我急切地想要见到程妤婷,可是这时我的心反而跳得厉害,简直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我不是对你说过自己去玩吗?没看到我正在读书吗?”程妤婷很亲切地对着兔子说着,好像对着小朋友似的,让我的心里也感到非常温馨 程妤婷笑了笑,没再说话,拿起书看了起来 那是一只小小的脚髁 当然是…… 糟了,又要被书敲打了” 我近乎崇敬地看着她:“看来我以后还要多向你学习啊” “程……姐姐,”我望着她,梗咽地叫了一声” 说罢将我拉了起来 我要拿饭卡,程妤婷不让:“说过我请你的 看到我就朝我远远打招呼,要我过去,大概因为我与程妤婷在一起不太方便吧” 又是k歌?我犹豫了一下道:“晚上我还是不去了” 狼仔得意地笑道:“谁让你是我们老大呢 等大家吃完饭,便向杭师院进发 结果在杭师院门口整整等了一个小时,几位仁兄手机都打得快没电了,才迎来女孩们 经过了昨天那一场不大不小的误会,大家见面感觉都有点异样,不知道说什么好 万事通赶紧道:“我们去k歌吧” 女孩们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找了一家“夜来香”歌厅,要了一个KTV包厢 时间还早,我们是第一批客人,老板见这么多学生进来,自然眼睛笑得眯了起来,连忙招呼我们分两张桌子坐下,又去开了包厢灯光音响 我想起小鸡与那位不在一个档次的女孩在包厢干些什么,脸上就浮起微笑 老牛一对比谁都呆得久,好容易也出来了,时间也已经快十点钟,虽然歌厅不关门,可是我们是一定要在十一点前面回校的,走回去也需要时间,这样,我们与万事通就只有一对可以轮到了 包厢里光线黯淡,很难看清许薇薇的神色,不过一定是红霞乱飞,羞云轻渡吧 坐了一回,许薇薇还是不说话,我想时间宝贵,半小时很快就会过去,虽然我还不想与许薇薇过度亲热,但男孩子还是要有点绅士风度,免得女孩子伤心” 许薇薇眉毛轻扬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就当我不存在,去干你的事吧,晚上,我就跟你妈睡——你妈不会不喜欢我吧?” 我妈不喜欢许薇薇?不可能” “真的?那太好了!”许薇薇高兴地跳了起来” “行,你说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当然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许薇薇反正明天要跟我回家,机会大把大把的 于是与许薇薇一起走到大厅,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你刚才说我们该回校了,那你们……” 我看了一眼万事通的漂亮邻居女孩” 就听胖文文嗔道:“去,你想得美,告诉你,我还要考验你呢,你要是不减下二十斤来别想碰我!” 大胖碰了一鼻子灰,发狠道:“我要减去二十斤的话,你也要减十五斤!” 他们的话声音大了点,不巧被大家听到,众皆大笑,胖文文脸上挂不住,大声道:“减就减,谁怕谁!” 于是大声对众人道:“大家听着,请你们为我作证,只要大胖减去二十斤体重,我胖文文一定减去十五斤,决不食言,不然,到时决不与大胖相见!” “噢!”众人起哄地拍起手来:“好,好,我们作证!” 大胖与胖文文的赌约就这么定了 我哈哈大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我早已经忘了,不过,你们要真想补偿我的话……”我故意没有往下说” “行行,”除了狼仔,众人纷纷慷慨解囊,我面前顿时堆起一座小小钱山 众人见我这事已了,便纷纷谈论起今天与女孩们的亲密或者不那么亲密的接触来 开始时还比较文雅,到了后来,就争相自曝隐私,然后拼命往深处吹,最后就差临门一脚了” “哇,不是吧?” 众人嘴巴张得老大,舌头好久缩不回去 许薇薇已经在杭州汽车北站的台阶上等我了,头颈自然望得丝瓜长 我走到她面前,道:“到我家,住两天就回来了,你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许薇薇道:“我第一次见你妈,总不好意思空手吧” 靠,虽然是回自己家,我怎么有上了贼船的感觉? 于是一边往售票处走,一边道:“你急什么,十五分钟一班车” ********************************************************************** 从杭州回我家有几种走法,一是到杭州东站直接坐车回家,这是我镇汽车客运的正规路线,可是从文二路到杭州东站至少也得一个多小时,一般可能要两小时以上,这点时间我们早到家了 妈喜滋滋说:“知道了” 话音未落,许薇薇早把我的手机抢了过去便道:“妈!” 我的心里就“咯噔”一下,刚要说什么,就听许薇薇连忙改口道:“不不不,阿姨,今天我与星羽回来看你了”说罢便去抢许薇薇手里的电话,许薇薇不让,说让我和妈多说两句话 我哭笑不得,只好叫道:“快,快,剪票上车了,你还想不想回家?” 许薇薇这才道:“妈,我们上车了,马上回来看你了” “你又没有娶亲,误会怕什么?” 咳,别说了,越说越乱,还是赶紧上车 二十四,许薇薇笼络我妈  二十四,许薇薇笼络我妈 虽然我是晕车的,但是现在车行很快,所以倒也没有吐出来,两人很顺利地在新县城换了车,一会儿到了我们镇,也就是老城关,叫了一辆三轮直奔我家” 妈连忙道:“不不,你是客人,这怎么行呢,还是我来吧 这个隔壁不是我妈房间那个隔壁,而是隔壁查铁丽家 虽然东西依旧,可是物是人非,看着这些熟悉的东西,我不禁泪光涟涟 许薇薇走了进来,她到底还是没有拗过我妈 吃过午饭,许薇薇与我妈抢着洗碗,这次许薇薇赢了 本来陈参军祝雅亮一定不放我走的,我说刚回来,还要去见几个人,这才作罢 我正色道:“今是昨非,来者可追,我已经下决心要好好读书,不再沉溺女色了 晚饭后三人在妈屋里看了一通电视,不过就是言情剧,肥皂剧什么的,她们看得那个真叫津津有味啊,我也不好意思换台,看就看呗! 看完电视当然要睡觉,问题就来了 ********************************************************************* 许薇薇身上的香味很令人陶醉,我也就不退出来了” 许薇薇轻轻扭了我一下,害羞道:“今天跟你妈妈聊了以后,我才开始真正了解你,原来你是一个很纯情的男孩” 许薇薇道你说 在梦里,我是与童思诗,顾晓菲等一起玩得很开心,可是醒来的时候,我却躺在另一个女孩怀里 许薇薇大概是累了,睡得很沉 见了我,就问道:“星羽,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妈~”我嗔怪地叫了一声,这是什么意思?好像昨晚我一定跟许薇薇睡在一起似的 猛抬头,就看见许薇薇也从房里走了出来,我有点纳闷道:“许薇薇,你也起来了?” 许薇薇微微有点脸红,眼睛也不敢看着我道:“是这些从贫困山区出来的姑娘们,为了生存,几乎已经没有了原先那种淳朴的品质,没有了廉耻 不过穿过稻田水池,到了那里一看,倒是啧啧称奇,原来,这哪里是一片樟林,而是一棵樟树,从根部长出了巨大的六个枝干,每个都有合抱以上的粗细,这倒是从来没有见过 过了好一阵,才有点异样地在树后道:“星羽,星羽,你怎么了? 许薇薇见我没有回答,从樟树后面走出来,站到我的面前 她问我哪儿是豸山岛,我便遥指湿地河道港叉纵横交叉,菱塘竹园星罗棋布的尽头,烟波微茫处的一个肉眼几乎看不出的小土墩给她看,她道仿佛仙境一般,下次来我一定要去看看 许薇薇面带微笑向我看了一眼,继续叫:“查铁丽~~~~~” “查铁丽~~~~~”我也跟着叫了起来 我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与许薇薇接近了,我抓起女孩的手,走到悬崖边,继续一起叫着:“童思诗~~~~~~~~~” “童思诗~~~~~~~~~” “查铁丽~~~~~” “查铁丽~~~~~” …… 后来我们终于停下了,互相看着对方,泪光闪闪 大凡名胜古迹,总是有很多故事的,而且大多年代久远,无从查考,不料,她说的这个故事却是匪夷所思,而且就在现代,过去没几年 原来,因为寿昌桥上的藤蔓长得实在太茂盛了,桥有些不堪重负,县里的文物保护部门就出资让人砍伐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乌龟一死,包工头也病了,看了很多医院都看不好,最后也一命呜呼 那只乌龟被人捞了起来,拿到二都街上去卖村里也鸡犬不宁 事情到这儿,还可以说是巧合,按照中医理论,这么老的乌龟是有毒的 后来人们问她,她才说出是因为人们砍伐了寿昌桥上的藤蔓,所以乌龟死了,人们吃了它的肉,也会死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红了起来 不过我睡到床上就有点后悔 虽然我过去在股市与开店上也赚了七八十万块钱,但是家大业大,开支也大,前几年股市不好又跌掉一点,此时也已经不到二十万了 临行妈又再三叮嘱好好念书,我这么大的人,还要她唠叨,也不怕一旁的许薇薇笑话,真是的 许薇薇嘟起小嘴道你这人真不浪漫 其实也不是我不浪漫,而是我不想与许薇薇走得太近 ================================================ 晕,昨天上传的竟然是空章节,不知怎么回事,重新上传 我的书十二月上架,可能晚一点,因为强推轮不到,所以请大家务必将月票留给我的新书,我新书就要这么一次新书月票,谢谢大家了,请不要投青春,将月票留着投《爱在校花同居时》谢谢,拜托了 这时大概快中午十二点了,我心里惦记着一个人 许薇薇出生在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性格比较内向,一般不会主动追求男孩子,但是既然追了,就说明她是真心的,这样,你就不能随随便便 所以我将包往寝室里一放(狼仔等都不在),就往外边跑 虽然算不上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不过还是很扫兴的,正因此,我想见到程妤婷的愿望也就更加强烈 我呆呆地站在林边,看着不远处的那棵桂花树,白里间红的桂花落满一地,我恍如又看到了树下有一把彩色的伞,伞下有一双鞋,一双郝白赤足,一只小白兔,还有一个捧着书静静学习的女孩…… “她,她怎么不在呢?” “你是说谁啊?”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倒是把我吓了一大跳 这时候跑回去取,就有点尴尬——那你刚才跑来做什么? 开始时还与程妤婷搭讪了两句,但随着她答话时间的延长,我也就知趣地闭上了嘴巴 即使这样,我也认了,谁让我咎由自取呢?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程妤婷又瞪了我一眼,道:“你真让我失望 我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没有勇气叫出声来 真是始料未及啊 我这人就是这样,别人给了你鼻子就上脸,直到将事情搞砸了才后悔,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了,这毛病就是改不了 于是更加沮丧 虽然我与小美这女孩只见过一面,却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这女孩,不光人美,心灵更美” 肖雅晴道:“你过不过来?你有事我来找你也行” 这可不行,我这里的秘密根据地可不能让这个丫头知道,于是无可奈何道:“不要不要,我过来吧 终于回到学校,就见肖雅晴很不高兴地站在大门口,道:“怎么这么长时间?电话也不接” 我赶紧接口道:“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心想,要是她又拉我去游西湖,我就一口回绝,虽说西湖是玩不厌的,可是这么晚了,来来去去太浪费时间了 肖雅晴又瞪了我一眼道:“没事就不能找你?” “是,是” 我心里说,我就知道,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这不是来了吗? 于是道:“小姐,你有没有搞清楚?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来去西湖要两个多小时呢,总不会去看一眼就往回赶吧?” 肖雅晴想想也是,便道:“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我们现在各干各的,晚上再见”说罢,我就想溜之大吉 站住就站住,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走” 肖雅晴想了一下,才道:“那好吧 我心里很得意,因为既然没有办法甩掉肖雅晴,那么,这点时间废物利用也是好的,再则,也免得肖雅晴喋喋不休 老板见状,走过来好言相劝道:“这位小姐,请轻一点 肖雅晴回过头来,见我眼睛里带着笑意,气呼呼道:“你看什么?是不是也想气我?” 我连忙道:“不敢不敢 两人进入赛车游戏界面(其实是老式的),一人开动了一辆赛车,然后“一,二,三!” 两人面前的赛车箭也似地射了出去 ========================================== 不知怎么,我总觉得肖雅晴身上有一股大小姐派头,所以缺乏耐心,因此那些细致的游戏并不适合她,而这种疯狂粗犷的赛车游戏,她玩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我说你轻点 肖雅晴愣了一下,满不在乎道:“我就这样,他们管得着吗?” 幸好网吧老板已经看出肖雅晴是个刺儿头,也就没有过来干涉 新浪有几个热门论坛还是不错的,集结了大批写手,帖子也非常之多我一看时间也不早,都快六点了,电影是七点钟的 于是叫老板结账 肖雅晴没有掏钱的意思 她道:“我已经买了电影票了,谁叫我是穷人呢 来而不往非礼也,上次肖雅晴给我买了一套西装,作为同学来说,这样的礼物太贵重,不能不还,幸好我今天带了卡,因此暗暗下决心,要是肖雅晴看上了哪件服装,我就替她买下来 我每次都说好,因为不论什么服装,到了肖雅晴身上都很合身,可是肖雅晴总是对这不满意,对那也不满意,最后没有一件能称她的心的 肖雅晴选购了好几件印有流氓兔的体恤衫,然后要我付帐 我心里忽然一阵慌乱,低下头去,好一阵才说:“改天,我从银行将钱取出来还你……” 谁知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她的眼睛又瞪得比灯泡还大 将自己与肖雅晴交往的整个过程过滤了一边,也没有理出个头绪,不知不觉已经回到学校宿舍楼下奇Qīsūuсom书,于是将一切抛开,先上楼 “得,你别装了,”大胖道:“都把媳妇带回家了,还遮遮掩掩干什么?” “是啊,球进洞没有?别像中国足球队似的,就是不进,让人急死 因为学生多,自修教室少,所以我们常去的地方还有图书馆阅览室以及外面树林草坪 学校有好几个小池塘,边上杨柳依依,假山林立,环境也是比较清幽,可惜了这池中的水,因为管理不力,比较脏,上面还有一些杂物比如饮料瓶竹竿什么的,镶嵌在一层绿萍中间 这天周六,我一大早好不容易才在阅览室里占得一个靠窗的位置,手机却响了,一听,却是曾爷爷打来的” 听我这么一说,众人纷纷退缩了,道:“那还是你自己去吧,我们也有事” 小鸡赶紧道:“走吧走吧,许薇薇那儿,我会说的 小美眼尖,已经看到我,很高兴地推着曾爷爷迎上前来道:“你怎么也来了?” 我偷看了曾爷爷一眼,他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当然会意,连忙道:“哦,今天是巧,碰上你了,国庆节我来过两次,都和你错过了” 小美当然不知道我与曾爷爷私下达成的协议,开心地道:“你来就好了,正想与曾爷爷到西湖边看看,愁着没人帮手呢,正巧你就来了” 我与曾爷爷会意地一笑,道:“那好,我去叫车 湖滨公园是从六公园开始的,这里也是西湖边最繁华的地段,听说这一带马上就要改建,配合西湖南线工程,所以以后暂时就不能来了 这时,曾爷爷才长叹一声道:“这是个已经非常遥远的故事,我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兴趣……” “曾爷爷,你就说吧,我们都等着呢”我与小美异口同声道 “好吧,那还是一九四九年元旦 那时,她是一名船娘,名叫林慧如,年方十五岁,长得也是有几分姿色的,靠给游客划船休闲为生,一家人就等她拿钱回去糊口,可是现在人心惶惶,哪里还有心思游玩,何况冬天湖上游客本来就少,眼看家里就揭不开锅了,正不知道怎么办呢,她的船正好停在湖边招揽游客,可是人们都在为生计奔忙,谁有心思游湖呢?这时,她看见我这个好像还是有点钱的学生娃一个人闲逛,便极力邀我上船,说船钱随便给就行 八十年代,大陆改革开放,一些华侨叶落归根,纷纷回国定居,但我因为经营企业很忙,所以不能回来看看,也托人回来找过她,但都没有得到她的音讯 但是几十年过去了,早已经人事全非,原先档案就不全,经过大革文化命的动荡与打砸抢,资料更是几乎全部被毁,根本无从查找,我也试过登报,结果也是没有消息 ======================================== 听了曾爷爷的故事,我与小美都长出一口气,这样的故事在过去是太多了,国家动荡,人民自然不能安居乐业,像曾爷爷这样的情况真是太多了,虽然也有一些终于破镜重圆,家人团聚的,但是更多的却是天人永隔,此生不能相见这已经不能以“人有悲欢离合”来概括了” 曾爷爷听了有点激动道:“那太好了!”不过又泄气道:“也许我这把老骨头等不到那一天了” 三十六,狭路相逢 既然曾爷爷一个人想静一静,我们自然顺从他的意思 但是小美并不知道曾爷爷与我有过默契,所以曾爷爷说让我们一起聊聊,她也没有多想,就跟我走过来了” 这句话比较圆滑,意思是: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要这么对你,这说明我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但是这个朋友又是广义上的,不然,就不用在里面加上都是这样的‘都’字 小美从上初中就住校,一直没有回去过,直到今年暑假上大学前,才回到老家,但是她已经没有家了,那所破屋子,因为年久失修,早已经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倒塌了 尽管乡亲们的家都是小美的家,那些资助过小美的人的家门也都向小美敞开,但是小美还是觉得自己仿佛被连根拔起了一样 但是,在城里刚刚扎下根,小美就觉得自己很惭愧,接受了那么多的馈赠,却没有向社会做出过回报,所以今年她一到大学,就报名参加了青年自愿者协会,以便为社会贡献自己的一分微薄的力量 狼仔也跟着要走,不过又折回来对我道:“老大,你也太……赶紧追上去解释解释吧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放慢更新,最近几周凡是没轮到强推的,都是一周四更,分别为周一二三五,没有办法,请大家原谅 我也并不是一定要与许薇薇怎么样,可是,我不能让许薇薇带着这种印象与我分手 这世界上,总是多一个爱你的人比多一个恨你的人好吧? 不过,现在别考虑那些了,还是火烧眉毛,先顾眼前,处理好小美的事再说吧 无论怎么样,就是死刑犯,也得给他一个申诉的机会吧” 陪曾爷爷回到他的住处已经是中午了,今天与小美的关系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任何进展了,只好先回校再说,只是暗暗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向小美要地址电话,现在发生了这事,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 在食堂吃完饭回到寝室,狼仔们已经都在了,一看到我,立刻将一肚子怨气都发泄在我的身上” “你们住口!”听到他们如此说小美,我的血一下子冲了上来,再也按捺不住,将一个杯子砸到地上摔得粉碎,上前一把抓住了小鸡的衣领(要找个对象,小鸡当然最合适,因为我打狼仔还是比较勉强):“你要是再胡说,我就对你不客气!” 小鸡被我抓住衣领当然动弹不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哪里还能反抗,众人见状连忙涌上前来,分开了我们俩:“有话好好说嘛” 非洲人对小鸡他们道:“你们也真是,冲星羽发什么火?你看我还不是跟你们一样,我也没有说嘛,先听听人家解释再说” 被众人一说,我也冷静下来,于是说了一声“对不起,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大家” 我苦笑道:“反正我这人被冤枉惯了,没关系的” “是啊,只好再麻烦你了” 大胖从床上探出头来道:“你们不要取笑我,我这次是认真的” 众人更笑,道:“爱情的力量真的是无穷的,这次我们真的亲眼看到了” ************************************************************************ 正说笑着呢,万事通回来了 于是连忙道:“你们放我下来,我还有话说” 我感激地对万事通道:“多谢你了 于是泱泱地离开草坪,来到池塘边,才发现这里同样没有空处,只好离开 ======================================================================================================================= 下周新书强推,本周一二三五七更一章,下周会疯狂更新,周一六章,周二周三四章,周四周五三章,周六周日两章 所以我们经人介绍就进了一家桶装水公司,专门给客户送水,虽然累一点,但收入还可以,而且每天都结算,不拖欠工资” 黑脸汉子道:“我们弟兄都说,这真得好好感谢你,要不然我们不知道哪天就进去了,家里人怎么办?对了,你那张卡我还保存着,我们大家都说,等有了钱就给你存上,然后还你” 我脑子里忽然一个念头灵光一闪,道:“对了大哥,你们送水的业务主要是哪里?” “哦,我们呀,这没有一定的,整个杭州城,哪里需要我们公司的水我们就到哪里,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很高兴道:“这就好了,实话告诉你,那钱是我自己赚来的,所以你不用担心,留着吧,我倒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黑脸汉子立刻道:“小兄弟要我们帮忙,当然只要说一句就成 见了我,曾爷爷有点意外道:“是星羽啊,怎么又跑来了?是为小美的事吧?刚才我就觉得你们有点不太对劲,发生什么了?” 我笑道:“曾爷爷你想哪儿去了,我与小美没什么,不过另外有事情” 然后又将曾爷爷的事情详详细细告诉了他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当日我们在北高峰遇劫,我挺身而出,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成全了今日之事,曾爷爷已经风烛残年,要是他到最后也得不到爱人的消息,那该有多么遗憾? 但愿有情人终能相会吧 四十,机会  四十,机会 第二天,我百无聊赖,就到证券营业部去了一趟 买了几张报纸,看了之后深深感到,虽然股市发展很快,但是问题也不少 不错,公平的确是公平了,好却未必,因为中国老百姓以及一大批金融机构对新股的热情很高,至使大批热钱从生产领域流出,涌向新股申购,这笔资金,常年保存在五千亿左右,最多到过八千亿,这在当年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 一方面,这么庞大的一笔热钱堆积在那里,是会对整个国家的经济产生威胁的,尤其是东南亚经济危机刚刚过去的时候 信寄出以后,我就把这事彻底抛开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现在我有别的事要操心 这肖雅晴对我也真是怪,态度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我真有点搞不懂她的心思,不过几天不见,就又有点想她,虽然她有时有点恶搞,但总的来说还是很不错的一个女孩 不过找机会也不是太容易,主要是因为肖雅晴不配合,见了我就躲得远远的,就像一座顽固的堡垒,很不容易靠近 偏偏这一天她来得晚了一点,女孩子边上的座位都给男生占据了,她犹豫了一下,只好在我不远处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 不过这一天的课实在是够戗,那位七老八十的教授拿着他百十年一惯制的上课笔记毫无表情地念着,甚至有的地方还要停下来,戴上老花眼镜研究上半天才继续往下读,他的声音就像催眠一般,大多数人都已经昏昏欲睡,棕熊就不必说了,就连大胖也在梦里吮起了手指头 我一看,原来却是女孩对男孩穷追猛打的画面 我连忙道:“没说什么,我马上就到,校门口见”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啊,走吧,你说上哪里?”我连忙道” “那也不用每次都去西湖吧?你要在杭州念四年书,有的是机会” 肖雅晴这才有点不情愿地道:“那好吧,你说去哪里?” 我想了想,看到肖雅晴脚上的高跟鞋,忽然心生一计道:“那我们去爬玉皇山吧 玉皇山介于西湖与钱塘江之间,海拔二百三十九米,因其山势如龙,古称玉龙山(或称龙山),史称“万山之租”,旁边是凤凰山,所以古人有诗云:“天目山垂两乳长,龙飞凤舞到钱塘 其实我挑的是一条舍近求远的路,本来我们可以坐游3路的车直接到玉皇山下的吴山广场,那里上山近得多” 然而不出半小时,她果然就不行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娇喘连连,道:“星羽,这山怎么这么高?都快累死我了” 肖雅晴光光而洁白的胳膊,紧紧贴着我左边肩手裸露的肌肤,我的心里就别提多美了,于是便带着她往上走” 肖雅晴这时已经没有平时的骄横了,只是弱弱地勉强应了一声“是” 这女孩子凶我倒不怕,一哭我就没辄了,连忙道:“别哭别哭,没事的,我带你走 我有些“做贼心虚”,连忙道:“别哭了,你看别人都在看着我们呢” 肖雅晴闻声抬起头来,恶狠狠地冲着那些边走边疑惑地打量着我们的游人道:“看什么看?没看到过小两口吵架啊!” 游人们都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加快步伐,如躲避劫匪一般,远远飞也似得逃开了” 肖雅晴身子一扭一摆,梗咽道:“走开,别管我!” 我知道她说的是气话,也就没有照作,只是尽可能柔声道:“还是把衣服穿上吧,被风一吹,会生病的” 肖雅晴没有反应” 肖雅晴本来不想接的,听到我后面的那句话,连忙拿过纸巾将眼泪擦尽了 肖雅晴赌气道我不走 虽然肖雅晴还比较苗条,大概不到一百斤重,但爬山本来就累人…… 想来也没有办法了,只得咬牙坚持,好在我以前也背过女孩子上下山,虽然她们比肖雅晴小,也没有肖雅晴重 呆了半晌,只好道:“那我们进去吧” …… 不多时便到了虎跑路,肖雅晴又硬拉着我去了杭州动物园,不过到了里面,因为很多动物馆建在山上,要爬山,她又变卦了,只在山下水族馆,爬行动物馆等处看了看,我说山上有老虎等,我们去看吧,肖雅晴又不乐意,就在路边椅子上一坐不愿起来 既然陪女孩子一起玩,我自然也不能自顾自去看老虎,只好跟她一起坐着看世界上最常见的动物——人 想着想着忽然听见一旁的肖雅晴直喊“痛痛”一般人都是有抵抗力的 最后是重新盖上餐巾纸,穿好袜子 不过,我没能坚持住,因为肖雅晴对我笑了笑 过去,肖雅晴从来没有缺过课,这是怎么了? 却见不远处上次与与肖雅晴同一个寝室军训时受肖雅晴埋怨的那个女生,现在我知道她叫雅丽,别号“鸭梨”的,正在向我使眼色,要我坐过去一点 于是道:“我知道了,下课后我去看她” 别看肖雅晴平时很蛮横,可是到了生病的时候也是很脆弱的,不过说实话,我更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毕竟女孩子太凶了,[奇+书+网]就不会有太多的男孩喜欢” 于是肖雅晴侧过身来,稍稍蜷缩着,一只手抓住我,合上双眼,睡了 我看看四下无人,像做贼似的偷偷将空着的那只手伸进被窝,探了探肖雅晴的颈下,已经有点微微发汗,这我就放心了 心兀自怦怦跳个不停” 我正色道:“你不要乱说,我与肖雅晴没有什么的 于是很不自然道:“你可不要乱讲啊,那是肖雅晴脚受伤了” 其实肖雅晴脚被磨破是以后的事,不过没有别的再好的解释理由了 午饭时间到了 不过,肖雅晴服药发汗之后已经好多了,正躺在床上跟鸭梨说话呢” 然后又对鸭梨道:“等下傍晚时再给她服一次药,每板两颗,还有这个” 我拿出一瓶维生素c道:“这个也给她吃两粒” 我也没有来得及细想,便向他要了地址,赶去报到 世界名车当然非比寻常,让我这等车盲几乎看花了眼,这一年中国人还没有形成买车热潮,不过已经握着口袋里的钱蠢蠢欲动了,所以来饱眼福的人很多” 我迟疑了一下,想想最近与肖雅晴的关系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便道:“这周我还有事呢,拉下的课也要补,你也要补课,也需要休息,所以改天再约个时间出去吧你刚生完病,得好好休息吧 曾爷爷奇怪道:“怎么不打了?” 我笑笑道:“下一次吧,下一次 晚上九点钟,正是百无聊赖时候,我突然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其实我一踏入小巷就有点后悔了,我为什么要约黑脸汉子在这种地方见面?万一他起了什么歹心,对我……那不就完了?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改邪归正了,可是人家毕竟作过劫匪啊” 我刚要说什么,就听程妤婷在我身后冷冷道:“你们两个就别再演戏了!” 演戏?这是什么意思?我疑惑地转过身来,对程妤婷道:“谁演戏了?” 程妤婷冷笑道:“还用问吗?大导演,你真是天才啊,居然玩这么一出!” 我知道又被程妤婷误会,以为我们与刚才那劫匪是一伙的,谁知道有这么巧的事情呢?连忙道:“程妤婷,你别瞎想,我是与这位大哥约好在这儿见面的 程妤婷这才知道自己确实是误会了,这才愧疚地对我道:“星羽 黑脸汉子道:“这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要不我们一起进去,等下谈玩我翻墙出来吧 我赶紧道:“对不起,我也不是有意打扰你,只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曾爷爷的爱人有线索了 放下电话我心里暗暗高兴,真好,又能见到小美了,白天曾爷爷给我小美的号码的时候我还在想怎么给小美打电话而不引起她反感呢,谁知道老天就给我送机会来了,这真是给人方便,自己方便,利人利己啊 不过也没有让我等太久,小美起得也很早,对曾爷爷爱人的消息,她比我还着急呢 至于曾爷爷那儿,小美的想法与我一样,还是暂时不要对他说起为好,至少也要等到查清他爱人现在在什么地方的情况才能说” 小美很好看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好吧,周一见 ============================================== 刚刚走到路上,电话又响,是肖雅晴打来的 没有办法,只得无可奈何道:“那好吧,等下你来教室找我” “星羽!”肖雅晴高兴地道:“走吧,我们一起补习去 难道她早知道我会肚子饿? 于是也不客气,就拿过大口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道:“谢谢,这块蛋糕可真是好吃,我都从来没有尝过如此美味,哪儿买的?有空我也去买一点 肖雅晴抿嘴一笑道:“不会吧,听说你这人脸皮最厚,不至于一句话吓成这样” 肖雅晴大笑道:“算你机敏,这样的理由也编得出来,你有盯着女孩子想问题的习惯吗?” 我大窘,脸色微红,答是也不对,答不是也不行,连忙道:“算了,别说那些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现在很多大学生平时都不看书的,只有到了临考才急急忙忙背书,这样不但成绩不会太好,这种临时突击的学习方式效果也是很差的,书到用时方恨少,将来踏上社会,用到的时候再去学就来不及了 这样看了两个小时书,人也有点累了,靠着树休息了一会,忽然听到身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本来还想加一句:“与你一样”,不过想想我与肖雅晴的关系确实非鸭梨可比,不要又惹出误会来,所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将它咽了下去 鸭梨更是喜形于色道:“那太好了,听说你的成绩也不错,我有空可以向你请教吗?” 这,我可真皱起眉头来了,虽说同学间相互帮助是很正常的,但我可不想别人发生误会 介绍《风流探险王》,书号84937,作者无语狂人,讲述穷小子获得透视眼后的发迹史 不过我现在已经有不少目标了,所以对她也就不怎么感兴趣,于是道:“我不是怕你,我是怕人说闲话” “就是,”棕熊也瓮声瓮气道:“大家一起多爽!” 我被大家缠不过,只好答应下来,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情 这杭师院里就是女生多,路上操场上满世界都是女孩子,我是第一次来(上次没进来,站在门口等的)不必说,狼仔他们虽然已经来过好多次,还是乱花渐欲迷人眼,脑袋像失去控制的方向盘 男孩子在这种环境里应该说还是很受欢迎的,不过狼仔们没能发挥自己的特长,因为他们的女友们早已经设下十面埋伏,不给狼仔们以出轨的机会,其他女孩子自然也只能望男兴叹了 这时,万事通拍拍我的肩膀对我道:“没关系,反正我女朋友很喜欢跳舞,等下你跟她跳好了” “是啊,”非洲人、大胖、小鸡等纷纷道:“你喜欢跟谁就跟谁跳 说话间舞会就开始了,万事通的女友果然很上路,马上就过来邀请了我一曲,这女孩子很活泼大方,跟万事通果然是一对 我感觉这里的女孩子比我们学校大胆多了,看人也肆无忌惮,倒是我,虽然经过风雨,见过世面,还是给她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于是便将视线转开,不再看她们” 万事通女友眼珠一转道:“是许薇薇没有来吧?没关系,我给你另外介绍两个,你看那两个女孩怎么样?” 我顺着万事通女友嘴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原来她指的就是刚才看着我窃窃私语的那两个女孩 加上许薇薇母亲生病,不知道怎么样,我在这里跳舞也不太好,于是等这只舞曲结束,我便向大家告辞先行回校” 谁知那两个女孩子非但一点不害羞,反而大大方方道:“好容易见到了江大的校草,不看个够不是亏了,看看你又不会少一根毫毛的,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又好气又好笑道:“那你们看够了没有?看够了我可要走了 一个女孩笑道:“晚了也没有关系,我们到宾馆开个房间,慢慢聊好了”另外一个女孩也道:“你放心,不用你付房钱,我们倒贴,赏个光总可以吧?” 说罢两人又要上前来拉我” 女孩们还是不死心,说我们就喜欢这样有性格的男生,再说,你看我们不漂亮吗?我们的身段也不错,床上功夫更是一流…… 我想想这么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让她们知难而退吧,于是道:“你们是校花吗?只有校花才配得上我这校草,其余免谈” 想了想,又道:“我们学校的校花是许薇薇,你要是追得到,我们到西湖边上裸跑一圈!” 我呵呵笑道:“话不可说得太满,到时就不好看了 原来经过艰苦的攻坚战,狼仔与小鸡终于得到了女孩的一吻,自然激动万分,其余的棕熊他们早已经得手,例行公事罢了,至于万事通,更是早已经攻破最后一道防线,所以也就没有狼仔他们这么兴奋” 非洲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道:“你们两个没有毛病吧?” 其余人也都一头雾水,只有我心里知道,狼仔他们是为了我今晚舞会上没有约请他们那两位跳舞,不然说不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要倒退好多天,接吻就更别想了 狼仔道:“星羽,你真是个好人,以后就是公安机关把你抓起来,说你犯了罪我也绝对不会相信” 众人又是一阵狂笑 刚上大一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什么就业啊,创业啊都还很遥远,因此理想都带有玫瑰色彩,只有万事通比较实际,说将来打算开一家汽车修理部,因为中国加入WTO后,汽车的关税壁垒迟早会被打破,车价也会因此大幅度降下来,汽车不可避免地会进入家庭而得到普及,因此将来汽车修理一定可以赚大钱,当然,电脑修理也大有可为 最后大家问到我,我说我没有理想 众人道:“人怎么能没有理想呢,何况是你星羽,是不是打算泡尽杭州所有大学的校花啊我可不想靠骗人吃饭” “什么意思?自由什么人?” “自由撰稿人,就在家里,靠写作为生说不定我还是会让你做老狼” 我与小美无奈地回出来,然后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我说好吧,不过希望不大 于是又来到街道派出所,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派出所要我们去分局,因为他们那儿已经没有原始档案了 小美说,亳州那么远,又那么大,你到哪儿去找?需要多少时间? 我苦笑道:“我已经江郎才尽了,看你吧” 说到这里,我与小美同时眼睛一亮,一起叫了出来:“上网查!” 真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小美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我想起许薇薇的母亲的病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要先去了解,所以这几天说不定没有什么空 下车后,小美要去网吧,我则还要往前走一站路 等与小美分手后,我立刻拨通了许薇薇的电话” 我蓦然一惊,连忙将许薇薇扶到旁边花园坐下,拿出手绢替她擦尽了眼泪,柔声道:“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几天不见,许薇薇变得非常之憔悴,眼睛也红肿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哭泣还是熬夜,此时她依然不能自已,断断续续地向我诉说着,我好容易才弄清了事情的大概: 原来许薇薇的母亲是一周前发病的,因为病情来势凶猛,所以宁波那儿医院束手无策,于是他们就想到了到杭州试试 现在,许薇薇母亲用的都是最好的进口药,光医药费每天就几千块,可是一点用也没有,母亲身边只有许薇薇一个人守着,单位的人已经回去了,父亲来不了,只能通过电话,又搞不清状况,她一个女孩子家,从来没有遇见过大事,所以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许医生摇头道:“也不能说一点希望也没有,我们总是尽最大努力的,可是医学是科学,也要尊重客观规律,我这儿有本书,你先拿去看一下” “那好,你快去吧,”我转身刚要走,却又被许薇薇叫住 “星羽,现在时间已经五点了,要不,你先去吃晚饭,再来替我吧” ===================================================================== 我在本次强推中更新已经是最快的了,请大家不要再催更新 也顾不上看别的,翻了一下目录,直奔主题——六十八页 第十三章重症肝炎 这本书可以说是总结了中国西医对重症肝炎的认识与对策,但对治疗许薇薇母亲的病情毫无帮助” 许薇薇母亲更加高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让我的笑容都有点不太自然起来 然后道:“星羽同学,你能把我扶起来吗?我想方便一下 她说许薇薇小时候很乖的,因为她是老师,许薇薇爸爸是总工程师,所以没有时间管教女儿,但是许薇薇经常一个人在家,坐在那儿做作业看书,一坐就是一个晚上,学习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就是比较沉静,不太爱说话” 许薇薇母亲注意看了我一下,道:“那是她与你有缘,事实上,许薇薇跟我们的话也不多 许薇薇母亲笑道:“刚才你的星羽已经帮我方便过了” 许薇薇母亲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没关系的,你还是好好读书吧,不用担心我” 我道:“你跟我客气什么呢?不过,你母亲的病确实有点麻烦,你能让你父亲尽快到杭州来一趟吗?” 于是,就将我刚才想让她母亲给老中医看一看的想法告诉了她 六十,陪护 回到寝室,狼仔们都在,大家正要睡觉,见我回来,不免问起许薇薇母亲的病情,我将情况说了,大家都嗟叹不已” 这种时候,要说拒绝那就太虚伪了” 我看看许薇薇母亲,虽然脸色依然难看,但睡得很安详,于是就向许薇薇打了个招呼,让她到外面说话 许薇薇眼泪又流了出来,可怜巴巴道:“星羽,你能抱抱我吗?” 这,我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与病人家属,犹豫了一下道:“我们还是到后面花园里去吧” ======================================== 许薇薇回旅社休息去了,我上楼去看护病人” 我心里一阵狂喜,病人想吃东西,这可是个好兆头啊,于是道:“好的,我就去” 我说没关系,只要你说想吃什么,我就去给你买 说薇薇怎么还不来啊” 我道阿姨没关系的,我明天没课,所以今天就睡在旅馆不回去了,等下回旅馆就睡,晚点没事的 许薇薇母亲很感动道:“幸好许薇薇交了你这么一个朋友,不然她被我拖死了 到了晚上九点,许薇薇母亲又说想吃椒桃片,我下去跑出好远才买到” 我只恨自己嘴太笨,想不出什么好理由来安慰许薇薇母亲,只好颠来倒去地道:“阿姨,不会的,真的不会的,现在科学这么发达,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又看了一会儿书,也觉得有点困,就靠着许薇薇母亲的床头闭眼养神,忽然觉得有人敲我的背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医院的勤杂工,只见她笑着轻轻对我道:“小弟弟,你这样睡一夜很累啊,我记得昨晚是一个女孩子陪床,她大概没有告诉你吧,我们这儿躺椅是可以租的” 正在这时,许薇薇母亲听到动静也醒了,道:“星羽,你扶我起来 我刚要走,想起什么又转身道:“对了,你晚上睡觉时把被子盖好,快到天亮时会很冷,不要冻着了 路灯下,许薇薇脸红红,低下头去轻轻道:“我只是表示感谢,没别的意思 道:“晚上我就睡在这里了 许薇薇轻轻叫了一声:“星羽 不过,要是与许薇薇在一起的话,那程妤婷、肖雅晴、小美她们怎么办?尤其是小美,让我怎么舍得? 于是蓦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下移到女孩胸前,正搭在许薇薇坚挺的乳房上 当然再也睡不着,只是偷偷享受着甜蜜……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许薇薇才轻轻将自己的乳房从我嘴里拉出来,然后轻手轻脚地起床穿衣 于是一觉睡去,也是因为累了,睡得实在香甜,直到早上将近九点,才蓦然惊醒,匆匆起来 于是笑道:“阿姨好啊,今天你脸色好多了” 许薇薇摇头说:“医生已经交代过,你只可以吃流质半流质是的食物,怎么可以吃烧饼呢?” 说到这儿,只见我一个劲地向她使眼色,会意过来,连忙改口道:“好吧,我这就给你去买 我安慰道:“你不要急,等下晚上你爸来了之后我们再商量吧,现在要沉住气,一定会有办法的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接听,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星羽,下午 第三节课来学生会开会,西子文学社讨论江南大学下半年全校西子杯作文大赛的事项” 程妤婷道:“不行,这文学社难得开一次会,你这个顾问一定要来,不能顾而不问,就这么定了 =================================================================================================================================== 关于VIP月票,傍晚可以投,这几天这么多书评都没有加精华,因为已经精尽人亡了,下周补,大家的书评我每日都看的,好几次,一般不会漏掉,但难以全部回复与置顶,请原谅,今天还是两更,上次已经说明了 还好,程妤婷留我倒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而是为了那天的事情向我致歉:“星羽,那天我误会了你,还以为你是个浪荡子,与那个劫匪是一伙的,安排好的” 我笑笑道:“没什么,反正我这人被人冤枉惯了” 我大喜,刚想答应,可一下子想到许薇薇和她的母亲,连忙道:“今天不行” 告别程妤婷,我心里暗暗高兴,因为我与程妤婷的误会总算都解决了 =============================================== 赶到医院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许薇薇的母亲已经醒过又睡着了,幸好这边没事,我们轮流吃了晚饭,因为已经通过电话了,许薇薇父亲晚上十二点多火车到,许薇薇要去接站,可能还要陪夜,所以我让她去睡了一会儿 幸好此时盐水已经挂玩完拔掉了 过了一会儿,许薇薇父亲回到我们身边来,对我道:“星羽,刚才许薇薇说有个老中医……” 我点点头道:“据阿姨的负责医生许医生说,阿姨的病痊愈的希望极其渺茫,所以我才想到我们那儿的老中医,我也不是百分之百有把握,不过我过去给他帮忙时,就看见他收治过很多重症肝炎病人,只见每天有病人来谢他,倒是没有人说看不好的,他在临近几个省名气很大,被人称作半仙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许薇薇这时才道:“爸,晚上还是我来陪,你奔波了一天,也累了 六十七,绝望  六十七,绝望 后来我们起来了 只要看见他们两人对视的目光,充满柔情蜜意,许薇薇父亲洗脸的动作是何等的轻柔,就可以知道,他们夫妇是多么的恩爱了,可恨万恶的病魔,竟然企图夺取许薇薇母亲的生命,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不过现在当着许薇薇母亲的面,我们只能作出一切正常的样子,等待医生前来 于是上楼与许薇薇说了声,许薇薇母亲还在睡就不打招呼了,然后两人在门口以五百元的价格叫了一辆出租车,说好包到晚上,来回我们镇两趟,于是便直奔我老家而去 我安慰他道:“你别看人多,可是这些病人毛病都很重,往往都是几个人陪一个人来的,所以真正病人也不多,而且他看病的动作很快的老中医一见是我,很高兴道:“原来是星羽啊,你不是刚上大学吗?怎么回来了?” 我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呢 ================================================================================================================================ 各位书友新年好,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新的一年中财源滚滚,数钱数到手抽筋,这样订阅起我的书来自然小菜半碟了,不用等着公众版解禁了2元或者编辑短信“TPF43453”发送至8828,为《青春艳曲》投1票!资费0 我之所以要大家投点短信票,是因为现在短信封推很容易上,我没有手机,所以就拜托各位了,一旦上了短信封推,本书就将正式开始解禁,请大家稍稍加点油即可 老中医就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他儿子看病,不时在边上指导几句,没过多久,大概三十四分钟,病人就看完了” 然后对大家点点头说:“走吧老中医就开了一张方子道:“先吃五帖药试试看吧 请大家有移动手机的话,编辑短信“TPF82303”发送至8828,为《爱在校花同居时》投1票!资费0 现在上短信推荐很容易,一共只需几十块钱就够了,我没有手机,所以请大家帮忙投一下,众人拾柴火焰高,一旦上了短信推荐就开始正式解禁,每周一章直到本书VIP发完 回到杭州,许薇薇他们已经抓来药煎好,刚刚给病人服下 本来应该马上给病人服我从老中医那儿带来的药粉了,可是许薇薇母亲昨晚见了爱人兴奋过后,人更加疲倦,所以已经睡着了,只好等她醒来再说了” **************************************************************************** 许薇薇母亲的住院费虽然大部分是可以报销的,可是必须自己先行垫付,这我是知道的,可是这张卡他不给许薇薇,反倒给我,真是让我大出意外” 许薇薇父亲笑着道:“星羽,虽然我跟你接触时间不长,可是我看得出你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孩子,我对你比对薇薇更放心,后面还有很多事情都要你处理呢,所以你不要推辞了” 于是小美就将情况细细告诉了我 曾爷爷爱人当年就是被发配到亳州农村去的,可以肯定地说,在药材市场的数千交易户中,肯定可以找到知道曾爷爷爱人的知情者 而且他在回帖中保证,即使他们那里没有,亳州就这么点地方,接受支农人员的地方不多,他也一定会帮我们查到的” 小美道:“你谢我干什么?又不是为了你自己,说道谢,我应该谢你才对我认识曾爷爷比你还早呢 看着同样神情复杂的许薇薇,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道我从此就要陪着许薇薇,再也不能与我喜爱的其它女孩相见? 脑子里真的是一片混乱 可是,当时正是下午三点多,医院食堂不供应,外面店在夏天时倒是有粥卖,可是现在是深秋,哪里还有 果然,不到一小时,许薇薇就捧着热气腾腾的粥来了,顺便还带来一袋肉松,不等我们把粥吹凉,许薇薇母亲就嚷着要吃,我们只好两个人一人拿着一只调羹猛吹,轮流喂许薇薇母亲 许医生的话就像一盆冷水让我们从头冰到脚” 我说没事,你这是急火攻心,歇息一下就会好的” 我只好继续给她揉 这女孩子的心口就在左乳处,我说是在揉心口,其实是在揉乳房,我猛地想起来,这一定是许薇薇的诡计 第一章 楔子   我好象睡了很久很久,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仿佛睡去了这几年所有的劳累和烦劳当他们的视线和我的对上时,那名头梳双髻丫鬟打扮的少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我听了后只觉得天方夜谭,想我秦澜活了二十八年,读书时拿了无数长跑冠军的身体可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以前常听那些迷信的人说,人死后还有灵魂不灭,难道真正的我已经死了吗?难道那人昨晚给我的饮料里真放了他常常挂在嘴边要给我吞食的安眠药吗?我的心里泛起了浓浓的悲伤,一如过去五年来的心情   每晚入睡前,我总会让来喜给我讲讲这具身体以前的事,美其名曰考考她的记忆力   原来我现在所处的地方名叫兰朝,而这副身躯本来的主人名叫周韵芯,家世显赫,爷爷是三朝元老、当朝丞相,父亲官拜大司农,相当于现代的中央财政部长,还有一名当贵妃的姑姑她母亲原本的身体也不好,生下她以后更是疾病缠身,最后在她八岁那年就撒手而去了   这日在来喜照常的全身按摩后,我终于可以不用她搀扶,能自己下床走动了心里一阵狂喜,大夫说的痊愈的日子终于快来了,躺了这大半年才明白荣华富贵不算什么,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从我能够下床独自走动后,我的心情开朗了很多,说的话也比卧床那半年多了好几倍,脸上更是时刻挂着微笑来喜不止一次地惊叹我笑起来的样子是她见过最美的人,还笑言当初取名“来喜”是对的,终于盼来了我喜笑颜开的时候不如我俩以后姐妹相称吧,我当姐姐你当妹妹,换我来照顾你   “我说可以就可以,以后别那么多规矩了,难道你因为比我大了两岁不愿意当妹妹,想当姐姐?”我打趣地对她说道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来喜以后全听姐姐的   “那好,你现在就去给姐姐找些笔墨纸砚来,我想画些画儿   为了不引起来喜过分的诧异,我随手在纸上画了一枝桂花,笔法刻意生疏简单,却还是换来了来喜的惊呼,连连赞叹我第一次作画就能画得惟妙惟肖   她的行为带给我莫大的感动,以前可从来没人这么小心翼翼地保护我的画   日子就在来喜的陪伴中过去了将近一年,转眼间中国传统的春节就快来临了空调啊,这辈子我是再也用不到你了,我在心里暗暗感叹,强打精神继续前进比起她们隆重夸张的打扮,我头上只挽了一支白玉簪,似乎有点太随意了   一位紫袍加身,体型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对着我扬起了慈爱的笑容,冲淡了脸上原本进屋时我见着的严肃我猜测着他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周守成了   “芯儿,到爹旁边来坐定安亲王对君凰越这个唯一的儿子宠爱非常,为了他甚至二十年未再娶,嫁给了君凰越就等于给我们周家拉拢了一个强大的靠山   周围众人立即把眼光集中在了我身上,四姐高亢的哭声也倏地停止了   本来我是不想多说什么的,但来喜是我在兰朝遇见的第一个人,也是目前最亲的人,看她为我这么伤心我只得提起精神安慰她   “小喜妹,你可不可以不要在我头上绾这么多髻,太难看了”   我望着还有些看不习惯的黄铜镜子,本来粉白黛黑、眉目如画的一张脸被糟蹋得红红黑黑的,不知道是因为来喜的化妆水平太差还是这里的化妆品质量太差,也许两者都有   愣了好一会,我最终还是无视来喜的叫喊,把眉毛上两条黑黑粗粗的毛毛虫给擦掉了,不是我太爱美,而是我实在不能忍受自己顶着小新的眉毛去嫁人   人对于未知的过程总感觉过得很慢,就好象我以前开车去一个第一次去的地方,总感觉前面的路很远很远,不停地心疼我的油费,回程的时候却感觉多踩会油门就到家了   在我仲怔间,一只大手突然握住了我的左手,头上的红盖头挡住了我的视线,我被对方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自觉地用力挣扎,覆住我的手掌有一瞬间的松脱,但很快就重新抓紧了我的手,牢牢地包裹在掌心,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这只大手是多么的温暖有力想到这里,我便安静地由这只手牵我下轿,徐步缓行,踏上台阶,跨过门槛,再沿阶而下顺路直走   还好我原本就觉得这种包办婚姻很可笑,也没把过程放在心上,心里只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吃东西”   门开了,传来的却是来喜的声音   “姑爷刚才传话给我,叫我过来服侍你先睡 第五章 桃林  一夜无梦到天亮,我新婚的丈夫似乎打算冷落我这个新妇了,昨夜并没有回房睡觉,我的“洞房花烛夜”也就不了了之了   “是的,夫人”他的声音徐缓,姿态不卑不亢”我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给足了这名总管面子   他先讲述了王府里的大概情况,包括各院落的位置名称以及府里仆役人数分配等等,我注意到他说了君凰越一直住在西北边的“静园”,而我现在所居的“揽香院”却是在王府的东边   不急不缓地说了小半个时辰,李庆最后从怀里摸出几本帐册放在桌子上   “那以后还是麻烦李总管继续处理这些事情吧,我年轻不懂事,又初来乍到,是担当不起世子这个重任的   “这,可是世子的交代……”李庆面露难色”   李庆听了我的保证顿时安心了,拾起桌上的帐册准备告退   “对了,”他好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最近西边林子里的桃花开了,红红粉粉的煞是好看,夫人心情好的话可以去观赏一下   我笑盈盈地把李庆送出了门,来喜在我身后抱怨他来得太早,害我连早饭都还没吃堂堂大总管怎会如此不懂规矩地在新婚第一天早上就来求见我?肯定是背后有人想看我这新婚夜被冷落的女子是如何的狼狈憔悴,可偏偏我让他失望了,昨夜我睡得极好,他想给我下马威也得看我接不接受   一路上往西边走走停停,穿过了又一道月洞门时,眼前突然一亮,终于看见了那一大片粉色的花海   我开心地大声笑着,桃林里妩媚的春色让我看得心情大好,心里不禁十分感激李庆的推荐,不论他原本的目的是什么,这片林子里的景色真的很值得观赏   “树木被锯断的断面上长着一圈一圈的印痕,那就是树木的年轮,数一数这些木头横断面上有多少个圈,就能知道这些木头原本生长了多少年这些都是我以前在古书上看来的”   幸好周韵芯活了十几年,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我以后若是说了一些前世的理论,都可以借口是在古书上看来的”   后面这一句倒没骗她,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这样的   “不用了,非请自入太不礼貌了,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我心里隐约抗拒着接近那间屋子,秘密到了眼前反而没有了揭开的勇气,还是顺其自然吧,该知道的时候总是会知道的   “走吧,该回去吃午饭了”我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很不淑女的动作招来了来喜的一记白眼 第六章 是非   从桃林回到我的揽香院时,有小厮来传话,说是定安亲王请我到花厅共进午膳”他淡淡地说道   “韵芯真的不需要别的丫鬟来服侍了,我不想太多人来看我的笑话   我表情平静地回望他,心里知道他算是默认了我的要求   回屋的时候,换了另一个小厮给我带路,行经一处亭子时,里面走出两个人影拦在我面前”另一名女子也开口了,柔柔弱弱的嗓音,男人听了肯定产生满怀怜惜   “爹娘把你们生出来的时候是给了你们脸的,现在你们不要脸也没关系,麻烦你们不要把脸丢在我的面前丰腴女子捂住左边脸,满眼的不敢置信干干净净的脸,一双乌黑机灵的眼睛嵌在疏淡的眉毛下面,满脸的稚气,还是个孩子   见我在看他,他并没有闪躲,而是睁大了眼睛回望我,乌黑的眼珠子澄净清澈,和来喜的眼睛一样,让人看了第一眼就喜欢那两姐儿是在两年前被世子收进房的,那时候我刚被买进王府   “天啊,青了好大一块地方!”来喜刚掀开我的衣衫就是一声惊呼,接着忙不迭地满屋子乱窜寻找药酒 第七章 初见  婚后第三天,我左后腰原本泛青的地方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一大片淤血在白皙的肌肤衬托下看起来触目惊心,坐着的时候难免感觉到疼痛,我只好半卧在床榻上看书,腰后垫着来喜亲手做的软垫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如山岳临渊,一派巍峨   我慢慢地走到他身边,赫然看见一副银色的月牙形面具覆在他的脸上,只露出薄薄的嘴唇和光洁的下巴   从他额头散落的几缕发丝轻轻地覆在面具上,银黑相间,交织出淡淡的神秘,嘴角边似有似无的弧度勾起了一抹红润,黑白红三色之间形成了邪魅神秘的吸引力   突然想起了大婚当日的情景,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下望去,白玉般的手掌上骨结圆润指节修长,就是这只手曾经带给我了寂静中的那份温热……   我还记得,这只手大得可以包住我整个手掌,而且十分坚定有力,不容我有丝毫的挣脱   “恭喜姐姐成为荣王妃!”来喜欢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我就着她伸过来扶我的手,慢慢地站起了身子,腰间隐隐传来的疼痛惹得我蹙了蹙眉头   “又在疼了?”来喜没有忽略我的表情,急切地问我道   我看见了君凰越眼睛里执着的询问,心知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君凰越送我的药膏果然神奇,涂在后腰上清请凉凉的,减轻了大半疼痛,晚上睡觉时我已经没有前两晚入睡那么痛苦了难道我和他就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辗转反侧了良久,我最终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在梦中我看见了君凰越,我把他的面具揭了下来,看见了一张宇宙超级无敌帅气的俊脸,我对着他大声嚷嚷,我说他欺骗了所有人   临出门的时候,李庆看见了我和来喜一身男装,眼里虽然有着诧异却也没多问,我满意地看了看他,带着来喜从后门出去了   王府的后门出去是一条沿河小道,很少有人经过,走到小道的尽头再左转过桥就逐渐进入了热闹的大街街道上攘来熙往的人群接踵磨肩,车如流水,马如游龙,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各式各样我见过的没见过的商品琳琅满目,以往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的场面活生生地摆在我的面前,看得我目不暇接到了望月楼的时候,门口的伙计却告诉我们里面没位置了”来喜忙不迭地回答道”   掌柜把我领到了一间包厢的门口,我面带微笑地走了进去   “快起来,我们都是一家人,往后见着千万别再行这么大的礼了”我连忙唤他起身,对古人这么多礼节颇不习惯”   项彦骐的眼睛里迸射出强烈的光芒,盯着我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佩服和感激   我听完以后忿忿不平,对项彦骐肯定地说到:“这种制法一定会成功的,而且味道形状颜色比起现有的茶叶绝对是天壤之别,你一定要严格保密散茶的制作过程,到最后完成的时候再举办一个盛大的试茶会,务求一举成功,别给魏家可乘之机”   “到时候成功了,韵芯你可是最大的功臣第一,对外宣称散茶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我让来喜到楼下掌柜那里取来了纸笔,把我大概想要的商铺大小,地理位置以及铺子的装修摆设都写好画好,然后对他说到:“十天之后的中午我还是在这个包厢等你,中间我就不过来了,你看着办就行,大体不差就好”   项彦骐一边点头,一边饶有兴趣地望着我,眼里闪过一抹晶亮   “韵芯,你和我想象中的样子差别太大了   当第一条龙舟率先冲过终点时,人群里传出响声震天的欢呼声,不少女子甚至高兴得手舞足蹈   当所有的龙舟都陆续到达时,许多姑娘拿着水囊和丝帕往第一条到达终点的龙舟走过去,从我这个高度可以很清晰地发现她们几乎都冲着同一名男子而去,因为那名男子距离我太远而且身边围着的女人太多,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是看见他个子很高,尽管也穿着和别人一样的短褂子,在人群中却如鹤立鸡群,十分醒目   “说起这来又要谈到玉无间的另一项优点了现在他果然赢了这场比赛,不知道又要虏获岸边多少女子的芳心了   项彦骐热情地把我送到了楼下,我拒绝了他用马车送我的好意,打算和来喜慢慢走回去上午赶着过来看龙舟比赛,东边集市上还有很多地方没有逛完,现在正好从东边绕回去,沿路还可以多逛逛多看看 第九章 初吻  集市东边的街道比起西边宽敞了不少而且几乎看不见摆摊子吆喝的小贩,繁华却不嘈杂,来往的行人大多身穿绫罗绸缎、披金挂银,两边的商铺里也多是卖的高档物品”   我听了后哑然失笑:“我的嫁妆里绸缎布匹还少了吗,你上次不是还在说我们自己的布料都可以开家店了?”     来喜听了我这一番话后也摸摸头笑了,指着前面一间铺子对我说:“那这家卖字画的总可以了吧?”   我这时也看见了来喜说的地方,只见那门口横梁处的牌匾上,黑底白漆写着三个规规矩矩的楷书:墨香斋,隐约可见内堂的墙壁上挂着数张字画   大约十平米的房子里挂满了新旧不一、风格迥异的书法,篆隶楷行草诸体皆有,或沉劲雄健,或雍容端朴,或俊秀潇洒,或温婉流丽而帛画丹青比起书法就逊色了许多,虽然也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但多是用钩勒的技法,作画对象也多为人物鸟兽,少了在后世流传甚广的水墨、写意技法,山水画似乎也不是现时的流行总体比较起来,兰朝的绘画似乎没有书法那么多姿多彩   我心里着实有点兴奋,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着自己卖出去的画   “这位名叫秦澜的画师似乎并不出名呢,墨香斋的主人怎么会收藏他的画?”   “看公子你气度不凡,似是有识之人,怎会没听过秦澜之名呢?”掌柜惊讶地说道,“他是这半年来书画界最传奇的人物,所作之画无一不是精品   不过仔细一想,兰朝在我的画出现之前应该还没有写意画和水墨画,别人如此推崇我的画也说明他们对水墨山水和写意花鸟表示了极大的赞同,看来即使换了一个时空,这两种曾经在元、明、清三代得到突出发展的画风也有它们展示的舞台啊   正当我在心里感慨万千的时候,身体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还未回过神,我的肩膀上就多了一只大手扶住了我踉跄的身影   “不是我太受欢迎,是她们太疯狂了,简直不可理喻   我抬眼看过去,他长得太高了,我现在的身高算是女子中颇高的,比起某些男子也毫不逊色,但跟他比起来就显得较矮了,只到他的下巴处深深的眼眶使他的眼睛看上去分外明亮深邃,琥珀色的瞳孔宛如最名贵的蜜色猫眼石,眼波流转间光华四溢,神采飞扬男人长了这么一双美得令人目眩的眼睛,看得身为女子的我都忍不住嫉妒了   “不知道在下身上有什么地方让兄台如此好笑?”   听了他的话我楞了一下,糟了,笑得太明显了”我的脑袋有点热热的,心里的话不假思索地就这么说出来了   “可不是吗,看你这么热情地巴着我,盯着我,说不定你喜欢的是男人,当然表里不一了”他停住了笑声后又俯在了我的耳旁低语,声音小得几不可闻,我敢肯定这话只有我和他两人能听见”   说完后我举起宽大的衣袖覆住我的嘴巴,毫不犹豫地张口咬住了他的耳朵我撇开了一切思虑,放软了身体开始回应他,两只手也毫不客气地圈在了他的腰上,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因为我的迎合而变得更加滚烫灼热,原本钳住我下颌的手指也移到了我的脑后,解去了束头的发箍,在流云般的长发里穿插抚摩,舌头也没有了开始时的狂肆,逐渐变得舒缓温柔却更加悠长深入,甚至直抵我的喉咙深处   我在心里微微地叹息,从刚才的激情里清醒了过来,褪去了眼底狂肆和不羁的玉无间看起来是那么的飘逸洒脱,光辉霁月”   听着他这番几乎等于告白的话语,我的心里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我默默地注视着他的变化,嘴里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第十章 再遇 从墨香斋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情有点闷闷的,不过还不至于影响逛街的兴致   “那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吧?”我一边在心里想着玉无间一边对来喜笑言   想我当初在巴黎那几年,瑜珈、跆拳道可没少学,虽然谈不上有多么精通,但对付一个和我身高差不多且骨瘦如柴的纨绔子弟还是可以的虽然少了几分刚才见面时听见的低沉,多了几分冷峻,但我还是听出了是他的声音   玉无间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才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刚才的事就算了吧   我竭力掩饰着脸上的尴尬,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玉无间说道:“谢谢你   我看了看天色,日薄西山,暮色渐近,紫金色的晚霞染红了大半天空   反正今天已经出了王府,干脆玩痛快了再回去”我豪爽地对他说道,我在前世的时候出席某些场合总免不了要喝酒,但是不知道现在这副身体酒量如何   摇了摇手中空空的酒壶,他向伙计招手要了第四壶,这下子轮到他让我惊讶了,听他说没遇到我之前他就已经在喝酒了,如今和我又喝了这么多,他的酒量也太惊人了”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答他,右手也毫不客气地伸到了桌子下面掐住了他的手背   对于我使劲又拧又掐的动作他好象无关痛痒,反而反手抓住了我的手指,把我的手包裹在了他的掌心,眼底溢出满足的笑意   “你叫李庆在外面等会,我换身衣衫就跟他过去”我对来喜说道   我一会倒要看看这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我举目望去,眼前是一大片开满了月季的花圃,除我现在站着的入口和对面的游廊,花圃周围栽种着绿色灌木,形成了几道天然的篱笆墙,大有“种篱笆邀雨”之势   我朝着最亮的地方走去,慢慢地走近了才发现那应该是书房所在,烛光在窗户上剪出了一个大大的人影   我在原地静静地站着,看着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去厨房拿一份七星卷酥,一份玫瑰饼,一份芙蓉黄米糕,一碗银耳莲子羹,一碗冰糖燕窝粥,全部拿到偏厅来榻的一边矗着金铜貔貅鼎,一边立着青石盆景,盆景纵横奔放之势划破了屋里高贵的沉闷,我一眼就喜欢上了,想也不想的就挨着那盆景在方塌上坐下   “那我把你的位置还给你”   “无妨,你只要没忘了自己王妃的身份就好   “三日后是大皇子正妃的二十岁生辰,大皇子妃遍邀全京城三品以上高官的家眷以及公主格格们参加她的生日宴会,点名要你出席”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这王妃也不是好当的,一些“上流社会”的交际活动还必须我去应酬   “你喝酒了   一阵唏唏哗哗后,我满足地用手绢抹了抹嘴巴,略微收拾了一下桌面,起身准备离开   君凰越这时候也从榻上下来了,看了我一眼后往门外走去,我连忙举步跟上去他的手很轻柔地放在我的背上和腰上,比不上玉无间手掌上的滚烫,但却很温暖,一如大婚那天他留在我手心的那抹温热,隔着薄薄的纱罗贴在我的肌肤上我低呼着连忙圈住他的脖子,活了近三十年,这还是我第一次被男人抱这么高无奈我前世的个头和周韵芯一样在女孩子中算出类拔萃的,我几任男朋友都未曾试过把我拦腰凌空抱起   脑子里还在想着过往的时候,我的身子突然被放下了,我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君凰越抱到了一间卧房,而我正坐在房里唯一的一张檀木床上,床边两米远的地方立着一排木制镂雕彩漆屏风,屏座由数条蟠螭屈曲盘绕,在彩漆的点缀下栩栩如生”在此刻这种气氛下实在不宜直接提出离开的要求”他慢慢地在我耳边说着,手里的动作一直没有停,反而越摸越下去,已经快到我的腰上了   “怎么不担心啊,两个月前你被撞伤的时候还不是在王府里卧室里的那一幕让我无比心惊,即使今天下午被玉无间强吻时我也没那么惊慌,因为我似乎很了解玉无间的心态,我的直觉也告诉我玉无间不会伤害我”我看见来喜拿了一套蓝色罗裙在手上不禁又想起了昨晚的事,连忙让她拿件别的   她听了我的话,从箱子里找了一件她亲手为我缝制的由我设计的改良版长衫,有点类似我昨天逛街穿的那件,不过颜色要稍微花俏些”   我听了后有点无语,原来君凰越昨晚说的话是真的,可这排场也太大了点,天皇贵胄出手就是不一样啊   在我顾盼间,一名华衣美服、气质雍容的少妇朝我走来了,给我领路的门人上前向她说了几句话后她马上冲我扬起了笑容并加快脚步走到了我面前   原来她就是今天的寿星,我名义上的表嫂,大皇子正妃李萤   李萤接过去客套了两句后就顺手交给了身边的下人,然后拉着我的手向花园中最大的一个亭子走去我知道外界对君凰越的负面评价满天飞,她们一定都以为我会过得水深火热,坏心眼的等着看我强颜欢笑的尴尬表情,心肠好的等着来同情安慰我,谁知道我会笑得那么自然说得那么高兴,编出来的事情真相完全出乎了她们的预料,一时之间她们都不说话了   看着九公主望着玉无间含情脉脉的娇羞表情,我怀疑玉无间会出现在这里根本就是他们两兄妹事先安排好的”   玉无间话里带刺地对我说道,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彩   “能嫁给荣亲王这样高贵不凡的男子其实是我的好福气   “本宫想献丑先赋诗一首,请大家切莫见笑”九公主柔柔的声音率先打破了众人的尴尬私语,看来她果然爱极了玉无间,这会挺身而出为他缓和气氛来了”   李萤充分扮演了一个优秀交际名媛的角色,热络地为我撑场子,似乎对我格外关照,我暂时也无暇思量背后的原因   下人很快就把笔墨纸砚摆在了亭内的石桌上,我提起笔想也不想地在纸上迅速画了起来,对于花卉的画法我大学时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如今闭着眼睛也能画出N幅,所以不到半个时辰我就潇洒地挥就了一幅“五花齐放”   从我刚开始落笔时周围就安静了下来,现在我画完了,周围却越发安静了,只余亭外微微的风声   我抬头后看见她眼底盛满了热烈的崇拜,先前对我的那丝埋怨不翼而飞,明媚娇憨的表情倒有几分可爱”   我面带微笑地听着,想不到不止我会做表面工夫,君凰越也会,看来在维系表面夫妻恩爱这一点上我和他很有默契   进得大殿时,只见里面高椽大柱、朱帘绣幕,气势十分宏大   一阵鼓乐声从大殿外响起,陆陆续续走进来数名身材窈窕的女子,悠扬的乐声就是从她们手上的乐器中发出来的,只见她们或弹或吹或打或敲分成两列在大殿中人的背后站定   接着又走进数名身穿长袖舞衣薄纱蒙面的舞者,这些人在殿中的红氍毹上站定后就开始随着器乐翩翩起舞,大殿之上一时只见襟飘带舞,舞者们的舞姿柔媚中带着几许阳刚,彼此之间按一定的方位互相配合,彩带翻飞交错,长长的舞衣袖子在空中交织出各种图案,看上去无比精彩绝伦,就连我这自认为见识过各种舞蹈的人也边看边赞叹,耳边也隐隐传来周围众女子的惊呼赞美声   我身旁的映雪此刻正羞答答地应付着跪在我们案几前的男舞者,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就知道她以前从没见过这阵仗   “想不到醉绿阁里竟有这等舞姿,这等人才,你这个当老板的功不可没啊   随后我把十五二十的划拳方法教给了他,我们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地比拼起来”我眼见划不过就开始耍赖了,喝酒可能是熟悉陌生人最好的方法,我这会已经混得和霓绯以名字互称了   霓绯在我身边轻笑出声,似乎看见了我和玉无间的这一幕   如此吃吃喝喝、吵吵闹闹地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李萤才宣布今天的聚会结束   看着眼前摆着的这些用我嫁妆里最上等布料做出来的五颜六色、款式各不相同的东西,我的心里无比感慨,这些可都是真真正正的纯手工制品啊,而且等我的铺子开张后把这些东西推销出去,绝对会在兰朝掀起划时代的穿衣革命   他也冲我笑了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随手给我倒了杯茶才道:“那日我回去后把你给我说的话对爷爷转述了一遍,他刚听完就拍腿说你的法子一定行,这不,项家最好的几名采茶老师傅都被爷爷派到各地去采摘下个月的夏茶了,还说今年的夏茶全按你说的方法制作   我循声望去,包厢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童颜鹤发的项擎天正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哈哈地笑了,上一次见面怎么没有发觉项彦骐这么幽默呢,项擎天也被他的话逗得纵声大笑好不容易我才止住了笑说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边吃午饭边聊吧,顺便想想这个基金会的名字   “这怎么好意思,做掌柜很累的,而且让嫂子来做会不会太委屈了她,毕竟也算抛头露面了不过我也不会这么委屈嫂子的,天上人居的股份就分给嫂子三成吧   项彦骐听了我的话后满脸惊喜地说道:“韵芯你真的好大方啊,这下你嫂嫂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了   午饭结束的时候,基金会的名字也商定好了,“项氏仁爱慈善基金会”,把主办者以及基金会的宗旨目的都表达出来了 第十五章 谈心 从天上人居出来的时候,外面已是夕阳西垂,绯红的晚霞象是要滴出血来,难怪古人会说“残阳如血”   随着夏至的到来,天气已经正式进入炎热的夏天了,大街上的少女们已经是轻纱罗裙,团扇在手了”又是上次挡住我的那个人   他这突如其来的示好有点让我转不过弯来,我以为我和他对于彼此的“相敬如宾”已经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   我一边认真地想着,一边慢慢地对他说着,记忆里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他聊这么多话”   我听了后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他道:“够了,够了,你都把她们一个谴出府一个分去洗衣了,我还没那么小气,而且我又不在乎她们说的话   好歹我秦澜也曾经历过感情之事,对于他这些行为背后所暗藏的心思,我要是再不明白就白活了这几十年了   我心里的某个角落突然柔软了起来,反手把他的手抓在了我的掌心,轻轻地说道:“我没有对你不屑,我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我以为我俩在某些方面已经有了默契和共识,所以我想自己没必要在你面前掩饰什么,难道你想我对你虚以委蛇吗?”   他听了我的话以后似乎更激动了,抓着我的手把我带进了他的怀里,不同上次的轻拥,这次他抱得很紧,圈在我腰上的手略微有些发抖,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每一次起伏以及他呼在我头顶的每一口大气,但他怀里的温暖和上次却是一样的”他在我头顶低低地开口了,说话间喉结的颤动密密地蹭着我的额头   我的心里有些空洞,我漠然地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美好?每个人都有他丑陋的一面,也许你会有机会看到我那一面的,别把我想得太好”   我真的不觉得我好,如果我真的很美好,“他”怎么会那样对我,我也不会穿越时空来到兰朝了   “你被迫嫁给我之前在周家说的话我都知道了,你说‘我嫁,不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我就是君家的媳妇,周家往后的荣辱兴衰与我无关’,就为了这句话,洞房花烛夜我没有碰你”   他抱着我的手微微松开了些,徐徐滑滑的声音象浓腻的巧克力奶油在我的心间缓缓流淌   “你说得那么感性,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我有点受不了他突如其来的温柔,连忙用话调侃他,毕竟他看见的“精灵”是周韵芯的美丽外表而不是我的”   “哎呀,我上次那是饿着了,平时才不会那样呢!”   习习的晚风轻柔地在园子里吹拂着,把我和君凰越的声音越吹越远   我也不再多说,埋头慢慢地吃了起来   吃饭中间我对他说翻修院子和加修室内水池,我住在院子里似乎很不方便,来来往往的下人太多了”   我听了他的话后差点把喝到一半的菊花茶喷到他脸上,他看见我狼狈的表情,眼睛里盈满了笑意,递过桌边的一方锦帕给我,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放心,静园很大,我保证我住的地方离你的卧房很远   搬来之后才知道静园确实很大,园子里总共有四个院落,均匀分布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君凰越的书房和卧房分别在东、北两个院落,我在搬进来之后并没有进去看过   “好吧,我会尽快吩咐一个最好的雕刻师傅给你雕出来”他喃喃地说道   “我的话很好笑?”他俯下身与我的眼睛平视,黑黑的眸子晶莹发亮   我被眼前突然放大的面具给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好几步才道:“有点看得出雕刻师傅的手艺很好,把周韵芯的样子雕琢得栩栩如生,身体比例也掌握得恰倒好处,木头表面被打磨得十分光亮,使得雕象前突后翘的身体曲线看起来十分流畅自然,感觉就和真人差不多   我被眼前活灵活现的雕象震撼得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实在是雕得太象了!突然,一个意识窜进脑海里,我盯着君凰越道:“这,是你雕的吧?”   他的眼神闪烁,眼光变换不定,我分明在其中看到了惊讶和懊恼,他可能光想着让我看了雕象后笑不出来,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试想一个从未见过我的雕刻师傅怎么能把周韵芯的样子雕刻得那么惟妙惟肖呢   谁料他的眼睛里并没有显露出我预料中的羞涩,反而幻化出一片幽暗难明的深沉   就在我俩的体温越升越高的时候……   “啊!”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我笑着点头,拿过纸笔给玉无间写拜贴,署名的时候差点就写成了秦澜,看来我还是不习惯周韵芯的身份   项彦骐拿着我写的帖子满意地离开了   这种款式不仅穿上很凉快,还会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口和脖子,纤细的锁骨在罗纱中也会若隐若显,使我看起来十分妩媚性感   我坐着王府一辆很普通的马车到了项家门口,刚下马车的时候就有一个机灵的小厮上前对我行礼,嘴里恭敬地喊着“王妃”   跟着那小厮进到项家没两分钟,项彦骐就笑着冲我迎面走过来了,嘴里高声说道:“韵芯,你带的礼物可真多啊,瞧把他两人压得,那些匣子都快挡住他们的脸了   “慕蓝,把蘅文带到旁边去,二弟还等着见韵芯呢   中间当然无可避免地会提及我的婚姻生活,特别是那个众人眼里十分神秘的君凰越,似乎知道我身份的人都会旁敲侧击地从我身上来打听关于他的事,他们也很好奇我和一个面具人是怎么相处的,对于那些五花八门的问题我简直听得哭笑不得,看来古人的想象力也是丰富得紧呢我又给她讲了一下什么是股份以及天上人居的股份分配情况,并委托她以后全权处理天上人居的顾客、帐目等事宜,我只负责提供技术和发展规划”   还好我选的是一个中码,慕蓝穿着应该刚刚好盒子里还有一套作画的毛笔及我上次一起提到过的画盘,不过是用木头雕的      出了项家后,我让张禄把马车驾去天上人居所在的那条街,准备趁着刚到手的颜料把白绢上的画给填上   马车在天上人居的门口停下,我正准备下车,一个黑影突然掀帘钻了进来   我拉了拉来喜的手,示意她别动”黑衣男子急切地阻止了我的话   “不知道,我也只见过他一次”   “算了吧,你说话都快没力气了,还有多余的力气压伤口吗?压这里的力气轻了可不行,而且一直不能松手的   “你这傻丫头,不想嫁人啦,赶快穿上吧,反正姐姐不用在乎了”   我颇感动地吼着来喜,我知道她平时害羞保守的性子,让她当着一个男子的面坦胸露背还不如杀了她,如今却为了我鼓起勇气做了,不得不说她对我的感情很深厚 “别乱动”他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抹羞赧,但眼神无比坚定灼热,没有丝毫闪烁 我望着眼前这名满身阳刚之气的男子,他的五官不算俊美,但斜飞入鬓的浓眉,坚毅的眼神,轮廓分明的嘴唇在古铜色肌肤的衬托下十分惹眼,眼角的几许沧桑和疲惫散发着浓浓的成熟男人的气息”我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对霓绯说着,看见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我会小心的,如果他们真找到我面前来,我也不会怕他们的”霓绯的声音里有一丝冷然,清亮的眼睛里掠过肃穆,这一瞬间完全不象我初见的那个三分清丽七分纯净的霓绯 看看外面的天色,离晚饭应该还有一个多时辰,我可以抓紧时间到天上人居去画一幅画的 他好奇地问我这里到底卖什么,我推说自己只是帮这里的东家做设计,并不清楚到底要卖什么 精心地画完之后,我在白绢的左下方写上“秦澜”,以前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名气,如今把它们写到这上面,希望能给天上人居多带来点人气 “为什么都要往男人身上想,瞧不起我们女人吗?”我一边欣赏刚出炉的作品,一边说道 虽然工笔画法也可以做到形神兼备,但给人的感觉多是静态美,稍显刻板;而写意画法自然随性,以洒脱纵横的笔势寄情于笔下,重在传神 他笑着提出再次跟我划拳较量,我兴高采烈地答应了,这种玩法让我有了时光倒流的感觉,心里会浮出浓浓的思乡之情 我听了后心里就乐了,凭我从小到大看的那些幽默大师,笑话大全肯定把他拼翻在酒桌上 可是我似乎料错了,当看见霓绯在我讲了几个手机笑话后变得有丝慌乱羞赧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听明白了我极力在脸上保持着正经的表情,心里却忍不住奸笑了,因为在我那几个笑话攻势下,霓绯连续输给我了五六次,这在今晚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之前他最多连输三次就会反败为胜了 到最后我一个笑话都蹦不出来的时候,霓绯已经喝了整整五壶酒,绝美的脸上染着薄薄的一层红晕,清亮的眼睛里也氤氲着朦胧的醉意,整个人看上去三分艳丽七分妖娆,散发着迷蒙的魅惑 “你这绿绮该不会是司马相如的那把‘绿绮’吧?”我的心一阵狂跳 “正是那把绿绮 我竟然还有机会亲眼见到这把传世名琴,难道我现在身处的时空和我所知道的中国古代史真的有一部分重合了?昨天才听了项彦骐提到蒙古族,今天又见到了传说中司马相如用来弹奏《凤求凰》泡走文君妹妹的绿绮,我觉得本来就有点晕的脑袋这下子更晕了”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了,我的脑子再怎么不灵光也该明白了 “原来传闻中英勇无敌的北疆大将军就是你啊!”我仍然懒懒地坐着,颇有点感慨地道,“脸上没痕没疤的,也没有虬髯虎目,跟我想象中有点出入呢,我一直以为冷兵器作战十多年的人怎么也会在脸上挂个小彩 “呃,就是,你们在战场上用的那些刀枪什么的可惜朱圣帝建国后立即下令销毁了所有制成的火雷大炮以及其制造方法,并严厉禁止民间研究任何关于火雷大炮的东西,火雷大炮这个历史上威力最强大的武器就随着朱圣帝的薨逝而失传了,但火器因为火药配方简单就一直在战场上保留下来了 那个发明火药和火炮的单焱在三国历史上横空出世,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他也是个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后世之人,只不过他比我穿回去的年代要早,还走了狗屎运把三国给统一了” 我心想,就冲你这民族英雄的身份,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锅的事我也要去做,大不了牺牲我一个,却可以幸福千千万万个,说不定剩下个灵魂还可以重新回到现代下午叶檀鲜血直流的场面我还记忆犹新,这时代的刺客还真是神出鬼没,我也怕回去的路上出什么意外便接受了他的好意” 他听了我的话后踌躇了半晌才道:“王爷大婚后吩咐过门房要在王妃您每次出府时和回府后派人及时向他禀报,而在端午那天之后王爷又多吩咐了一句,只要您在天黑之前没有回府,门房的人就得及时向他禀报 回到我房间的时候果然见着君凰越在里面,不过他不是象李庆说的那样坐着,而是背对着门面向窗户站着,窗户下挂着我的一幅画,是我从静园搬回来后凭着记忆画的“从双楼” 自从那日我没有去花厅吃晚饭后,我就有二十多天没有见过他了,他的背影与我初见他第一眼时一模一样,颀长挺拔,高贵优雅,长长的黑发仍旧用一根白色的带子松松地系在脑后他身边点着一根儿臂粗的蜡烛,烛芯里火苗微摇,模糊了些许他被烛光映在墙壁上的侧影” 我随口回答着,走到屋角的方榻旁半躺下来,刚才退下去的酒意似乎又涌了上来,而且感觉更强烈了,看来周韵芯的身体只能承受两壶的酒量 “你竟然又喝酒了,哪个女子会象你这般放纵,不止深夜才归而且满身酒气 身上象被浇上了一层糨糊,粘粘稠稠的,脑子里也混沌不堪 “可把姐姐你给唤醒了,从未见你象今天睡得这么沉,本来不想扰醒姐姐的,可项少夫人已经在偏厅等着你了” 听了这话我的脑袋清醒了大半:“呀,昨日和慕蓝约好了今日上午在王府见面的,你当时也在我旁边啊,怎么早上不早点叫醒我?” “我怎么敢啊,今儿早上我象平时那样按着时辰来你房间,刚走到门口就见王爷从里面出来了,当时可把我吓得,他离开前还吩咐我不能把你给吵醒了 他在我房里竟然待了一整夜?我条件反射地掀开被子朝自己身上看去,还是昨天来喜给我买的那套衣裙 “没什么的,等会沐浴后就好了,只不过要麻烦嫂嫂先忍着我这一身异味了” 我听了莞尔,道:“一会吃了午饭我跟你一起过去,我还有些画没画完 再三衡量,我还是决定不去玉府见他了,提起刚才的画笔,也不管上面是什么颜色,在他的回帖上写道:初十午后,望月楼,恭候大驾 我把帖子递给慕蓝道:“把它带给表哥吧,让他再递到玉府试试 我听了后大为震撼,羊脂白玉存世极罕,是玉中极品,传闻在古代只有帝、后才有资格佩上等白玉,可我最近却天天都坐在这些珍贵无比的白玉上泡澡,君凰越送的这份礼物也太太贵重了这君凰越到底有多富贵啊,搭建一个木屋用的木头全是上千年古木,给我砌个池子竟然全用的无比稀罕的羊脂白玉,换到我的前世他肯定是个开劳斯莱斯、驾私人飞机的主 早知道我就不用那么辛苦想着开店赚私房钱了,直接把这些石头挖出去卖了就是天大一笔横财 “怎么冲我笑得这么不怀好意?” 他眼睛里的笑意越放越大,嘴角勾起了优美的弧线 “被你猜对了,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不怀好意” “照你的脾气性格,这个‘不怀好意’可能会很惊人吧?” 我忍不住被他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不过想想也是,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做了很多让他惊讶的事了,不说十五二十、救叶檀、秦澜的身份,就拿昨天晚上那些笑话来说好了,他以前肯定是闻所未闻,足够让他惊讶很久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拒绝,不过就是叫他陪我逛青楼罢了,我原以为男人都会喜欢的,结果他竟然这么一脸不爽的表情 “男人去那里是为了找女人,你一个女人跑去找女人做什么?而且还混在一大堆酒色糜烂的男人中间 我这才发觉霓绯并不是只有温和纯净的一面,他冷酷起来绝对象万年不化的冰山,寒气逼人的眸子里隐藏着惊人的肃穆和威严,傲然卓立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冷漠不可接近,他此时的样子完全颠覆了我脑海中那个穿着大红舞衣清丽绝美的形象 我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正准备递出去,旁边却有一只手比我更快地伸了出去 “这是五百两,今晚我旁边这位公子有任何要求你都得满足他,如果不够我再给 我对她说:“麻烦叫两位最美丽的姑娘进来 “两位,都是我要的” 等青芙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时候,我连忙给霓绯做起思想工作来”他轻轻地对我解释道 “就你不能来 “我要去茅房” 他丢下一句“跟我来”后就踏着步子往前走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房间里突然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玉无间一把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带进了门里”他随口答道,眼睛却一直看着我,明亮的眸子宛如夜空里耀眼的点点繁星 我有点受不住地移开视线回避那抹逼人的闪亮,朝房间里的其他人看去,心里暗想:他竟然介绍我叫“秦”公子,看来那日在大皇子府里画的“五花齐放”被他看出我的另一个身份了 一名脸型削瘦、眼神犀利的男子在人群中特别显眼,狭长的眼睛,眼尾略往上翘,他旁边的女子也是位一等一的大美人”说完后又对着身边的美女道:“千雨,还不赶快过去陪陪秦公子 我急忙向玉无间看去,却见他端着一个酒杯和身边的女子低语着,那女子斜斜地半靠在他的身上,眼神迷离,满脸春意”他转向对面的三人说道”那名叫魏流昔的男子点头说道 就在这时候,霓绯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 我欣喜地喊道:“霓绯,我在这里!” 耳边传来玉无间低低的声音:“你竟然和他一起来的 “韵芯,你这茅房也去得太久了” 玉无间凝视了霓绯好几秒才缓缓地说道:“霓老板不管穿青衫还是舞衣都那么好看,‘羞红醉绿’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霓绯清亮的眸子里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我却很纳闷他怎么有这么一个特别的名号” “本来今天的茶会也可以算是一件大事的,可比起今早刚刚传出的镇南大将军的女儿将公开择婿的事就小了” “这样甚好啊,给了许多人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连你家大公子都可以去试试了” “我那犬子是没指望了,四皇子和七皇子文武双全,是当今太子的热门之选,且都对莫小姐势在必得,下月的擂台上肯定是他俩争夺的天下” 呵—— 好大一个八卦消息啊,想不到竟然有机会见识到传说中的摆擂招亲,有意思了,我在心里暗想” “是啊,这事也太奇怪了,竟然敢在大街上公然行凶,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我听到这里大感惊讶,怎么那日在后来竟然还冒出了两名灰衣人,为什么前晚去找霓绯的时候他没跟我讲这事?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身边多出了一个人影我转头看过去,是玉无间,他终究还是来赴约了 “我不是约了你午后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问他道 “我看你现在心情很好呢,是不是这么早就见到我太兴奋了?”我闲闲地打击他的痞子样,他最近这两次见到我时,眼睛里绽放的光彩越来越耀眼了 想到这里我对玉无间道:“莫小姐设擂招亲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你目前的前途一片光明,就差一个美娇娘了,下个月你可要把握机会哦,想来以你的才学品貌,闯过那六关是轻而易举的事 “举世无双?在我心目中,能担得起这个赞美的女子只有一人,那就是你……” 他的声音极低极沉,就好象初遇时他曾俯在我的耳边轻语“你笑起来的样子我很喜欢,如果你是个女人就好了”时的声音难道他以为知道了我是个不受宠爱的弃妇自己就有机会了吗?难怪他这两次见到我的眼神会这么精神奕奕、明亮逼人 特别是这个“别人”还是玉无间,我心里除了那几许的难受还有更多的难堪,他曾经问过我,我急着回家是不是因为我的丈夫在家里等着我,我当时很骄傲地对他说,是的 “生气了吗?脸好红呢!”他的声音里略带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更让我抓狂 我似乎觉得身体里翻腾的血液有直冲脑门的趋势,为了不被他气成脑溢血,我决定自动忽略他的存在,专心致志地进攻桌子上的菜肴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这人还真烦呢,怎么还不快点消失如果早知道他会说那些话,我一定不会见他 “这是我外公的事,也就相当于我的事,如果你答应了,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吧 接下来继续吃饭,直到项彦骐出现在我们面前 “韵芯,你这么早就来了?咦,玉大公子竟然也在,这简直就是我们望月楼莫大的荣幸啊!”项彦骐热情地对我们说道 我瞥了一眼端坐的玉无间,对项彦骐道:“是啊,玉公子也听说了望月楼里今日将会推出一种新茶,特地来等着喝第一壶的 我有些微讪地望向项彦骐,却见他冲我笑得一副仿佛逮着了猫儿偷腥的模样,眼睛里分明在说:好啊,这玉无间看起来对你很有意思哦 我轻声地问项擎天:“外公,基金会什么时候举行成立仪式?” 他脸色有点担心地道:“这,这还有两人没请到呢,你是知道的” 我想叶大将军在欠了我那么大一个人情后,应该不会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请求了,只不过他的伤会让他短时间内下不了床 我对他撇撇嘴,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他低笑了一声,对我轻声说道:“本来我很想陪你多坐会的,但今日早朝的时候魏流昔的大哥被你爷爷狠狠地参了一本,大有将位不保的危险,魏流昔下午急着找我商量主意,我现在得走了” “谁让你解释了,多此一举 后来项擎天在试茶会结束的时候宣布,新茶名叫“韵新”,美其名曰韵味深长的新茶,其实我知道他老人家是为了感激我把这个炒青的制法传给了项家,所以给新茶用了周韵芯名字的谐音命名 我微笑地望着童颜鹤发的项擎天,也许我以后真的该改称他为“外公”了,回不了现代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也许我该尝试着敞开怀抱去接纳兰朝里的一些人了;尝试着接受我现在就是周韵芯,一个即将满十六岁的古代女子;尝试着彻底融入兰朝这个被拉离了历史前进轨道的古代时空;也许在这里我同样也可以拥有至亲的血脉,同样也可以拥有除了来喜以外其他的姐妹兄弟 我叫那四名下人把绸缎展开围在天上人居的门口,而我则站在里面挥动笔墨,在白绢上迅速地画了起来 连绵不绝的群山、雄姿挺拔的青松绿树、似九天银河落下的瀑布,远处苍鹫展翅、金雕高飞,近处小桥流水人家,我全神贯注地在白绢上挥洒我的激情,不知道过了多久,四扇门、四幅白绢,连起了一幅超级宽大的水墨山水画 三日后,天上人居静悄悄地开张了,说是静悄悄其实也不对,因为自从我在门口画了那幅超大型的画后,天上人居就出名了,还未揭牌开张前,就引来了许多人好奇的目光加上天上人居只允许女性客人进门以及传言店内有许多幅秦澜的真迹,天上人居开张不过一天,名号就传遍了京城,而蕾泡的名字也在不久之后响彻了全京城,成为京城里所有女子谈论的话题 几月前我让来喜和张禄学习的课程里就有印染知识,如今终于可以派上用途了,我们三人在揽香院里辛勤地忙碌了大半个月,终于把我想要的花色给成功染了出来 来喜这些日子就比较辛苦了,除了要帮我染布,每日还要被我派到天上人居担任一个时辰的技术顾问,带领那些女红高手缝制第一批定做的蕾泡 一年前我莫名其妙占据了周韵芯的身体时曾经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当我终于可以自己下地走到房间外面时,看到的就是一大片叶繁花密的桂花树,细细碎碎的小黄花一丛丛地开在绿叶间 随着一声闷哼,女子远远地飞了出去我心里愤怒之极,正待上前再狠狠地踹她两脚时,一个灰衣人扑到了我面前,抢先架住了地上的女子 “周韵芯,你为什么不去死!我恨你,我恨你!我就是做鬼也不会让你得到王爷的!”尖厉的女声再一次响起,声音里有着浸骨的凄凉和恨意 她后来被君凰越谴去了洗衣房做杂役,难道就因为这个原因一直对我怀恨在心,甚至想杀死我吗? 我的心有一瞬间的窒息,她这样做又何苦呢,我死了她也不会从洗衣房再回到君凰越的身边了”他走到我身边抓起我的手腕,动作很轻柔,语气却很沉重” 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我仁慈善良,只是我很明白柳沁儿的苦楚,在她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爱?她前几日在府里遇到我时,那种死死纠缠哭泣就叫爱吗?”君凰越的声音里有一丝不屑也有一丝冷漠” 我心里有点疑惑,那柳沁儿对我的恨意也未免太大了,不过我现在有更大的疑惑要问君凰越,柳沁儿的事也没有多的心思再想了 “你似乎从来都没有叫过我”他缓缓地说道,声音很轻很轻 “叫过你什么?”我似乎有点没反映过来 “话不能这么说,你,你怎么可能当我的朋友?”我被他问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我到底把他当成什么?我自己也有点迷惑,以前我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不想说吗?”耳边响起的声音拉回了我飘远的思绪”我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十分肯定地说道正因如此,连我都被项少夫人留在天上人居缝了一天的蕾泡” 我虽然说得轻松,但手腕上的伤口一直疼得我几乎不敢随便移动我的右手,连手指头轻轻动一下都会牵连到伤口引起一阵疼痛,只能希望明早起来的时候会好一点了 晚上来喜喂我吃完了饭后就回房缝制蕾泡了,她知道君凰越要来了我在来喜小心翼翼的陪同下来到了城北的基金会,这是一座前后两进的院子,看起来朴素庄严,很适合基金会“为民造福”的形象 叶檀看见我的时候对我点了点头,轮廓分明的嘴唇几不可见地扯了一下算是微笑了”低沉而磁性的嗓音,是玉无间 我对他撇了撇嘴巴,想起他在试茶会那天狂放的话语我就不想理他,而且我对自己说了要和他保持好距离 当我闷着头走出门外站定的时候,却发现玉无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来了,正挨着我站着,我连忙移到大门里面,谁知道他也跟着我站了进来 不一会,叶檀出场了,人群里顿时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许多人口中声声叫着“叶大将军”,场面沸腾了他对着众人抱拳行礼后,慢慢地走到了匾额下 “啊——”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我控制不住地叫出了声 我疼得不能换过气回答他,只好拿眼睛瞟了他一眼,再瞟了瞟我的右手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已经够小心了,不然早就被杀死了 “都过去了”我并不想多说 “他怎么搞的,连自己的王妃都保护不了!” …… 我又被他说得无语了 “那你还来搅和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忿忿不平” “我现在很快乐 “你们几人也是来打擂的吧,赶快去将军府门口登记名册 我看了看叶檀和玉无间,促狭地笑道:“你俩快去吧 “走吧,我们到擂台最前面去看 擂台很大,大约长宽各三十米,台上铺着红氍毹 来喜坐在我左边,我的右边是玉无间,此刻他正和坐他旁边的叶檀轻声交谈着 我强忍着心里的好奇并没有马上转过身望去,看了看来喜道:“很象?那到底是不是?” “应该就是她,她长得太好看了,我印象很深刻 等来喜坐正了身体大概有一两分钟,我才装着不经意地向后面看了看 “二哥 “马上把他带走” 周靖书讪讪地对我说完后就离开了,临走前还关切地望了我一眼,我心里有些感叹,周守成那么精明无情的人却生了一个温和谦良的儿子 刚才领我们入座的那名中年仆人在台上宣布,第一关是让打擂者回答一个问题: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高高在上的老天,是谁害我如此? 看来这莫小姐在借诗句暗示:她的忧思唯有其知心人能理解君凰越怎么可能出现在擂台上,招亲告示上写明了只能未婚男子来打擂,他的家里却有一个堂堂的一品诰命夫人了”中年仆人念到了最后一张 “弹琴在于心境和自然,讲究天人合一,而且其曲弥高、其和弥寡,知音总是可遇不可求,这莫小姐的第二关比第一关更难了”玉无间的声音里有些感叹”我轻笑 “那我以后教你” “我好象没说过我想学下棋和弹琴……” “开始了,别说话 “恩,七皇子的母妃是当今魏太后的侄女,舅舅是魏流昔的爹、兰朝三公之中的御史大夫魏 以山,背后的靠山十分强大,最近一年皇上似乎想立太子了,七皇子对太子之位势在必得,能不能娶到这莫小姐就是其中的关键了 “他就是七皇子”玉无间突然在我耳边说道 我有些心跳不稳地仔细看向他,刚才的疑惑还没有完全消除,他有一头和君凰越一样齐腰的长发,一样的漆黑如墨、倾泄如瀑,一样的只用一根白色带子绑住 我默默地坐着,心里仿佛悬了块巨石,忐忑不安,不知道那名白衣男子会画谁?他从一坐下就没有抬过头,只是握着笔专注地画着,仿佛整个身心都投入到了那幅画上”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应该是她的随从了 最后,我把手里的三幅画都交给了中年仆人,连上来喜和背后那名女子通过的画,总共有五人进入了下一关比试 第四关似乎听起来很简单,只需要把第二关莫大小姐弹过的二十首琴曲中的十五首名字写出来就可以了 我也点头同意 台上台下一时变得无比安静,众人引颈翘盼,关注着哪两人能够脱颖而出 “松手啊韵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快松手啊!” 玉无间突然倾过身抱住了我,大掌不停地在我背后抚摩着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吓得一震,连忙松开了双拳,伸出左手推开他,脑子里还有一丝清明在提醒我,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是被君凰越看见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第二十八章 决裂 从医馆包扎了伤口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透了,乌沉沉的天空仿佛我此刻的心情,寂辽而压抑,看不见一丝光亮 我拖着冷乏的身体来到了静园 他没有接过去,仍然沉默地望着我,眼底越发地寂静深邃” 我眼底的不屑更明显了,追求权势的男人从来就没几个心肠好的 他深深地看着我,低哑的嗓音里带着执拗:“我不会写的 “你也会不好意思?我真想看看面具下这张虚伪的脸有没有脸红 我嗤笑:“恼羞成怒了?” 他紧抿着嘴唇站起身俯视我,眼神里除了愤怒竟然还夹着感伤,我的心有些退却,不自觉地又想起了这半年来他对我那些沉默的关心和无声的包容,甚至偶尔出现的绮旎和温柔 就是那些安心和感动让我渐渐接受了他丈夫的身份,无关乎爱与不爱,我对他多了一份尊重和重视,甚至毫不回避地亲口对他说,他是我的丈夫 想到这里我不再心软,重新拾起冰冷的眼光盯着他 “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他的声音里饱含感情,语调压抑我知道你的个性很刚烈,我也并不指望你能原谅我可他却再三地撩拨我的心弦,一边说着动人的情话一边做着暧昧的行为,当我终于肯敞开心扉接纳他时,他却要转身再娶,前后行径加起来简直就是对我赤裸裸的背叛,叫我如何能够大度地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叫我如何能够风轻云淡地接受自尊心被践踏的事实? “确实,不会原谅你”他缓缓地说道,语气十分坚定 昨日感动我的誓言此刻听来却是那么的虚伪刺耳,字字似乎都在嘲笑我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盲目的依赖和信任” 说完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半夜时分,我被无数嘈杂的声音给惊醒了 “可是那么大的火……” “有人救火的,你快回去睡觉吧” 我催促着来喜,自己也转身躺回了床上 迷迷糊糊地我听见门外有人在大喊“王妃”,声音高亢凄厉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并没有狂怒愤恨,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他俊逸的脸上张扬着洒脱不羁的笑容,眼睛亮亮地盯着我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玉无间高高的声音里扬着不敢置信”他的眼睛大睁,“他,他今晨刚刚……你就要改嫁?” 我微微拉下笑容,道:“你若不愿意,我就去找别人”他忙不迭地回应我,声音里满是激动” 清澜小筑是基金会成立那天外公送我的一处宅子,就在基金会的旁边,说是方便我以后管理基金会的事务时休息” 其实我最想以荣亲王新寡的身份嫁出去,但考虑到玉无间是个骄傲的人,为了不让别人伤害到他的面子,我还是选择了一个保守的方法我若没料错的话,他得到了那个位置后将会竭力铲除几位皇子背后的家族势力,而玉无间的才能以及对新生派政治力量的号召力都是他所需要的 “参见爹”我没有回避他的视线,镇定地看了回去”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了”我把话说得十分明白,向他暗示我会知恩图报,不过此报非彼报 心里有点窃喜,没想到玉无间这么管用,我原本准备的话都还没有说出来定安亲王就默许了,看来朝中的党阀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无悲无喜、无嗔无怨;我也不是宰相,做不到肚里能撑船;我只是个小女子,有那么点任性和自私从今往后,我的夫是玉无间” 我听了一怔,怎么会那么巧,刚好我曾经住过的从双楼没有起火,一定是君凰越故意留下的,他这是在暗示什么? “把它撕了 “干嘛要毁掉啊,画得这么好”我只给来喜说了一半的理由 来到清澜小筑的时候却见彦骐的贴身随从站在门口 进得小筑后,发现里面打扫得一尘不染,许多丫鬟小厮正忙着在天井里挂红灯笼、结红带,每间屋子的门上窗户上都贴着大红喜字,满眼望去尽是喜庆的红色而这位中年男子就是项昱明,我那次去项家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只看见了他的儿子项易白 我没想到的是,霓绯竟然也来了,还带着打擂那天坐在我背后的那名女子 “秦小姐你好,我叫孙宁,终于见到你了,我很喜欢你画在天上人居门口的那幅画 “叫我秦澜就行了”说完后美目瞟向霓绯 “秦,你真的决定了吗?”霓绯低声问我,眼睛里有丝黯然 他深深地望着我,眼睛里浮出淡淡的忧郁,把清亮的眸子蒙得晦暗不明 “我不久后就要离开兰朝了,你以后多保重 “你要去哪?以后还回来吗?” “凤国,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来兰朝了……” 我的心里涌起巨大的失落和不舍,那些喝酒划拳听琴的日子以后也只能成为回忆了……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我喃喃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眼睛里黯然无光,盈满了惆怅 “澜儿你等等,我去前面看看 我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平静地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甜甜地对玉无间说道:“无间,你都把我娶到了,就不该耽误这位公子娶亲的吉时了,要不然他的美娇娘可就等急了 我回他一个真心的笑容,柔柔地对他说道:“我们就一路走回玉府吧,我要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目睹我大婚时的美丽 “有没有什么想买的?”玉无间问我 想到这里我连忙让来喜把花轿里的红盖头拿出来给我重新蒙上,毕竟一会还得进去拜天地,若不做做面子,我怕把玉无间的爹娘当场气翻,也怕他们当场不认我这个媳妇 盖头刚一蒙上,周围就传出一阵哄笑,我的耳根顿时热了起来,还好被红绸挡住了看不见 “秦大才女果然非寻常女子可比啊!” “应该叫玉夫人了……” “是,是,玉夫人的性子还真让我们大开眼界……” “哈哈,不是如此特别的女子,无间能这么急着成亲吗?” …… 我在众人的笑语中被玉无间牵进了大门 我有些微讶,我好象才坐下不到十分钟 我抬眼看向他,却见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眼睛里盈满笑意 我瞥了他一眼,举起手臂与他的交缠,他的呼吸顿时离我很近很近,我忙不迭地把杯中酒一仰而尽,火辣辣的液体缓缓滑过我的喉咙,烧腾在我的心口上 我连忙把手从他的臂弯里抽了出来,微笑道:“快出去吧” “你若困了就先睡……” 他突然倾身把嘴唇印在了我的脸颊上,一开一合的双唇蹭得我脸皮发麻,我强忍着心里些许的不自在,镇定地答道:“好的”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不是不懂男女之事的青涩少女,只是一进了这洞房后就情不自禁地有些纷乱,有些羞怯 玉无间果然象他说的那样,很晚了都还没有进房来,屋里的那对红烛燃得只剩下一小截了 “醒了?”低低沉沉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淡淡的酒气飘进了我的鼻子 帐外的红烛仍在高高亮着,把帐子里照得朦朦胧胧 抚在我腰侧的大掌顿时加大了力道,一把揽在了腰后,湿湿热热的嘴唇缓缓印了下来,软滑的舌尖柔柔地描绘着我的唇部轮廓,耐心地来回舐舔,并在嘴角处落下无数细碎的轻吻,我被撩拨得全身发软,情不自禁地欲启唇回应,柔滑的舌尖却转向了我的鼻子、额头、脸颊,在其上湿舔着,同时另一只大手爬上肩头拉开了衣襟,抚上里面的锁骨,湿热的唇舌一路向下覆在了下巴上脖子上,最终在颈侧辗转吸吮,滑腻的舌头在凝脂般的肌肤上不停打转磨舔 他松开了枕头上的五指侧身在我旁边躺下,轻柔地为我理顺了额上的头发:“睡吧,等你伤好了,别想我这么容易放过你……”低哑的声音因为强自压抑的欲望而越发磁性迷人 心里有点尴尬,我连忙闭上了眼睛装睡 第三十一张 兰朝太子 婚后第一天的早上,玉无间带我拜见了他的爹娘 他凝视了我半晌,道:“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我哈哈地笑道:“你的那些琴曲声乐可千万别太高雅了,不然我会听不懂 “最近半年来周老丞相在朝廷上打压魏御史的行为越来越明显,好几名魏御史那方的重臣都被他参得丢了官职,甚至把魏流昔大哥的将位都参得没了,前几日皇上还在问我愿不愿意顶替其中一人的官位,被我当时拒绝了,皇上让我多考虑几日再答复他,我想明日就进宫去给皇上说我愿意,以便早日实现我对你的承诺” 我听了他的解释心里有些不安,如果被他知道了我让他入朝为官的真正原因,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是的,这已经是兰朝上下皆知的事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孙皇后还是贵妃的时候其实生了一位小皇子,只不过小皇子生来体弱,一位算命大师预言他受不起皇宫的天家贵气,若不带出宫抚养将会活不过十岁,皇上和皇后只好准备把小皇子托付给定安亲王抚养,谁料小皇子刚出生三天还未送出宫就突然夭折了,从那以后孙皇后就再也未有所出,而皇上为了避免孙皇后伤心,下令宫里不得流传关于夭折的小皇子的任何事” 我点了点头,随口问道:“那你也应该知道孙皇后的闺名吧?” “恩,好象叫孙暖姜,怎么你也对她感兴趣了?” 我连忙摇头:“好奇罢了,我只想知道一个宠冠后宫二十年的女人的闺名好不好听 来喜在我白色交领内衣外裹上粉底银白云纹胸衣,再套上粉底洒碎金的低交领短衣下连同色百蝶穿花织锦大褶纹裙,腰间束金色大带,外罩桃红色底提染金色小花宽袖云缎罗衫,最后再给我披上下端垂有红玉的银红色软烟罗霞帔,一套正式的礼服才算穿戴完毕 “很美了,别再看了,爹娘已经在大门口等着我们了”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表情各异,皇上最后一句话大有深意,似乎想尽快退位让新太子登基,看来兰朝不久之后就要变天了 皇上亲自扶起了地上的叶檀,并下令传膳,这场中秋夜宴正式拉开了帷幕 君洛北表情平静,沉寂如水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漆黑的眸子深邃如夜空,辽远而又神秘,让人永远都看不透蕴在其中的那片黑暗 “恩,还算不丑,不过她看上去性子很骄傲,这种女人最恐怖了” “我也很骄傲……”我死盯着他,瞪大了眼睛 他捏了捏我的下巴,扬起一抹微笑:“你和她不一样,你比她更骄傲,而且把这份骄傲埋得很深很深,一般人你都不屑对他们展露你的骄傲,所以你看上去总是那么平静洒脱;她的骄傲流之于外,很难容下瑕疵 他对我的宠爱和包容历历在目,让我细想下来又是感动又是愧疚”他的声音低沉厚实、平稳如昔,我却听得大惊失色 我为了邀请他给基金会揭牌,曾给他送过一张帖子,帖子里用彩色颜料画了一个他的Q版头像,并在头像旁边写了八个字:神清气爽、笑口常开 他定定地望着我,双眼平和沉静,如天空般高远开阔,声音却比先前多了丝沙哑:“你俩以后多保重,我此去不打败蒙古人绝不返家,如果上天不眷顾我叶檀,我们三人可能没机会再见了他静静地望着我,嘴角慢慢浮出了笑容,眼睛里仿佛盛着两泓烈酒,让我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 “御史大人,今日这明月殿可不是朝堂之上呀,皇上设宴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讨论朝政吧?”关键时刻莫思攸开口了 “怎么会为难,我这是害羞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瞪大了眼睛望向他:“你真咬回来了?!” “我没咬,我是……”他突然停住了话,眼睛略眯双唇微启,伸出舌尖在嘴角处舔了两下 我淡漠地看过去,却见她端着个白玉杯紧盯玉无间,眼角没有分出一丝眼神给我这边,青葱般的手指上一颗鲜紫色宝石耀眼夺目” 接着他把我刚才的纺织业计划大略转述了出来 大殿上一时议论纷纷,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我”君洛北迅速地接口此行廷尉夫人南下,一来可以避免凤国不必要的猜疑;二来能更好地与黎族人沟通交流,也能更快地制出夫人心目中的织布机” 君洛北说到这里停了停,扭头看了我一眼才继续道:“安全问题廷尉大人大可以放心,兰凤两国几十年来相安无事,各自境内也算平定安康,廷尉夫人雇一队有经验的镖师沿途走官道南下是决计不会遇见拦路抢劫之人的 我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由着他又抓又拖地带我坐进了一个凉亭 我看看周围,百官及家眷大多都往皇帝和皇子们所在的亭子里涌去了,我和玉无间身处的这亭子里除了爹娘还余几个和爹正在交谈的老人,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我这边”玉无间抓紧了我的手,声音是强抑的低吼 我的心里一紧,随即告诉自己,半年也没什么,前世的时候我也曾出差韩国大半年没看到自己的亲人和男朋友,不也一样过了?当生活被责任和忙碌填满时,唯一的空闲时间都拿来睡觉了 我忍俊不禁,牵住了他的大手朝亭外嘟了嘟嘴:“皇上还没走呢” “瞧太子身边围着的那一堆女子和皇上开心的笑颜,这宴会恐怕一时半会还完不了呢……” 他撇了撇嘴,身子复又靠回护栏也许,老天已经开始在帮我惩罚他了…… 第三十四章 夫妻之实 我和玉无间两人并排靠在护栏上聊得正起劲时,一个太监过来传达了皇上的口谕,说是让我俩去前面的凉亭见驾 皇上的右手边是他一整晚都没离开过的中年美妇,也就是当今的孙皇后皇上的左手边就是玉无间和我了,一晚上高高在上的莫思攸正好坐在我的左手边 玉无间当然会对皇上和太子表示感谢,君洛北也一脸平和地与玉无间寒暄应酬着 当然,我的纺织业计划不可避免地要被他们再次提及,皇上一张老脸上笑花朵朵,对于我的计划其实并不上心,只是一脸欣慰地看着君洛北和玉无间两人在桌子上不停地讨论” 我的心里一怔,这两样东西不是我最喜爱的吗?犹记得第一次去静园的时候我还特意吩咐下人给我准备这两样东西 “太子也喜欢枣花?臣妾也是呢 “恩” 君洛北的声音低低的,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动作很自然地把两碟枣花摆在了我和莫思攸的中间” 他抬眼看向莫思攸这边,我却觉得他那黑幽幽的眼神仿佛落在了我的脸上 “摆回去,这样推来推去的不是让父皇和母后看笑话吗,何况我刚才已经多叫了 莫思攸讪讪地挪回碟子,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我却瞅见她桌子下面的双手快把锦帕给绞烂了 晚宴结束时,君洛北一行人与我和玉家人同往东门方向走去幽径很窄,最多只能容下两人并排行走,拐弯处甚至只容一人单独通过 玉无间拖着我在花径里缓缓前行,掌心里抓着我的左手,大拇指时不时地摩挲着我的手指,蹭得我半边身子跟着左手一起发麻我无奈地瞥向他,却见他的双眼里闪动着比月光还皎洁温柔的光彩,看得我心儿砰砰直跳 走完这条长长的幽径,我拍了拍腰际的大掌,正准备拉开和玉无间的距离时,走在我们前面的君洛北冷不防地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我来不及收拾正和玉无间拉扯的表情,有些微楞地看向他玉无间轻压着我身体的胸膛越来越滚烫,却也比不上他落在我颈脖和胸口处的双唇带起的阵阵高温 帐外的红烛越燃越短,最终消失不见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屋子里,映出帐子里两道缠绵悱恻的身影惊讶之下我再往四壁仔细看去,水的折射虽然有些影响,但我还是看清了那些白色的纹路竟然都刻的是男装打扮的我的样子,或站或坐,或怒或喜,每一种神态都栩栩如生 我伸手触及池水,竟然还是温热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传来微凉的感觉,我睁开眼准备起身,却赫然发现玉无间蹲在我的身旁 我顿时明白了他的企图,心下一转念,干脆大方地挺胸抬头享受美男的服务 我被他温柔贴心的动作惹得心跳加快,阵阵热流随着他的指间窜入我的心口,我默默地抬头望着他,丝丝依恋从我的心头逸出,此趟南下我将很久都不能享受到这样的温暖和体贴了,突然间觉得,南下的路途太遥远了…… “楞什么呢?”玉无间落下了一个轻吻在我脸颊上 “今晚你还是陪我好了……”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抛给我一个暧昧的眼神 “大哥不会是又要画大嫂你的画像吧?他书房里已经有好多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个月前吧,大嫂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大哥把你画得很美呢 “我以为你能猜到呢 我看着他故作伤心的模样,心里一动,笑道:“我不用猜就知道你要画你自己” “那我也画点东西送你吧 我摆了面铜镜在桌子上,一边望着里面的人影一边在纸上画着,前前后后浪费了数张宣纸才最终画出了一幅自己比较满意的作品 我边看边笑,脑子里突然涌起一幕前世的记忆,便又提起笔在花盆底的侧面斜斜地添上了三条横杠 我和他两人对换了位置欣赏彼此的“杰作”,无间的画风和他人一样,洒脱飘逸,颇有写意的味道,画中人长发飞扬,衣襟斜开,袖口半挽,狂肆不羁的潇洒跃然纸上;轮廓分明的脸上眉梢舒缓,攒聚着浓浓的温柔;略微上扬的双唇欲语还休 画的左上方龙飞凤舞地写着一句诗: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怀揣着激荡和感动,我提起笔在我的画象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上了一段话: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别这么说,既然决定了就放手去做吧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夜空里一轮玉盘高高地挂着,没有一点缺,明亮的银辉给周围朵朵浮云镶上了洁白的光晕不多时小腹处便被一样硬邦邦的东西给顶住了,见他还在装睡,我心里偷笑,滑下手一把握住了那样硬物,还不忘使劲地紧捏了几下 “才这么一点力就受不了了?”我捏着他的下巴挪谕道,“以后若你欺负我,我干脆就这样惩罚你咯!” “大小姐,我哪敢欺负你呢,是你在欺负我吧?”他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冲我眨了眨又瞄向我仍搁在小腹处的那只手” “那再换个方式给它按按吧!”他突然起身把我压在了下面,昂然大物直挺挺地抵在了我的双腿间 这下马上变成我惊呼连连了:“不要不要,我今日上午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他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却压下了一个深深的热吻,舒缓绵长的温柔惹得我差点就不想起床了 “我为你辫发吧”看着铜镜里那个为我忙碌的身影,我突然也想在他身上留下一点我的痕迹 慕蓝满脸惊喜地拉着我问长问短,一些我并不认识的女子竟然也纷纷上前对我打招呼,口口声声唤着“玉夫人”,我只好端着微笑一一回应,后来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有人要求我卖画了,不过也有人询问我作画那些彩色颜料从何而来 “她愿意穿吗?”慕蓝有些迟疑记住,派人送旗袍给她的时候就说是玲珑阁让她穿的 想起刚才那几名女子的问题,我觉得有必要和爷爷及大哥商量一下大量制作彩色颜料的事,看来我还得去项家一趟 我连忙丢给他一记感激的眼神,他温柔地回视我,琥珀色的双瞳剪水破月” “哦,那是什么古卷?”无间惊异地问道,“想我也算是遍览群书了,就连皇宫里的古籍都几乎被我读完了,却从未读过你那样的古卷 孙小姐?我在心里暗忖,莫不是孙宁吧? 第三十六章 远行之前(中) 一名女子端坐在花厅里,青山黛眉敛着倔强,碧水秋瞳里波光盈盈,唇上两抹鲜艳的明媚,正是那位和霓绯关系匪浅的大美女孙宁 “有什么事吗?” “他就是让我来给你传话,让你最近两日务必去醉绿阁一趟 犹记得擂台招亲那日,她尖尖的下巴抬出无尽的高贵,清冷的声音蕴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看来,霓绯在她心目中的份量颇重我也不强求他能和霓绯做好朋友,他没有阻止我去醉绿阁见霓绯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我问他 “可能是刚才搬东西的时候太热了 “你也知道了?”我微讶” “这么快?!”我拔高了声音,“那我不能与你同往了,我行囊还没收拾 “不行,绯,你不是早安排好了后日走吗?况且我为了等你一起离开,已经在兰朝滞留数日了 霓绯的脸色顿时有些冷然:“是你自己要等的 “好吧 “交给我一个手下打理了”霓绯淡淡地说道 “可惜今晚不能与你痛饮了,我答应了无间要回去和他吃晚饭 我莞尔:“那我到了凤国怎么才能见到你?” 他的嘴角扬得更高了:“我自会去找你直觉告诉我,霓绯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我纳闷地坐上了皇后派来的专轿,心里很奇怪她为什么会邀我去宫里与她吃晚饭 皇宫内院里气象非凡,楼阁重重、回廊道道,到处绘金描彩、画栋雕梁那名太监把我领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只见庭院里花木扶疏,蜂飞蝶舞,青石铺就的地面光滑如镜,周围护以白玉雕栏庭院前方矗立着一座精巧别致的楼台,紫金做顶,青玉为柱,屋檐上伏着四尊青铜鸱吻,形状各不相同楼台正中悬一牌匾,黑色为底,精金镶字,上书三个古篆:暖春殿 “进来吧金盘、银筷、碧玉杯、紫金螭首细口酒壶、各式各样的糕点小吃和数样用银色饕餮鼎盖覆住的金玉盘,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整张圆桌 我只好也跟着干了,心里却隐隐冒出了愤懑,他说这么多干嘛,当初要不是他卖力向皇上推荐我南下,我能揽下这差事吗?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并不打算和他细究,毕竟我也有责任在里面,不过他突如其来的饯行祝酒行为却让我有点恼火,非但没有宽到我心,反而让我放大了他的可恶 见他又准备往我杯里斟酒,我颇不耐烦地道:“一杯一杯地喝太麻烦了,直接用壶吧摁住壶盖,我咕噜咕噜地喝完了手里一整壶酒,这还是我几十年来第一次一口气喝光大概半斤白酒”他叫住我,突然走过来抓住了我的左手 “你我均是俗世烟火,既不能成画,也不能入诗,更看不破那一花一世界、一砂一极乐,所以,你还是等君凰越复活时再来解释吧烛花爆开,发出噗地一声轻响,摇散了墙上两道逐渐拉近的身影,也震醒了我差点坠入那片沧桑里的心神 “一场秋雨一场寒”,此刻冷的不止我的身,还有我的心”我回答得有些茫然,声音仿佛用拽的才能从喉咙里出来,唇边的花泥趁机溜进了嘴里 一番扶搂下,我终于被他带到了一处温暖所在,触目所及尽是字画书卷,正面对着的中堂上挂着几张形状各异的古琴” “不用了”我唤住了他转身欲走的身影,能在皇宫内苑住下的年轻男子肯定是还未出宫建府的皇子,这大半夜的我不想有人看见我在一个皇子的住处出现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嘴巴,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一阵悉悉梭梭后,他拎着一件秋香色棉衫站到了我面前,脸色也越发的红润了,看不出先前的苍白 我一边跺脚哈气,一边飞快地擦拭着,却见到自己一大片胸口在湿襟下若隐若现” 他马上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身上披了件外衫,半湿的中衣却没有换下,手里还抓着件月牙白长衫和一只暖手炉 沂?我想起了擂台招亲那日有个叫白沂的人画了一幅我的画象,当时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君洛北身上了,没去看那白沂的样子 “我姓秦,宫里有位娘娘是我姨娘,我应她邀请进宫看望她,却不料在出宫的路上遇上大雨,从而跟丢了引路太监 行到宫门处,却赫然见到了君洛北,一名禁军撑着一把白绸伞站在他旁边”君洛沂惊叹 “我是来送秦小姐出宫的,不如太子也先行回府吧,正好送秦小姐一程你那东西下人们找着了自会给你送去,你这么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小心着凉 “无间!”我开心地大喊,挣脱了臂上的手掌,向他跑去经历了今天晚上的事,我更加肯定了君洛北对我有一份情愫”无间轻拍着我的后背,温柔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我揽着他的腰,感叹地说道:“我今晚在宫里的时候可真想你 “她给了我一块玉佩,说是让我南下的时候可以调谴兰朝设在凤国里的暗桩 睡觉前,无间要了我一次又一次,动作前所未有的激烈,偶尔还会弄痛我我竟然感冒了,自从这具身体能自己下床走动后,我有整整一年没尝过虚弱的滋味了 这场感冒来得十分突然、凶猛,让我在床上躺了十多天才算全好,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大病一场”,也让我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把“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卧榻无聊时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中药的药效没有西药来得快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全家人一起在偏厅吃晚饭”甜美高贵的娘亲也发话了,话语里对凤国人的敌视让我大吃一惊”爹连忙柔声劝道,扶着娘离开了桌子天色透亮却算不上明媚,路旁荒草萋萋,稀稀疏疏的叶隙间透出微薄的晨光和残留的雨滴我能做的,就是坚强地离开,我不能凄哀,我不能给无间留下更多的不舍和担心 他仰天长笑,引得长亭里一众人纷纷侧目 “好,我等你……”笑声方歇,两片温热便贴上了我的双唇,没有激烈,只有缱绻和缠绵 我摇了摇头,把这种突来的想法甩出了脑海,君洛北是什么人,他是当今太子,将来的皇帝,怎么可能会有柔弱的时候,能爬上金銮殿那个最高位置的人,血都是冷的,心都是铁打的 沉浸在满腹心思里的我,没有看见无间眼里的那一抹幽光 “参见太子殿下”无间率先行礼 “免礼离别终归是伤神的,但愿以后再不要有这种神伤了 车辕前进间,悠悠传来缕缕琴音,清浅如薄云淡雾,婉转如山泉流淌,悠扬如清风徐来,高亢如万壑松声,听得出弹琴之人的技法十分高超 我听了心里一酸,那琴声里的凄切和缠绵那么悠长婉转,非是有心人绝弹不出那样的情怀和缱绻接连赶了十天的路,我也有些累了,再舒适的马车都免不了颠簸,让我情不自禁地怀念起了我前世的那辆福特 “是啊,掌柜的,你看能不能帮我们找一间上房?”海叔也说话了”我开口说道 “多谢小姐,在下感激不尽 “公子要真想感谢我的话,明日就陪我去赏花吧?”红衣少女冲我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的酒窝越发明显了,月牙儿几乎要拉成了一条细线,清羽般的睫毛在眼下画上了一笔浓墨 “你怎么到宛城来了?”彦骐一边给我倒茶一边问我 我开心地笑了:“我是出来做事的,不是玩的,无间还在家里对我日盼夜望呢” “瞎说什么呢!”我横了他一眼,“以后可别这样口无遮拦了 “对你好就好” 我哈哈地笑开了:“这么说你也有去那烟花之地了?” 他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讷讷地辩解道:“我只是去谈生意,你千万别对慕蓝讲,被她知道了我就惨了 城里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只见她身姿妙曼,把一袭有些艳俗的红衫穿得天真活泼、热情大方,耳上的红宝石坠子灼灼生辉,映得她月牙儿似的眼,粉嫩的唇堪比花娇,嘴角的梨漩在她笑语盈盈间若隐若现她走在桥上,远远望去就象是一簇燃得热情、蓬勃的火焰,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夏小姐,你别扯着我的衣袖好不好?” 我有点无奈地盯着手臂上的青葱玉指,今儿一早,昨日的红衣少女就砰砰地敲开了我的房门,拉我逛街看花我从而知道了她叫夏芸,是专门从凤国赶来宛城看花会的,也知道了她为什么会挑我做陪,竟然是因为我的随从很多,出门可以帮她提东西”夏芸还是一个劲地催促”我对彦骐“循循善诱” “启禀公子,里面在举行诗会,夏小姐不肯出来 有四名侍卫在前面开路,我们一行人轻易地就走进了人群最里面,夏芸和来喜两人正在兴奋地窃窃私语现在真后悔当初爹爹叫我学文的时候没有认真听夫子授课,不然也可以作几首诗去试试”夏芸说得一脸感叹和惋惜 “霓大哥不好,听起来象泥大哥,还是叫绯吧,听起来亲切多了”夏芸摆出了一副淑女的温婉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是热情而直接,与她那身红衣颇为相衬 “恩” 霓绯望着我但笑不语,清澈的眸子摆明了不相信我的话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他不可能以为我会画画就一定会作诗吧?诗词里的平平仄仄,仄仄平平,只能让我茫然,叫我写散文倒行,可这里的人恐怕没几个会欣赏 霓绯走到案几前未做停留便迅速地吟了一首诗出来,铿锵有力的语气与他平日里的清雅淡定截然不同,诗句里的意境也颇为大气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他那张“绿绮”,想起了他用绿绮弹奏出来的金戈铁马,其琴音里的铿锵豪迈与他身穿大红舞衣跳出来的妖娆也是截然不同”他远眺南方,清净的眸子流露出浓浓的思乡之情 夏芸和来喜两人站在围栏边,表情有些呆滞和茫然 “好吧,好吧,是我错了,大家别生我气 “项公子,你们项家制出来的这种名为韵新的茶叶真是非同凡响,喝下去唇齿留芳、回味悠长,确实应该大肆推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流传进我们凤国?” 霓绯轻轻慢慢地在旁边开口了,喝茶的动作优雅无比,真真正正是在品茶”这名叫夏天的男子抱拳对我们行礼,眼神锐利得象两把霍霍发光的尖刀,看那架势也是个会武的 “茱萸雅号辟邪翁,你买个吧 我气得正欲发作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霓绯救了我海叔,你带人上楼看看 站在客栈房间的门口,我催促霓绯道:“我到了,你也赶紧回客栈洗洗,小心着凉” 我听得十分茫然…… 过了重阳节,就是十月小阳春,天气会有一段时间的回暖 凤国的姑苏城其实就是我前世里被史学家考证为中国第一古城的苏州,曾为三国孙吴的首都,让我早生向往之心 一个月的星夜兼程、风餐露宿,我们一行人终于在立冬后两日进入了风景秀美如画的姑苏城吴地历来文化繁盛,文人的夜航十分平常,传说唐寅的风流韵事好大一半都发生在船上 画舫静静地在河面上航行,霓绯就着画舫里的一张古琴弹起了悠扬九天的曲子,清音曼曼,袅绕在夜空里,引得天上的月儿悄悄地从云层背后露出脸来 岸边的景物缓缓地后退着,河水偶尔拍打在船舷上,激起幽幽的水花声,仿佛在诉说船底那流淌了千年的江南情怀,抚慰了我被尘世影响得浮华的心灵,让我的身心由内而外得到了真真正正的休憩当然,这钟声肯定不是“寒山寺”的钟声而跟在我后面的四名侍卫和海叔所在的那艘画舫也被另外两艘画舫给截住了,同时也有许多拿刀的黑衣人从画舫里跳出来把海叔几人团团围住 我稍微放下了心朝霓绯看去,却见他不知何时夺过了一把长剑,舞出了漫天重重叠叠的剑光,剑光到处,黑衣人的包围圈就被撕开了口子如果我会弹琴,我现在一定弹一首激昂的曲子来配合霓绯这场迷乱人眼、激荡人心的剑之舞 紧接着一把罩在我头顶的大刀被霓绯的长剑堪堪地架开了,我惊得一身冷汗,急忙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霓绯一边应付那名领头人一边帮我挡去数道不停罩上我头顶的刀光剑影,无奈黑衣人太多了,他开始有些分身乏术,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黑衣人嘴角逸出了得意的笑容,只见他手腕翻转,刀尖上扬,似乎早预料好一般,准确地刺进了霓绯的左胸”我的眼睛里有些湿润,也许,霓绯并不愿听我原本想说的那句“对不起” 霓绯本名凤非合,是双生子中那个没被选上的孩子,因为他比另一个孩子晚出生了几分钟可皇后不忍自己的亲生骨肉被活活地牺牲掉,于是便“狸猫换太子”,把霓绯抱给了凤国一位隐世高人抚养,那位隐世高人就是霓绯口中的师傅,霓绯的武功和琴艺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是的,父皇年事已高,早有传位之意,一直因为顾及哥哥的感受才没有行动,哥哥他还一直不知道有我这个弟弟 “不知道,我有五年没有回过凤国了可能也只有这样的山水,才能养出霓绯这般精致绝妙的风姿 我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人儿,他身穿白色中衣,静静地躺在金色缂丝锦被里,就好象盛开在金色阳光里的一株白玉兰,晶莹清丽,如冰似雪 “主子,该换龙袍了”一名小太监匍匐在床榻前,手里高高举着一方白玉盘,盘里整齐地叠放着龙袍旒冕,明黄和莹白的流光注满了整个玉盘 “我想你帮我换……”他幽幽地说道,清如湖水的眸子里烟波浩淼” 他浅浅地笑了,笑意却怎么也穿不透眼中的迷茫雾气 “好了!”我开心地笑道,后退了几步打量龙袍加身的霓绯 象征至善至美的帝德的十二章纹里九龙腾翔,间以五色祥云和蝙蝠,尊贵的图腾蜿蜒在绰约身姿上,恍若高高在上的九天之神 大殿里,凤国的文武百官和各国前来朝贺新帝登基的使臣分立数列,静静地等候老皇帝和霓绯的出场 所以,当我在那些使臣里看见了君洛北的身影时,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我把崇华殿打量得差不多时,老皇帝和霓绯终于来了 霓绯的步子极缓极轻,虽不至于浮晃但也不是多么稳实有力,倒也合得上外界传言的太子体弱多病的样子”凤国的文武百官无不俯首称赞 至此,凤国迎来了另一个时代,霓绯也成了凤国的开源皇帝凤非离 “叫我非离吧,我不能再回到以前了”我提醒他道 “你们怎么都坐在客栈的大堂里?”我好奇地问道”我一边吩咐手下的人,一边携着来喜回房间 “还以为什么?”我装做不在意地问道”我对旁边的侍卫说道,相信他有办法联络上君洛北 第四十三章 南海之滨 翌日清晨,客栈门口来了两队人马 “你可以安心上路了,画舫上那些人原本要对付的人应该不是你”他对我说道,声音徐滑如绸” “查清楚了吗?”想不到果然被我猜中了 “公子,这是我家主子吩咐奴才拿给你的 出了丽阳城后,我和众人连续赶了两个多月的路,终于来到了南海之滨 这名被海叔夸赞不已的翻译是名黎族少女,年芳二八,身材高挑,皮肤光滑细腻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光泽,使她看上去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我在心里暗暗赞叹,好一名耀眼的女子,轮廓深刻的五官精明干练却不失婉约,随性自然的打扮透着性感和慵懒却不失纯真,那一身我前世里晒了无数次日光浴都求不来的小麦色肌肤和嘴角随时挂着的微笑,更是让她多了几分热情和阳光的味道 “你叫什么名字?”我笑眯眯地问她,她的外形让我对她有了莫名的好感”她的脸上漾起了大大的笑容,灿烂得象天上的太阳行素的母亲刚至中年却已头发斑白,颈子上文着一些不知名的图案,当她知道我们是从兰朝而来时,眼睛里亮起强烈的光芒,里面夹杂了惊喜、激动,甚至还有怀念和悲伤,她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把我们热情地迎进了屋子,可我在屋子里却没看见行素的父亲 晚上,我们一众人围在桌子旁吃晚饭,烟娥做了黎族最出名的“竹筒香糯饭”来招待我们,听行素讲,竹筒香糯饭是把猎获的野味、瘦肉混以香糯米和少量盐,放进竹筒烧成的,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言语间明显在暗示她母亲很重视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黎人现在所用的棉纺车就是单锭脚踏的,一次只能纺一根线我对织布的具体流程并不清楚,能给她们提供的也只是一些前世里的所见所闻罢了,最终能否制造出大大提高纺织效率的棉纺车就全靠她们的经验和智慧了 想到即将就可以启程回兰朝,想到不久后就可以见到无间,想到未来的兰朝经济将有一个质的飞跃,我就激动得心潮澎湃,止不住地想大吼大叫 众人散去时,已是月朗星疏的半夜了,可烟娥还是兴奋得不想睡觉,拉着我不停聊天可能是今晚她喝的酒太多了,她聊着聊着竟然给我讲起了她的过往,讲起了她年轻时候的爱情,讲起了行素的父亲两年后,白林想把烟娥母女带回兰朝生活,便对烟娥说要先行回朝禀报父母,再抬来八人大轿把她们接回去,可白林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烟娥帮了我这么多,如果她有什么需要,我肯定会义不容辞地帮助她的”我开心地回答她,回家在即,我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 “终于可以摆脱这该死的马车了……”悦耳的声音,悠悠地扬起,长长的尾音带出一丝漫不经心的庸懒 马车和来人一起停下,刚才还响得热闹的马蹄声突然间一起消失了,只有路旁的夏蝉还在继续长鸣 也终于明白了,理想再大,也不及无间的那一怀抱大无间的怀里,容纳了世间最炙的热,最温的柔,最安的心,还有最深的情,容纳了每一个女人的向往,也容纳了我倦在千山万水中的疲累我正欲抬头,身下飞驰的黑马却倏地停住了,两只前蹄高高地扬起,伴着一声高亢的嘶鸣 我扑哧地笑出声来,捏了捏他的下巴,道:“我不这样怎么衬你?” “衬得太好了,都快被你比下去了 “先回去吧,路上可别再贴这么紧了,不然我还得把你拉下马”他一边似真似假地说道,一边拂去我头顶和身上的草屑 回到府里时,爹娘和无暇都在花厅等着我们一番见礼寒暄后,我吩咐下人把烟娥母女先领去客房休息”我微笑道 我抿嘴偷笑,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才转头对娘说道:“以后应该不会再出门这么久了”娘似乎对月城很是喜爱,提起月城时双眼放光,声音里饱含感情”爹突然在一旁开口了” 我惊讶得张了张嘴,白贵人的弟弟不就是四皇子君洛沂的舅舅吗?如果爹说的这个白林就是烟娥要找的那个白林,那君洛沂和行素不就成了表兄妹? “行了,这才刚刚回来呢,等休息好了再追查你朋友的事吧 我收敛了心神,给了他一个微笑,道:“这几个月你还好吧?” “你不在我身边,我能好吗?”他勾着嘴角道,手里开始剥我的衣衫”他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一把扯落了我的长裙,在我的惊呼声中把我拦腰抱了起来 湿软的唇,伴着灼热的呼吸,贴上了我的颈子,一路向下,大力地吸吮,有些疼有些麻,却带起了莫大的快感,全身变得酥软不已 意识完全空白时,浓烈的激情终于攀上了顶峰,在内庭深处猛然爆发开来…… 室内突然安静无比,只听见我和无间两人深深的喘息声 虽然已经小睡了一个多时辰,但还是没有缓解数番纵欲的后果,双腿依然酸痛发软,走路直打颤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的那人没来提亲……”心直口快的无暇脱口而出,当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急忙捂住了嘴巴,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盈满了懊悔 我也跟着笑开了,想不到小妮子竟然有了意中人” “爹也要听” “你就因为一个花灯便相中了他?”行素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山水门外绕,八从中来横内门”无暇不假思索便背了出来,可见平日里已经把那花灯看得烂熟了”无间一边说一边在桌子上比划,看得行素连连点头 “无间,你真该把那个花灯猜来送我的 一顿晚饭吃得和乐融融,笑语连连,黎族女子本就热情大方,少了许多汉族女子的拘谨和矜持,多了几分直爽,烟娥母女很快便与家里一众人熟悉起来,关于爹说的白林的事,我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生怕查证后不是行素的父亲,让烟娥母女白欢喜一场 看来那四名侍卫与我在城门口分手后就回到皇宫里向君洛北禀报此次南下的收获了,君洛北同时召见我们三人,应该就是为了那棉纺车的事了” 我点点头,随意瞟了瞟案几,各式糕点密密麻麻地摆放其上 随即,他果然问起了棉纺车的事,烟娥按照我事先的交代把棉纺车的大致样子和特点向他描述了一番,他听了后眸光闪动,有片刻的沉默 “那廷尉夫人意下如何?”君洛北转而问我 “臣妇一介女子,万万承担不起太子殿下的重任,我朝贤能众多,相信殿下一定能从中挑出最合适的人选 烟娥低头沉思了半天才道:“太子殿下,民妇一时没想到要什么赏赐,可不可以先欠着?” 我听了后差点笑出声来,黎人果然淳朴”君洛北并没有对行素极不合礼仪的要求表示不悦,反而一口答应了下来,只不过把我和无间都拉了进去 眼看着他的目光向我扫来,我连忙把自己想要的赏赐说了出来:“臣妇希望殿下能够把兰朝所有棉纺车的生产制造都交给项家基金会去完成时值盛夏,清荷宫前面的荷塘里,碧绿滚圆的荷叶婷婷如盖,一叶接一叶地铺开,目光踏着那池青翠,一寸一寸地远去,小小荷塘竟无边的开阔 满池的红粉绿盖看得众人兴致大好,君洛北更是把原本设在宫内的筵席临时改在了荷塘边的凉亭里 我知道她恼我刚才捉弄她,故意说话来取笑我和无间,便盈盈笑道:“你是不是嫉妒我俩了?” “是啊,我嫉妒得要死 无间身为廷尉,掌管着兰朝刑狱,这么重大的事情理当他亲自审讯,于是便随着黑玄匆匆地离去了,留下了我和烟娥母女与君洛北继续用膳 “烟小姐,你这么喜爱池里的荷花,不妨与令堂踏舟近看,塘边有专门观荷的小舟和掌舟太监”君洛北缓缓地对行素说道,嘴边有一抹浅浅的微笑” 我撇了撇嘴,这人还真是霸道,不过他可能把霸道用错对象了 我一时有点忡怔,他此时此刻的眼神和语气象极了从前,象极了那个邀我去静园同住的君凰越 我惊讶地挑高了眉毛,那些探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仅夜探皇宫,还把君洛北给刺伤了 “一点小伤罢了”君洛北漫不经心地说道”君洛北抬手阻止了莫思攸未说完的话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一番话震得当场傻眼,不错,那朵被我抚摸观看了无数遍的琼花上刚好刻有四滴晶莹剔透的晨露”我幽怨地望向行素,她与我同在一个马车同吃同住了近三个月,对我那朵琼花极是熟悉,更常常爱不释手地拿着把玩,甚至比我还宝贝那琼花,每次把玩之后都会拿白绢细细擦拭一遍再递还给我”烟娥拉了拉我的手臂,跟在行素的背后出了凉亭,我也只好跟着她们出去了,心里暗暗思量着回去找无间想想办法,一定得把那琼花捞上来,那可是凤国的国宝级珍品,弄丢了就太对不起非离的一片苦心了 我连忙抬头向君洛北看去,却见他正扭头看向背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数个黑点正迅速地赶往这边,看来他已经叫了宫人过来搭救莫思攸了 夏天的衣衫本就轻薄,浸水后更是曲线毕露,这些宫人虽然都是太监,可到底还是男人,想了想我还是自己跪在了莫思攸身边,双掌用力挤压了几下她的胸口,很快的,她嘴里便吐出了呛下的池水,睫毛轻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在水底并没有受多大的苦,当我刚好把水喝饱,刚好喘不上气时,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环在了我的腰上,把我猛地提出了水面,我急忙大口大口地吸气,想起不知道喝了多少口长满寄生虫的池水,我又开始大口大口地咳嗽,咳得喉咙发呕发疼才罢休”我真心地对他道谢,冲他扬起了一抹微笑,他的话无疑拨开了我心里郁结的阴霾 我却看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表情也比先前紧绷了,就连唇色也变得苍白起来,额头甚至隐隐有汗珠冒出来汗珠?天气有那么热吗,泡在水里也能出汗? “呃,我们还是尽快回到岸上吧,你的随从可能已经下水来寻你了”我忍住心里的不安,开口催促他 后来,我和他两人回到岸边,一大群人呼呼喳喳地把我俩扶上地面时,我才发现,他腹部一大片殷红,衬着雪白的长袍,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平静地回望她,眼睛里一片坦然,我并没有和她老公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没什么好心虚的,她要迁怒我、嫉恨我,我也没法阻止,但她的种种负面情绪我可没有义务去承受,如果她要对我耍心眼使手段,我也不会消极忍让的      “老瞧着我做什么?”我被行素充满了挪谕的眼神给盯得有些不自在”      “我可没瞎说,太子抱着你从荷塘里出来时,望着你的眼神太炽热了,那么明显的爱恋,明眼人都瞧出来了”行素双手合十,满脸羡慕地道,“若有谁象太子一样,能够不顾自身安危在我落水的瞬间就跟着我跳下水,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   “象太子那样的男人有什么不好,我看他是对你上心了,可惜你已经有了玉大哥   “素素,以后别再提这事了”我不想再听君洛北的事,对行素板起了脸   窗外明月皎洁,照得屋内一片银白,晚风徐徐吹过,掀起了床头的轻纱帷幔,带着满屋的月光一起飞舞这样至少能让他的心情好过一点不过,我在尽量客观讲述当时的具体情况时隐去了那块紫色玉佩的事我平静地回视他,屋子里一时静得只剩下晚风吹拂的声音   我蹙了蹙眉头拥住她,心下有些忐忑,能惹得一向活泼开朗的无暇哭得这么厉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至于皇后所谓的两人生辰八字相合的话也不过是种借口罢了,看来老皇帝是真的不行了,皇后已经在为君洛北的继位做准备了就是不知皇后为什么要在这节骨眼上选太子妃,偏偏选的还是已经有了心上人的无暇   兰朝与凤国、廷尉夫人与开源皇帝,两个不可逾越的界限,注定了我与非离此生可想不可及的距离和鸿沟了   非离,离开凤国皇宫时我不是没有看见你眼底的凝重和深沉,尽管你已经在竭力压抑了,可那恍如秋日般温暖的眸子里还是逸出了无限深情,那样的透明和纯粹,象水晶一般,让我不忍心直接拒绝,不忍心把那晶莹剔透的水晶打破,只好装作不知情,对你笑别眼波一转,她看见了我旁边的行素,眸子里的喜悦顿时转变成了惊讶,甚至还隐隐有着激动和兴奋   我看在眼里没有吭声,随着她来到一间安静豪华的包厢我开口要凌雪作陪,青芙一口答应了,很快就把凌雪叫来了   当凌雪坐在我身边时,我微笑道:“彦骐给你提供的衣裳还行吧?”   她睁大了双眼,眼神无比晶亮:“你,你是……”   我摆了摆手,止住了她的话:“我是谁不重要,我来是告诉你,当初彦骐与你定下的协议到了该履行的时候了”外界只知凌雪的旗袍是“玲珑阁”提供的,只有凌雪一人知道玲珑阁给她送旗袍的人叫项彦骐,如今我说出彦骐的名字,她一听就知道我是玲珑阁里面的人了     我微笑地点头,看来彦骐把我交代的事办得很好,数月前还有些胆怯羞涩的凌雪,如今已经变得大方自信,容光焕发的脸蛋上多出了一种摄人心魂的动人情韵”我答应了青芙   “两位小姐请坐   青芙的笑意有些隐没,双眼光芒闪动,“恕青芙冒昧,敢问小姐芳龄?”   “十七”青芙的舌头有些打结   “这,这说来就话长了   我不以为意,微笑着退出了房间   “小谰,谢谢你!若不是你带我来兰朝,来到这胭脂楼,我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得到我爹的消息”   我抿着嘴笑了,“有消息就好,相信不久之后,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行素在这个时候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代替无暇出嫁!   “懿旨只说了选太傅之女为太子侧妃,并没有指明是‘无暇’,老爷夫人只需认行素为义女即可   “我……”无暇一脸茫然无措,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无暇愣了愣,最终还是不好意思地点头答应了,大厅里的人似乎同时长舒了一口大气,这样皆大欢喜的结果是再让人满意不过的了 剪不断理还乱   太后见了我们并没有马上开口说话,满屋的静谧中,晨光悄悄地挤了进来,落在太后的眼里,映出一片精曜和明了”我轻声回答道,不知道太后要找我聊什么   我温顺地挨着她坐下,鼻尖隐隐闻到了木槿的味道,那是,那是君洛北身上的味道,在去年的夏天,在王府的静园里,这个味道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不过,荷塘边的事,北儿也做得太明显了,而且还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让我真想狠狠地骂他一顿可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为了我他也苦了不少年,我怎么忍心再违背他的心愿呢,所以,所以……”   说到这里,太后突然停住了,眼眶里隐隐有了泪花,看得我心里忐忑不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过,我从没看过他散着头发的模样      他轻轻地笑了,丝绸般柔软的声音滑过喉头,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引起我浑身莫名的颤栗“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声音里夹着隐隐的叹息,一股温热随即覆上了我的耳鬓他似乎变得有些颤栗,抚住我后腰的大掌都在微微颤抖我在心里冷哼着,趁他对我放松的时候挣开了他的怀抱,然后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右手   心跳抑不住地漏跳了一拍,我有些气息不稳地道:“太子殿下,你的热情应该留到洞房花烛夜”   “洞房花烛夜……”他低低地开口了,把头转向旁边,阳光下的剪影分外落寞”   “只有学会忘,才能更好地记”就让他以为一切都云淡风轻了吧,我真正的心情哪是他能明白的我惊讶他表情的陡然转变,正在纳闷时,他下一句话如响雷般在我耳边炸开,震得我摇摇欲坠”   他仍然笑得一脸蛊惑,眼睛里却恢复了平静,讳莫如深地探近我道:“如你所愿   我出得内室,赫然见到皇后端坐于堂中,君洛北却不见人影只见皇后面露微笑,心情似乎非常愉悦我委屈了整整二十年,终于快要解脱了   “不想说就别说了   “还记得墨香斋的那个密室吗?你是那么的大胆,又那么的直接”说到这里,他轻叹了一口气,温柔地拥我入怀,“所以,宫里的传言我不会介意,也请你不要再用忐忑不安的表情来面对我了而且,最大的噱头便是“玲珑阁”专为这次华尔兹表演设计的薄纱露背舞裙以及从未在花魁比赛场上出现过的男舞伴      可事情总有不凑巧的时候,该死的张禄竟然在临上场前闹肚子了,多半是紧张过度导致的   “把张禄的舞衣给我试试”我咬咬牙道   试穿结果与我想像的一样,黑色燕尾服还算合身地被我穿上了”      “那就给大家一个惊喜吧!”我带着她往前面的花台走去,心情有隐隐的激动,我已经有四年没有在众人面前跳过我最喜爱的舞蹈了”   我轻轻地微笑着,看着她湿汗淋漓的模样不禁心生怜惜,便抬起袖子为她拭去了额头的汗珠,却引得她满脸羞红,看来她真把我当男人看待了   脚边突然被某个硬物砸到,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大锭黄金同一时间,潜伏已久的蒙古正式向兰朝北疆发起了近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攻城,蒙古大军的领头人正是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元世祖忽必烈这场战役打得异常惨烈,从秋天一直持续到冬天,而且战事愈演愈烈,兰朝的形势也越来越不容乐观   两日前,兰朝大军继之前丢失了三座边城后,又丢失了兰朝紧挨月城的最大一座城池犁垠,更糟糕的是,大军统帅叶檀竟然在混战中受伤倒下了消息传回兰朝,无间面色凝重,关在书房里整整一晚都未回房睡觉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无间身为兰朝司法部门最高行政长官竟然想去前线打仗,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盯着他一动也不动感谢上天,让我在一个只生活了两年多的陌生时空里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母亲”无间笑得很大声,边说边把我拥在了怀里,“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有了孩子后,我对无间的依赖更深了,只要他下朝回来,我肯定第一时间黏在他的身边形影不离,就连他批阅公文也不例外我到现在都还纳闷,以他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在朝堂上提出这样一个明知道会被所有人反对的请求”无间一边写折子一边跟我说道,“就让朝廷里的人都像你这般暗自揣测吧”我平平地回答,手里的墨块被我用力地按在了砚台上   我接过折子打开,里面的字体虬立飞扬、气势凛然,不用看落款我就知道是君洛北写的”我凑近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道,“能让你亲自押送的粮草一定很不简单 无瑕的梦中情人 兰朝107年的冬天特别冷,窗外连绵不断的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院子里刚刚盛开不久的梅花一个夜晚就被皑皑白雪遮盖得严严实实我对无间的担忧就如这满庭望不到边际的大雪,缥缈得不可言语 捂着日渐隆起的肚子,我又想呕吐了,自从入冬以来,我害喜的症状就日益严重了离君洛北宣誓结束战斗的日期还有不到三天,前方却没有任何战事消息传来无间,总算有你的消息了 拽着手中薄薄的一张纸,我的眼前阵阵发黑我会尽快赶回兰朝与你和孩儿团聚,一切变故请勿念无间在五日前的深夜把他叫进内帐交予了这封信,当时的犁垠边境还依然处于胶着状态现在大街上的人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具体怎么说?”真是一惊未平又一惊娘的表情还算正常,听得眉开眼笑按理说战事胜利了,无间就可以回来了,爹应该高兴才是”我故意面对着爹说道这也是及笄之后的无暇第一次进宫路上,我突然想起了无暇在去年元宵上的“艳”遇咱们玉家唯一的女儿也不是平凡女儿家,才貌品行家世样样不缺乏,对自己自信点” “可是大嫂,我真的不敢去接近他啊,他是我心目中仙人一般的存在,我怎么能,怎么能……”小丫头开始急了”说到追帅哥的事上,我上辈子的本性就显露出来了 世事真的很难预料,当晚宴上无暇盯着君洛北又惊又喜激动难抑并不停扯我衣袖的时候,我才知道——无暇喜欢的竟然是君洛北也许是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也许是刚打了一场胜仗回来,也许是身边有莫思攸和烟行素两大美女相伴,他没有摆出朝堂上惯见的威严刚厉,修长优美的身躯松松地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静静地自斟自饮个性自由奔放的行素对宫廷生活适应得似乎还不错,乌黑的眼珠里波光盈盈,光彩依旧 我的眼睛突然酸涩起来,数日里因无间失踪带来的焦虑和不安差点化为眼泪夺眶而出无暇却抽噎着扑进了我的怀里,低声哭了起来,委屈、伤心、担忧……太多太多的不能言语,悉数释放在了哭声里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心口的疼痛似乎更加强烈了,仿佛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地拽着我的心,越揪越紧,逼得我几欲窒息无间,无间……我在心里反复地默念,可这并不能减轻我内心丝毫的痛苦,反而如大山般越压越紧”痛到极点的酸楚再也经不起如此温言的抚慰,我怎能让眼泪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流出 我强撑着微笑走出清荷宫的大门,夜晚的清凉和寂静隔开了背后的那片喧哗,也给了我一张可以尽情哭泣的面具我其实也很担心,顺产……我前世从来没想过的事情,如果胎儿的位置稍有不对,那就只有一尸两命了” 我点点头道:“你怎么没参加今晚的晚宴?” “皇上念我体弱,免了我在晚宴前半段的应酬,可后半段的观灯猜谜就非要我出席了我现在正为了这事往清荷宫赶呢,不想看见一个人影在湖边,我怕出什么事就过来看看,结果,结果……”他期期艾艾地突然停住了话 “那一起进去吧,我怀孕了情绪不好,刚出来透透气 “我的姑奶奶,你回来了就好,无暇还给你了,我得赶紧回到上面去,皇上的眼神已经往我这边瞟了好几次了”行素拍着胸口站起身来给我让座那样单纯热烈的目光,让我的心倏地软了下来罢了,她也不过一名才十六岁的孩子,我活了近三十年的心怎能和一个孩子计较 5 回复:【第二卷】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56-60 59 众人簇拥着君洛北一路来到庭院的中心,那里有一个八角飞檐凉亭,此刻八个角上均挂满了彩灯,每个灯下垂着长长的红纸条,上面写着各种灯谜 他手里拿着好几张红纸条,应该都是猜出谜底来了 “怎么不拿到前面去?”我笑着问他”我说的是实话,我的古文造诣哪比得上这满园子浸淫了几十年的王公大臣如果接受就得近距离面见君洛北,如果不接受又显得我太矫情,衡量之下我决定还是婉言谢绝君洛北北疆一战后,身形更显坚毅挺拔,眼神也越发精灼了 “不知四弟想要怎样的赏赐?”君洛北笑眯眯地看着君洛沂” 君洛沂说完以后就朝我望来,我无奈地摊摊手上的红纸,他神情一愣,转而不好意思地低头轻笑起来,估计他也想起了匆忙之间还没有给我谜底呢! “玉夫人手上拿着灯谜,是不是也有了谜底了?”莫思攸清冷的声音,又一次把众人眼光的焦点对准了我 依旧含笑的嘴角,依旧沉静如水的双眼,君洛北慢慢地开口了:“想不到夫人也有兴致猜灯谜” 既然被点名了,我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两步,同时展开手上的两张谜面 “谜面‘五句话’,猜四个字” 至于第二张,“‘今日秋尽’,猜一中药名三?中药名应该没有叫“三”的,难道他在告诉我谜底是三个字?我的脑海里灵光一现,突然有了答案,“明天冬”我有些兴奋地脱口而出我明白君洛沂的心情,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我深深地弯腰,短短五个字却说得无比艰难这还是太后在病榻上苦苦哀求,皇上才来的新房新婚第二天他就再也没接近我十里之内了,元宵那晚是他新婚后第一次离我那么近最近太后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估计皇上快撑不住了,就快翻我和皇后中的一个牌子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我胸腔里滋生蔓延,我觉得我如果不大笑出声,那种情绪一定会堵在我的嗓子眼上让我说不出话来”说到这里行素停了一下,“我这个德妃的身世背景可比不上皇后的娘家现在他登上了帝位,周家在朝上的阻力已经不起作用了,只有镇南大将军他目前还不能得罪的ec 李御医的焦虑比我更甚,随着我的预产期一天天接近,他额头的冷汗也一天天多了起来这让我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不过我似乎没机会去想第二胎的事了,在我痛得就连呼吸都要忘却的时候,年迈的李御医颤颤巍巍地告诉我——难产天呐,我就知道,依我这么瘦弱的身躯,那么窄的盆骨,怎么能顺产?可我的先见之明似乎也没能提高我的活命率,当李御医用他那几乎快哭出来的声音叫我“用力”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可使了几何时,他的身影竟然在我心中留得那么深了? 眼泪止不住地顺着眼角往两边流,生产过程中一直没流泪的我,在看到那抹影子的时候,突然悲从中来老天何其整我,竟然让我的灵魂穿到了莫思攸的身上! 1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1迟来的洞房   护国夫人秦澜难产死亡,年仅十七,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却奇迹般地存活下来了   向君洛北坦白我的真实身份?期望他成全我和无间?我现在的这张脸注定是不能在玉府里呆了,那就得让无间带着我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   问题是君洛北他肯同意吗?先祷告他相信我灵魂穿来穿去的诡异本领并保证不把我绑在铜柱上烧死,再祈求他对于我的感情已经云淡风轻随风散,最后再奢望他作为一国之君不介意自己的皇后跟臣子搞在一起……如果他真的都能同意,估计本就病恹恹的皇太后会直接死给他看   我“病愈”后去见了皇太后一次,老人家的身体已是大不如以前,尽管气质还是那么雍容华贵,可两鬓星星点点的白发以及咳嗽后止不住的喘息声都再再宣告,她真的老了莫思攸这个皇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当的,偌大一个寝宫数十人伺候,竟没有一个贴心的心腹   君洛北也不说话,只是坐在桌边慢腾腾地喝着茶,眼皮半敛盯着茶杯,看也不看我一眼   一双幽深的眼睛突然对上了我的视线,黑得见不到底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如黑夜里的大海,平静无波却又蕴藏着无尽的凶险身边的人影有瞬间的迟疑,下一秒却整个揽过我的身子往床上移去   两根温热的手指抬起了我的下巴,我不得不看向君洛北谎言被拆穿后,他的表情未变,眼睛里的墨色却更重了尽管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停地催眠自己这个身体是莫思攸的,但感官上的强烈刺激还是在我心里烙下了浓浓的耻辱和悲愤   身上的重量刚一失去,我便侧身拉过被子一头扎了进去我竭力维持自己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干涩的眼睛又酸又胀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2非离回来了 我正在为第二晚焦虑不安的时候,月事竟然真的来了 凤国的皇帝亲访兰朝,我这名义上的皇后,不,打四天前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皇后,当然得盛装出席为其举办的国宴今日是她的白期” 我心里一震,非离竟是为了“秦澜”而来!身边的君洛北听后不语,握着杯子的五指却猛地收紧,捏得指节泛白霓绯一定不知道面前的兰朝皇帝就是周韵芯的面具老公,不然他也不会当着君洛北说那句话了数年之后的三人,一人难产而死,两人各自登基为王,就连名字都全数改换 吴地夜游,画舫上的鎏金宫灯映得河面一片明红,远处钟声徐徐,黑衣人突然来袭” 虽然他态度恶劣,可我并不气愤,至少他是为了“秦澜”的孩子在着想,可怜这莫思攸,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不讨君洛北欢喜罢了,我夺了她的身体,受点罪也是应该的 君洛北没有让下人跟随,只与我进了墓园 看到这里,我的心里突然涌上烦躁君洛北对死去的秦澜都这么在意,对活者的正妻却那么冷漠他是不是总是这样,总是在真正失去之后才发现身边人的好,总是在不可挽回的时候才后悔? 来到墓前的时候,非离竟然已经先到了清眉之下,净若远空的双眼仿佛承载了一秋的惆怅,浓得像墓地四周渐起的秋雾,用一整个秋天的凤都吹不尽,吹不散…… 看到这里,我忽然有个冲动想告诉非离我就是秦澜,秦澜还没死看着他此般模样,我才知道他对秦澜用情之深王府那场大火之后,我就该呆在佛堂里念经一辈子,不该去招惹无间,也就不会在难产之后留给身边人这么多的伤痛了他如我意料中那样惊喜地接受了我的条件,还为了我的自私踏入了自己最讨厌的朝堂还有一点,我心里明白,这个人一直是他和我最大的障碍,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周韵芯也好,莫思攸也罢,竟然都是这个人明媒正娶的正妻心伤,比起伤心更多了茫然和无措,到底,我的爱情之路该怎么走?前世我付出爱,却是被好友和爱人一起背叛;此生我接受爱,却是伤害了爱我的爱人为什么爱与被爱都会伤痕累累! 难道无情无爱才是我灵魂最终的归属? 墓园里的竹子摇动得更厉害了,风大了,雾起了 暮色渐近,雾气更浓了,四周婆娑的翠竹开始朦胧起来三月前我绝对想不到,与他再见竟是咫尺天涯 空气凝结如实,让置身其中的人群的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轻轻的,像水银,一种名叫悲恸的情绪从那抹蓝衫身上无声无息地流泻开来,混进墓地四周的浓雾,清晰地传递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上 一声低低的抽泣打破了寂凉的空间,是来喜,我的心里一动慢慢地,哭泣声渐大,行素和无瑕也加了进来,嘤嘤咽咽的声音如一根极细的钢针刺破了被哀伤撑到极限的气球,猛然间打乱了凝结的空气,让众人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地哀悼起来,甚至周家老爷子,我之前的爷爷项擎天都忍不住站在碑前喃喃出声了众人中也无一人上前劝说,人都去了百日,估计能安慰他的话都已经说过了何况他的身影那么孤独决绝,容不得旁人半分亲近,让人不忍心去打断那道专注的视线,所有人都明白,里面盈满了无尽的伤痛和思念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为什么做人不能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也请皇后离开吧 明知道该离去了,可我实在不舍啊,那道化石般的背影,曾是我最后的避风港湾,如今我却不得不残忍地把他推开曾经无数次的温存缠绵,竟然徒留了这满园的萧索和素冷予他 这个秋天,凋零的何止百花,连同无间为着秦澜的那颗心也随着盛夏远去了”无间缓缓地转过身,语气异常平静 非离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抱琴的手把胸口压得更紧了,“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很嫉妒你,你拥有了她所有的一切,而且还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宠她爱她,就连如今她不在了,你的悲伤也都能在众人的眼光下尽情地宣泄 良久,一声唏嘘从非离嘴里叹出,“玉无间,我总算是明白她为什么会选择你再嫁了” 我的心里一震 死不去,却生生地痛 纸条是我去墓园前就准备好了的,我也没把握能不能见到非离,毕竟我现在的身份非同一般,但非离已经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帮助我的人了,说什么我也得试一试”在非离准备行礼之前我抢先开口了,“本宫也知道凤帝时间宝贵,所以咱们也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直接开门见山吧 我只好继续道:“如今那朵琼花还沉在宫中的荷塘里,为了弥补本宫的疏忽,本宫在这里向凤帝保证,来日开春水暖之后,定当遣人把琼花捞上来”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装作毫不在意,“这件事对于您的身份来说非常容易,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喜欢我送给你的谢礼 我举着画卷一动不动,强忍着眼眶的酸涩和脑海里越渐清晰的回忆,让他慢慢地看着,慢慢地回忆着…… 最近两日见到了太多的故人,也见到了他们太多本不该有的心伤悲痛,我这个始作俑者却只能默默旁观,心里的酸楚痛苦比之他们也好不了多少非离捧着画轴没动,视线却移向了我,烟波浩渺的眼底轻轻泛开了涟漪”我相信非离不是一个爱对女人耍心计的男人,何况这个女人和他又没有任何矛盾冲突”终于达到了目的,我开心地笑了,心里总算落下了一块大石 我只好在心里叹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应付即将到来的另一个考验,当务之急是赶紧想个法子让自己身体“不适”,因为我的月事在今天早上就完了 可是君洛北的后宫目前除了我这个皇后,就只有行素一个妃子,人丁单薄得简直可以用凄凉来形容 咬了咬牙,我闭上眼睛滚进湖里,嘴里不忘“啊”地高喊一声提醒远处的下人——皇后掉进湖里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和君洛北再见,已是年三十晚上的年夜饭了 唯一一个打发时间的好点子却又即将被我亲手扼杀,我觉得自己还真是命运多劫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5论佛 一顿年夜饭吃得很是安静,君洛北基本无话可说” 行素说完后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眼眸轻扬,半倚半躺的慵懒身姿丝毫未变”后面的话行素没有说了,不过从她促狭的眼神里,我能猜测到莫思攸醉酒后一定闹了笑话,或者至少可以推断莫思攸的酒品不怎样 输人不输酒,我可不想因身份变了就得隐藏自己的嗜好于是举杯回敬行素:“今夜难得好日子,就是再醉一次又何妨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我不信佛,我只信我自己 “佛语有云,众生平等感谢皇后替朕解开了心中的一件憾事,这杯酒朕真心地敬你” 说着,君洛北起身亲自端了一杯酒在我手上,神情黯然凝重 2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5论佛 银袖轻扬,金樽倒扣,杯酒入喉之时,我分明看见了一双湿润的眼角,仿佛吞下的不止酒,还有那缕萦绕在眉际的惆怅和苦涩” 是的,君洛北从我大喊那句话之后就调整了情绪,威仪尊贵的俊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意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漏洞,连忙补充道:“我这个皇后当然是不能再节节高了,只希望皇上在来年能多给臣妾些赏赐,让臣妾的紫泉宫多一些颜色算了,现在既然是我在当皇后,也用不着去想别人是怎么当的了 记忆里我看到他背影的时间比证明还多,就好像此刻,他似乎总爱把心思背在无人能见的阴影里” 害怕他打蛇随棍上,我连忙又补充了一句:“那个,那个……御医说我大病初愈,身子还不能……” “我知道,以后这个事我会尽量尊重你的” 说完之后我不停地在心里狂笑,希望没被君洛北看出来九尺高台神圣庄严,入目所见极尽华丽,大殿两边各自矗立着排鎏金红漆雕龙大柱,文武百官分左右两列背对着大柱站立,中间有很多人看着都脸熟,都是不久前才给送过礼的 使团成员顺着宫殿门外的红氍毹缓缓走进大殿里,队伍中不乏各种箱子礼盒,看来是准备献给君洛北的”君洛北的语气徐滑如绸,充分展现个帝王亲和的面猜他定不是根据密度种后世的科学知识来判定的,定是长久接触木头的经验总结出来的 “托娅不敢,感谢陛下为托娅解决个困惑已久的问题,也让托娅见识到陛下非凡的智慧”君洛北礼貌地回应    么令人印象深刻的双眼,当然不会忘记 虽然他当时用手摸着鼻尖挡住大半张脸,可如出辙的冷漠眼神却让眼就记起只是没想到他竟是神秘的月城人 听黑衣子的口气,月城城主竟然可以“命令”诸葛修做顶凤冠,虽是表达对兰朝的莫大尊敬和友好,可是却透露出月城城主的强大势力”黑衣人似乎笃定答不出问题来,语气颇为轻松个条件若能实现,对于兰朝的经济发展无疑是个重大的推进众所周知,四刻钟为半个时辰,当两头都燃的那支香烧完的时候,就过去两刻钟;那么只燃头的另支香也烧两刻钟,剩下没烧完的那截还可以烧两刻钟,把那截的另头燃,就只能再烧刻钟”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7朝贺(下) 宫人把东西搬到大殿来时,香也燃得差不多,整个朝堂鸦雀无声,无数道心思各异的目光全部投在的身上   时间竟然刚刚好!在心里吓跳,要是个环节稍微错或慢步,时间就不够,即使得出答案也不算过关   答案不言而喻,群臣虽然不懂浮力定律,但也看明白五百五十两黄金就是凤冠的重量   “皇后,刚才在大殿上想出的那些方法,朕似乎从未听闻过后来臣妾苦心专研好几年才弄明白那上面讲的东西,竟是高深的术数大全”君洛北双手背在腰后,抬头凝视远方,眼神突然飘渺起来   “新年,皇后也该出宫去见见的爹娘朕已经下旨,让镇南大将军从边境回朝,他在南边已经两年没回来过春节吧?”   听怔,成莫思攸以后整脑子里都想的是过去,从没关注过真正莫思攸的事情   往事不堪回首,再记起竟已物是人非只好叹叹气,准备接见的“父母”   整个认亲的过程有惊无险,毕竟是在皇宫里,不是在镇南王府,的身份还是国之后,不可能会与两老太多热络 然后,可汗大声宣布,将今年新的祭品献上来   一个中年妇人立刻被几个兵士架着椎到了可汗的面前既然这位姑娘不愿,不如就让她回去,可汗觉得如何!”伊冷雪一双清冷的美目,淡淡注视着可汗,缓缓说道   “可汗,神佛是以慈悲为怀的,必不会怪罪她们   可汗凌厉的目光从伊冷雪脸上扫过,忽仰首大笑道:“祭司既如此说,那本可汗就绕她们一死不过可汗既然信奉神佛,那么相信祭司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如若有人胜过伊冷雪,便可成为新一代的祭司“不知她们都是要比些什么?”瑟瑟感兴趣地问道   “琴棋书画,吟诗谱曲,轻歌曼舞,皆可,不管是哪一种才艺,只要能拔得头筹,便是新的祭司”云轻狂低声道很显然,选祭司的比赛开始了瑟瑟随着云轻狂带了小钗和坠子,也随着人流走了过去果然,那女子水袖一扬,便开始舞动,伴着咚咚的鼓声,倒是说不出的妖娆曼妙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女子上台来,皆是表演的自己拿手的才艺,舞蹈,抚琴,弹琵琶……倒都是花样极多唯有第一位女子的腰鼓和后面一位女子的曲子,倒是令瑟瑟印象极深   最后一个上场的,便是现在的祭司伊冷雪且不说,是否能弹好,单凭她弹奏的是失传已久的乐音,便令人觉得高雅的很看来,伊冷雪对夜无烟也是很有情意的整个曲子弹下来,倒也美妙动听,似潇湘水云,韵在天边   她选择古琴,就是要从听者的心理上取胜从这一点来看,伊冷雪,倒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因为倾心的佳人,对于祭司这个位子的热爱,显然已经超过了他”   “错处?”那些北鲁国子民随即高声嚷道,“哪里错了,我们不管,我们觉得好听的很” 如梦令 021章   伊冷雪从出现到现在,神色一直是圣洁清冷的,没有一丝表情,似乎脸上带着一张无形的面具,不管发生任何事,她都是那个圣洁高贵的祭司,都不会令她有一丝的动容   “你说有更好听的乐音,那就奏来听听,不然我们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   而此时,叫嚷声早已消失,天地间一片寂静他们知道自然是没有刀风的,那只是他们听曲子所感到的错觉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便是驰骋沙场的璿王”北鲁国的可汗站起身来,有些不满地高声说道这首古谱如此模糊难瓣,本王亦是看不清,想必这也是导致伊祭司弹错的原因就连北鲁国的可汗和阏氏都好奇地转首望了过来   “云轻狂,你这是要做什么?”风暖犀利的眸光在他脸上深深一扫,冷声问道   风暖也不是笨人,从今日形势,已然看出夜无烟的意中人是伊冷雪否则,一向冷情淡漠的璿王,何以会到台上指出伊冷雪的错处,以阻止她做祭司只是周围的北鲁国子民迫于皇威,渐渐向后退了退,不一会便将瑟瑟一行人暴在了人群最前方”   瑟瑟不知,夜无烟何以如此笃定她是会抚琴的,她从未在他面前抚琴   风暖冷冷开口道:“璿王,纵然她会演奏此曲,就必须要上台去演奏吗?璿王,你莫要忘了,当初,你是如何伤害她的,她凭什么要帮你!”   夜无烟毫不理会风暖的话,只将一双黑眸紧紧锁住瑟瑟的玉脸,凝眉问道:“你愿意去吗?”   “璿王一定要让我去吗?”瑟瑟黛眉轻扬,唇边绽出一抹缥缈的笑意   瑟瑟淡笑着抬眸,这个女子,也忒高傲了她就不信,这个青衫女子,会比她弹得好   不同于伊冷雪的所弹奏的缠绵悠扬,她弹得气魄宏大   这首《国风》,听的北鲁国子民不仅仅是如痴如醉,而是觉得热血沸腾,几欲拔剑而起,当场舞剑   他转首对身侧的侍卫厉声说道:“去!到马车中将本皇子的白狼皮取来!”不管她心中是否有他,今日,他都要向天下昭示,她是他倾慕的女子,任谁也不能伤害她   侍卫一惊,瞪大眼睛眸光奇怪地问道:“二皇子,是您八岁那年猎的那第一只白狼的狼皮?”   “不错!快去!”风暖沉声喝道真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更令瑟瑟惊讶的是,风暖手中棒着一袭白狼皮,在明媚的日光下,那白狼皮散发这柔柔的光泽,那样温润那样纯白,一看就是上好的皮子   他的话,好似惊雷,令草原上每一个人都惊呆了,一片窒息的寂静,似乎还有女子呜呜哭了出来怎么回事?瑟瑟依稀看到可汗和阏氏长大了嘴巴,好似含着一个无形的球   在瑟瑟接过狼皮的一瞬间,夜无烟手中的杯子不知不觉收紧,白瓷云纹杯瞬间成为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沾染了点点鲜血   高台上,风暖将白狼皮交到瑟瑟手中,微笑着站起身来,高大如同山岳般的身子护着她向高台后面下去   伊冷雪身侧,站着一袭红裳的伊盈香   此时的伊盈香,令瑟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新的祭司将推迟到明年再选   他盯着她手中的白狼皮,唇角一勾,绽出一抹冷峭的笑意:“本王似乎是应该向你道喜!”他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嘲弄   夜无烟身子一僵,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波动,对于瑟瑟的道喜,他似乎没有任何的欣喜见到了倾心的佳人,他应该是欢喜的吧不过瑟瑟一直都觉得自己摸不透这个男人的心,她也懒得猜,他是否高兴和她一点关系也没了   据说天佑院的女子舞跳的都很不错,白日里,瑟瑟看了那个女子的腰鼓,觉得极好   马头琴声如高山流水般,激昂顿挫,那些女子围成一圈,就好似雪莲一般,一瓣瓣绽开了花瓣   跟在瑟瑟身后的云轻狂看到她披上了白狼皮,黑眸一凝,一向嘻嘻哈哈的他,乍然肃穆起来,就连小钗和坠子脸上也有些冷意   “你们,为何这般看我?”瑟瑟凝眉问道,很显然,这三个人不高兴了   “这狼皮怎么了?”瑟瑟抬眸问道,只是披一个狼皮,她们至于如此吗?   “难道,你不懂这送狼皮的寓意?”坠子瞪大眼睛问道   小钗微笑道:“江姑娘真的不知道吗?草原上有一个习俗,就是草原上的男子平生猎的第一个猎物的皮毛,是送给心上人   瑟瑟盈盈笑道:“这个狼皮,应当不是这个寓意吧,也许不是赫连皇子第一次猎到的如今,在北鲁国子民眼里,你已经是他们二皇子的意中人了   原来如此,瑟瑟一怔,怪不得风暖要用北鲁国的方言和她说那句话,他是怕自己拒绝原来,都是有原因的”小钗轻笑着说道   “我在想,你为何要骗我?”瑟瑟也不看风暖,只是仰头望着明月那样,他可能便救不了她了瑟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瞬息之间,他推开了瑟瑟,替换到她的位置上   他深深凝望着她,黑眸中没有半点表情,如同春夜的穹顶,虽然布满了繁星,却底如墨染   瑟瑟瞪大乌眸,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只觉得指尖黏糊糊一片,映着月色瞧了瞧,但见指尖泛着深红的血色   夜无烟的脸色,此刻已然苍白至极,修长的轩眉深深锁着,似乎是在忍受着难忍的痛楚   风暖方才那一声大喝,早已惊动了正在观舞的人们,云轻狂率先从人群里奔了过来为什么要拼了命来救她?瑟瑟震惊地望向夜无烟,只见他静静坐在草地上,任凭云轻狂为他治伤弄不好会引起战争的,这还了得只是,她并未向夜无烟走去,只是怔立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他   “难道,难道……是香香公主做的?”可汗高声问道而伊盈香本人也曾是璿王的王妃,此番虽说被璿王送了回来,但是,她在北鲁国却亦是金枝玉叶一般的人物   夜无烟睁开眼睛,淡淡地望向伊冷雪清冷的娇颜,深黑的凤眸,宛若深渊寒潭,令人一眼看不到底伊冷雪凝眉,轻跨一步,将伊盈香严严实实地挡在她身后   “好,你射吧!”她淡淡说道,语气清冷而傲慢伊冷雪毕竟是祭司,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瑟瑟射向祭司”   那些人闻言,怏怏地放下了弓   “啊!啊!……”伊盈香忽然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如同泥泞一般瘫倒在地上” 如梦令 024章   瑟瑟射出的这一箭,彻底震惊了围观的草原子民射箭,与她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   这些人虽然震惊,却俱明白了一个事实,那便是瑟瑟箭术高超,那羽箭之所以射在伊盈香的发髻上,而非脑门上,实在是这个南越女子手下留情了   一场风波化于无形,伊哈族的族长派人扶了伊盈香离去,离开前,他大步走到瑟瑟面前,高声道:“小女生性娇纵,任性妄为,得罪姑娘之处,我代她向姑娘赔罪了谢过姑娘不杀之恩,姑娘心胸宽阔,实实令人敬服”言罢,向瑟瑟深深施了一礼,眸中皆是敬服   瑟瑟倒是没料到,伊盈香的父亲如此明理,想想也是,一族之长岂是心胸狭窄之人   方才,她便感到了疼痛,只是人太多,她一直隐忍着,此时,却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   只是,她不懂,为何,他还要救她?此时,她很想走过去问一问他,但是看到天佑院的女子还不曾走尽,看到伊冷雪正静立在夜无烟面前,她便止住了脚步”   一向清冷的坠子淡笑着说道:“江姑娘今日真是威风极了,先是弹奏《国风》,如今又射了那一箭,真真是令坠子佩服的很她虽然才华很高,却不轻易在人前炫耀,今日的状况,实在是未曾料到的   小钗为瑟瑟包扎好伤口,轻笑着说道:“下次可不要妄动内力了,这已经是第二次裂开了”   瑟瑟笑了笑,道:“我知道了   “你是说伊冷雪吗?她已经走了   夜空清朗无云,天是寂寥的深蓝,月是皎洁的玉白,仰首看去,连月中的桂树和玉兔都清晰可辨   如果早知帐篷内是这样一幕,她绝不会进来   夜无烟似乎是半倚在床榻上,伊冷雪是半坐在床榻上,此时两人相距甚近,伊冷雪的樱唇正印在夜无烟的薄唇上   不是说伊冷雪已经走了吗?不是说,夜无烟在等着她吗?为何,等着她的是这样一幕?   瑟瑟虽说经历了一次人事,但在情欲上,她毕竟还是青涩的小女子,这一幕看的瑟瑟头脑发热,一颗心狂跳凤眸微眯,眸中墨霭似乎深了一层,目光灼灼地从瑟瑟脸上逡巡,似要将她的反应尽收与眼底何况救命之恩,自然是以命还命,瑟瑟这条命便是王爷的,王爷何时想要,即可取去便是了   夜无烟闻言,眸光忽然一深,冷声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他似是有些气恼,忽然唇角一勾,冷然笑出声来不过大约是牵动了背部的伤口,他眉头一凝这个帐篷,她是一刻也不愿再待下去了,至于如何感谢,容日后再说吧 如梦令 025章   瑟瑟走的太快,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瑟瑟这才警觉自己有些不对劲   还是方才那轮皓月,此时看来,却再不是那般皎洁如玉,一缕缕游云环绕在明月周围,好似层层叠叠的面纱,遮住了皓白的皎月但是,今夜,伊冷雪明明不曾离去,云轻狂却骗她说已经离去了,还叮咛侍卫,说夜无烟在等她,让她直接进去,以至于碰到了方才那一幕他这么做,毫无疑问,是故意要她去破坏夜无烟和伊冷雪的缱绻   夜无烟可以痴等伊冷雪四年,可以为伊冷雪保留正妃之位,足见他是多么痴情所以,夜无烟绝对不会再要她回府,他只要伊冷雪一个人   圣洁、清冷、高贵的祭司,确实是配的上雪莲这样的花,只是,方才亲吻夜无烟的伊冷雪要用什么花来形容呢?牡丹?海棠?瑟瑟想不出一种适合的花来   伊冷雪径直朝着天佑院而去,隐隐看到夜无烟的两个侍卫遥遥随在她身后,护送着她去了想不到夜无烟对伊冷雪倒真是体贴的很啊瑟瑟原本要去质问他一番的,经过方才一番思量,忽觉没有一点必要了   人都说赏月需在水上,要有酒,有曲真正赏月的人,不必诗,不必酒,也不必曲,只需一双玉臂作枕,仰头望月,让那一份清凉明亮,穿过滚滚红尘,照透自己的一腔心事玉手,早已从身侧泥土里,抓了几根草根,拈在手中一道阴影轻巧无声地站在自己面前,挡住了天上那轮皓月   瑟瑟眼见的那人的手指向自己哑穴袭来,低低叹息一声,心想,恐怕又要用内力了,肋部这伤口,何时才能好呢?她暗运内力,手中的草根刹那间便如同银针一般飞出,分刺那人的肩部和腿部的穴道他痛呼一声,跌倒在草地上,压倒了一大片萋萋芳草在祭天大会上,瑟瑟曾看到他站在风暖身侧”赫连霸天伸手便将腿部的草根拔掉,便要再次向瑟瑟扑来虽然他是赫连霸天,她不会要他的命,但是教训他一下,倒是必要的   瑟瑟倒是没想到,风暖的大哥是这般龌龊的一个人   赫连霸天的一声吼,似乎惊动了不少人,风暖和云轻狂都从帐篷内奔了过来   “你没事吧?”风暖低低问道瑟瑟趴在他怀里,隐约可以感觉到他胸腔内的怒气正在喷薄而出   风暖点点头,转身朝着赫连霸天走去   “赫连傲天,你真要为一个女人和我对决?”赫连霸天瞪大眼睛,似乎是极不相信这个事实   风暖走到赫连霸天面前,冷声道:“不错!出手吧”赫连霸夭哈哈笑着道,瞪大双眸,嘶吼一声,挥舞着双拳,向风暖扑了过来   很显然,赫连霸天的武艺也不错,身体很健壮,力气似乎极大但是,他的招式却根本就不是风暖的对手,噼里啪啦斗了十几招,赫连霸天的肩上,胳膊上,腿上,甚至脸上,都已经中了风暖好几拳虽然都不是要害之处,但是被风暖的重拳打过,那疼痛自然是不用说的”   赫连霸天再也爬不起来,趴倒在草海中,气愤的连连怒吼   他似乎是已经歇下了,因为这边的动静急急奔了出来   风暖从夜无烟身侧走过,抱着瑟瑟径直去了他的帐篷,两个身着北鲁国民族服饰的侍女慌忙迎过来   但是,瑟瑟听了小钗的话,心中顿时也沉重起来,夜无烟的伤,不比她肋部的伤,是在后心处   “我们过去看看吧!”瑟瑟凝眉说道,带着小钗一起到夜无烟帐篷中去探望床榻上,夜无烟脸朝里侧卧在那里,一头黑发散落在床榻上,沉沉如暗夜的黑云轻狂黑眸一眯,将整瓶子的伤药都倒在了夜无烟的伤口上   他伸臂抬起夜无烟的腰,淡淡说道:“把布条缠上去!”   坠子抬手就要缠,云轻狂却沉声说道:“不是你!”   瑟瑟知道云轻狂说的是自己,夜无烟的伤好歹也是因为自己所受的   瑟瑟小心翼翼将长长的布条细细缠绕在他的背上   “那就好,方才我也担心极了,璿王好好养伤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这句话,帐篷内不光是静谧,气氛也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小钗和坠子的脸,瞬间都有些苍白   *   风暖的帐篷很大,没什么摇设,一看就是临时的帐篷   在她还是纤纤公子时,他的一颗心便已经深深沦陷,只是他犹不自知直到探知她出了王府,他的一颗心才重新雀跃起来可是,不曾料到,璿王会替她挡箭,他的心再次沉落   瑟瑟被风暖深情的眸光看的心头一跳,以前直道风暖静默,后来发现他很霸气,今日方知,原来他也有这般柔情的一面   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站起身来说道:“那好,那这个软榻还给你,我到我的帐篷将那个软榻抱来他倒是未曾料到,夜无烟和他来了这么一招   风暖径直走到马车面前,冷风荡起他的黑斗篷,在夜色之中,飘展着怒意只是,适才方得到边关急报,有一股不明势力攻击我边城墨城,本王不得己深夜告辞,倒是打扰赫连皇子歇息了,希望赫连皇子莫怪”马车的帘子低低垂着,看不到夜无烟的身影,只听到他温雅淡定的声音从马车内传了出来,伴随着几声轻轻的咳嗽”   “好,那狂医也慢走不送   云轻狂桃花眼一眯,淡笑着说道:“不过,江姑娘恐怕也得走,她的伤口已是三度裂开,没有本狂医的药,怕是再难愈合啊!”   “既是如此,烦请狂医将药留下   瑟瑟清眸流转,不知何以会发生这样一幕,就算边关有战事,夜无烟受了这么重的伤,有必要不顾旅途颠簸,急急回去吗?如若不是大国来犯,小股的侵扰何以要他亲自去指挥?   亦或许,那有战事不过是一个幌子   不过,北鲁国她确实也不想待下去了,经过赫连霸天那件事,她的存在,就是风暖和赫连霸天兄弟反目的导火索   “你真的要走?”他的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痛楚赫连,后会有期   “好了,赫连皇子,告辞了!”云轻狂似乎是舒了一口气,高声喊道:“江姑娘,上马车吧   云轻狂呆了一瞬,也翻身上马,吩咐队伍即刻出发   瑟瑟极是尴尬地坐在大红马上,如今她肋部有伤,不方便自己骑马,但她更不愿和夜无烟共乘一车,只能和风暖共乘一骑果然,那匹烈马追上了他们的队伍,一勒缰绳,只听得一声长长的马嘶可汗既然当年将风暖送到了南越做质子,很显然,在他心里,是比较偏向于赫连霸天的   此山乃绵云山,山如其名,山势绵延数百里,高可及云在山脚下仰望,只觉得群山巍峨,草木葱笼,云蒸霞蔚若不是春水楼中人,怎会知晓春水楼的所在因为这实在是太高太辽阔了   云轻狂不让瑟瑟妄动真气,派几个侍卫轮流用软轿抬着瑟瑟再向前走,光线似乎有些强烈,很显然是走到头了   然而,瑟瑟有些失望地发现,一块巨石挡在洞口,虽然和山洞契合的不算严实,有金子般的光芒从缝隙里照下来   一大片花林在眼前绵延开来,一眼望不到边际”言罢俊脸上露出一副极是失落的表情   云轻狂优雅地笑着道:“这个嘛,我想你们不久就应当知道了屋舍前,皆是木茂花繁   瑟瑟惊异地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春水楼?”   云轻狂优雅地一笑,道:“是的,这就是传闻中的春水楼”   没想到春水楼竟是这样一座再质扑不过的村落,瑟瑟真是惊异极了   这春水楼完全颠覆了瑟瑟的相像,看来传言的确不可信   “江姑娘,你先暂时住在这里   那姑娘的肤色是干净明亮的浅褐色,容貌绝丽,秀发有些微卷曲,梳着两条可爱的麻花辫,看上去格外娇俏她头上戴着类似于金冠一般的饰物,穿着颜色明丽式样古怪的衣裙说是为了欢迎瑟瑟,特地为瑟瑟做的饭菜接风正要找藉口推脱,就见得云轻狂从院外走了进来接着又从身上取出一根银针,在面前的每个碗里,还有碟子里,以及筷子上,插了个遍   “这次是什么毒?”云轻狂微怒道,银针竟然没试出来”   风蔷儿拍了拍手,就要转身离去,却见本来似乎很痛苦的云轻狂忽然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她娇小的身子,怒声道:“你休要打江姑娘的注意,她可是楼主的人   在这里一住,便住了两个月,明春水始终没出现   瑟瑟再没料到,春水楼的这些子民竟是当年名噪一时的“昆仑奴,昆仑婢”   去岁,南越一小县发生洪灾,朝廷不拨银子,还是春水楼出的银子修的堤坝   既然能够出得起修堤坝的银子,可见春水楼也是有银子的,虽然瑟瑟并不知晓他们的银子来自何处才推开篱笆门,就见的身后的姑娘们仓皇行礼道:“拜见楼主   狭长的柳叶青翠欲滴,夕阳余晖从枝叶间漏下密密点点的金光,洒在他那袭月白色绣着朵朵玉色莲瓣的衣衫上”明春水淡淡说道,声音好似上好的绸缎般温雅流澈不过,忆起最后相见时的境况,心底渐渐平静   “见过明楼主!”瑟瑟轻施了一礼,淡淡说道这几日一直在田里劳作,瑟瑟的手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被稻谷叶片划过的伤痕   明春水眉头微颦,他倒是没想到她会到田间劳作,看到她布满伤痕的手,心尖处微微一疼   明春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修眉微凝,紧紧攥住她的手不放”话未说完,明春水忽而俯身,吻住了瑟瑟的唇瓣   瑟瑟没有动,背后已经抵住了院内的石墙,但是,她也没反应   “以后,不准叫我楼主,叫我春水,否则……”他的身影,低沉暗哑地在她耳畔响起   “那好,我不叫你楼主便是了”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瑟瑟淡淡说道   “听说你的伤势已愈,寒症已退?”他忽柔声问道”   “你这么想离去?”明春水艰涩似问道,黑眸中划过一丝沉沉的失落他和她之间的牵扯,始终就如同做梦一般,不会成为真实的既然她可以将那次他为她解媚药当作梦幻,那么那次亲吻,也便当作梦幻好了   他抓起她的小手,温柔地为她敷药,面具后的黑眸内有着难掩的暖意和柔情而此时,他却明明是理智的清醒的,何以还要对她这么好   “春水,”她慌忙改口道,“我想告诉你,我是一个执拗的女子,我只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   “所以什么?”明春水抬眸,淡笑着问她还有另一种说法,说是一些偏远的地方的少数民族”   明春水却无视她的反抗,将瑟瑟抱在怀里,低首看着她的脸,发现她双颊酡红酡红的,双眼更是水雾氤氲,好似含了两滴晶莹的春水   望着她的醉颜,明春水的眸光瞬间一深,伸手将瑟瑟严严实实地裹到了自己的披风之内,抬眼看了一圈周围的子民,淡淡说道:“你们继续!”   他抱着瑟瑟,飘然离去,毫不在意身后众人因他的举动早已惊得张大了嘴巴,更不在乎有多少少女的芳心,在今夜彻底碎掉   “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瑟瑟被明春水的披风一裹,只余脑袋在外面,喝醉了本来就有些热,被他一裹,身上更是燥热难耐   明春水只觉得心底深处有一种柔如柳丝的情绪不断滋长,刹那间将他的心一层一层地缠绕的严严实实的这种感觉轻飘飘的,好像腾云驾雾而她,竟然笑嘻嘻地捂着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呕……”话未落,又吐了   明春水的身子颤了颤,嘴角抽搐了一下,黑眸中眸光复杂瑟瑟虽然醉的不轻,但被夜风吹了一路,已经有些清醒了”他忽然念了这么一句,转身飘然而去   瑟瑟垂首,看到自己月白色的肚兜上,绣着一朵墨莲一瞬间,明白了他方才那句话的意思,一时间,就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抱着肩,“噗通”跃入到水中,没想到,眼前的泉水竟然是温泉,暖暖地将她包围起来她方才一直浑浑噩噩,直到此刻方才晓得,是明春水一路将他抱到了这里来这样子醉下去可不行”他唇角一扬,绽出一抹笑意   “哦,不要啊,那我走了!”明春水看到瑟瑟眸光清冷,半晌没说话,转身欲走不管如何,这衣服总是要穿的   瑟瑟游到他面前五步远外,再游过去,泉水比较浅,她的肩头就会露出来,是以,她停止游动,淡淡凝视着他,道:“给我吧!”   明春水俯身看她,将手中的衣袍展开,披垂下去,懒懒道:“给你!”   瑟瑟伸臂去接,朦胧月色下,一滴滴水珠沿着雪白的手臂滑落,一直淌到光洁的香肩处,好似珍珠般晶莹   瑟瑟大怒,可是她的力道,却根本就争不过明春水   瑟瑟犹记得海岛上那一吻,此时,那种熟悉的情愫由他的双唇,一点一点,再次灌回到她体内执拗地爱着风暖的伊盈香为情疯狂,痴恋着伊冷雪的夜无烟为情痴等,原本洒脱孤傲的娘亲为情隐忍多年,而她,一向自诩冷静潇洒的她,同样不能免俗,依旧沦陷在这一刻的甜蜜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明春水的唇终于放开了她那句话,令她一直纠结至今他没料到,当日自己那句话,会伤害她这么深   瑟瑟吃惊地看着他,一时间就好像是在戏园子里听折子戏,那咿咿呀呀重重叠叠的不知所云的词曲,听在耳中,却实实有些不解不是不敢,而是,她不想破坏今夜这么好的只有他和她的氛围窄窄的山路上,遍开着野生的花,空气里满是深深浅浅的花香,草香,水香……   明春水那袭宽大的白袍,穿在瑟瑟身上,越发衬出她身姿的娇柔   村庄之后,草木葱笼,掩映着一片浩瀚的大湖,其形如同半月,湖光清澄,在月色下闪耀着粼粼的波光,和空中的明月互相辉映”   竹林?瑟瑟这才发现,烟波湖再向后,是一大片竹林,竹林后面,掩映着一座恢宏又典雅的楼阁,四周春水弯弯,木茂花繁   从高处俯览,当真是美轮美奂,比仙境还要美”   明春水勾唇一笑,颔首道:“不错,花海确实是真的,但是,阁楼可并非金子建成的”   “我自然记得虽然,他已经不再等那个女子,但是,他还是从他话里,听出当初他对她是多么的在意”   在说这句话之前,他便知晓她听了心中会不舒服,但是,虽然已经属于过往,但毕竟在自己心中存在过,所以他选择坦白   这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两人谁也没有施展轻功,缓缓地穿过花丛,穿过灌木丛,越过“烟波湖”上的石桥枝条柔柔的,随风轻摇,婀娜动人粉墙里面,隐约看到屋宇雅致,珠帘萃幕高张,果然是精致典雅的别院   瑟瑟被她看的着实不自在,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摸了摸脸凝眉问道:“蔷儿,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风蔷儿依旧俏皮地盯着她,微微笑道:“我想看看,欢欲过的女人是不是格外的美丽幸福,可是,我怎么看着你眉尖有淡淡的愁呢?难不成,昨夜楼主不够卖力?”   瑟瑟本来正在夹菜,闻言再也吃不下去了,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嗔道:“风蔷儿,你再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怪不得云轻狂说她是妖女,这样的话,她也能问出口   “我胡说了吗?楼主一向对女色很严谨的,昨夜当着众人的面将你抱走,你不知道多么惊世骇俗庄里人都高兴极了,就差放烟花庆祝了”风蔷儿一脸正色地说道   风蔷儿闻言,大眼一骨碌,指着瑟瑟笑了:“我说怎么不高兴,原来是吃醋了明春水丝毫不在乎她的过去,她又怎能苛求明春水是一张白纸   “小钗,坠子,这是做什么,我这样不是挺好吗?为什么要打扮?”瑟瑟蹙眉问道小钗挑了一支绿雪含芳簪为瑟瑟插在髻上,更添灵动婉转   风蔷儿眯眼笑道:“这是乌墨族人一年一度选意中人的大日子!他们族里奉行一夫一妻制,所以选妻选夫都是极其慎重的,只有男女本人同意,才能结成亲事”   风蔷儿回首瞥了她一眼,咯咯笑道:“你怕什么,你又不是乌墨族人,没人选你的先别走,看看我今年能不能把那个云疯子套住”   “云轻狂拒绝了?”瑟瑟凝眉,其实她感觉蔷儿和云轻狂其实蛮相配的   据小钗说,被投中的人若是不愿意,可以把绣球再投回去连瑟瑟都为蔷儿担心,希望云轻狂接受她的绣球走到风蔷儿面前,一双桃花眼在风蔷儿深深凝注着风蔷儿,忽然弯腰,便将风蔷儿抱了起来   她撇唇恨恨说道:“云疯子,我投了四年绣球,你倒是便宜,你以为你接受了,我就接受你吗?你也给我投四年绣球看看”言罢,风一般离去了只剩下云轻狂呆呆站在那里,也不知风蔷儿给他用了什么毒药,手脚瞬间麻木了难道……”身旁一个姑娘小声说道,一边说一边将目光向瑟瑟投来隐隐看到明春水袍袖一扬,大红色绣球,带着一缕香风,向瑟瑟怀中扑来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楼主投绣球本就令他们震惊了,没想到还被人躲开   明春水眸光一深,慵懒一笑,一点也不恼,伸手一抖,那绣球拐弯绕着瑟瑟缠去看样子楼主对这个女子是势在必得,这样的法子都想了出来   瑟瑟果然是逃不脱了,纤腰被红绫密密匝匝地缠住,大红色绣球就挂在她胸前   她记起他们每一次的相遇,在璇玑府初遇时他戏弄自己时的促狭;在临江楼会面时,他和她琴萧合奏的默契,棋盘对弈时的雷厉风行;娘亲新逝时,他给予她温暖的呵护;海上面对风暴时的沉静淡定原来,他是要她和他住在一起,住在他的小楼上纵然以前是夜无烟的侧妃,但是,除了那次解媚药,她其实和闺阁少女无二   明春水听出她话里的不安,搂着她的纤腰,柔声说道:“你已经接受了我的绣球,现下你已经是我的妻了,难道还要小姑独居?无所不怕的纤纤公子,你也在怕吗?”   他闷笑着俯身,拦腰将瑟瑟一抱,向他的“摘月楼”而去   掀开大红色帐幔,只见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瑟瑟心头顿时有如案上的烛焰一般,忽闪忽闪的跳荡瑟瑟透过他的面具,凝视着明春水黑眸中的深情他从未看到过她这么深的期许,一直以来,她都是淡泊的,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这难得的期待竟让他不忍心拒绝,几乎就要摘下面具了所以……现在还不能明春水看在眼里,黑眸中漾满了疼惜   她的心,随着手指轻抚,一点点地荡漾瑟瑟只觉得身上一凉,心中顿时有些紧张,她有些羞赧地用手遮掩住前胸,娇躯微微颤抖着继而向下,吻过她素白的脖颈,香滑的削肩,停在她胸前的娇柔上   他的强取轻索,让她欲生欲死   瑟瑟忆起昨夜的旖旎缱绻,玉脸乍然红了,好似一朵处处绽放的海棠,不胜娇羞的美丽他的眸光深情而温柔地从她脸上滑过,他的温柔让冷润的面具也闪耀着旖旎的光泽竹屋不大,有两间屋子,里面的摇设都是竹制的”伸手便去拿他手中的瓷瓶,孰料,身子一倾,便被他握住手腕,带到了怀里   他抱起她,坐到卧榻上,道:“听话!这是夫君应当做的”他说的理直气壮,声音却柔的能蛊惑人心   瑟瑟挣了两下,实在挣不脱,也只好由着他她完全是随着明春水的箫音在舞动,萧音高亢,她便舞得激扬,箫音低呜,她便舞得舒缓   一曲而终,瑟瑟停止了翩舞,单足点在花心上,娇躯随着花枝上下摇曳着   瑟瑟的轻功一向很好,舞技也很高,她可以在人的手掌上翩舞,以前她一直没找到这双手掌,而今日,她终于找到了,找到了可以托着她翩舞的这双手掌   这是一个金秋的晌午,阳光淡淡流泻,点点金光在花海上空跳跃,在瑟瑟的裙角上跳跃这一刻的花海,格外美丽她轻轻品了一口,酒香混合着桂花的淡香,果然是味道奇佳她微一使力,袖子在水中轻轻搅动,然后忽然一拉而上,似乎将什么东西兜入了袖中”   明春水饶有兴趣地向壶中望去,只见壶中几只大虾,已然做熟了,香味扑鼻   瑟瑟闻言挑了挑眉,轻笑道:“只会做这一道菜罢了   明春水抬眸瞧了瞧,笑道:“夫人不管如何都是漂亮的,这样也可以   “到哪里去拜山神,不如我和小钗坠子先过去,慢慢溜达着看看一路的风景   瑟瑟随着小钗和坠子沿着山路,一路向拜山神的山峰而去峰上云烟淡淡,绿草萋萎,冶艳的秋花锦一般铺开   “坠子,此河流往何处?”瑟瑟问道   “此河流到山脚,与各山峰淌下的雪水汇成恨水河,一路向东,流往东海”坠子答道看到瑟瑟,都恭敬地施礼道:“见过楼主夫人   夕阳落山,倦鸟归巢   围着瑟瑟的几个男女眼见的暮色的降临,楼主却还没有到,他们心中也有些惶惶的,想要安慰瑟瑟两句,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在他们昆仑奴看来,拜黑山神,这就如同汉人的拜堂仪式拜堂时,夫君却没有到,这对一个女子而言,着实是有些羞辱的   瑟瑟虽然心中极是不快,但是,她还是觉得明春水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否则他不会不来的“   她起身,率先向崖下走去瑟瑟寻了一圈,就连云轻狂也不在,这到底是去哪里了?   倒是有一个侍女说道:“明楼主本来正要去黑山的,可是有侍卫传来了一道消息,奴婢也不知是什么事,楼主闻言似乎极是震惊,召了云公子,铁公子,还有贴身十二卫急匆匆就走了!”   “没听他们说是什么事,也没见他给我留话?”瑟瑟凝眉问道   侍女轻轻摇头   瑟瑟低叹一声,道:“罢了,你下去吧   而瑟瑟却感觉到春水楼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怪异起来,她总觉得人们看她的眼光带着一丝同情,行事都有些小心翼翼,说话亦是吞吞吐吐的 如梦令 032章   瑟瑟坐在窗畔的卧榻上,披散着一头墨发,玉手执着一本书,不过,很显然她并没有看进去,那书已经很久不曾翻页了   扉窗半敞,幽幽轻风从窗子里灌入,带来些许凉意因为瑟瑟发现,明春水并非空着手的,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人   瑟瑟感到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般,一瞬间有些透不过气来   原以为他和那个女子已然了断,再无瓜葛,可是如今看来,是她想错了   多么可悲,一向自诩骄傲的她,竟然可笑地成了别人的替身,而她犹不自知,竟然还以为属于她的真情到来了眼泪是这个世上最无用的东西,风一吹,就风干了,不留一丝痕这都是前几日他着人为她备下的,他知道她喜欢青衫,是以为她备的大多都是青色衣裙   纯白色轻纱被窗子里灌入的夜风扬起,摇曳翩舞,令整个寝居好似云端仙宫   那些侍女或许都知晓了什么事,都识趣的没有一个进来打扰,瑟瑟也不知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多久,只觉得夜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猎猎袭来,吹得她玉体生寒   瑟瑟心中恼怒,他,竟是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吗?抬眸,在昏黄的烛火下,清冷的眸光第一次凝注在他的脸上这一望,她心头忍不住一滞,竟是忘了挣扎   瑟瑟瞧着他,心中几欲升起心疼,可是,她乍然知晓,他的憔悴不是为了她”   明春水确实累极了,此时抱住瑟瑟娇软的身子,闻着她身上幽淡的冷香,心中顿觉极是踏实   方才看他抱着那个女人,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怎地到了她这里,就疲累到如此地步?瑟瑟心底涌上来一股气,可是竟然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他睡的香甜,她却了无睡意   伸指,一根一根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指掰开,将锦枕塞到他怀里   屋外,是一片明月清光,夜色正好甫走到游廊尽头,便听得两个女子的低语声原来走廊拐角处,两个侍女正在赏月”另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说道说不定明春水也是希望她能够悄然离去,这样也免得他为难   不属于她的东西,她再不会留恋   春水楼所在的这个大山谷极其隐秘,且外面又是重重天险,极难寻到,是以,夜里,只有寥寥几个侍卫在巡逻她看到瑟瑟进来,倒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一般   “蔷儿,给我出花林的解药   风蔷儿瞥了瑟瑟一眼,凝眉道:“依你的性子,怎会留下来他们甚少见面的,我猜他们或许连手都没牵过呢”   瑟瑟苦笑道:“蔷儿,就算他选我,我也一样要离开”她又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伴厚厚的貂毛披风,扔到瑟瑟怀里,道:“还真是可怜啊,孑然一身的离开这才就着月光看清眼前的野兽是一只大虎,真是凶猛的家伙   不过,此时,她躺在这棵技繁叶茂的大树上,身上盖着风蔷儿给她的披风,倒还算是舒服的,林子里比之方才在山崖上,冷风小了些,身上也不怎么冷了约模过了一个时辰,她才再次睁开眼睛透过枝枝丫丫的村干,看到头顶上的夜空碧蓝如洗,上面缀满了碎金子般的星辰,闪烁着无比瑰丽的光芒   这么美丽的夜空,她顿时满心欢喜,第一反应便是要唤明春水来看   “来人!”他厉声喝道,黑眸中一片凛冽”   明春水黑眸中墨霭重重,闻言眸色一亮,大步向外走去,竟然连外衫也不及穿   明春水伸袖一拂,虎爪被掀开,爪子下,压着一颗泛着柔光的珠子   明春水伸掌一拍,腰来粗的大树咔嚓连腰折断,碎屑纷飞看到不远处那处林子,他冷声吩咐道:“到林子里去看看   这么快便阴天了吗?   她轻轻蹙眉,若是山间下雨便糟糕了,她从树上跃下来,决定继续下山看样子,瘴毒侵休,已经致使她暂时目盲了   这是人,一股青竹的淡香扑鼻,瑟瑟一呆,连连后退,可是手,却已经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掌牢牢握住了 如梦令 033章   明春水在林子里卓然而立,白衫当风,猎猎飞舞,看上去风姿闲雅云淡风轻,只是白衫下的身子却绷得像一根弦,面具下的黑眸墨霭重重   他一言不发,就那样淡淡望着她,眼神如冰封镜湖,不兴一丝波澜,薄唇紧紧抿成了“一”字一瞬间,林子里只余瑟瑟和明春水两人紧紧相拥   “是你的妻吗?”瑟瑟冷冷笑道:“我记得,我们还没有拜黑山神呢,貌似在你们昆仑奴中,这就等同于我们汉人的拜堂礼节,既然没有拜堂,你我依旧不算夫妇我看,你还是和你的心上人去吧   他黑眸骤缩,痛声道:“瑟,你觉得我明春水是那样一个人吗?你觉得我们这些日子的恩爱都是假的吗?”   瑟瑟静静伫立在那里,听着他的质问,思及他的柔情他的宠溺,心中一颤   “不错!”瑟瑟冷声道,“明春水,既然知道了,你该放我离开了吧!”   “如若我说不呢?我偏要留下你,永不放你走!”明春水的声音从黑暗中徐徐传来,带着永不放弃的笃定虽然说,她知晓,身为春水楼的楼主,必定也是身经百战,心狠手辣的   默立片刻,瑟瑟抓紧弯刀,向前探着,缓缓挪动着脚步   一步,两步,目盲的人要在山里行走,是何等艰难瑟瑟提起内力,身子向后一飘,总算是没有扑倒在地不用猜,她也知晓是明春水又回来了   只是一招,他便夺了她的弯刀   明春水静立在瑟瑟身前,居高临下俯视着瑟瑟,冷声道:“江瑟瑟,你要胜过我,还差得远!”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悠悠传来,有如魔音他将她抵在树干上,俯身,火热的吻便落了下来,带着他的怒意,带着他的爱恋,好似惩罚她一般,那么强势,那么霸道,那么狂野地吻着她没有一丝温柔,好似要将她整个人生吞活剥”   一字一句,有如宣判   一声声,有如魔障睡意渐渐袭来,他点住的是她的睡穴最后停留在那片花海里的绝舞他宽大的手掌托着她,她如同蝶一般翩舞你日后不要再叫了”瑟瑟冷冷道,她感觉到这个“夫人”的称呼,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如若你一定要去,我也没办法,但是,我是汉人,我不承认你们乌墨族的婚事   她的唇,因为昨晚他的肆虐,红艳艳的,映着白玉勺子,竟是说不出的媚丽   瑟瑟从床畔摸了一件衣衫,披在身上便下了床榻,也不理明春水,径直向外走去   “你要做什么?”明春水看她摸索着向外走去,心尖处一疼   “纵然你是天,也不是我的天,我就是反了   原以为明春水会恼怒,不想却听到他失笑的声音,他缓步踱来,淡笑道:“我是说你的衣服穿反了”侍女扫了一眼花丛中的瑟瑟,低声说道”言罢,急匆匆地去了她心底不是不惘怅的难道是,出了什么事?那个女子,不是明明醒过来了吗?   脚步声在她前方顿住,室内陷入到一片寂静之中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什么话这么难以启齿吗?   瑟瑟冷冷笑了笑,也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淡淡地坐在那里,等着他开口如此一问,却是为何?   “这,你为何要问这个?”瑟瑟淡淡问道   明春水沉默了一瞬,颇为艰难地说道:“她虽然醒过来了,只是,云轻狂的药却并不能将她体内的毒驱尽他是在为那个女子担忧吧?她凝声问道:“你……很想让我救她吗?”   “是的!”   明春水轻声应道,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希望能救她他不希望她成为一个活死人,那比死了还难受   屋里屋外跪了一地的侍女”   小钗能为她着想,甚至不惜违抗主子的命令   “走吧!”她回首冲着明春水站立的地方邪邪一笑   院子里,一定是栽种了许多名贵的花草,因为空气里充斥着馥郁的芳香   凉凉的夜风消失,身上一暖,瑟瑟感觉到自己走到了一间寝居   明春水随后漫步而入,淡淡说道:“夫人习练的便是你说的那种内功,你说说,要如何救人?”   云轻狂惊讶地张嘴,“楼主,你……不是开玩笑吧   瑟瑟唇边,忽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明春水听到那声“咿呀”声,眸光一凝,缓步走到床畔,视线凝注在那个女子身上,痛声道:“伤一千人,救一个人,都在所不惜   侍女手脚麻利地将一张雪白的毯子铺在地上,明春水俯身,将那个女子抱到毯子上坐好”   瑟瑟闻言苦笑道:“那你感谢我吗?”   她救了他心爱的女子,他是不是也应该感谢她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瑟瑟额头上不断有汗珠滚落下来,一滴滴,有如雨下,滚入到她唇边,咸咸的瑟瑟第一次发现,汗珠的味道和泪珠竟是一样的   肩头上被虎爪破的伤口,火辣辣地开始疼   对方体内的毒很是怪异,确实不好逼出,也怪不得需要习练她这种奇门内功的人来逼   耳畔传来一声低吼,瑟瑟只觉得身子乍然一轻,似乎是被谁抱在了怀里,鼻端淡淡的青竹味扑来   身上越来越冷,而眼前的迷雾似乎越来越重,慢慢地浸过来,看不清前路,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   罢了,就让她永远沉睡在这黑暗之中吧!   可是,似乎睡觉也是不舒服的,刺骨的寒意从黑暗中衍生出来,在她四肢百骸里奔涌,那种冷澈心扉的感觉,让她感到了恐慌   朦胧之中,似乎是有一点点的暖意缓缓地蔓延了过来,不知来自何处,那种温暖一寸寸地从外部延续到体内,令她感到舒服了些   他用温暖的胸膛紧贴着她冰凉的背,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温热的手掌紧紧贴着她冰凉的肌肤,不断地把暖意从掌心输入到她体内”   他缓缓地,艰涩地说道   他并非第一次听到昆仑奴昆仑婢,那时,不管宫内,还是高官富户,家里都会养一些昆仑奴和昆仑婢的   他们低微的身份,造就了他们凄惨的命运   他对于他们是着实同情的,但是,今日,却第一次听到,他的娘亲竟然是昆仑婢   “你难道不明白为何你的娘亲那般早逝,就因为你的娘亲是昆仑婢,是以就算是生了儿子,地位依旧卑下生的美貌又如何,生了儿子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我们主子除掉他们脏污的唇,在他身上,肆虐地吻着,留下一道道脏污的青痕   那少女将身上的外衫罩在他身上,向他点点头,怜惜地说道,要珍爱自己而那个罪魈祸首,还有他名义上的爹爹,此时却高高在上亦是她,仙一般的女子适时出现,她不畏艰辛,从雪山之巅采到一朵雪莲,吊住了他的气息,救回了他一条性命因为那是他心头最耻辱的一段过去,一直深深埋在他心底而对瑟瑟,他也一直觉得难以启齿   明春水惊异地望着那两行清泪,一瞬间竟是呆住了她正要凝眉,便感觉到那个吻移到了她的眼睫上,将她眼角滑落的泪吮去她不确定那故事是真的,还是在梦中的而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远远及不上那个女子,她知道   她不管醒着,还是睡着,其实没多大差别,都是黑暗的世界罢了   五日五夜?那应当还是在秋日,可是为何她感觉到如此的冷自己为何如此畏寒?   似乎是察觉到瑟瑟的疑惑,明春水伸手为瑟瑟掖了掖被角,柔声问道:“是不是感觉到冷?”   瑟瑟颦眉道:“是,何以如此?”难不成是因为祛毒   “是你为她祛毒落下的病!”明春水心疼地说道他不可能任由那个女子自生自灭,任由她如花般凋零夭亡”   “什么是静室之刑?”瑟瑟挑眉问道   “我之前犯过一次错,被楼主关了五天静室,在静室之中,眼前一片黑暗,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血流声”云轻狂道”   瑟瑟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她也该好好习练武功了   云轻狂低叹一声,沉声道:“赶快练武吧,内力高了,这寒症也便会慢慢消除,不然你这般半死不活的样子,令人真是……”   令人真是怜惜!   云轻狂话没说完,便转身沿着走廊去了   瑟瑟在廊下又坐了一会儿,感觉日光渐渐变得幽暗了,身上也渐渐有了冷意,正要起身回屋,便听侍女来报,说是莲心姑娘求见   只是她不记得自己在春水楼认识这么一个女子   她生的极美,眉如远黛还蹙,眼比秋水还清,容颜透着三分清冷,三分娇美,四分婉转   她竟是叫她夫人!?   瑟瑟自嘲地笑了笑,道:“莫叫我夫人,我可不是什么夫人?”   那女子闻言,清声说道:“莲心虽然记不起前事,但是,对初醒那一刻的事却是记得请清楚楚,若非楼主夫人为奴家祛毒,我怎么能够捡的这条命”瑟瑟淡淡说道大约是看到了这边的境况,就听得那脚步声疾走几步,瞬间就到了身前   瑟瑟闻言,微微一愣,未料到这个女子竟是在她面前跪着的可叹,她这个目盲之人,竟然是不知道   “楼主,求你让我留下来吧,我不想回去我只想留在这里伺候楼主和夫人”明春水俯身去搀扶莲心,却被莲心躲开,依旧执拗地跪在那里   “夫人,求求你了   瑟瑟黛眉轻蹙,冷冷说道:“明春水,我想你还是尽快将前事告诉她!”   他和这个女子的事情,何以要掺和上她”   “莲心不记得前事,只记得楼主和夫人的大恩,怎敢在这里妄称主子,楼主若是一定不答应,那就是嫌弃莲心了   他低叹一声,极是无奈地说道:“你若执意如此,我不再拦着你,只是,你要记住,你不是侍女”   “谢楼主!”莲心闻言,展颜一笑,一双美目,绽放着波光潋滟的清光”瑟瑟淡淡说道,缓步走到床畔   “明楼主,我想搬到村子里住”   “坐下来,一起用膳”   她终于缓缓地在明春水身侧落座   瑟瑟闻之,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不知为何,大约是目盲的缘故,是以对人的话语特别敏感试问,哪一个奴婢敢用这般娇柔的语气对主子说话?   明春水淡淡一笑,温柔地说道:“莲心,天色不早,你早点回院里歇着吧   明春水眼见得莲心衣袂飘飘的身形渐行渐远,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深秋的凉夜,虫鸣凄凄,月色朦胧她心中有些悲叹,明春水的功力到底是比她高,她竟然丝毫未曾感觉到他的存在”瑟瑟勾起唇角,一抹似清水芙蓉般的浅笑在唇边绽放   已然几日不曾见她软语轻笑了,此时竟是因为这袭白狼皮笑得如此明媚   她神色淡漠地掀开锦被躺下,闭眸歇息身畔床榻一沉,很显然明春水也躺下了   瑟瑟黛眉微凝,手腕一翻,手指间多了几点寒芒他的唇忽然离开了瑟瑟的唇,起身从床榻上翻身而下他在黑暗中默立片刻,忽转身离去   瑟瑟拥着锦被,有些怔愣她其实知道方才那句话有效,但是未曾料到对他有这般大的刺激,他转身离去时,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   原以为那不过是一个梦,是以,她从不曾深想,可是,现在想来,那分明不是梦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月儿散发着冷光,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清凌凌地叫了一两声,从窗外那株桂花树的枝头,振翼飞去”   瑟瑟淡淡笑道:“小钗,你何时也学得如此贫嘴了,我只是有话要问楼主”   可是,瑟瑟要问的话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因为明春水这一去竟是去了一月有余,还不曾回转若是以前,只怕是在秋末这样的日子里,出门会被冻僵的   虽然看不到,但是她可以想象的到,在柔柔的日光里,容貌绝丽的女子,一袭翩翩飞舞的裙裳,婀娜多姿地缓步走来   “古风古韵,铿锵遄流,清灵而不失激扬,柔缓而不失洒脱,不知,夫人所奏的,是何曲子?”莲心轻柔的声音从风里悠悠传来   莲心盈盈一笑,倒也不雅辞:“莲心不会弹奏古曲,就奏一曲《水调歌头》吧黄花昔坠、今又开遍暮时秋她一边弹奏一边清唱,声音轻灵而柔美   怎么回事?瑟瑟凝眉,不是说明春水回来了吗?何以没有他的脚步声?   正在疑惑,就听得身畔的莲心柔声道:“楼主,楼主这是怎么了?”娇柔的话音里也透着一丝惊惶身侧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掠过,隐约感到一行人已经进了寝居   瑟瑟由小钗搀扶着,也缓步向屋内走去如若在平日,除非他屏息刻意掩饰自己的存在,瑟瑟都会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的气势,或温雅,或凌厉,或霸气   看样子,他似乎是真的受了伤原本,她有些话要问他,不想,等了一个多月,却是这样一种境况”莲心坐在床畔,转首时瑟瑟说道   “是啊,疼的厉害,不过,莲心不用担心,我没什么大事”莲心黛眉一颦,极是担忧地说道   “不用了,我记得莲心是晕血的,还是不要看了”明春水低沉柔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惜低低说道只是,眼看着瑟瑟冷然的样子,他才将自己的伤势说的重了些,其实,并不疼的”莲心柔和但坚定地说道,伸手便去掀明春水腰间的衣衫她记得,明春水说过,他所等的女子,并未回应他的深情而如今,看样子莲心是后悔了,想要挽回明春水那颗心了   此时,瑟瑟几乎可以肯定,莲心并未忘却前事,且对明春水一片深情   忽听得一声嘤咛,瑟瑟虽然看不到,但还是不自觉地回首   门外的侍女应声去了叫云轻狂过来为她看一看   “我这是怎么了?”莲心低声问道   明春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低说道:“我真的无事,只是皮外伤,方才我只是吃了丸药,是以才会睡着   瑟瑟静静立在屋内,原本要问的那句话,不是她问不出口,而是,再没了问的心情和必要   沉沉的黑暗中,她看不到他,而他,也没有说话   “不要她们,我就要你!”他轻轻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可言喻的坚定   瑟瑟拔开瓶塞,一股幽凉清淡的药香扑来,是金疮药的气味   她慢慢扶着床,坐到床畔,曼声问道:“伤口?”   她对他说的话越来越简洁,这似乎代表着她在生气   瑟瑟怔了怔,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拂在她的手上,她心中微颤,刚想将手抽回,却被明春水一把抓住了遂揭开缠绕的布条,将金疮药倒在他的伤口上,然后再细细缚好”瑟瑟低低说道,起身欲走   身子蓦然一轻,他已经将她拥到了床榻上,他的怀抱,犹如一个蚕茧,将她紧紧包裹住   这醉人的缱绻柔情几乎让她彻底迷醉   她猛然推开他,冷冷说道:“明春水,你不要再戏弄我了,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明春水未曾料到瑟瑟的内力已经增长了不少,一下子便被她推开了   “明春水,你究竟要做什么?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了我?”瑟瑟痛声问道   他语气里充满着浓浓的情意,瑟瑟在他怀里完全愣住了”   孩子?   瑟瑟一把椎开他,挑眉说道:“明春水,虽然你说喜欢我,但是我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你,所以……所以,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她被他的呼出的灼热气息吓住,虽然她是目盲看不到,可是她却知晓,现在是白日   明春水伸袖一拂,一道道轻纱和床榻上大红色帐幔纷纷曼妙地垂落,遮住了缱绻旖旎的大床   她真的不确定,明春水是否能确定他自己的情感   “小钗,随我到轻烟苑去一趟   “小钗,你不用阻我,我是一定要去的院子里依旧是花香淡淡,两次来这里,虽是不同的时间,但心情却是一样,很是压抑   瑟瑟的内功心法已经练到了第七重,本来耳力就已经极佳,如今又是目盲,对声音又是格外敏感,是以,那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便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耳畔   她顿住脚步,凝神倾听   瑟瑟抬手,止住了小钗的话音,只听得风里那女子隐隐的哭泣声渐渐歇止,她听到她呜咽着问道:“楼主,你告诉我,这孩子是谁的?是谁让我怀了孩子,我虽然记不起前事,但是我还是清楚,我是没有嫁过人的,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楼主,你告诉我!”   室内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声,接着听到明春水痛楚的声音哑声道:“你若是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你打算怎么做?”   “我一定杀了他,然后再自杀   瑟瑟真是庆章,庆章自己目盲了,是以看不到这锥心的一幕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好似聋了一般,所有的意识好似被抽离,她就像一抹幽魂,缓缓向回路飘去   瑟瑟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那么急促,好似鼓点,一声声,敲击在她心上只是,此刻,她却一点也不想见这个男人,不想听到他的说话声,不想听到他的脚步声,甚至于,不想感受到他的气息凭着她纤纤公子的“蹑云步”,或许还是有希望甩开明春水的”明春水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隐隐还有衣袂破空的声响,他,竟然已经追了上来   “江瑟瑟,前面危险!停下来   他的轻功和瑟瑟不相上下,是以,方才一直不曾追上瑟瑟到了花林上方,因了瑟瑟闻了花毒,飞跃的速度稍慢了冷冽的凤眸一眯,足尖在枝上一点,猛然提气,身子如箭般向前冲去   鲜花遍开的花林中,两人静静趴伏在地上,谁也没有动   明春水并没有放手,只是淡淡一瞥,小钗和坠子顿时慌忙退下   明春水抱着瑟瑟,缓步向春水楼而去   “浮云阁”位于揽云峰顶,是一处用坚实的石块垒成的院落虽然不知这处院子的位置,但是,她还是感觉到这里地势比摘月楼要高以前在摘月楼,都是一般的守卫,这一次不仅派了他的近身死卫守卫,竟然还派了铁飞扬   他是四大公子的老大,武艺也是最高的而且,据说性情沉稳,冷面冷心,对敌人从未手软过,是以,才有葬花之名以前,她还是像囚犯,而今,却已经是真正的囚犯了”   坠子没料到瑟瑟会将话题转到用饭上,呆了一瞬,定定说道:“夫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命人准备   坠子已经派人送来了饭菜,瑟瑟起身一言不发地坐到案前用饭   “这里,原是什么所在?”瑟瑟静静问道   很显然是一处扉窗,瑟瑟心中一喜,伸手摸了摸,却发现这窗子是依石而雕,四个尺许大的窗口排成上下两排,很小,看样子是想要从窗子里跳出去是不可能了   他跃过一地的狼藉,向瑟瑟漫步走来一来一往,两人在偌大的室内,缠斗了几十招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你了,你愿意和哪个女子生孩子,便和她生去   他向前猛跨一步,伸手一揽,将瑟瑟拦腰抱起,动作极快,瑟瑟根本就不及反应墨黑的眼底,亦是冷寂一片   “明春水,别让我恨你!”直到此刻,瑟瑟才知晓,方才那一场酣战,不过是他在让着她   一阵疼痛袭来,瑟瑟咬牙,几欲将薄唇咬破这一瞬,明春水不再是叱咤风云的春水楼楼主,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为爱癫狂的男子他唯有不断地动作,似乎才能证明,她还在他的怀抱里   这一夜,他不知餍足地要她,一次又一次   因了浮云阁的闭塞,莲心的消息,瑟瑟再不曾听说过   浮云阁的暖阁内,生着几个炉火,温暖而静谧几案前的花瓶里,插着一枝腊梅,朵朵绽放,生动了一室的黯淡,飘溢了一室的暗香   瑟瑟盘膝坐在床榻上,雅黑的发髻低低挽着,衬的一张玉脸愈加白皙清丽   瑟瑟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清眸,眼前竟不再是一片浓郁的黑,而是有隐隐约约缥缈的光亮在闪耀   窗外,是一片银琼冰封的世界才下过一场雪,院内的腊梅在雪中朵朵绽放,整个院子都飘溢着疏梅的暗香   墙角处一处红梅,十分俏丽,在雪光中开的清丽妖娆,瑟瑟情不自禁走近两步,那清洌洌的梅香便扑鼻而来   一个素衣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向车撵走去,隔得距离稍远,并不曾看清那女子的模样,但是,那女子是从烟波湖畔的小院走出来的,从这一点,瑟瑟便猜测到她是莲心难道,莲心竟然便是伊冷雪?   那女子走到瑟瑟身前,盈盈一拜,道:“莲心拜见夫人   伊冷雪的声音是清冷无波的,莲心的声音比之多了一丝婉转和娇柔,竟是有三分相像,怪不得当日目盲之时,初见莲心,便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如若瑟瑟那夜不曾在帐蓬内看到和夜无烟亲吻的伊冷雪,或许会认为眼前的女子和伊冷雪根本就是两个人,只不过是模样生的一样而已良久,瑟瑟才压下心头的狂乱,将视线从她身上转移到皑皑白雪上,淡淡说道:“起来吧”瑟瑟不动声色地问道是明春水还是夜无烟,抑或是,这两个人本就是一个人”言罢,娉婷转身,她腰肢比之以前略显粗大,身量也略显丰满,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欲要离去   斜坡上雪积得极厚,伊冷雪一脚踩了上去,脚下忽然一滑,身子一个踉跄,竟然趺倒在地   这一瞬,瑟瑟几乎可以肯定,伊冷雪腹中的孩儿根本就不是明春水的,而她,似乎也没打算要这个孩子   瑟瑟淡淡站在斜坡上,冷眼瞧着伊冷雪向斜坡下滚去   “去扶住她!”瑟瑟冷声命令身畔的侍女   瑟瑟蜷缩在暖阁内窗畔的卧榻上,品味着被莲心便是伊冷雪给她带来的震撼   如果是两个男子同时喜欢一个女子,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伊冷雪在北方是一个出名的绝世佳人   因为,南越的璿王,和春水楼的楼主,昆仑奴的后裔,这是两个相差如此悬殊的身份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更何况,一个人可以戴上面具,遮住自己的面孔,但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也是不一样的,夜无烟身上散发的是淡淡的龙埏香,而明春水身上散发的却是清幽的青竹香   瑟瑟就那样坐在卧榻上,心潮波动,一颗心在猜测中沉沦   坠子带着两个侍女缓步而入,在屋内的红木桌上,摆了一桌的膳食   坠子看着瑟瑟呆呆的眼神,以为她依旧在纠结于方才伊冷雪的事情,缓步走来,安慰道:“夫人,你不用担心我相信夫人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来的,楼主也不会相信的,夫人尽可放宽心,用些饭吧   这样其实也好,她陷害了伊冷雪,明春水是不是该将她赶出春水楼了?   “莲心怎么样了?”瑟瑟轻笑着问道”   瑟瑟淡淡笑了笑,她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瑟瑟从卧榻上站起身来,凝眸向院外望去   一袭白衣,敛去些许夜无烟的冷然和霸气,却敛不去他身上天生的贵气披散的墨发,让他多了些许蕴藉风流和洒脱,却褪不去夜无烟的淡定和沉稳   那步伐,那身姿,何以她竟是从未曾注意到?   瑟瑟呆坐在卧榻上,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明春水缓步而入   他暗中却早已运起了内力,生怕瑟瑟乍然向他发招不过,他似乎是多虑了,瑟瑟静静坐在卧榻上,面向窗外,凝视着雪里那一株冷梅”   瑟瑟被明春水揽住纤腰,身子轻颤,不过,这次她既没有躲开,也没有挣扎明春水,你快些赶我走吧,瞧瞧,我都开始陷害你的妻儿的了!这么歹毒的女人,你敢要吗?”瑟瑟语气轻淡地说道,似乎说的根本就不是她   她对他,果然是一点也不在乎了吗?   “要走,除非杀了我   她忽而转首,偎依到他温暖的胸膛内可是,她又必须要知道   她闭着眼睫,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秋水般的黑眸   瑟瑟眼睫眨了眨,掀开一条缝隙,仰首向他望去   从窗子里流泻而入的月色和雪光,将室内照耀的朦朦胧胧一片霜色   斜飞入鬓的修眉,狭长而美丽的凤眸,挺直的鼻,优美的唇   明春水就是夜无烟   她为何这般平静?   记得听人说过,因为太过不平静的事情,给人的震撼太大,是以,让人的心情无法再波动,所以,才会如此平静   瑟瑟低叹一声,她几乎已经修炼成精,几乎可以做到百毒不侵了也怪不得,夜无烟知晓别人为她解了媚药,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怪不得,那么多的怪不得,却原来,他始终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一股羞怒从胸腔漫出,瑟瑟忽而伸指,朝着他颈项的穴道点去   “江瑟瑟,你要杀了我吗?”他凝视着她,低沉的声音压抑着沉闷的苍凉   “怎么了?”明春水听到瑟瑟的干呕声,一张俊脸瞬间惨白”明春水冷声吩咐道   “坠子,你可知晓,莲心姑娘要嫁给何人?”瑟瑟不经意地问道   一个是云轻狂,斜背着药襄,脸上挂着狂放不羁的笑容   他身侧,是一个紫衣男子   不过,此时,瑟瑟的心情是无论如何也好不起来的   不一会儿,坠子便引了云轻狂过来诊脉   “属下要恭喜夫人了”云轻狂抬眸望向瑟瑟“   狂医云轻狂难得神色凝重,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但是,瑟瑟对于此人的话,却不敢再信云轻狂,你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他知晓她曾是璿王侧妃,知晓她被夜无烟的假面蒙在鼓里,看着她为了夜无烟的那张假面伤心痴狂夫人何以不敢相信呢?”   瑟瑟敛眸,一股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感觉浮上心头   是他们两个人的孽缘造就了这一切   瑟瑟唇角一扯,盈盈浅笑着望向云轻狂,清声道:“狂医见笑了,我只是,太过震惊,所以才会不相信凡事要想开些,我这里有些安胎的丸药,你每日一丸,饭后服下一道清澈婉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病症只怕是狂医也不曾见过吧!”   他惊愣地抬眸,却见瑟瑟已然站起身来,清丽婉转的面容上,一片冰冷的霜色   “夫人,你……”云轻狂脉门被扣,动弹不得云轻狂,你也是神医了,手中自然有一些奇药,譬如你给我的练功的奇药就不错,可还有别的?譬如,能出那片花林的解药”   现下已是严冬,那些花自然也败了,但是,瑟瑟兀自不放心可是风蔷儿身上就不同了,全是各式各样的毒药   “这是医治风寒的,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这是保命的还魂丹,这是,……”云轻狂指着那些丸药,一一道来从腰间抽出新月弯刀,架到云轻狂脖颈上,带着他缓缓向院外走去”铁飞扬冷冷说道,声音平淡无波,果然不为任何事所动   果然,快到院门处,铁飞扬忽然抽刻在手,身子一沉,长剑如电般刺出何况,还有云轻狂在一旁吼了一嗓子:“飞扬,夫人有了孩子,您出手小心点夫人身上带走的药丸中,有一味引路的持殊药丸,一会儿我去风蔷儿那借了小白鼠,我们暗中寻到夫人,先保护她便是   露宿街头这种事,江瑟瑟倒也不是很在意的,只是,现下是隆冬,总不好找一棵村,躺在树丫上酣眠,太冷了,会冻死的   瑟瑟在街上穿行,希望能看到半夜营业的当铺,好把身上值钱的发钗当些银子,再找处客栈此刻,她在夜里行了很久,身上极冷,如今她身怀有孕,自个儿得了风寒倒是不打紧,就是怕累及腹中孩儿姑娘深夜到此,可是送贺礼来的?”   瑟瑟淡淡笑道:“天寒雪大,故而耽误了时辰,是以才深夜到此   那几个守卫很是警惕地打量了瑟瑟两眼,其中一个起身前去通报那女子也不曾近前,只是在院内悄悄看了一眼瑟瑟,便回身而去,吩咐守卫领着瑟瑟进去了此时,他正闭眸运功,长长的睫毛低低垂落,遮住了眼睛原以为那侍女是可着瑟瑟去见这家小姐的,却不想还不曾开口,便为她安排了住处她轻笑着向那侍女致谢,便坐在屋内的床榻上却是不敢深眠,毕竟是陌生的地方言罢,便曼步向前走去此刻才发现,竟是有两对侍卫队交互巡逻正待细问,便听得侍女轻声说道:“到了!”   眼前是一间女子闺房,门上张贴着大大的喜字   “小姐,借宿的姑娘来向您致谢了”侍女走到床榻近前,轻声说道”瑟瑟眯眼轻笑道,她的真名还不方面随意告之,说不定被明春水的护卫探查到她忽然感觉到一阵酥麻从肩头的伤口传开,然后遍布到全身   床榻上的张小姐动作利落地翻身下了床榻,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他冷声吩咐道:“将柜子里的人先行埋到院内的雪堆内,待娶亲过后,再回来掳走   男子摩挲着瑟瑟细腻光滑的脸庞,忽低低叹息一声,道:“速速给她妆扮   “张将军,昨晚没出什么意外吧?”一个清脆的女声定定问道另外,有一个女子前来借宿,是姑娘亲自获准的,说是认识她昏迷了一瞬,醒来就成了新娘了   那些侍女们并未发现瑟瑟的异样,一拥而上,扶了瑟瑟,簇拥着便向外走去   瑟瑟定下心来,试图用内力消除迷幻药的药力被轿子一振,正在周身运转的真气瞬间被打乱,差点走火入魔   这两个字好像是冰棱子刺入到她的心扉,让她的心,生出一种尖锐的疼痛来   瑟瑟平静地站在那里,其实方才她就在猜测着是不是夜无烟在娶伊冷雪,只是心中觉得世间不应当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犹自不相信   这一刻,她才知无巧不成书   他一心要娶伊冷雪,最后却阴差阳错娶了她   瑟瑟依旧没动,一来不能动,二来,能动也不会动的   眼前一亮,她看到了伫立在身侧的夜无烟如水墨画一般流畅的眉,似幽潭般深邃的眸,挺鼻薄唇,眼前这张绝世的俊美容颜,眉宇间却并无喜气   原以为,她爱的是慵懒随性的明春水,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可是,此刻,看到身披喜服的夜无烟,瑟瑟的心再次被他那复杂莫测的神色看的纠结起来   夜无烟看清了红盖头之下的那张容颜,他心头如被电殛,向来深沉的心思陡地呈现一片空白原来和他牵手的是她有惊讶,有不信,有意外,甚至还有一丝惊喜……当真是复杂之极   鼓乐声起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瑟瑟被玲珑和婚峙搀扶着,到了后院的洞房,扶她坐在软榻上   “江侧妃如何会出现在这里,伊王妃呢?是不是被你掳走了?”玲珑定定问道   瑟瑟也不理玲珑的嘲讽,只是坐在床榻上,默运内力,迷幻药的药效终于被驱散,她抬起手缓缓动了动,嗓子咳了咳所以有些事,他一直没和她解释他一把拉住瑟瑟的手,强行将她带到怀里,以一种狠绝的力道不过,或许她会知道伊冷雪的下落”娉婷在帘外低低禀告道   一个身着盔甲的男子走了进来,浓眉大眼,看上去极是年轻,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想必是刺客先将伊王妃和绿儿埋在了雪堆之中,待我们迎亲走后,又将伊王妃从雪堆中劫走了”张子恒沉声禀告道   “你的侍女呢?”夜无烟淡淡问道   张子恒道:“属下已经将她带来了”   “传她进来   侍女绿儿进屋便向夜无烟行礼,此时抬起头来,乍然看到瑟瑟,双眸猛然瞪大,极是诧异地说道:“是你,你……你怎么成了新娘子?”   瑟瑟勾唇笑了笑,道:“我为何成了新娘子,你应当比我清楚吧”   绿儿回身,对夜无烟跪拜道:“王爷明鉴,昨夜有一个女子说是要给伊姑娘送贺礼,伊姑娘还以为是自己族里来人了,欣喜若狂地奔了出去,却发现是这个女子伊姑娘说她认识这个女子,便让奴婢请了她进屋,在客房安顿了下来   绿儿点头道:“奴婢没看清脸,只看到衣服,不敢十分确定   瑟瑟抬眸,唇角绽开一朵绝美而悲凉的笑意,她冷冷说道:“璿王,你若是放我出府,我便告诉你她的下落他已经吩咐下去,全城拨索,寻找伊冷雪的下落   “在哪里?”夜无烟沉声问道   “在黑山崖顶   夜无烟回首看她,修眉微凝,良久道:“好吧!”   说实话,放她在府中,他还真不放心,生怕一回来她便再次消失不见那披风红艳艳的,正是瑟瑟被那张府小姐拿走的那一件雀羚披风   老梅树的梅枝已经伸到了崖外,伊冷雪便被被挂在老梅的枝桠上,足下,便是万丈悬崖之前,她并不恨那个陷害她的人他从未见伊冷雪这般脆弱之时,可见,她心头,是多么的恐惧可是此刻,竟然披到了伊冷雪的身上   “江瑟瑟,你何以要这么做?”夜无烟凝声说道,嗓音嘶哑他定是以为她和风暖联手掳了伊冷雪   瑟瑟只觉得他的眸光,比利刃还要锋利,狠狠捅入她的心窝,痛入骨髓   “江瑟瑟,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他的声音很沉静,听不出来任何波澜,只是,那语气却是极冷的,他的眼神更冷,里面仿佛弥漫着袅绕的雾气伸指,一点一点将腰间的新月弯刀拔了出来,横在了老梅的枝干之上   “掳了她,自然是要杀了她了夜无烟双手在头顶一交,浑厚的劲气拖住瑟瑟双足,身躯陀螺一般随着双手旋转不休   瑟瑟运起内力,长袖膨胀,好似鼓风的帆袭向夜无烟,一时间,袖影漫卷,如行去出岫,冷香袭人,纤细的手掌,从袖底划出,好似出水的白荷,拍向夜无烟前胸夜无烟伸掌,掌风带着凌厉的气势,架住了瑟瑟的手掌   双掌相击,瑟瑟的眸光越过相交的手掌,望见了夜无烟波澜不惊的容颜和眸底的墨霭,她心底,划过一片凉凉的冰晶只是,彼时,他都是让着她,陪着好玩   两人斗得正酣,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瑟瑟身形一顿,回首望去,但见那根梅枝终于抵不住伊冷雪晃动的身子,竟然即将折断   夜无烟心中一惊,伸掌拍向瑟瑟,掌风凌厉,带着冷冽的气势而她却被夜无烟那一掌击得喷出了漫天的血雾,洒落在皑皑白雪上,红的刺目,红的艳丽而他,也被瑟瑟坠落的身势拉落下了半个身子,足尖勾着崖上凸出的树藤   两人一上一下,悬吊在悬崖上岌岌可危   遥想当日,他身着战袍,在四月的柔光中,接入她的视线,整个人如同隐在鞘中的剑,静海深流,潜而不露只是,他的身畔,还有着伊盈香,她所有的爱慕只能掩入心底   只可惜,她的情,她的恋,她的痴,终究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   苦命的孩子!   她抬头望向夜无烟,玉脸清丽而绝艳,唇角却勾着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一丝悲哀至极的意味,就像一朵即将开到酴醾的花,尽情绽放后,就是调零,陨落   “瑟瑟,抓紧我!”他心惊地唤着她   这一生,她最恨掉眼泪,在她看来,那是懦弱的表现可是自从遇到了他,她不止一次伤心的想要落泪   空前绝后的,前所未有的,绝望与忧伤的眼泪不断地涌了出来,滚烫的热泪轰然如倾,纷坠如雨,难以自抑   这样的结局,或许是老天对她最后的怜悯,让她死在他的掌下,永远断了对她的情根   落水的那一刹那,迅猛的下坠力道,让她一个猛子沉入到水底,屏气,耳畔全是哗哗的水流声,冰冷的河水,冷得彻骨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清眸中纷坠如雨,模糊了视线直到她决绝地坠到崖下,他方知,这份爱,已经深到融入了骨血,渗入到骨髓,想要拔出,哪怕轻轻的一个触动,都是牵筋伤骨,痛不欲生就像罂粟一般,慢慢地渗入到他的心中,待到他发觉时,却已经深深沦陷,无药可救他伸足,便向后挣去,不想,却被两双更有力的臂膀抱住,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甩了上去   “夫人不一定会死,我们还是到崖下去看看吧!”云轻狂急急说道眼见得夜无烟疾奔而下,他急急问道   “夜无烟,你告诉我江瑟瑟在哪里?”风暖环视一周,没看到瑟瑟的影子可是,她就似在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如若瑟瑟曾来过此地,璿王应当是知晓他的下落   他凤眸一眯,冷冷说道:“她不在这里”言罢,纵身,向崖下急急奔去   当他看到那处冰窟窿时,心头猛然一颤,遏制不住心头的激动,他冷声命令道:“会游水的潜水搜寻,其余人破冰!”   侍卫们顿时傻了眼,破冰?将这条河流的冰面全部破开吗?   他不要侍卫用剑,他害怕利刃伤到了她,她或许就伏在冰下,因为冰面的阻挡,无法出来是以,他跃入水中,从冰面破碎处开始,自下而上,徒手将冰面砸开他只记挂着瑟瑟,希望能够在下一次的挖掘后,她会奇迹般地出现   难道,难道,她就那样去了吗?   “王爷,恨水河上面虽然是冰面,但其下水流那么急,如若夫人落到了水里,此时,尸首怕是早已冲走了   他竟然说尸首,他的瑟瑟,怎么可能成为尸首   夜无烟凤眸一眯,闪过一丝灼亮,他手指微颤,从侍卫手中捏住了那粒丸药   他的眸光,在这一瞬,忽然变得赤红   “她应当从水底浮了上来,可是,何以,却遍寻不到她的踪影?”云轻狂凝眉问道   “张子恒,你带着人马,沿着河面,向东搜索,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在山间出没   她一定没死,一定!他握着那粒丸药,心头,一片狂喜   赫连傲天说的没错,他是个罪人,他害了自己的妻   北鲁国的二皇子和南越的璿王,两人的关系在这一刻终于决裂   这是一场殊死决斗   大雪如柳絮一般当空飞舞,悠悠的飘洒,静静的落地   两个酣战的人影,激荡的落雪随着他们翩舞   伊冷雪站立在恨水河畔,身侧站着两个侍卫,那是云轻狂派的侍卫,要将她送回府内   两人都清楚,北鲁国和南越维系了十几年的和平,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他躺在床榻上,时而感到寒冷,时而感到燥热冷热交替,日日折磨着他可是,他知道他并不糊涂,就算烧的最厉害之时,他的心头有一角始终是清楚的,始终,有个影子在徘徊游走着   每到夜幕降临之时,他感到格外的孤独,凝视着窗前的明月,他体味到什么是刻骨铭心的思念,什么是侵入骨髓的疼痛   恍恍惚惚间,一道人影,踏着轻盈的步伐,轻软又飘忽地向他走了过来不过,随即,他唇边便勾起了一抹笑意,倒是他糊涂了,能来浮云阁的又能是谁?   他的瑟瑟,终于回来了吗?   那女子似乎是压抑不住汹涌的情绪,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她何时变得这般乖了,他带着泪微笑她向他婉转幽幽一笑更是柔媚入骨,我见犹怜”夜无烟定定说到,当日在黑山崖顶,他情急之下,喊了她冷雪,她也答应了   他是一个天生的王者   “天已晚,你刚刚小产,回去歇着吧   “我没事,你不用陪我!”他凝眉说道   “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你日日借酒浇愁,都一个月过去了,她若还在这世间,早已经寻到了   他再次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伸出左手,扼住了右腕,深深用力,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不过,试过后方知,这个法子根本不管用   近些日子,为了方便照顾夜无烟,云轻狂也居住在浮云阁   墨城,夜无烟的府邸   因不常居住,这座府邸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楼宇寂寥,摆设极少,花草稀少,村木皆是适合北方生长的绿叶乔木   议事的厅堂内,夜无烟卓然而立,凝眸望着悬挂在墙上的地图   夜无烟并未着戎装,只一袭家常的深玄色袍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箍住   他的视线,从地图上收回,掠到身后默立的几个将领身上,静静开口道:“此番和北鲁国关系日趋紧张,据探子回报,北鲁开始在雁京屯兵,大有南下之意”   夜无烟淡淡颔首,眸光幽深但是,他知悉,赫连傲天对于北鲁国的祭司并不似他父亲可汗那般迷信   张子恒沉声道:“王策,此事并非因伊祭司所引起!乃有有心之人在故意挑拨黑山崖乃绵云山数座山崖中的一个,既不算最险峻,也非最高的,何以会将她捆缚在黑山崖?”   夜无烟凝眉,此事也正是他疑惑之处,让他几乎怀疑春水楼中出了内奸夜无烟用人,极其谨慎,那些属下,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   “子恒,王策,向曼城和托马镇加派兵力,此两城无地利天险   不管他在部下面前如何果敢坚强,到了无人的长夜,他便倍感空落   世人都知璇玑府的璇玑老人是奇才,璇玑公子只是一个常年多病的书生却不知,璇玑府真正的奇才是凤眠娉婷缓步上前,接了过来,将白绢铺在了桌案上   素白的绢帛上,用浓墨画着一只似船非船的东西,那样子的确是船,只是却没有风帆这么说,她活着的希望便更加大了   “我猜,当日,他们便是为了脱身方便,事先将此船藏在绵云山中的恨水河畔”凤眠修长的轩眉微凝,沉声道   夜无烟点头,如果那些人真是坐这种船逃走的,那么也便可以解释他们何以将伊冷雪劫持在黑山崖   “对   夜无烟一呆,在整个事件之中,他一直是把伊冷雪作为受到伤害的一方,从未想过,这事情是和她有关系的   “娉婷,你带璇玑公子去歇息   近些日子,自从在黑山崖上被那场大雪和山风冻坏了身子,加之又受了些许惊吓,她也得了一场寒症   她想要的东西,她若是得不到,便极是不甘心   他保护她,他若到春水楼,便也带她到春水楼,他若在王府,便留她在王府   她精心设计了一些巧遇,甚至在夜里抚琴歌唱,她要他知道,她不仅容貌绝美,更是才华横溢,她精通很多东西 如梦令 047章   夜无烟踏着夜色缓步到了伊冷雪所居的院落守在门口的侍女遥遥看到他,正要躬身施礼,夜无烟挥了挥手,侍女会意,悄然退下了   “王爷……您用晚膳了吗,我让玲珑备饭,王爷在这里用膳吧   “当日,你是如何被劫走的?”夜无烟凝眉道   “王爷,你是在怀疑臣妾吗?”伊冷雪抬眸,凄然笑道,“自从江姑娘为我驱毒,救了我这一条命我便对她,感激不尽,怎会陷害她但见她唇内一片血红,很显然,是咬了舌”夜无烟沉声命令道他趋步上前,查看了伊冷雪的伤势   “幸好制止的及时,否则……”他摇摇头,“不过,眼下,伤情依然凶险,我只能尽力   他低叹一声,缓步走到外室,在椅子上坐下如若能安然醒来,这条命便可保住了让她饮鸩毒,把她丢在柴堆上,火刑祭天   却不想,她竟然怀了赫连霸天的孩子连自己的儿子都赐死了,又怎会饶过她?   她在这个世上,再无立足之地,除非他能给她一个名分,一个让北鲁国不敢轻易动她的名分   此事,他从未向瑟瑟解释,当日在祭天大会,是他求她去奏的《国风》,但是,她若知晓,她演奏的《国风》,最终害了一个人   翌日一早,伊冷雪苏醒了过来,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夜无烟缓步上前,她口疾未好,不能说话,只用一双清眸悲哀地凝视着夜无烟   连日的大雪已经停了,天色终于放晴   夜无烟踩着积雪,来到书房   隐约感到有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似乎有人在为她诊脉   再次醒来,神志便清醒多了,眼前也不再迷蒙   小姑娘眨了眨眼,笑道:“你的孩子好着呢,孟郎中说,你能活下来,当真是奇迹呢   瑟瑟眼波流转,发现置身之处是一间简陋的小屋,屋内陈设粗陋简单很显然,这是一个很贫因的家庭”沉鱼说罢,笑着道:“姑娘躺着,我去熬药去,姑娘的身子虚,要好好养着   瑟瑟从她口中得知,这是一个小渔村,地处南越国中部,已然远离了墨城,但是,距离都城绯城却也不近   瑟瑟听了田氏所说,知晓沉鱼的爹爹是从村旁的小河边发现的她例也没感染风寒,只是胸口那一掌,拍的五脏受损,必须多服用药物她平日里很少用首饰,这根发簪,也是仅有的装饰了   田大婶笑着道:“姑娘,不必客气,这个发簪我实在不能收姑娘今日说这话,是要离开吗?”   瑟瑟点点头,道:“我身子早就大好了,只是因为天寒,赶路辛苦你们就这一个孩子,舍得吗?”   田氏连连点头,执意要沉鱼随了瑟瑟不过,好在已经到了帝都瑟瑟寻了一处便宜的客找住下她嘱托沉鱼在客栈呆着,自己出了客栈,运起轻功,向侯府而去   弦乐当空,月华如练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透出一种沁人心脾的可怕的冷可是,听闻这个消息,心中还是痛极最终,要落的如此下场吗?   定安侯府,朱红的大门紧紧关闭,门上贴着大大的封条,夜风灌来,吹得封条簇簇作响   她心头有些诧异,忍不住向院内走了两步,这小屋还有人居住吗?   只听得一声冷喝:“谁?”   灼灼的剑光便向她逼来,带着肃杀的冷意,原本守在门口的侍卫向她发招了瑟瑟一惊,闪身避过,淡淡说道:“我是五皇子的故友,烦请通报一声他一身家常的蓝衫,在灯下发着淡淡的光晕,光影之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是一双黑眸,却一片灼亮,好似暗夜里的寒星”   夜无涯轻声道:“我知道,到屋里说吧”   屋内,依旧是瑟瑟当初离去前的摆设,一应东西,都不曾移位   “无涯,我想听听我爹爹的事”瑟瑟抬眸,望向夜无涯”夜无涯低声道,声音里透着难言的歉疚   牢室中一灯如豆,昏黄的光晕照出一个个缩在墙角的犯人   恐惧,饥饿,无助,让他们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不愧是刑部大牢,果然是守卫森严,想要劫狱,怕是很难了”   夜无涯抬手制止了牢卒的呼叫,冷眼一瞥,示意他退下去   牢卒被夜无涯眸中的寒意吓住,躬身后退而去”夜无涯低低说道   定安侯江雁俯首疾书,冷笑道:“你告诉他,我谁也不见犀利的眸光从夜无涯的脸上扫过,便注目在他身侧的瑟瑟身上   夜无涯抬眸扫视了一番,转身退了出去,只余瑟瑟和江雁在牢中说话   “爹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爹爹怎会去刺杀皇上,一定是别人陷害的,对不对?我听说,圣上消去了爹爹的兵权,全部给了太子,是吗?”瑟瑟问道,将在客栈里听到的议论问了出来”   牢里,烛火昏黄,江雁没有注意到瑟瑟微微臃肿的身形,还以为她只是发胖了   瑟瑟望着爹爹的背影,良久,缓步转身,向外走去   出了牢房,遥遥看到夜无涯静静倚在门口,看到瑟瑟出来,他很想上前搀扶住她,只是考虑到她目前是自己的侍卫,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只是,神色间有些憔悴,似乎是赶了很久的路,有些风尘仆仆   瑟瑟没料到,夜无烟会这么快从边关赶到了绯城,她再也在绯城呆不下去   四年前,定安侯江雁随太子夜无尘再次出海,协助伊脉国小王子莫川夺回了伊脉国国权,并击杀了当时的海盗王西门楼只有过往的商船隐隐感觉到,海盗越来越强大了,而且,纪律更加严明,比之当年骆龙王统帅,还要更甚   自从四年前,定安侯在牢中自缢,南越再没了可以统领海兵的将领,而璿王夜无烟,一直镇守北部,这些年和北鲁国大大小小的战争不下十场   这是姑苏欧阳府的船队,声势浩大,装备精良,水手们更是训练有素   欧阳丐负手站在望楼上,眯眼笑道:“马跃,今日让尔有来无回   一场酣战,在东海之上打响   忘忧岛位于海沙群岛之中,是一座极其隐蔽的岛屿,周围有无数群岛和无数暗礁每年四月开放,花呈淡淡的粉色,轻风拂过,便有花瓣脱落,如纷飞的蝴蝶,轻飘飘自树上盘旋而下   冷艳清绝的刀光,曼妙妖娆的身姿,翩然轻盈的身法,令人几欲怀疑是仙子下凡   她的发上和衣袍上,已沾了数片粉红的落英,天空中,仍有一片片的花瓣纷纷扬扬徐徐坠落   瑟瑟举起弯刀,清澈的双眸在刀光中倒影,眸中渐涌冷意   四年前,瑟瑟回到水龙岛,马跃便要将自己这个临时的海盗王还给瑟瑟,瑟瑟微笑着拒绝了,寻到这个隐秘的小岛,住了下来他的双眸,如大海一般深沉,似天空一般洁净既然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也能令人感觉到他异于常人的傲然挺立的风骨   身畔的部下笑语道:“公子,那可是一个男的”   “我知道他倒是未曾料到,这个青衫公子的指挥能力如此强悍,那些海盗都好似吃了定心丸一般,振奋了起来那艘战船,算是废了   瑟瑟黛眉一凝,淡淡扫了一眼马跃,道:“我和你说过,欧阳府的商船不可小觑,这次知道厉害了吧!”   她抬眸瞧去,只见欧阳丐指挥着他那艘大船,调转方向,打算焚烧她和马跃置身的这条战船欧阳丐大吃一惊,很显然没料到瑟瑟出手如此迅捷凌厉   瑟瑟闻言,心头一震,抬睫道:“马跃……你就是为了那几箱药物,让这么多兄弟冒险吗?”   马跃沉默,良久抬眸道:“无论如何,为了小公子,这个险值得冒,你看,我们不是胜了吗?所以,马跃今日一定要留下他船上的药物“欧阳丐微笑着说道   马跃闻言,大怒,正待指挥盗船进攻,瑟瑟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令旗,冷声道:“马跃,撤退吧,药物我会想办法的若是用无数兄弟们的命来救澈儿,我是不会同意的   岛上阳光明媚,清澈的河水蜿蜒流过,天然的卵石垒起了宽阔的河坝   沉鱼已经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她拎着一个小篮子,奔到了楼阁二层,兴致勃勃地喊道:“小公子……”   屋内空荡荡,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人影   沉鱼放下篮子,急匆匆从楼里奔了出来,在屋前屋后转了一大圈,依旧看不到那个小小的人儿   沉鱼抚了抚抽痛的额角,她还没见过四岁的孩子这么早熟,有时候深沉的要命,有时候邪气的要命明明是一个小娃,偏不当自己是孩子没有内力,轻功当然更学不会,到现在连一丈远都跃不过   “啊!”沉鱼发出一声尖叫,伸手去接   一道青影如轻烟般掠过,伸臂接住了坠落而下的白影”   一句话未曾说完,小脸已经褪尽了血色,嘴唇紧抿,拳头紧握,额角渗出了一滴滴的冷汗,小小的身子更是打着颤,牙齿几乎将嘴唇咬破   可见,是痛到了极点,冷到了极致   这份疼痛,连大人怕都是难以承受吧   “我是男子汉,我不怕痛长长的睫毛低垂,纤密如黑翎羽清醒时,他没哭,睡着了,终忍不住淌出了泪只是,老天何其不公……   瑟瑟伸指,抚过澈儿的眉眼,将他睫毛上的泪珠拭去因为他,她才能在这世间活了下来,也因为他,她带着满怀的母爱和歉疚   瘴毒和寒症在她的身上,根本不足挂怀,可是,到了孩子身上,因为是从胎里带来的,且并发成了寒毒,是以很难根除之前,都是一月发作一次,而现在,澈儿发作的是越来越频繁了   “紫迷,青梅,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去绯城   清兰阁,“兰坊”的最高处,镂空的朱红窗子打开一道缝隙,江瑟瑟凭栏而望,底下的一景一物尽收眼底   素芷瞥了瑟瑟一眼,垂首禀告途,“欧阳丐的药草一到绯城,便全部高价出售了,卖到了城里的各家药坊,素芷派人打探了,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主子所说的医治寒毒的药草”素芷道   听到璿王这两个字,瑟瑟心头一颤,宽袍中的玉手已经紧紧握在一起,握得指尖发白   当澈儿一天一天的毒发,她抱着他,一颗心揪痛,她咬牙吐出的还是这个人的名字   这个曾经令她爱,令她恨,而如今,只是让她怅然的名字”   瑟瑟淡淡笑了笑,他会休了伊冷雪?倒是奇闻!既然伊冷雪那个孩子也有寒症,那么,夜无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据说,后天他府中有一场宴会,宴请的是太子和逸王她躲过一波波的暗器,却蓦然发现,这竹林不仅有机关,还摆了阵法   肩头上暮然中了一箭,瑟瑟眉头一皱,细细观察着阵法,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终于从阵中走了出来   金堂金总管站在侍卫最前方,望着那抹俊逸的人影从幽林中步出,他笑眯眯道:“阁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璿王府尔也敢闯!”   瑟瑟冷冷笑了笑,没有说话   曾经牵动她心魂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他披上衣衫,快步向竹林走去   天上冷月不知何时移到了阴云之后,天地间忽然黯淡下来,前方的人影渐渐隐入到黑暗之中,继而不见   他封她为王妃,遣散了府内那些侍妾如若她活着,不会一点消息也查不到,除非她瞒住了岛上的所有海盗,也或者,她真的不在这个人世了湖面被纷飞的雨滴溅起一圈因的涟漪,就连刚盛开的睡莲也被雨滴砸的脱落了花瓣,嫣红的花瓣随水飘荡,好似觅不到归宿一般,在水中幽幽打着转,一如他空虚飘零的心   “等我啊,瑟瑟   那锦服公子正是太子夜无尘,他衣着光鲜,腰间丝绦配着碧玉琅环,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剑眉朗目,只是眉宇间,隐有一股戾气   琴曲乍然在河面上响起,那样轻灵,那样缠绵,那样优美,如同人间仙乐   舱内布置的极素雅,里面也是白布贴壁,墙上悬着一副仕女扑蝶的工笔仕女图摆着一张小红木桌子,桌上摆了四样酥点,一壶酒”紫迷软语道,声音温柔的似乎能掐出水来   紫迷掩唇吃吃笑道:“这么说,公子您每餐都是吃这些下人剩下的了?”   夜无尘颇无奈地摊了摊手,模样极是无辜这次,他那老奴倒是没再阻拦”夜无尘笑道”夜无尘饶有兴味地微笑道   她一进来,夜无尘便讶然抬起头,黑眸闪烁,似是怔了怔   “传说百年前,璇玑府里的璇玑老人,他精于机关术,制造出许多精巧的器玩据说壶的内部是分为两半的,可以储存不同的酒液,互相隔离,绝不混淆虽然都是由同一个壶嘴里倒出,但是,你按住壶把上不同的孔,倒出的酒液也不同   白瓷底子,上面绘着浅浅的花纹   “起初胸臆间有一点点疼痛,现在……似乎开始向全身蔓延了我无意要太子殿下的命,之所以如此做,只是有一件事情要求太子殿下罢了   他怒不可遏走到瑟瑟面前,只觉得胸臆间的火气腾腾燃烧着,压都压不住伸腿冲着瑟瑟腿弯上就是一脚,口中骂道:“说,是谁派你来行毒害本太子的!”   “公子!”紫迷心疼地喊道   她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想躲”瑟瑟颦眉说道”   夜无尘黑眸一眯,“那解药你什么时候给   黑绒般的天幕中,冷月高挂,幽幽泛着清冷的光芒   瑟瑟妆扮成夜无尘的侍卫,静静伫立在街头,只待夜无尘一出现,她便随他进璿王府所幸“兰坊”有易容高手,给她精心易容肤色涂深了些,尖尖的下巴看上去比原来宽了,脸容轮廓分明,看上去倒真像一个面貌平凡的男子我也要去参加宴会!”江澈白瓷般的脸上,笑容渐敛,神情凝重   “我知道你能干,不过这件事,我有把握做好,你真的不用去   不过,这次他的装可怜没起到效用,瑟瑟听到澈儿提到了璿王,脸上顿时一冷,一把揪住他,冷言道:“乖乖回去!”声音很低,却冷的似冰,话里的严厉再明显不过了   夜无尘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娃,你最好把那个“无”字去掉   透过街上微蒙的光芒,凝视着车里的夜无尘瑟瑟自然知晓,不出现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人既是她的救命恩人,却也是那场阴谋的设计者此番进府,若是被夜无烟认出来可如何是好瑟瑟杂在侍卫中间,静静跟在夜无尘身后大门前冠盖云集,停满了香车宝马,极是热闹   夜无尘下了马车,便牵住了澈儿的手,唇角勾着笑意,缓步上了台阶   “殿下请!”金总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忽而看到了夜无尘身侧的澈儿   “殿下,这是……”金总管望着澈儿白玉般的小脸,愣然问道   夜无尘一到,那些先到的大臣都起身向太子施礼   瑟瑟和另三名侍卫尾随其后,瑟瑟尽量目不斜视,防止自己的目光和哪个熟悉的人相撞   众人对于太子带着一个小娃还是极其好奇的,一开始无人敢询问,到后来终究有人忍不住,坐的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微笑着问道:“殿下,这小娃如何称呼?他是……”   夜无尘唇角一勾,笑道,“陈尚书,你觉得呢?”   陈尚书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笑道:“原来,怪不得呢,这小娃粉妆玉砌,聪慧伶俐,又满身的贵气   陈尚书一愣,笑声便好似被扼住了一般,登时停止了”一道声音悠悠传来,低沉而动听   夜无烟缓步走到太子夜无尘身畔,施礼道:“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夜无尘眯眼笑道:“平身吧,听说你方才在为良公子驱毒,不知可曾好转”   夜无烟淡淡笑道:“劳殿下挂念了,现下已经无事了那小男孩生的极是俊美,尤其是斜飞入鬓的眉和那双波光潋滟的丹凤眼,还有一笑的邪气,好似能勾人魂魄   他忍不住颤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向深邃冷漠比海深的黑眸,此时翻卷着汹涌的情绪   澈儿不禁很是惊讶,他经过冥思苦想,得了两个结论,那个男人如果不是娘的仇人,就一定是曾经和娘最亲近的人,后来却又弃了娘   今日,当澈儿看到这个男人站在他面前,声音温柔地问他叫什么名字时,他终于知晓,他是谁了他穿着一袭深绛色华服,袍角和袖口用金线绣着朵朵云纹,这衣衫看上去很华贵   澈儿盯着这个人的丹凤眼,虽然夜无尘这个家伙一直在暗示别人,他和他长的像而眼前这个人,他的一双凤眸,和他更像,也更好看和这个孩子说话,夜无烟的声音也不知不觉放柔和了不过,在他们三个皇子中,他若有了嫡子,将来夺位也是一个胜算   夜无尘干笑两声道:“别听孩子的她未料到澈儿会唤夜无尘爹,这一瞬,她明白,澈儿是知晓了什么了   夜无烟微笑道:“可以啊,来人,带邪公子到云粹院去   夜无尘瞥了一眼瑟瑟,沉声道:“你去看着小公子   一弯孤月挂在林梢,清光泻地,一片清冷璿王府的景致,纵然是在夜里,也是美不胜收,琼楼殿宇,玉树花木,都独具匠心,颇具巧思三步一景,五步一亭,处处香花,看的小家伙眼花缭乱   瑟瑟点点头,道:“这是睡莲,莲分很多种,这是其中之一”   “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瑟瑟笑了笑,心底却涌上来一股悲哀,澈儿,他原本是应当无忧无虑生活在这府里的,可是,此时,却在为这里的一景一物一草一木而艳羡不已”   瑟瑟刚刚交代完,那侍卫便出来道:“请邪公子进去   四岁的孩子,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看到瑟瑟和澈儿进来了,起身站了起来伊冷雪的孩子,怎么会和赫连霸天这么相像?   夜无烟虽然和她说过,伊冷雪的孩子不是他的,自从伊冷雪那次故意滚下山坡,她也知晓伊冷雪不想要腹中那个孩儿,并且,想借机陷害自己赫连霸天竟然将北鲁国的祭司玷污了,这么说,当年,这件事一定在北鲁国掀起了惊涛巨浪,因为北鲁国的子民对于神佛是那样信仰   夜无烟应该就是因为伊冷雪出了这样的事,祭司做不成,是以才救了她回来的吧   “你就是他们说的良公子?”澈儿已经走到那孩子面前,笑眯眯地问道这副清冷的样子,倒是和做祭司时的伊冷雪有些像待看到澈儿脸上灿烂的笑容,他顿了顿,黑眸中升起一股期待”   两个孩子正要出去,就听得一道清冽如寒风冷雪的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   一袭华贵的衫裙裹着曼妙玲珑的身躯,乌黑秀丽的长发挽着高髻,玉脸白皙,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如同寒星般的清眸,极是漂亮   她正是伊冷雪   “毛……没……”良儿垂下头,怯生生地说道”   “娘,娘,不要!”良公子颤巍巍地伸出手,闭上眼睛,小脸皱着”伊冷雪的眸光变得平静了些,“记住,伊良,知道为何王爷私下不让你喊他爹吗?知道王爷为何私下不让你姓他的姓吗?那是因为你太不争气了,什么都学不会,背诗背不会,下棋学不会,弹琴也弹不出来曲调来,所以他才不喜欢你   “这位夫人,为什么要打他,我娘就从没有打过我如若当年真的是赫连霸天玷污了她,可是孩子毕竟是她的骨肉,且,孩子无辜的,对孩子动辄打骂,实在是不对   前面,澈儿已经开始打探消息了   “良公子,听说你自小便身中寒毒,是吗?”澈儿问道”伊良笑眯眯地说道,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   澈儿眸光暗了暗,甜甜笑着问道:“有这样的好药?我听说,寒毒根本就治不好的这次他给我的药很神奇的,据说特别珍贵的”澈儿笑眯眯地说道”澈儿指着瑟瑟,大声地命令道她趴在窗畔,听了听室内无人,伊冷雪似乎还坐在前堂   她施展轻功,从云粹院跃了出去,走到新月湖中的白玉石桥上,飞身跃到湖中,足尖踏在莲叶上,弯腰采了几朵睡莲花苞   瑟瑟神色一凝,向侍卫点了点头,便缓步到殿内这个澈儿,这几日在“兰坊”住了几日,没少看歌舞,怎么会对舞感兴趣,毕竟是小孩子啊   瑟瑟实在不想在璿王府再待下去了,万一,一会儿伊冷雪发现药物被窃,事情就麻烦了澈儿虽说淘气,却很懂事,且在她面前,一向是比较乖的只得耐住性子,静静立在澈儿身后,心中期盼澈儿看了那个舞姬的舞后,能够及时随她离开   瑟瑟没有看向夜无烟,她尽量避免自己的眸光和他有任何交集他定定坐在那里,眸光不知何时从澈儿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正在此时,忽听前方舞场上的乐音一转,清澈悠远如流水般的琴音在大殿内响起纤纤玉足灵巧地在众女的手掌上跳跃,脚踝上的银色铃铛随之发出请脆的声响,殿内早已是一片寂静   花林中,风凄凄,雨绵绵,红红白白的落花满地,绊着雨声风声,她踩着朵朵落花,疯狂肆虐地舞着他忍不住向她跃去,原以为会温玉软香抱满怀,不想,她却跃到了他的手掌上,翩然旋转   那一瞬,他望着她飞扬的裙角,心中浮起天荒地老的感觉   夜无烟浓黑的睫毛一敛,掩住了眸间的悲恸   一阵喝彩声忽而响起,夜无烟抬眸,只见那女子已经从众女子的手掌上跃下,琴音也已经停歇   夜无烟的手微微一颤,杯中酒液洒了一桌   真的是她,难道是老天厚爱,终于给了他补偿的机会吗?   他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上前扶她起来了却听得太子夜无尘的朗笑声:“平身,这是哪里来的美女,如此绝色,不知芳名为何?”   那女子袅袅站起身来,婉转回答道:“民女乃胭脂楼的舞姬,花名墨染   当那女子说出四年前失忆的话语来,瑟瑟心中顿时一沉,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冷笑   这似乎是一个阴谋啊!   只是,瑟瑟搞不懂,那些人弄出一个和她相像的女子做什么?打击夜无烟?   瑟瑟回首看了看夜无烟,只见他脸上神色变幻,深邃的眸间洋溢着深深的震惊在大殿的灼灼灯光之下,刺痛了夜无烟的黑眸 蝶恋花 006章   白衣女子墨染怡然气定地拨弄着琴弦,一首古曲《幽兰》悠然回荡在清心殿内,琴音清灵而不失大气他不敢去想,因为他无法忍受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遭受着难以承受的不堪,可是,当看到墨染腕上的伤疤时,他的心还是锥心般地揪痛有些比较浅的伤口,都已经痊愈,并未留有痕迹,只有后背处,因为伤势较重,留下了几道疤痕   瑟瑟清眸眯了眯,眸中划过一丝冷然,她不动声色地聆听着墨染的琴音只是,瑟瑟却注意到她从袖中探出的玉指,正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将袖口处的一朵幽莲生生拧的变了形原本淡漠清冷的俊脸,此时布满了不可思议的温柔,温柔的似乎可以将人溺死恩,不是易容术,是真真实实的容颜   “璿王,请自重!”墨染默默地推开他,重新坐到琴案前,冷冷说道,“璿王,请问,您还要听什么曲子?”   夜无烟唇角一勾,俊脸上漾起一抹笑意   “不要弹琴了,起来吧   大殿上的人们都眼睁睁地望着夜无烟和那女子温柔缱绻地注视,一些文武百官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璿王竟然对一个女子如此在意,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是真的吗?   夜无烟转身,一张冷啃的俊脸,就好似寒去春来,绽放着春风般动人的笑意”夜无烟的话还不曾说完,一道小小的人影已经从席案上起身,快步奔到了墨染面前,一头扎在墨染的怀里   澈儿的黑眸中顿时荧光流转,好似含着一汪泪泡,似乎只要对方说一个“不”字,他就会立马哭出来   “那你答应嫁给我好不好?我保证只娶你一个夫人,就算有别的姑娘哭着喊着求我,我也不娶她们   此语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这孩子才多大,就要娶亲?太子夜无尘颇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今夜,他还真有些后悔冒充这小子的爹爹了”   “老太婆我也要你!”澈儿嘟起了唇,“我不嫌你老   看着他对着另一个女子说“妻”是不是很可笑,而那女子偏偏生就了和她一样的皮囊   夜无烟笑了笑,道:“自然是了,纵然是失忆,你依然是   夜无烟送走了所有宾客,看了看澈儿还有瑟瑟和另一个侍卫张有,凝眉道:“金总管,将邪公子安排到我的居所   “王爷,那墨染姑娘……不,王妃,安排到哪里?是不是安排到以前的桃夭院?”金总管躬身问道   “不必,也安排到我的倾夜居第二次来这里,是她求夜无烟放她出府,彼时他正在画雪莲瑟瑟至今都有些不懂,彼时,夜无烟何以要从水中,从竹林阵中将她解救出来夜无烟寝居的一侧,是一间较大的闲置厢房,夜无烟便将澈儿安置到了这间厢房内   而那和她生的极是相像的墨染,顺理成章被夜无烟安置到了他的寝居夜无烟,不会和那个冒牌的她……瑟瑟有些不敢想下去了她不相信,以夜无烟的精明,会认不出来那女子是假的怎么说,他们也是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日,彼此应当还算是熟悉的吧!虽然她很愚钝,没有认出明春水便是夜无烟,只因他太会伪装,连声音和体香都能改变屋内的摆设,桌几拒橱都极是雅致当然,看到澈儿的可爱模样,每个人都在心中遗憾,这般可爱的孩子,怎地是太子的孩子呢,若是王爷的孩子该多好啊!   “多可爱的孩子,不过,王妃回府,说不定我们王府不久也会添一位小公子呢”一位绿衣侍女笑嘻嘻地说道   “王妃回府,就会添小公子吗?”澈儿闻言,双眸一眯,奇怪地问道   室内打扫好后,众侍女纷纷退了出去,夜无烟的侍女娉婷走了进来   “我只是在走廊上走一走,不会走远   眼下,作为澈儿贴身侍卫的瑟瑟,自然也是不好阻拦“主子”的任何行动,只好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夜色之中,几人各怀着心事,在倾夜居的走廊上走过曾经,他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她,现在看来,喜欢的或许只是自己这副皮囊   瑟瑟垂眸,伸手去捂澈儿的眼,不想还不曾捂住,就听得澈儿冷冷说道:“你们俩个在打架吗?璿王,你欺负墨染姐姐?墨染姐姐,我来救你了   夜无烟看到澈儿冲了过来,深沉幽黑的眸中划过一丝令人费解的光芒,他松开墨染,伸手将衣领拢好,慢腾腾地起身   夜无烟在和她擦肩而过之时,脚步似乎是顿了一下,瑟瑟的心弦立刻硼紧了不过,夜无烟的眸光只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出去镂空雕花的窗门紧闭,屋内,夜无烟负手凝立在桌案前,峻拔的身影在烛火映照下,在墙上投下高大的影子若果是夜无尘的孩子,他怎么会任由自己的孩子的名讳中带着一个“无”字?就算是平头老百姓也是有这样的忌讳的,何况是太子” 蝶恋花 008章   澈儿睡了,毕竟是小孩子,又自小体弱,折腾了一个晚上,终于累趴了   夜无尘留下的侍卫张有,到底要做什么,她不清楚但是,可以猜想,绝对是会对她和澈儿不利的眼下,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澈儿   “即是如此,属下还是抱邪公子到别处居室去歇息吧”   娉婷脸上闪过一丝错愣,她快步走到墨染面前,凝眉问道:“王妃,你没事吧”   墨染扯开唇,僵硬地笑了笑,道:“没事……只不过是扯了一下衣服,你们还是不要为难他了”   随夜无烟一起进来的金总管一愣,沉声道:“王爷,他可是太子的人当下,淡淡笑道:“不行,你若喜欢跟着你的侍卫,不如一起住到柴房去   墨染似乎未曾料到澈儿也会去柴房,轻声说道:“王爷,这个小公子并没有得罪我,怎么能让他住柴房   春日的夜,还极是悠长,遥遥的有更漏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入耳带着一丝苍凉和悠远   门外似乎看守的侍卫不多,听声音超不过五名,或许根本没料到瑟瑟的武艺很高于风声中,瑟瑟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头顶的天窗被打开了,一个黑影直直跃了下来身影未落地,黑暗中,寒光乍起,向着瑟瑟头顶劈落下来瑟瑟心中大惊,她明明是屏息的,怎么还会中毒   黑暗中,那人冷笑着,一把推开瑟瑟,挥剑向澈儿刺去这一刻,她的心彻底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攥紧了她的心   房门忽然大开,金总管带着数十名侍卫出现在门外   一道人影纵身跃了进来,剑闪着寒光,将那柄再次刺向澈儿的剑挡开   不一会儿,一个老御医被侍女引领着走了进来,是璿王府里的严御医   侍卫们提着灯,老御医看了看澈儿的伤口,皱眉道:“无大碍,没伤到要害,只是小孩子本来就体弱,又是自小身有寒毒,所以,还是很危险的   夜无烟压住心惊,其实小孩有寒毒也不奇怪伊冷雪怀孕前,中过毒,后来在悬崖上冰上又冻了一天,得了寒症,是以遗留到了孩子身上,并发了寒毒   严御医走到瑟瑟近前,为瑟瑟诊了诊脉,掳了掳胡须,道:“无大碍,虽然毒霸道,但是因为不是从伤口涌渗入的,只是抹到了肌肤上,所以,无大碍   “你要做什么?”金总管上前拦住了瑟瑟   瑟瑟抬眸,冷然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利用完毕,总该放我们走了吧想必,明日一早,绯城就会传开,太子为了陷害璿王,派人刺杀自己的假公子眼下,恐怕只有璿王府是安全的   金总管被瑟瑟眸中的寒意惊到,但,还是没有闪开   瑟瑟闻言,刷地一声,将剑推入剑鞘   “主子,你怎么才出来!”一辆马车停在她们身畔,素芷从车中焦急地探出了头   五更的更漏声悠长的传来,在空旷的街上悠悠回荡日光是暖的,可是,却不能化去她身上的寒意,不能化去她心底那一片冰冷   “李郎中,您老啊,别生气”   老郎中伸手接过药丸,仔细瞧了瞧,又闻了闻气味,双眸一亮,道:“不错,这果然是医治寒毒的解药,只因药物中的几味药草只有海外才有,所以,老朽还以为中原没有这样的药把这个药每日一丸,接连服用五日,服药期间,药物会抑制寒毒的毒性,寒毒是不会发作的   十五粒丸药   橙子皮:傲宠毒妻   [第一卷:你的命是我的]   “该死……”君写意揉了揉额角,睁开了眼,冷冷低咒了一声,头疼得几乎要爆炸了,饶是他忍耐力再好,也难耐这剧痛   君写意微微一愣——那不是眼睛,而是深渊!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差一点就被吸了进去“君写意”女子眯眼看了他一会,无所谓地答,扬起了手,手腕间金光一闪而过,一道金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刺到了君写意的喉前   “我知道你还不想死   而且,她还说中了一点,那就是,他还不想死女子笑得弯起了眼睛,一脸满意   “你叫什么?”君写意眯起了眼,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那悬金丝神不知鬼不觉地绕上了他的腕,停留了一会之后便被那女子收了回去   满意地一笑,女子站直了身,这会那动辄便要人命的金丝就这么服贴地一圈圈宽松地绕在了她伶仃的手腕上,“你的毒已净,现在使不上力来是因为先前毒渗透太深,就算拔除了之后,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恢复”   “你知道我是谁”君写意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君写意展开双臂靠在木桶的壁上,垂眸看着热水中飘着的几味他所不知的药草,突然开口道”他答得简单,却很笃定”伶舟薰的动作流畅潇洒,往往一扬手就能把药草准确地扔进桶中,“因为我救过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看出了这一点,算上你,一共是两个人若是不喜欢,他们可以改别家,我又不是非做那笔生意不可”伶舟薰翘起了嘴角,她就是垄断,因为没有人可以和她媲美,所以她无论开多高的价,那些人还是得来求她当然,平日出门不能算,那见的人可就多了   或许是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一直在撩拨着他,所以他才会忍不住吻她   他才刚刚尝够她甜美的唇,探入她口中,就被一双手给推开了一寸   伶舟薰轻叹了一声,将手上的水甩干,朝君写意道,“你刚才的行为,是要付代价的”君写意靠回原来的位置,答道”   “另一个,是谁?”君写意凝着她的背影,简略地问道”云袖轻点了点头,只等着伶舟薰应一声,就可以走了   “可我没想到他会提早痊愈,谷外的大阵还没让人打开,让云烟去开的话得要六个时辰”云袖躬了躬身,离开了”   “是   顿了一会,伶舟薰仔细地思考了一会这出云谷里是否少了几丝生气,在听到耳畔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才掀起了眼帘,望向君写意走来的方向,道,“你的身体底子很好,所以痊愈的时间比我估计的快了一天   “不是谷内之人,伤愈之后不得逗留”   “请   “我?”君写意垂了垂眸,“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做什么不利于出云谷的事”伶舟薰笑了笑,又往前走了几步,轻飘飘的步伐似乎是沿着一种奇特的规律,一瞬间,君写意便敏感地察觉到周围的空气有了微微的波动,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缓缓地退开去”紧接着出现的是另一个女子的身影,朝着伶舟薰离去的方向低头轻应了声,然后站在了谷口,执行起任务来   那一点蓝色已经掠过了头,过了一会,人又出现在云袖的面前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她已垂下了眼,动作快得就像刚才那一瞬间没有出现过似的然后他们就在原地休息起来现在伶舟薰居然就站在里面开了口,让她惊讶了好一阵子,愣了一愣才开口,“有人求杀”   “这个月可是闰月”伶舟薰小心却写意地退出了药圃,看了云袖一眼,“闰月我是不会杀人的,你不知道么?”   “云袖知道这药圃是她最宝贝的地方,曾经有几个入谷的病人擅自入内弄坏了她的草药,她当场就把那几人给砍断了四肢扔进了出云阵--保证他们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半根,同时宣布和那几家有任何关系的人永远也不用想请动出云谷做任何事情--于是让那几个名门望族纷纷众叛亲离最后家破人亡   “谷主   “公子,请刚才她在请示的时候,虽然站着没动,身子却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往前看的视线,而且还给了他这么一种感觉--虽然她没有动,但是无论他想往哪个方向前进,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拦住他”   “不错   伸出了手,伶舟薰懒洋洋吐出三个字,“破天令   [第一卷:点杀]   席宸砜将三枚破天令放到伶舟薰的手心,笑了一声,“急了一些,望见谅”伶舟薰把三枚破天令都放到桌上,才慢慢吐出了这个字”席宸砜毫不犹豫地开出天价   伶舟薰闭了一闭眼,再睁开时已沉淀了下来--说明她已经思考完毕了”手指轻点着下巴,席宸砜轻声回答”   [第一卷:我认钱不认人]   “太子已经近六十岁”   从天下人眼中最简单的表象中,她理出了最根本的原因”席宸砜答得很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她知道在儿子最需要眼泪的时候奉上眼泪,也知道在儿子最需要笑容的时候献上笑容”   “为了我的娘亲和妹妹,我必须成为这争权之战中的最强者”伶舟薰轻描淡写地转开脸去,错开了席宸砜的目光,“我是孤儿,所以不会明白”   “公子,请   伶舟薰看着席宸砜的背影消失,若有所思地揭下了面具,半眯起了好看的眼睛   *   天黑下来的时候,伶舟薰已经在了帝都的中心位置   面具已经换成了斗笠,卷下三尺长纱,比面具低调一些,再者,那张面具,天下不少人都知道,是出云谷谷主的东西   伶舟薰挑了挑眉,微微颔首,转身走开了剑阁阁主么…可不是那么侠义的人,那生死令只怕也是君写意逼着他写下的”见到云袖赶过来,云烟朝她点了一点头,在她问之前便开了口”   “恐怕…”云袖的话说了一半,然后就锁了声,拧了会眉才继续道,“既然他这么说了,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好”能知出阵之法而悟得入阵之道,这君写意也算是个奇才了”云袖脸上的神色几不可见地变了一变,最后答道“那么,请阁下注意一下,谷主的药圃,外人是不能进的”   “既然我有求于她,就不会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来   “请恕我提醒一句,阁下强行要求住在谷内,就已经是不合规矩了   但她不能害怕,至少,面上不能表现出害怕”君写意不再看着她,而是转开了目光,说完了这句话,就继续往前走去云袖轻叹了口气,足下似没有重量地飘出几步,便又跟上了君写意的步子,“那么恕我再多嘴问一句,阁下是要求医还是点杀?”   君写意没有回答,而是道,“我看,这谷中没有染病的外人,可不止我一个   “云袖,天已经亮了有一会了”席宸砜直起了腰,朝云袖笑了笑,好似根本没有看到旁边的君写意一般,道,“我想贵谷主应该要回来了”云袖轻躬了躬身,抬头道,“谷主对早膳很是挑剔,所以谷主回来之后,席公子恐怕还需要再等等”   “我无所谓,”席宸砜微微地眯起了狭长的眸子,墨绿色的眼睛闪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只不过,贵谷主应该不会让我等太久吧?”   “想必我已经告诉过你,这里是出云谷,既然是你求我办事,就不要尝试威胁我和我谷内的人”云袖轻轻松了一口气,这里的棘手场面终于有适合的人来处理了   “去准备吧,我马上去”伶舟薰点了点头,待到云袖走了之后,看了君写意一眼,才对席宸砜道,“不负所托,你可以离开了”   “果然是第一杀手”   “不错”   “第一个条件,通过,第二个条件,想必你已经把十万金给了云烟了,也通过”君写意稍作沉默,开口道以她的能力,如果连身边人的身体状况都察觉不了,也就不用被称为什么神医了”伶舟薰小酌了一口刚才云袖盛出来的药膳,眉展了开来,抬头问道,“我能问问原因么?”   君写意看着伶舟薰,不答话没想到那个颜琢卿有点本事,居然让整个剑阁平静了下来,然后坐上了阁主之位”   “既然做了,我就不会后悔   “那最好了”   “好,那么明天就启程”   *   “你们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伶舟薰将自己的贴身物品都整理好,然后正了正衣袖,看向已经站在了一边等待了云袖和云襟两姐妹”两人同时轻声回答   “既然问题问完了,那就走吧不然…就麻烦了”伶舟薰似是轻叹了口气,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筑,云襟紧跟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而云袖则在门上落下一把银蓝色的奇特小锁,从袖中取出一根同样颜色的针,穿过了锁上的一个孔,喀嗒一声,似乎是触动了什么机关”   “谢谢”   “既然气候这么适宜,应该住有很多人才对”   “真的有龙?”君写意想想也是,有出云阵在,这里就不太有可能住人,还是第二点让他较为关注”君写意的回答很简单”伶舟薰眼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瓜子,轻声道”伶舟薰继续优雅地剥着瓜子,懒洋洋抬眼看了看君写意,“只要找点事情打发打发时间就好了”无奈地摇头笑了,君写意挡住伶舟薰伸过来的手,尝了几颗伶舟薰亲手剥好的瓜子,“谢谢了   伶舟薰笑了笑,半眯起了好看的眸子,眉间的宝石闪烁着陆离的光彩,“是因为知道要出事,你才会来这里的么?”   “女人不要太聪明   “谁敢杀我,那可真是抢我第一杀手的风头   伶舟薰静坐了一会,直到外面的打斗声还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嘈杂时,才抬起了眼,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一下车便看见站在一旁的君写意,伶舟薰拍了拍手,站到他边上,开口问道,“怎么不出手?”   君写意转过头来一笑,慢慢道,“因为还有高手在”男子又笑了,“如果他不肯放弃,我就杀了他”   伶舟薰又沉默了一会,转开了脸,淡淡唤道,“云袖   “跪下”   “仇漠邪,还没轮到你说话”   说完这句,伶舟薰继续把注意力放回云袖身上,“稍后自己领罚吧”伶舟薰摸了摸眉毛,不耐烦道,“吵死了”云襟看了眼云袖,轻叹了口气,然后朝仇漠邪躬身行礼,唤道   “仇漠邪,不该你管的就别管   “出发,可以   过了一会,君写意才道,“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伶舟薰收回四处游荡的目标,仰起了脸,正好可以勉强看到君写意的下巴”   “十多年…太久了”君写意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模糊不清的话,然后就锁了声”   “你告诉我的”君写意低笑一声,不意外地接收到伶舟薰意外的眼神,继续道,“薰,你就真以为这世上没人知道伶舟这姓氏么?”   “原来你知道”   这世上才多少人知道伶舟这个姓,没想到君写意居然就是其中一个   “邪他…是个做事很不留情面的人”   “你会出什么事?”君写意笑了,看到后面一人一马追了上来,勾起了唇,道,“能伤到你的人不多了   [第一卷:陌路人]   “那要我怎么说?”伶舟薰直起了身子,缓缓睁开了眼,看了看仇漠邪,道,“毕竟你不是我的夫君”仇漠邪扯了扯嘴角,道,“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就没人知道了”   君写意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我没意见,你说吧想着,伶舟薰皱了皱眉   其实伶舟薰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太过聪明的女人不是没有男人爱,而是没有男人敢爱   *   伶舟薰坐在马车里的软垫上,指间银光乍闪,两根修长纤细的手指快速地转动着一根银针,银针飞快地旋转着,却没有脱离她的控制哪怕那么一分   用两根手指拿起了那柄小巧的刀,伶舟薰手指一挑,刀便落到了她的掌心,开始快速地旋转起来,竟是没有弄伤她的一点皮肤”仇漠邪摊了摊手,答得很无辜”   “在您面前是不敢,可是不在您面前呢…”云襟小声地道,偷偷地看了眼仇漠邪阴鸷的表情   “他不敢”伶舟薰五指一拢,将轻薄的刀片停了下来,握在掌中,睨了仇漠邪一眼,淡淡笑了,“如果他敢,他一定是没考虑后果”伶舟薰摸了摸下巴,手腕上的金丝随着她的动作闪烁了几下,“等一下,应该是要到那里住宿吧?”   “不错”君写意总算是站起了身,朝伶舟薰点了点头,“在这里会有人接应我们   “顾家是天下第一商,当年惠雍帝能够顺利登基,顾家功不可没”   “看起来你不喜欢钱”   等伶舟薰说完这句话,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应该还没到”君写意漫不经心地答着,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没作声的仇漠邪,“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那些人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在这一点上,倒是和邪一样”仇漠邪哼了一声,表情很是不屑,“他跟我没得比   “不是我”   外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依然镇静,“来人是顾家五小姐”外面那人继续道”   “麻烦事上门了   “二哥,当年的事的确是大哥做错了,可是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家就这么倒了吧?”车外的顾小七柳眉轻蹙,焦急地唤着马车内的人,“如果你不救顾家,就没有人能救顾家了!”   “顾写意已经死了”   “二哥…大哥已经死了”伶舟薰停下了手上消磨时间的工作,掸了掸身上的碎屑,淡淡扔给仇漠邪三个字”   “我的确知道一些你的事情”   “可是刚才仇漠邪问我的时候,你的表情很感兴趣”伶舟薰轻应了一声,朝仇漠邪走去,走了两步,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地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两眼云袖,道,“领完罚了?”   “是,谷主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她的脚步声了”仇漠邪挫败地揉眉,“你明明不缺那点钱”   “我现在是有夫君的人”   “你真的会介意么?”仇漠邪轻嗤,“我认识的伶舟薰,绝对不会介意这种事情”仇漠邪随口答道”伶舟薰转脸朝仇漠邪一笑,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又道,“但是也只能到这里,如果你继续坚持…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知道”伶舟薰伸手将一绺碎发夹到耳后,目光扫到君写意的目光,朝他一笑,才对仇漠邪道”   仇漠邪眸子一暗,听懂了伶舟薰的意思,转开了脸去,没有再说话   伶舟薰站在房中,张开双臂站着让云袖和云襟伺候着穿上喜服,眼睛还是合着的,表情有些微的恼火   “这身衣服她穿着很漂亮”一旁站在君写意身边的女子一直看着伶舟薰,她的眉间有一股英气,和普通的女子大有不同,“但是不适合她”君写意扫过伶舟薰困倦的眉眼,不禁低笑轻叹,“浅幽,让你从天池赶到这里,真是辛苦了”   “现在你能想出什么来?”凤浅幽拿过凤冠往伶舟薰头上一戴,毫不客气地道,“难道你都不能治治自己的这个毛病么?天生的?”   伶舟薰只觉得头上一重,眉又拧紧了一分,“这不是病,我只是体子有点虚而已”伶舟薰由着凤浅幽把凤冠给摘了下来,开口道,而云袖和云襟则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喜服给换了下来”   君写意眼看伶舟薰合着眼像是就要站着睡过去了,不禁轻叹一声,走向伶舟薰,伸手环过她的腰,轻声道,“薰,累了?”   “想吃东西了”凤浅幽这会又不急着走了,笑眯眯地看着伶舟薰舒适地在君写意怀里挑了个最好的位置,窝了进去,呼吸逐渐均匀起来,不禁笑道,“难道每天都非得在你怀里睡觉?”   “说实在的,”君写意摇了摇头,想起来有些好笑,“是她睡过一次之后就赖上我了,只要一沾到其他东西,就会醒过来   君写意盯了一会凤浅幽,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才答,“不认为   “君公子,早膳已经备好”伶舟薰懒洋洋抓了抓头发,唤道,“云襟   “对了,”伶舟薰漫不经心地看着云襟打理自己的头发,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朝君写意问道,“邪还住在这里?”   “是的”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伶舟薰慢吞吞地往前走着,“九洲九洲…我可不认为颜琢卿会在这里处理剑阁的事务”君写意看了一眼伶舟薰,才继续道,“这就是我择址住在这里的原因”君写意轻声笑了,眼底却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劝我停止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不会去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伶舟薰按了按眉,斜了君写意一眼,“只要不过分打扰到我   “绕路?”跟着站住了脚,君写意淡淡扫了一眼前面的人群,回头朝伶舟薰建议道”伶舟薰应了声,就毫不犹豫地往回走   伶舟薰走了才没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两记巴掌声,再接着是女子尖利的声音,“你没长眼睛是不是?弄脏了本小姐的衣服是你能赔得起的么?”   伶舟薰揉了揉手腕,突然一笑,伸手扯过君写意的大手,然后就拉着君写意走进了旁边的茶楼   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正不依不饶地挡着一个手拿破碗的老妇人,口口声声说对方弄脏了她的衣服”君写意垂着眼,不管是闹剧还是别的什么,其实甚少有事能引起他的兴趣   伶舟薰摸了摸下巴,啧了两声,又看到两个耳光落下,才笑眯眯答道,“早上一面,就够我了解她了浅幽是个好人呢”   “只能说明我们都不太正常”   “哦”伶舟薰淡淡应了一声,又顿了好一会,才慢吞吞道,“坐吧”男子挑了挑眉,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伶舟薰身边,看着混乱的场面心情很好地一笑,“那老妇人是惨了   “我以前没有看过热闹”伶舟薰颔首,在看清了那边撒泼女子的面容时,眉轻拢了起来   [第一卷:剑阁阁主]   “她长得倒也挺漂亮的她刚才的确是认出了街上那个女子的身份,但只是那么一瞬间,就被这个人给看了出来”   “抱歉,我只是…”在看到伶舟薰腕间的金丝时,颜琢卿才轻轻舒了口气,笑道,“太高兴了”   “看人太准,也未必就是件好事   她的话是被一记鞭笞声给打断的   伶舟薰疑惑地偏了偏头,过了一会,等鞭子抽到人身上的声音又响了一阵之后,才开了口,“再等一会吧   “看样子,那个女子喜欢他”伶舟薰站起了身来,嘟囔了一句,“免得邪闲着没事又跑去找云袖和云襟的麻烦”伶舟薰耸了耸肩,正想接着说说颜凌歌的事情时,突然觉得腰间一紧,多了一只手臂   君写意并没有马上回答,而伶舟薰则是突然轻笑了一声   “是么?”颜琢卿望着两人走到街上的背影,这才轻笑了起来,伶舟薰和君写意均是一等一的好手,如果离得近些,他没有把握不让二人听见,“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呢”   “反应很快啊”   “多亏你的提醒   伶舟薰倒是没有察觉君写意的异常,摇了摇头,道,“其实…颜琢卿和他父亲不是一路人”   过了半晌,发现君写意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伶舟薰无奈地再摇头叹息,“我倒是觉得,你们俩是可以成为知己的   就好像他和伶舟薰的夫妻关系只是一场交易,但他在看到颜琢卿对于伶舟薰毫不掩饰的欣赏惊艳时,却还是忍不住不悦起来   “你觉得我做不到?”伶舟薰睨了一眼君写意的表情,懒洋洋道,“反正我们的夫妻关系也要维持一年,不如打个赌如何?”   “赌注是什么?”这一回倒是没怎么诧异,君写意淡淡问道”伶舟薰转过身去,走向君府的大门,脸上的笑容突然灿烂起来,“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不过我想,一定会很有趣,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君写意顿了一顿,既然是绝症,他为什么不赌一把呢?更何况…伶舟薰看起来似乎心情很不错,他又何必做出扫兴的事情来?   “好,击掌为誓!”伶舟薰站在门口,等到君写意走到门前时,举起了一只手掌,朝他狡黠地一笑”   君写意淡淡一笑,将伶舟薰的身子往怀里一带,看向门口的仇漠邪,“怎么,我吻不得自己的妻子么?”   伶舟薰揉了揉眉心,转过了身来,看了眼仇漠邪,露出些微头痛的表情,没有说话”   “这是我们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   伶舟薰摸了摸下巴,打量着面前的苗圃,半晌,才摇了摇头,轻叹口气,开口道,“云袖,把这里的东西都除了,土也换成从谷里带来的   “多少?”本来正转身要回房的伶舟薰停住了脚步,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走动,淡淡道,“大约一年的量吧,反正一年之后就要离开了只是二十年来…她从未有任何要接受仇漠邪的意思   仇漠邪一路用了轻功,赶到了伶舟薰的房间,却看见伶舟薰坐在桌边,支着下巴,正在发怔”   伶舟薰眨了眨眼,抬头看了仇漠邪一眼,淡淡应道,“嗯在他偷袭的时候得手也是难免的更重要的是,我不会爱上一个不爱我的人”仇漠邪扯了扯嘴角,锋利地笑,“薰,你不许别人爱你”君写意接过了伶舟薰的问题,挥手示意云袖和云襟退下,走进了房中   云袖轻舒了一口气,马上便和云襟一起退了出去--早上还未进食的谷主,就是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去惹,幸好顶罪的人来了   “为什么?”伶舟薰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看了君写意一眼,没精打采地问道”伶舟薰摆了摆手,她现在只想吃点东西让自己的头不要那么晕,其他什么都不想干”过了许久,伶舟薰才缓慢地从鼻间挤出了一个字,算是做了回答   君写意这才走了出去,轻声叹了口气,他不能确切知道伶舟薰在戒备着什么,但他绝对能明白一点,伶舟薰在戒备着的东西,和他有关因为今天,她对他有明显的疏远   君府很大,至少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逛遍过伶舟薰纤细的十指扣在一起,掌心按在暖炉上,满意地眯起了眼,漫步朝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走去”声音快乐得就好像被父母夸奖的单纯孩子”伶舟薰淡淡答了,手腕轻动间,金丝相互撞击发出了悦耳的响声,“总不能不穿红色吧?”   “嫁人?”闻言席宸砜不禁笑了,“哪个男人这么幸运,居然能娶到你?”   “自然是这宅子的主人了”伶舟薰停顿了一会,一扬手,一点金光闪过,那粒小小的才发芽的野草就到了她手心,“四皇子莫不是太想见我了,所以翻墙进来的吧?”   “这点你说对了”席宸砜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却能让伶舟薰察觉到,这是一件正事至少…是牵扯着无数人的性命和人生,甚至这天下的未来的事情第二条呢?”   “我就知道”席宸砜也不恼,反而一笑,看着伶舟薰道,“不过,想要我怎么给你呢?”   “总不会是拿几箱金子来吧现在,第二条也通过了,你可以说说看请我办的事是什么了   “我并不想让你治好他,”见伶舟薰没有出声,席宸砜眼底快速地划过一抹奇异的神色,继续把话说完,“相反地,我要让你想办法让他死得更快些”   “那很简单,你只要点杀就好了”   席宸砜没有说话,但眼中却分明地掠过了赞赏之色”伶舟薰把玩着暖炉的盖子,笑然,“因为你还是他最好的挡箭牌   (写到这里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阴险了…)   “听着不太舒服”   “嗯”席宸砜倒是没有要走的意思,朝着君写意看去,嘴里意有所指地道”   “好”   君写意的目光一凝,也转过脸看伶舟薰,眸色深不可测,“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做那种事?”   “我这么说了么?”伶舟薰挑了挑眉,不急不缓地向前走,脸上似有一抹笑意,“不过,我也的确相信,你那么聪明,不会做这种无聊又自找苦吃的事情的   看着伶舟薰这样的表情,颜琢卿不禁要怀疑起传言来--听到这样的话却没有丝毫反应的人,怎么能说是贪财?至少,他能确定,刚才那一瞬间,伶舟薰的情绪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波动”有些无奈地看着伶舟薰的反应,颜琢卿补上一句,“毕竟她已经病了这么多年,我担心…”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偶尔让她吹吹风,对她的身子有好处   颜琢卿微微一惊,没有怎么思考,就伸手扶住了她,“小心”伶舟薰懒洋洋到一边去洗手,一边道,“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不医自己的?”   “我的确不知道   “她一出世,身子就很弱,但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看见她因为病痛而落泪过”颜琢卿轻叹了一声,眸色变得深远而悠长,“她很聪明,很坚强她满岁的时候,大夫说她活不过六岁,她六岁的时候,又有大夫说她活不过十六岁,而现在,”颜琢卿勾起了唇,道,“她十六岁了,所幸我遇到了你”颜琢卿按了按眉,道,“而凌歌的身子,实在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伶舟薰挑起了眉,淡淡一笑,“我才刚来这里一点也没有”   颜琢卿的眼底又掠过惊讶,多了一点了然”   颜琢卿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但伶舟薰认真的表情又让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笑还是马上把笑给收回去”伶舟薰想也不想地回答了,顿了一顿,似乎理解了过来,“原来,这就叫在乎?愿意为之做任何事…就是在乎?”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颜琢卿点头,眸子凝住伶舟薰认真思考的绝美小脸--难怪初见她,他就觉得她身上少了点什么东西,原来…是缺了人的那份生气”   [第一卷:同房不同床]   颜琢卿彻底哑口无言对于这样一个除了感情之外什么都懂的人,还能怎么解释?   “怎么?找不出例子了?”伶舟薰揉了揉下巴,掩嘴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罢了,我知道要你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解释在乎这个东西,的确太难了”伶舟薰笑了笑,朝颜琢卿摆了摆手   伶舟薰依旧坐着,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可是实话”伶舟薰心情似乎很不错,淡笑着站起了身,朝着已经站在了园门口的君写意走了过去,他和她一样,都换下了喜服,“事情处理完了?”   “自然有人处理”伶舟薰撇嘴,“我是说具体的   “怎么?”伶舟薰低笑一声,抬眼看君写意,“反悔了?”   “怎么会   “这两笔交易可不简单”伶舟薰枕着自己的手臂,合着双眼,淡淡道,“我很好奇   “觉得我利用了你么?”似乎有些惊讶于伶舟薰近乎冷酷的淡漠,君写意轻声问道”   仇漠邪的眉一拧,目光锁在伶舟薰脸上,似乎发现了些什么,眼微微眯了起来,却不说话   “如果他惹你不开心,我去替你杀了他”眉心一蹙,仇漠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溢出冰冷浓重的杀气   “有时候,遇事要忍耐”伶舟薰坐到了桌边,鼻尖已经嗅到房外的香味,表情颇有些期待,嘴里却淡淡道,“活着,就是忍受”伶舟薰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顿了半晌,没见仇漠邪搭腔,才继续道,“虽然看起来很像,而且他也的确对我这么承认了,但他没有   “因为他不赞同我的话   “就像我现在知道你在不满一样”   “就是因为你不这么觉得,我才这么觉得”伶舟薰慢条斯理地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没心眼的人,要害我还没那么容易”仇漠邪嘴角一勾,满意地笑了--从小到大,只要不是牵涉到伶舟薰原则的事情,在伶舟薰心情好的时候,他提出的事情就算有些无理取闹,伶舟薰也会同意”   “其实我一直想要一个像云袖这么乖巧的侍女,但是一直找不到”   “想也是刚才伶舟薰打断他和仇漠邪之间才开始的对峙的行为,其实分明就是在维护仇漠邪!   伶舟薰几不可见地挑了一挑眉,负起了手,“我记得我说过让她多出来走走比较好   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就把颜琢卿的问题给噎了回去,只好看着伶舟薰就那么站着看了颜凌歌好一会,没有其他动作”伶舟薰转脸看了看颜琢卿的表情,深蓝色的眸子一漾,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现在早就和平常女子没什么差别了   “此水名为剪烛,可延年益寿,增强体魄,天下只有出云谷有,至于其他人,别说见过了,就是听过的也没几个   看着伶舟薰手指轻轻拈了一拈的动作,云袖马上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足尖一点,身子已和伶舟薰同时到了床前,从袖中取出了一副银针而如果来人是第二次求医,又找不到此人上一次使用的那副针,那么,伶舟薰照样不会用针灸伶舟薰的表情无异,脸色却分明比刚才苍白了一些   颜凌歌的身体何其孱弱,哪怕是一点点的差距,也受不起   “的确受了点伤”   “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如何么?”仇漠邪似是倒抽了一口气,抑制住了大部分的怒气,才开口道,“明明受不起,为什么还要去做?”   “人人都说,天下没有我医不了的病不是么?”伶舟薰淡淡笑了,所以既然颜琢卿找上门来了,她也接下了这笔生意,就非医好不可无关名声,这是原则问题你不是听见了的么?他说愿意为另外一个人做任何事,这就是在乎   云袖被仇漠邪斜了一眼,马上便明白了仇漠邪的意思,万般无奈也只好听仇漠邪的话,一闪身,便消失了第一是她依然可以装作无动于衷,第二是他可以做到成为她的好友,并且仅此而已,“薰,我不是你,我做不到刚才我甚至没发现你的存在”伶舟薰淡淡一笑,弯下腰避开君写意狐疑的目光,摆弄起花草来   罢,她不愿意说就罢了君写意淡淡地拧了眉,道,“四皇子来过了”   “哦?来做什么?”伶舟薰偏头看了君写意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要知道,新鲜草药的用途,比干货可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那是四皇子和伶舟薰之间的事情   天色渐黑   君写意负手走进小院,不意外地发现伶舟薰还蹲在地上摆弄着草药,似乎完全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他朝她走近两步,伸出了手,“你也累了   “腿软了,站起来会昏厥”   “我的确知道”得过且过吧,伶舟薰干脆一闭眼,靠进了君写意怀里,“不是说吃饭了么?”   伶舟薰的性格很古怪——世人所谓的价值,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所以大部分时候她不屑于说假话,但有时候却习惯性地不把真话说出来——这种情况通常是牵扯到她自己的,她并不认为这是说谎,仅此而已   “这一次的夺位之争…已经牵涉到江湖了吧   “那你应该知道…剑阁所支持的势力是哪一个吧?”   这一次,君写意的脚步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伶舟薰太过聪明了,所以想要玩手段耍心机,都是很难的事情”瞌着的眼睛转了转,伶舟薰淡淡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很欣赏他   “也许还有别人”   “我是谁?”君写意绕过了走廊,闻言问道”伶舟薰淡淡一笑,很配合地答”   “那或许是你的信条,但未必套在我身上也适用那么,吻代表什么?”   “吻当然代表…”君写意的眼神突然清明,一瞬间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是什么,有些不可思议地蹙起了眉   “湿湿的,热热的…”伶舟薰迟疑了一下,加了一句,“侵略的”君写意轻叹了一声,动作轻柔地把伶舟薰放到了床沿,道”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吻她吧君写意蹙眉低叹一声   “我看人心一向很准”伶舟薰淡淡笑了,深蓝色眸底漾起了笑意,“你应该是在害怕些什么或者,你很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君写意的呼吸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紊乱了一下,而且没有逃过伶舟薰的耳朵我很庆幸,娶了你的人是我”伶舟薰摊了摊手,表情很理所当然,“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了么?”   “因为吻…应该代表爱”   [第一卷:往事]   伶舟薰的眸子微微地闪烁了一下,几乎是有些下意识地躲闪的意思,淡淡道,“那的确是应该害怕了,爱这个字…”   “薰,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有些无奈地盯着她,君写意正色问道   “怎么说呢…”伶舟薰偏了偏头,稍作思忖,答道,“你可以认为我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又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是爱,但我…不认为它真的存在,也从来没有经历过”   “那的确是真不懂了”伶舟薰不置可否地偏了偏头,道,“我总觉得懂了这些的时候会很痛苦   “因为邪现在很痛苦   “我不喜欢他”   “或许你以后都会明白”君写意的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眼前似乎浮现出了母亲的样子,“我很爱她,愿意为她去做一切事情,所以在我发现她在父亲面前已经失宠的时候,我有了一个想法,我要让她有母凭子贵的机会所以我设计了精密的步骤,不动声色地让爹注意到我,让他发现我很聪明,聪明到他惊讶的地步”君写意点头,表情有些阴鸷,在这一刻,一种隐秘的杀戮气息从他身上逸了出来   没有异常   而且它消失了,消失得很突兀   这两个人,都瞒下了一些事情,于是,他们之间的隔阂,就难免越来越深因为,没有人吐露真心,没有人说实话,甚至没有人打算说实话   轻轻咳嗽了一声,君写意继续道,“计划很完美,我给他下了毒,他的寿命会很长,但永远生活在地狱般的痛苦里   一口气,居然能吐得如此绵长,并且均匀,而且包含力量,看来,她的确是小看君写意了,这个…既好看又拥有强横实力的男人   沉思了一会,君写意开口了,“她是大哥一母同胞的妹妹,小我七岁,从小就喜欢粘着我,而且常常在大哥欺负我的时候帮我,到大了,也还是这样”   “所以你跟她关系不错   “的确原来,君写意和席宸砜一样有趣”君写意轻蹙了眉,凝着伶舟薰的背影,“而且,对于顾家来说,我已经是个死人”伶舟薰转头看着君写意,淡淡笑了笑,“你动了回顾家的念头”   “如果你真的不心虚”   *   “都到门口了,就不用再这副表情了吧?”伶舟薰好笑地看了眼身旁的君写意,他一张俊脸板得好象天下的人都欠了他命一般臭,而且一路都没有变,“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拉你去青楼“不过,我也不怎么喜欢被一块牌匾踩在脚下的感觉   还不等那小厮开骂,伶舟薰就皱了皱眉,开口道,“顾小七在么?”   鬼知道顾小七在顾家应该排第几,就算知道,她伶舟薰也是极少会这么恭敬地称呼人的”   “想必,见识过后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就说,你会很高兴的”伶舟薰耸了耸肩,淡淡笑道,“我的确就是现在出云谷的谷主,薰”   “小七儿,你带薰去吧”   “正事?”顾小七轻拧了眉,看了君写意一眼,没发现什么端倪,只好继续把目光放回伶舟薰身上,“何谓正事?”   “既然到了顾家,正事当然就是顾家的事”伶舟薰朝转过头来看她的君写意眨了眨眼,道,“顾家现在,应该已经没有继承人了吧?”   君写意的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他就猜到,他就猜到!伶舟薰拉他回顾家,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来看看而已果然……   “二嫂的意思是……”顾小七的眼睛一亮,看到伶舟薰点头之后,马上看向了君写意   顾家如今已经是摇摇欲坠,如果再没有一个真正有手腕的人支撑一把,只怕是撑不下去了”而且,他也已经办到一半了,整个剑阁,看起来依旧鼎盛,其实元老和支柱已经被他杀到大半了,有些外强中干了”   君写意抬起了眼,观察着伶舟薰的表情--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没有丝毫破绽所以无从得知任何她的真实想法”   “席尘砜啊……”伶舟薰轻声笑了,半晌,点头,“没错,他会是最后的胜者他只是不喜欢她好象把一切都已经算准了的感觉,那样……让人感觉有些恼火”   待顾小七移步走开,君写意才走到了伶舟薰身侧,稍作沉默,道,“今天带我来顾家,你早就预计好了吧?”   伶舟薰轻轻地偏了偏头,淡淡笑了,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君写意,“如果我答没有,那也未免太假了一点他是错怪她了,她…是真的还不懂什么叫爱啊   “真是想不到,原来二哥也有这么笨拙的时候   既然已经确定了她对席宸砜的确没有动心,他也没什么好关心的了   伶舟薰对君写意似乎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这一点顾小七看出来了,所以她只能把家令给伶舟薰   这两个人——也太过分了点!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她给打发走了?   有些愤愤地踩着步子,顾小七突然想起了君写意看向伶舟薰时的眼神,又偷偷地扬起了唇角——小时候看到君写意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而且又总是不喜欢女孩子,她一度都认为君写意是绝对不会喜欢一个人然后成亲的   那种浓到只要看到的人就能分辨出来的感情啊…不过,话说回来,伶舟薰…似乎一直都没有察觉呢   “我不气你”摇了摇头,甩去心底莫名其妙浮上来的那股心疼,君写意低声答道   “薰,你信得过仇漠邪么?”想了想,君写意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君写意轻叹了口气,又问了一句他自己也没想到的话,“如果你受重伤了,会来找我么?”   这一次,伶舟薰沉默了很久很久,等到她抬起眼的时候,表情已经很淡定,很轻但是很冷地开了口,“不会不过,付出的越多,他得到的也就越多   “他的确这么想吧”   “为什么?”仇漠邪拧起了眉--伶舟薰似乎对谁都很了解,这的确…让人不太高兴亲们,这两天橙子兼职的工作量突然加大了,有点不习惯,所以更新落下了,现在习惯了,更新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向各位看文的亲们致歉”   “云袖,你说,他去哪里了?”伶舟薰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黑子缓慢而坚定地落在了一个死点上,轻声问道”仇漠邪的声音响了起来,一眨眼,人就站在了伶舟薰面前,摊了摊手,轻描淡写地推卸了责任”仇漠邪依然用了一个推卸责任的说法   他从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么,是关于我的什么事?”仇漠邪和伶舟薰一样——经常会从一件事情说到另外一件,而且让人没有一点反应的时间,这种对话,大概也只有他们自己之间听着习惯吧”仇漠邪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不给面子的伶舟薰!   “那是自然   “怎么了?”仇漠邪挑了挑眉,看了看伶舟薰云淡风轻的表情,随口问了一句”   “恩   敢情这都是她已经早就料到的想必,他就是好戏的主角了”   “下次吃东西可得小心点,怎么能吃梨呢?”颜琢卿看到颜凌歌的脸色的确比以前好了很多,这才松了口气,但马上就板起了脸,责备道,“如果不是薰正好住到了我们旁边,只怕你这次没救了知道么?”   想到这里,颜琢卿还是有些后怕——万一伶舟薰没有出现,万一君府不是正好在九州苑旁边——如果如果……如果这些巧合没有聚集在一起,想必颜凌歌此刻已经……   “薰?”颜凌歌瞪大了眼睛,抓住了颜琢卿的衣袖,急急追问,“是那个薰么?”   “除了那个薰,还有谁能治好你的病?”颜琢卿低声笑了,揉了揉颜凌歌的头顶,道   “看,好戏吧?”伶舟薰摸了摸下巴,半眯起了眼睛,朝仇漠邪的方向偏了偏头,道,“我可是算准了时间过来的,早了白等一场,晚了看不到”   伶舟薰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至少,你在她脸上看不出一点伤心的痕迹   “我对你,和颜琢卿比起来,好象也没差到哪去吧?”挑了挑眉,仇漠邪颇有些不以为然地看了眼颜琢卿,“怎么也没见你夸过我?”   “你需要么?看起来自己夸奖自己就很满足的样子”   说着,伶舟薰从云袖手上接过了一副银针,朝颜琢卿淡淡一笑,便走向了颜凌歌   那笑中蕴涵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浓得好似全天下最难懂的书卷一般,明明看不懂,人们却总还要努力地看了又看,想猜透这本书的意思,于是便丢了魂——颜琢卿定定地看着伶舟薰的脸,一时之间竟失了神   伶舟薰这次没有发现颜琢卿的失态,径直走向了颜凌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笑了,道,“你有个好哥哥”   “哥哥……的确是好哥哥呢”颜凌歌开心地一笑,眼神看往床边的颜琢卿,却正好掠过了站在伶舟薰身后的仇漠邪简直邪气得让人有点不敢直视”仇漠邪说这话的时候脸还是没有转过来,只是偷偷地用余光看了看伶舟薰   “好好休息,我这两天可能有些事,不能来了如果是那样,我们就注定是敌人了”   听到伶舟薰带着笑意的后半句话,颜琢卿只觉得心头一跳,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刚才伶舟薰朝着他的一笑——他敢说,不管是见过多少美人的人,看到那一笑,都会惊艳!   话说回来,刚才说话的时候,伶舟薰似乎颇有些心不在焉的味道呢”   告了辞,伶舟薰就径直往外走,走到了仇漠邪边上的时候,突然停下了步子,顿了顿,转头对颜琢卿道,“让云袖一会自个回来吧,现在我想她也不会想和我一道回去   最重要的是,只要伶舟薰一句话,就算再轻描淡写,仇漠邪连眉都不会皱一下就会去做,这代表又一股势力   看起来她似乎已经自斟自饮了一会,因为旁边那只坛子,明显已经空了一大半,而伶舟薰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淡然,好象根本就还没喝过酒一般的清透冷静   一阵轻风吹过,男子的一张脸上的表情还是很紧绷,但好歹是挨着伶舟薰坐了下来,有意无意地用身子为她挡去了有些刺骨的寒风   “邪,我记得我说过,我不能确定我是否爱一个人,但我能确定我是否不爱一个人”伶舟薰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仇漠邪扯了扯唇角,应道   “但是现在我发现,我连我是否不爱一个人也确定不了了   “那么为什么,我今天发现,我对你有了占有欲?”伶舟薰的表情变得无可无不可,慢吞吞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让仇漠邪惊呆了的话”仇漠邪的眸子紧紧锁住伶舟薰——他是明白的,伶舟薰从来不说谎,她或许会不说真话,但不会说假话,这两者的差别很大”还没等伶舟薰说完,仇漠邪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薰,在这方面,我不得不告诉你,你还是个孩子,但现在,你已经开始长大了”伶舟薰摇了摇头,道,“太麻烦,而且太累了,我不适合那种事情   直到到了目的地,他才突然想起来——他居然把伶舟薰留在家里——不,最要命的一点是他居然让仇漠邪留在了她的身边!   真见鬼!他每每在办正事的时候一想到这些,就莫名其妙地觉得心烦气躁,所以事情一决定下来,他就把后面的事情都扔给了手下,马不停蹄地赶回帝都——他很了解,伶舟薰虽然口口声声对仇漠邪咬定他和她是夫妻,但她的心里,其实根本没有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当成是夫妻,在她看来,那只是一桩生意而已,和点杀或医病没有什么不同”仇漠邪的脸色也不见得比伶舟薰好到哪里去——两人的酒量从五岁开始就不分伯仲了”   “原来我们是五岁认识的啊……”伶舟薰低叹了一声,仰头将坛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享受地半眯起了眼睛,道,“邪,我还记得你五岁的样子”   仇漠邪沉默了一会,道,“不管是你五岁,六岁,七岁……一直到你二十五岁,你的样子我都记得有些讶异地回头看去,却是伶舟薰已经倒在了他肩上,合眼安静地睡着了   “仇公子   [第一卷:对峙]   伶舟薰每天是必须睡够五个时辰的,不可能不够   打来了一扇窗再次回到床前,仇漠邪已经明显地察觉到房间里暖了起来,伶舟薰的眉也稍微舒开了一些想着,仇漠邪的手指微微用力,朝着伶舟薰俯下脸去   此刻,仇漠邪背对着君写意,两人均一动不动,不论是气势还是先机,完全势均力敌,甚至连呼吸都谈不上是谁占了上风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床上传出了轻微的响动,伶舟薰的眼睫动了动,似乎是要醒了   这下两个人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毫不犹豫地一闪身形然后就消失在了房中,因为确定对方的选择和自己相同,所以根本不用戒备   待到两人均已越出窗外,伶舟薰揉了揉眼睛,眼皮微微地掀开了一条缝,深蓝色的眼珠四下一溜,什么都没发现,于是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刚才明明应该是感觉到了杀气啊”   “那又如何?只要她是我的妻子,我就比你有机会”君写意的眉几不可见地拧起了一点——果然,果然!他一回家就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东西   “我以前也一直以为,我会一直是薰最好的朋友,直到我死   仇漠邪毫不犹豫地一扬手,一道光倏地射了出去,却是擦着燕子的腿飞了过去,连毛都没有削掉半根,一张小小的卷起来的字条就乖乖地落到了仇漠邪手心里   “席宸砜这家伙…很危险呢   伶舟薰整了整头发,睨了一眼仇漠邪,懒洋洋道,“怎么?你做了二十年的例外还不够么?”   “薰,你应该去睡了”   “说得确实君写意负起了手,淡淡瞥了眼室内,如是想道还有那个颜琢卿…算起来,四个人的名声还倒真是不相上下”   “我只是回来看看”   “我既然会回来,就一定已经安排好了   “为什么?”伶舟薰偏了偏头,也有些好奇席宸砜的自信从何而来”伶舟薰长叹了口气,道,“有时候,规矩起被框定的,你不改试图超越它”   “你是想告诉我不应该回来看你么?”席宸砜挑了挑眉,凝着伶舟薰问道”伶舟薰毫不留情地把席宸砜的脸给推了开去,道,“很好玩么?”   “的确味道不错   “快给我回去,到时候惠雍帝要查出点什么来,我也帮不了你”   [第一卷:理清]   “是呢,现在局势这么动荡,惠雍帝当然希望周边的国家都支持自己了”   “局外人当然是看不出什么来,”君写意淡淡道,“但我是知道你和席宸砜的事情的”   “他对你很亲昵   “你误会了么?”伶舟薰迟疑了一下,问道”君写意观察着伶舟薰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端倪,“商讨一些合作的事情   “你不怕席宸砜对你动心?”看伶舟薰满不在乎的表情,君写意忍不住点明了问题问出了口我发现我对邪有了…占有欲”伶舟薰说着,淡淡笑了,道,“但是…伶舟薰一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说来也奇怪,那么锋利动辄就能轻松将人的整个头颅削下来的金丝,就是这么听伶舟薰的话,从来就不会伤到她一丝一毫”   “我明白席宸砜的问题是解决了,但他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打算拿自己的地位去和仇漠邪的地位起冲突   他是在给伶舟薰一个承诺的同时,向她要了一个承诺,但至于仇漠邪,伶舟薰却是主动给了他一个承诺——不离不弃,不是其他人随随便便就能打破的   “谷主!”云襟惊了一跳,正待上前,却被伶舟薰给止住了   眼里闪动着蓝色的光芒,伶舟薰一字一顿地下令,语气中没有一丝人气和感情,“出去,守住这里,不准任何人进来   云襟的脸色严肃起来,摇了摇头,顺了顺心口被打乱的气息,道,“谷主说守着这里,不能让别人进去”云袖毫不犹豫地一点头,有些顾忌地看了看房门——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得到的…几乎是恐怖的力量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几乎是同时的,两道人影飞掠了进来,又几乎是同时停在了云袖面前,张口问出了同一句话,“薰怎么了?”   “我不知道   君写意负手拧眉看着房门,抿紧了唇”   从云袖前后的两次回答就可以明显地看出,她对于伶舟薰关于外人的分界是很清楚的,对谁,该说怎么样的话   “我不喜欢那个家伙   仇漠邪怔了怔,马上便反应过来——他居然会忘了!伶舟薰上次给颜凌歌施针的时候,伤到了元气,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恢复的   正想再说什么,房内令人窒息的压力突然缩了回去,就好像潮水退去一般,一瞬间便销声匿迹了,因为太突兀了,让人平白无故产生一种难受的空洞感,三人同时变了变脸色,转脸看向门口”   “什么事?”君写意的心头没由来地一阵慌乱,伶舟薰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君写意转头时正好撞上了仇漠邪的目光,马上便会意,摊手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仇漠邪轻哼了一声,瞥了眼一地的粉末,也走了出去——管伶舟薰到底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如果对君写意而言是个坏消息,那就越明白越好   他知道君写意不喜欢他,同样的,他也不喜欢君写意”伶舟薰连想都没想就答道”   “最近几天身体怎么样?”看伶舟薰喝了大半杯参茶,君写意揽着伶舟薰往外走”   君写意吩咐下人去准备马车,低头看着伶舟薰道,“没有治好的办法么?”   “龙舌   “那些不重要”伸手捂住伶舟薰冰凉的双手,君写意道,“所以我才担心你的身子”说了一半,伶舟薰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轻笑了一声,摇头掐断了才说了一半的话”   君写意的眉轻拧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却把伶舟薰的这句话记了下来,道,“有意思的日子,不会只这一天”   *   待君写意和伶舟薰下了马车走进王府时,却听得里面传出一道甜腻的女声,似是在撒娇,“四哥你就帮人家一回嘛~”   伶舟薰嘴角向上弯了一下,似乎对里面的情况有点期待,“碰到熟人了”君写意抬了抬眼,对里面的事情似乎兴趣不大,但两人却是同时快速地认出了那女子的声音——那一次,在街上和颜琢卿碰到的时候,就是因为看热闹,而里面的女声,偏偏就是有那么巧,就是热闹的主角之一   “薰?”目光移至君写意一直占有性地放在伶舟薰腰间的手臂,席宸砜不动声色地慢慢笑了起来,道,“胡说什么,这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席晚歌   “四哥,这两位是?”席晚歌也已站起了身,不满地皱了皱鼻子,虽然头也没抬,但好歹还是顾了礼节地问了一句但问候只是对着君写意一个人说的,竟是当作伶舟薰不存在   伶舟薰浅笑着,抬头对上席宸砜的目光,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席宸砜一眼便明白伶舟薰的意思,轻轻闭了闭眼,转开了注意力,同时把身上刚刚蔓延出来的一丝寒气给收了回去   君写意半眯起了眼,显然也对于席晚歌的行为很是不满,紧了紧伶舟薰的腰,心不在焉道,“是么?”   伶舟薰嘴角弯了一下,险些因为君写意不给面子的答案而笑出了声   [第一卷:受伤]   只是伶舟薰最后的那句话…是在指仇漠邪,还是在暗示他什么?还是…他自作多情了?   摇了摇头,君写意只见眼前金光一闪而过,心下暗惊——这一下如果是冲着他来,他也未必躲得开!   “四哥!”席晚歌一声尖叫成功唤回了君写意的注意力   席宸砜挡在了席晚歌身前   席宸砜的身子微微一震,抬手捂住了心口,但在金丝离开的那一瞬间,鲜血就疯狂地涌了出来——心外面的表皮已经被刺破,大量失血想着,君写意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似乎还没有这个待遇”   “好,我回去”席晚歌站起了身,走到伶舟薰面前,盯了伶舟薰一会,道,“这笔帐,我记下了”   “现在有这样一个人了,不是很不错?”席宸砜耸了耸肩,很是不以为然地答道”   “所以才说你太过了   “写意,没关系”伶舟薰出了声,歪头看了席宸砜一会,没良心地道,“我看你命应该很硬,所以也用不着我救你了”   “明天我就会向他引荐你”   “薰,刚才…你很生气”   “至少…现在你是我的   “好   “明天…可别让惠雍帝看出你受伤了   这两人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呢   摇头,席宸砜闭目靠到了椅背上,表情慢慢沉静下来路还很长,他要计划的,绝不仅仅是这么一步而已”云襟轻抽了口气,小声答道   “今天会回来?”伶舟薰摸了摸眉毛,轻轻蹙眉,低语道,“别说是给我带麻烦回来”云襟放了一千个小心,把责任全部推到了仇漠邪身上——反正谷主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等到他受了重伤回来,谷主还是会马上扔下手头的任何事情去救他   云襟缩了缩脖子,本来想为仇漠邪说句好话——他回来之后也确实每次都告诉您他去干什么了啊——但是想想没必要惹祸上身,还是闭上了嘴”   “这还不明显,有人找茬   果不其然,伶舟薰的话才出口,外面就响起了一道甜腻的女声,“车内何人?”   “回九公主,是出云谷谷主   伶舟薰沉默了一会,松开了五指这一次是借助了四皇子的面子,才让她来宫中为惠雍帝治病--他怎么着也能沾点光”席晚歌看着李总管转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古怪,“据我所知,她受伤了”   李总管满是皱纹的脸抖了一抖,已经受伤还有这个功力?那全力的话…未免太恐怖了些   “九公主,这回的事…只怕皇上要大怒了,您也请小心着点   席晚歌的脸色连变了好几变她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觉得在惠雍帝面前伶舟薰的地位比不上她,可是李总管的一句话却让她没有信心起来--若说最了解惠雍帝的性子的,李总管第二,无人敢排第一,李总管都这么说了…难道是她做得过头了?   眼看那辆马车悠然地消失在视线里,席晚歌咬了咬牙,转身也朝着御书房赶去,自己上门认错,总比惠雍帝派人来押她去好得多   待席晚歌匆匆行至御书房门前时,李总管正惨白着一张脸往外走,头也没抬地撞上了没来得及避开的席晚歌“你一条命,你以为她会在意?”   席晚歌慌神了--的确,伶舟薰不会在意,就算她在伶舟薰面前自刎,伶舟薰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看见席宸砜的时候,惠雍帝的脸色奇迹般地好了一些,闻言轻哼道,“就算是小孩子,犯错也要受罚”   “罢了,父皇,大不了我再去请薰一次,您就饶了晚歌如何?”席宸砜嘴角勾起一抹笑,亦邪亦正,轻声建议道   “你说…你能再请到薰?”惠雍帝的动作顿了一下,转眸看向席宸砜   席宸砜含笑颔首,毫不畏惧地迎上了惠雍帝怀疑威严的目光,“我和薰有些私交,想必这点小事她是不会介意的   席宸砜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听得耳畔传来惠雍帝剧烈的咳嗽声,眼中快速地划过一抹嘲讽,道,“父皇,我这就去见薰   待席宸砜走了好一会,惠雍帝才平静了下来,抚着心口好一会才顺了呼吸,他突然眉头一皱,张口吐出了一捧血   眉皱得更紧,惠雍帝的动作静止许久,突然一拳头重重地砸在了佛经上”   --如果她惹你不开心,我去替你杀了她”   “不会看腻的”   “嗯?”伸手轻而易举地将伶舟薰的身子带入自己怀中,君写意环紧双臂,应道   “我们…做夫妻多久了?”伶舟薰合上眼,掩去眼底的纠结,偎进君写意怀里,柔声问道是因为他有些奇怪伶舟薰为什么会问起这样的问题   “罢了,跟你开玩笑的”   “他还知道回来”云袖的医术若是拿到出云谷之外,也是无人可比的了,说出口的判断自然也不会有错   伶舟薰的脸色重了下来,过了半晌,张口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在谷主的药园   走出了好远,伶舟薰才开了口,“现在说吧,邪的状况如何?”   “谷主自己看了就知道了”云袖沉默了一会,然后才斟酌着话小心翼翼地道以云袖的实力,都不能够确定仇漠邪现况如何,怎么能让伶舟薰不担心?   低叹一声,云袖也马上施展轻功追了过去想着,云袖的眸子快速地转了几转,打定主意后就站在了园口她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以仇漠邪的伤势到现在还能活着,是全凭这株神奇的草药替他吊着最后一口气,只是--她身为出云谷谷主,居然认不得这一味草药!   说是认不得,却也是再明白不过地知道了它究竟是什么--因为这天下只有一种她没有见过的草药   龙舌   咬牙想了半晌,伶舟薰伸手便将三根银针刺进了仇漠邪手腕上,然后顿住了动作   又静立了半晌,伶舟薰来回踱了几步,细细的眉拧在了一起,沉声唤道,“云袖,准备熬药每次他重伤之后到出云谷时,伶舟薰必为他熬药,所以云袖也早就习惯了”伶舟薰冷淡的声音从房内传了出来,不见任何情绪流露”云袖垂脸应了下来   云袖暗叹一口气,正想说什么,却被园外的动静给惊动了   云袖的声音依然很不卑不亢,“不敢怀疑君公子的才学,只是君公子再了解屏障,能了解谷主么?谷主毕竟不是一般人”君写意慢慢说出了这三个字其实写意…比起我们来说,他是个好人,很柔软的人但是君写意还是很容易就能在心底勾勒出伶舟薰说这话时的表情样子   “第二次呢?”相比之下,其实他更想听听相处久了之后,伶舟薰对他的看法有什么转变   “嗯?”不见云袖答话,君写意发现了蹊跷,不动声色地追问了一句”云袖躬了躬身,再次请退”君写意淡笑,抬眸看了欲举步后退的云袖   云袖揉了揉额角,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又是缄默了一阵才说话,“当然,那个时候的谷主也很恐怖,因为她身周流动的气流非常强大,强大到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靠近她,但她又控制不了这股力量”   “强大?”君写意支着下巴,淡淡笑了   “水也分冷水和热水云袖叹息,只好继续道,“即使是在出云谷,谷主的身子也很不稳定,时常会需要靠药来保护身体我们的确都是一直只有一个人在生活的”   [第一卷:暗誓]   “薰,你…不会累么?”君写意叹息,低声问道,“不会寂寞么?”   “写意,你会寂寞么?”伶舟薰依旧笑,没有要动的意思,身上的温度低得吓人,深蓝色的眸子颜色已经很淡了,接近天空的蓝色“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明白的才对”   “不一样…那不一样”   明明只要她给一个机会,仇漠邪就可以抓住的伶舟薰眨了眨眼,眸色突然急速地变幻起来,一瞬间便回到了平常的深蓝色,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一刹那就炸了开来   也就是在这么一瞬间,伶舟薰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盯着伶舟薰毫无察觉的脸好半晌,君写意才不得不咬牙敛起了怒气--他怎么做得到对虚弱成这个样子的伶舟薰发火?   不过他总算是明白一些事情--伶舟薰在想到某些事情的时候,那股她控制不了的力量就会爆发心跳得又快了一分,受不了诱惑地,他俯首,轻吻上她的发,她的眼帘,她的鼻尖来回描了几遍她的唇形,君写意吻了上去,即使知道她现在是沉睡,他依然不敢惊动她,浅尝即止,亲吻落在伶舟薰的唇上,似发誓一般”   伶舟薰摇了摇头,“不,我必须得去”   “你想到我的时候,会心痛对么?”君写意没有动,看着伶舟薰问道   [第一卷:龙舌]   “是有这么说过   “所以我也就--”君写意摸了摸鼻子,道,“人之常情嘛   伶舟薰轻叹了口气,道,“云袖,取血参去熬所以你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她…什么都不在乎啊   伶舟薰拧着眉,看了眼那支通体血红的参,朝云袖摆了摆手,“让那东西离我远点”   “你好像很讨厌那个东西?”君写意挑起了眉,含笑看向伶舟薰--其实,她还是对这种东西有一种直觉的排斥啊”伶舟薰偏了偏头,想了想之后,随口就给云袖开了张药方   翻手把上自己的手腕,伶舟薰轻叹了口气”伶舟薰的后半句彻底引起了君写意的讶异,“可以治我的宿疾既然伶舟薰的病一直都没有治好,证明就算是出云谷,也找不到这味叫龙舌的东西   由此可见,龙舌几乎是不存在于这世上的东西   半晌,君写意才小心翼翼地低下了头,看了看伶舟薰的脸,然后怔了一下,随即便摇头无声地笑了”   君写意摊手,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似乎应该跟去看看”   “那又如何,现在我是谷主”伶舟薰语气很冷淡,“你应该早就要想到这种情况才对”   被看穿了呢和她一样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冷血男人啊…   “我觉得你很聪明”   “如果要说担心,我唯一担心的是薰的身子”   如果不快点让伶舟薰的身体恢复,只怕以后都恢复不回来了   [第一卷:试探]   君写意在原地又站了一会,然后走进了园子”伶舟薰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他应该也不想我这么做”   “你现在的身体,能办得到这种事么?”君写意轻挑了眉,问道   惠雍帝不语,看起来就好似睡着了一般,但从他的身上,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漫了出来,逐渐占据了整个房间,也笼罩住了站在那里的席宸砜”待房间里的空气已经几近凝结起来,席宸砜才屈了左膝跪下,淡淡道   “何罪?”沉默了半晌,惠雍帝缓缓问道   “办事不力   刚才既然已经征求过伶舟薰的同意,他就没有任何理由犹豫了”   “没有理由就拒绝?”惠雍帝的声音更沉了一分,重量更甚刚才的冷硬,“好大的胆子”惠雍帝不怒反笑”席宸砜动也不动地答,语气毫无波动”惠雍帝的眼眯上了半分,苍老的脸上暗藏杀机,“而你却没有来   “怎么?”伶舟薰把自己紧紧地裹在狐裘里,看了眼席宸砜,淡淡问道”   听出他话中催促之意,伶舟薰半眯起了浅蓝色的眼眸,声音轻而淡,“我说过,只要邪不醒,我不会出这个院子   “但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席宸砜勾唇笑了,“薰,惠雍帝会逼我,我也是不得已的”伶舟薰笑意更甚,却有些寒了,“我会生气的”君写意抱着伶舟薰转身朝里面走去,冷淡地扔下一句话,“和薰合作,就该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   “君公子”云袖的身影自门外闪进来,应道   “去取龙舌”君写意低头看着伶舟薰道如果是她自己的话,也许很久都会决定不了伶舟薰喟了一声,伸手环住君写意的脖颈,脸偎了上去,“写意,好冷”伶舟薰淡淡应道,“反正这身子一直是破败的   伶舟薰皱起了眉,就算是再厚的被子,也无法保住她的体温,温度就像是水一样,疯狂地从她的身体里面流逝,然后她的手脚会变成冰冷”   “我确定”   “你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是只用我是好人就可以概括的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伶舟薰,察觉到她敛起了笑意,君写意继续问道,“我和你的关系除了交易,除了好人和被帮助的人之外,就没有别的了么?”   “有啊”低沉温柔的声音在伶舟薰耳边响起,柔软地嵌入耳中,“休息一会,我会陪着你的”君写意轻叹了口气,吻上伶舟薰纤细苍白的手指,低声道”   “凌歌   笑着坐下了,颜凌歌抬头看向颜琢卿,有些奇怪地道,“怎么会?前些日子哥哥不是还因为顾家的事情而觉得烦恼么?”   这也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   探子报回来的结果是似乎君写意一直都没有出过门,伶舟薰也没有   “你虽然处在这九洲苑之中,对于江湖上的人和事却很是了解”颜琢卿轻敲着桌面,道,“那你应该知道修罗迦”   “修罗迦!”颜凌歌有些讶异地眨眼,“据说是个鬼神一般的男人,手中握有一个强大神秘机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冷血而残酷但我现在却知道了”   难道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么?攥起了拳,颜凌歌紧张地看着颜琢卿   “修罗迦的真名是仇漠邪,也就是你所说的那个男人”   [第一卷:等到真正的尽头]   “仇漠邪…么?”反复地咀嚼了这个名字好几遍,颜凌歌笑了起来,“名字很配他的人呢”   “难怪两人关系那么好”   颜凌歌沉默了一下,再次笑开,伸手梳了梳额前的碎发,声音也笑然,“是啊,那样的女子,不爱也难呢”有些叹息般地,颜琢卿承认了颜凌歌说的话”垂头轻笑,颜凌歌舒适地靠到床头,头发遮住了眼睛,“明明心里不好受得很如果不是从小体质虚,不能习武,因而不能担当剑阁阁主一职,颜琢卿大概是很乐于把剑阁扔给妹妹然后自己一走了之的   “哥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明白的赌上我的所有”   “那么,你爱仇漠邪么?”几不可见地拧了眉,颜琢卿问道   “爱   这条路上的牺牲品太多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也会变成其中一个   *   君写意摆头,示意云袖退下,然后才看向床上的伶舟薰她睡得很沉,大概是因为真的太久没有休息好了   这很诡异,他成为了伶舟薰手中的一根稻草   席宸砜则不厌其烦地每天来催促一次,每次都提出要看望伶舟薰,不过真正如愿的次数很少”   “写意”   将参茶递到伶舟薰手中,君写意才坐下了身,抬眸看向了伶舟薰深蓝色的眸子,笑得很不经意,“没什么,只是我不在的这几天,剑阁那边弄出了点大动静来而已”   [第一卷:我不会等你]   轻慢地转着手中的杯子,伶舟薰稍作思忖,淡淡笑道,“写意,你怎么看?”   “有其他人插手了”   “颜琢卿这几天在干什么?”伶舟薰又想了想,扔出一个问题   君写意嘴角的笑意加深——不愧是伶舟薰,才这么一点时间,就和他想到了一起去“他好像不在九洲苑   伶舟薰垂下了眼,稍作沉默,道,“三年是起码的”   先是给颜凌歌治病伤了元气,然后又给仇漠邪喂了太多血直接牵动旧疾,就算有龙舌,伶舟薰也算是大病了一场,要好起来太难了无论哪里,只要你想去”   “为什么?”不急着反驳,君写意问道   “因为我…其实很任性啊只要有这样的笑,我就不会后悔   君写意对她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轻叹了口气,伶舟薰合上了眼所以在君写意面前的时候,她必须保持淡然,不能去思考任何会让自己不适的问题虽然她总是隐隐之中捕捉到了一点什么,但是…永远深究不了活死人…你应该听过吧?”   低低地倒抽了口气,云袖不敢置信地看向床上的仇漠邪   “邪”   她会选择早早地离开,因为其他的不是她会忍受的事情   封住仇漠邪的记忆,然后把他送到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去”   云袖的嘴角快速地向上弯了一下——说到底,谷主还是很担心仇公子啊   也许伶舟薰自己并没有察觉,其实仇漠邪早就像空气一样融入了她的生活,在的时候不会发觉,没有了的时候才会了解   在女子走进宫半盏茶的时间后,一个老太监迈着他标志性的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她面前,老脸上笑开了一朵花,“可是出云谷谷主?”   伶舟薰垂眼打量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上一截的太监,半晌才懒洋洋开了口,“啊”李总管丝毫没有介意对方的无礼——有实力的人往往才是有资格有脾气的,这样的人才不会被人指责   “嗯”伶舟薰眨了眨眼,然后跟在了李总管的身后,往他所说的御书房前进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李总管赔笑道,“就是这里了”   伶舟薰抬眼打量了一下朱红色的大门,目光继续转回李总管身上,面无表情,“席宸砜呢?”   “四皇子应该在御书…”李总管的话才说出口,门就被推开了,出现的是席宸砜棱角分明的脸   李总管识趣地向席宸砜行礼然后退下席宸砜已经几次暗示过他,如果这次伶舟薰再走了,就不可能再有下一次了   所以她很清楚,惠雍帝已经动了杀机他绝不允许有人会这样对自己不敬,即使是能救他的命的人,也不行一道金光疾射而出,似长了眼睛一般绕到了惠雍帝手腕上   席宸砜事先告诉过他伶舟薰替人诊脉的办法,但他怎么能做到相信一个陌生人?   伶舟薰的嘴角掠过冷笑   惠雍帝也没有说话”   席宸砜支着下巴,兴致盎然地看着伶舟薰”以尾指触了触杯中平静的水面,伶舟薰轻声地笑了,笑声锋利而无情,“所以只有喝这茶的人中毒了”   “这么说,朕已经中毒了不过你的状况看起来,和年龄是绝对脱不了关系的   “能治么?”席宸砜挑眉笑了,打断两人之间无形建立起来的气场,问道   伶舟薰勾起唇笑了,有些嘲讽地,反而美得惊心动魄,“就凭这天下还没有人不信我的医术凡是医者,必定也同时具有杀人的天赋,更何况,她本身就是顶尖的杀手   “我会留下药方,每日药浴”   顿了顿,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伶舟薰抬眼看向惠雍帝,补上一句,“这香全天下只有我能制,制得的也实在不多,大约可以用上大半年”   “…所以最好不要让别的人使用   缓慢地勾起了一个笑,席宸砜没有开口,而是看着伶舟薰就这么走了出去——这对于惠雍帝来说几乎是一种挑衅只是看着伶舟薰就这么淡然地从自己和惠雍帝眼前走了出去   当她踏出门槛时,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果然如同伶舟薰先前所预料的一样,惠雍帝在看到自己的身体有起色前,是绝对不会放她离开的   “席宸砜”   暗示意味很浓呢”   伶舟薰眨眼,最终决定不反驳席宸砜的话,转过了身道,“惠雍帝想让我住哪里?”   “让我安排了“想必宫里不想有太多人失踪   伶舟薰的头微微地偏过了一个角度,淡淡笑了这样顾忌到自己的身体,惠雍帝就不得不对席宸砜迁就一些   走过珍贵的花草,伶舟薰的步子停在了一株不起眼的小灌木旁边”   一阵轻微的响动,有什么东西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先是跑开了几步,然后才转头来警惕地看着伶舟薰所以就算是宠物跑了,也没有人会有胆子进来找   刺猬好奇地看着伶舟薰纤细的手,似乎有些疑惑地上前想嗅一嗅,结果才往前了一步,背上过长的刺就冷不防地刺进了伶舟薰的手心   因为刺的拔出,血就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在这里,你弄出去给她吧”   *   “薰,睡着了么?”耳旁听得有人似笑非笑的声音,并且正在慢慢靠近,伶舟薰睁开了左眼,看了来人一眼,又合上了眼,继续假寐”   “是么?”抿唇微笑,席宸砜转开话题,“我刚才替惠雍帝去办事情了   睁眼看了看席宸砜,发现他的目光定在自己的右手上,伶舟薰摊开了掌心,让他看清那个细小的伤口,眼睛继续闭上,“看来你也很警觉啊,明明已经没有再流血了的”   席宸砜闭起了眼,再睁开时又是平常的似笑非笑,带些微的嘲讽,“哦?那是她怎么惹到你了?”   伶舟薰轻声笑了,慢慢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一向厌恶以强欺弱的人最看不得的就是有人迁怒,尤其是迁怒到根本不相关的弱者身上去   明明合着眼睛,伶舟薰却感觉到了席宸砜的动作,微微笑了起来,继续道,“所以席晚歌的行为实在是让人很不齿啊…是你的话,应该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吧?”   “照理说没有人敢进来的,你碰到谁了?”席宸砜把玩着自己保养良好的手指,问道”席宸砜眨眼,好似早就料到伶舟薰会问这个问题一般,“这是你的要求在这皇宫里,能压住权势的只有权势”席宸砜脸上的笑意加深,看着伶舟薰道”   “啧,真是绝情啊   “是么?”伶舟薰也笑,眸中的光芒转为柔和,深蓝色的眸子却没有了动静,好似无底的幽潭,看进去的时候,就让人忍不住要被冷得打一个激灵,“不过大概总有些人喜欢做些不可能的事情分明就是在燃烧剩下的寿命,换来一时的回光返照这样不用多久,惠雍帝的余寿就会被耗尽   “嗯?”偏首,目光扫过伶舟薰绝美的面容,席宸砜的眸色转深,低声问道,“是什么?”   伶舟薰嘴角泛起了一丝恶意的笑,“我记得你跟说过,惠雍帝虽然年纪大了,却还是很会享乐是吧?”   突然间感觉一阵冷风吹过的席宸砜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果然是老来还风流啊…冷笑,那就让你风流死吧”席宸砜摇头,表情有些古怪,“这种死法实在算不得体面”伶舟薰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忽地睁开眼看着席宸砜道,“等惠雍帝死了,你还要多少时间解决事情?”   “怎么?”些微诧异地对上伶舟薰的眸子,席宸砜问道就算是帮了席宸砜的忙,大概也只是因为看她的面子吧   脚步声又近了些,伶舟薰的眉轻挑了一下——不过,对方好像就是冲着她来的?那就怪不得她了,反正她话已经放在前面了,从来没有人能打破出云谷的规矩,当然也就是她伶舟薰的规矩,就是到了宫中,也还是一样   两人的气息更近了些   “谷主好悠闲虽然这么一段时间,足够她杀他无数次了   伶舟薰轻撇嘴,分出三分注意力集中到站在三皇子身后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护卫身上,敛起了杀气,淡淡道,“谁准你见我的?我的规矩,你不晓得么?”   “这里是十万金,”耳边传来纸张被风吹动的声音,三皇子的声音依然不变,“自认另一个条件我也算上够得上,所以才敢来找谷主”   “哦?”伶舟薰的表情说明她现在根本懒得睁开眼睛,无可无不可地应着,“那么,谁准你进这里来的?据说,这里应该是不准闲人进入的才对   从轮廓上而言,和席宸砜确有几分相似,只是…年龄比席宸砜大上了整整一轮   “不过,能待的时间确实不多就是了   “我听说谷主是被四弟请进宫为父皇治病的”   伶舟薰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手背的一片花瓣上,心思似乎已经游离开去,但三皇子却很清楚她正在听,因为他一直能感觉得到对方的气息已经锁定住了自己——即使伶舟薰不看着他,他也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说起来,席宸砜的戏倒是演得很到位,甚至隐隐有些疯狂的味道”   伶舟薰合眼沉默”   [第一卷:谈判破裂]   “谷主的理由真是风趣”三皇子的面色几不可见地变了一下,然后笑了,道,“没关系,我会留一点时间给你考虑,等过一段时间再来找你”伶舟薰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对我来说,现在要做的事是已经定下的事情   “那么,谈判破裂?”三皇子笑了一笑,然后站起了身,看着伶舟薰问道如果你选择帮我的话,我不会杀你的”   “真可惜这句话大概应该由我来说举起了手,他准备再次动手   还没有思考清楚伶舟薰说的话是什么,又是什么意思,男子只觉得两手的手腕突然剧痛起来,然后十指连着手掌就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在伶舟薰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出口时,那个男子倒在了地上,头颅滚出了老远”金光一闪而过,伶舟薰的声音淡然地蔓延,“我保证,我绝对不是会因为心情不好而杀人的人”   伸了个懒腰,伶舟薰好似根本没有听到身后沉闷的重物倒地声,站起身来朝外走去,道,“看来又脏了呀…等找席宸砜处理干净才行   “是   “据说,和前些日子太子的死状一模一样其二是三皇子出门时一定没有告诉别人自己去了哪里目的是什么,进这里时一定也没有让别人看到,而她一直就待在这里面没有出去过,就算有人怀疑她,也是死无对证我这一生,注定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她忍着没有把后面一句话给说出来   站定之后,那人便朝着房中唯一的一张床走去   来人的眸子盯着伶舟薰看了半晌,缓缓伸出手去,修长的手指慢慢落到了女子饱满的粉唇上,良好的触感让他着了魔似的弯下腰去,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还没有碰到预想之中的柔软,颈边就感到了凉气,女子轻柔慵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怎么?当朝四皇子想趁月黑风高和天下第一杀手比比暗杀的功夫?”   被一大把银针逼着的感觉也要好过现在一根银针顶着颈部动脉的感觉席宸砜笑了起来,似乎并不担心伶舟薰会伤害自己,更没有起身离开,而是保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肆无忌惮地盯着还没有睁开眼的伶舟薰看,一边道,“我只是想趁半夜没人的时候来看看你,谁知道你居然会醒过来”   “最近剑阁的动静不太对劲”听出伶舟薰话中的话,席宸砜的眸光闪了一闪,用力吸了一口气,直到胸腔中已经填满属于伶舟薰的浓重药香,撑得心都开始隐隐地疼痛了起来,才直起了身子,和伶舟薰说起正事来,“线人说,似乎剑阁一切大小事务都是交由颜凌歌来处理的心头一梗,席宸砜有些狼狈地又道,“颜琢卿那边呢?你有发现什么动静么?我一直都没有查到”   [第一卷:最想要的东西]   “颜琢卿啊…”伶舟薰轻声叹息,摇头道,“以他的实力,要跟踪他太难了”和以前比起来,话是多上太多了   “若我就是不告诉你呢?”伶舟薰看到印在席宸砜眼底的小人淡然到有些冷漠地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伶舟薰一瞬不瞬地看了席宸砜一会,突然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然后开口道,“告诉我,你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视线被伶舟薰的手挡了个严实,席宸砜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伶舟薰的声音从耳旁传过来,异样得很柔软,柔软得让人心都碎了   “无人能比肩的权力和实力”伶舟薰的笑声传过来,“人才总能找得到的,又不缺我一个”一语点破,席宸砜慢慢道,“薰,如果你留下,我向你保证,你会和我平起平坐,没有人可以凌驾于你之上”   “还不是因为你”   “那不应该是我而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问过你   吻是热烈的,狂野得几乎想要毁灭了眼前的人一般,席宸砜的眼中闪过一抹浓到化不开的郁结,在极短时间的疯狂掠夺后起身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离开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伶舟薰似乎已经成为他生活中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按了按还有些发痛的胸口,席宸砜的嘴角突然弯了起来,勾出一个睥睨天下却不狂妄的笑来”敛了眉眼间的表情,席宸砜轻声开口唤道,“薰说,她有事要回家在能够互相看清对方脸的时候,席晚歌往前跨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伶舟薰的正前方必经之路上,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默地看着伶舟薰她不想先开口,现在这种对峙,谁开口谁就先把气势输给对方了   伶舟薰在走到席晚歌面前时停了下来,偏了偏头,突然弯起一个自然的笑容,扬声道,“写意,你来了”君写意依然好像没有看到席晚歌一般,打量着伶舟薰的脸色,一弯腰,将伶舟薰横抱了起来,有些满意地道   “伶舟薰,你绝对要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   “二小姐,阁主回来了”   “凌歌”颜凌歌歪头一笑,“自从薰诊治过之后,身子比以前好了很多了”颜凌歌一笑,替落雪回答了问题,“据说是四皇子把她请进宫为惠雍帝治病的”颜凌歌支起了下巴,朝颜琢卿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而且,他好像真的已经完全失去争权夺利的欲望了”   颜琢卿有些惊讶地转身,便看到君写意抱着伶舟薰站在门口,而伶舟薰的眸子在室内扫了一圈,最终定在了颜凌歌的身上,淡淡笑了,道,“看起来恢复得不错”颜凌歌扯出一个笑,道   “颜琢卿,你回避一下,我要施针了   颜琢卿并没有等多久,很快的,君写意就推门出来了,伶舟薰依然躺在他怀中,有些倦地看了颜琢卿一眼,道,“进去陪她聊聊天好了,再过五个时辰才能去针”   颜琢卿的目光在伶舟薰苍白的脸上一转,有些疑惑地道,“你…”   话才出口,君写意已经转过了身,朝外走去,而伶舟薰也没有任何异议   “哥哥,是不是在想薰的事情?”颜凌歌隔着纱帐问道”   “听说她受伤了其实他是知道的,伶舟薰是个没有任何在意的东西的人,所以就连自己,也是不在意的”脑中挣扎了一会,君写意还是应了伶舟薰的要求,调转步子,往伶舟薰的小院走去”   “薰,你该去休息了,”君写意避开仇漠邪敌意的目光,低头贴近伶舟薰的耳边,柔声道,“睡一会如何?”   “好”君写意的眸子眯了起来,步子迈得更快了些,走进了房中,语气加重地重复道”伶舟薰被君写意放到床上,很自觉地钻进了被中,漫不经心地应道,“我知道了   “他能做什么?”合起了眸,伶舟薰懒洋洋反问   “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他还没有像仇漠邪那样的觉悟,还没有做好面对自己的准备,即使到了现在,也还是没有”   “也许,我会告诉你,我这一生许下最重要的承诺是什么   正想着,伶舟薰突然蹙起了眉,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朕的身子还很好”   “那么,朕换一种说法   “不信   “没有那么多若   几个儿子中,只有席宸砜和他是最相似的   伶舟薰手中的笔搁到了笔架上,叩出一声轻响,就这么一点轻微的声音,却已经足够惊醒沉思中的惠雍帝,他几乎是魇了但当他把整个御书房都扫过一遍之后,发现伶舟薰已经无声无息地离开多时了   又坐了一会,惠雍帝站起身来,走到刚才伶舟薰随手涂鸦的桌前,伸手抚过了光滑的桌面   哗啦一声,当上面那一层大理石落到地上破裂开来时,惠雍帝的面色沉了下来   伶舟薰那么无意识的随手乱涂,居然将墨汁渗到了这个深度”席宸砜弯出一个邪肆的笑来,“近几天,他对我发怒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伶舟薰抿唇,跨进别院如果哪天你想要动手了,把它加到安神香里去   伶舟薰爱困地眨了眨眼,掩嘴打个哈欠,懒洋洋道,“一天,第二天他就会死”   “薰,这一辈子,你杀了多少人?”席宸砜也坐了下来,过了许久,他在伶舟薰的安静中闭上眼,轻声问道”   伶舟薰静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席宸砜的用意,然后开口道,“你认为这是罪么?”   “不”席宸砜轻笑,吐出一个字,“我并不这么认为   “若是报应到我身上,报应什么都无所谓”   “我…不明白   “自己受到的痛,就翻上十倍百倍之后,还回去吧她早就说过,席宸砜应该早就有准备要失去点什么,虽然他并不知道那确切是什么伶舟薰的身子很不对劲,这样的突然昏迷已经不知道有过多少次了,也真亏得她能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来您怎么在这里?”   “今天想请你去我那里用膳呢”妇人瞪了席宸砜一眼,语气说不上好,措辞倒是很恭敬的,“不知道四皇子赏不赏脸?”   席宸砜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道,“娘亲的面子怎么敢不给?只是不劳娘亲您亲自来请啊”说着,他站起身,将妇人手中的斗篷接过来,批在了她身上,然后和她一道慢慢地走了出去   席宸砜下意识地张口就答了,“出云谷谷主薰”   顿了一顿,看着席宸砜脸上完美的笑,妇人有些迟疑地定住了原本要上前的脚步如果要做到这一点非要付出些什么代价的话,我只能去做   轻声笑了,伶舟薰模糊地对上眼前的一片黑暗   生命…被谁夺去了一般?   轻轻地倒抽了一口气,伶舟薰的身体突然恢复了知觉,睁眼,发现自己冒出了一身冷汗   大约等到她的生命被抽取殆尽了,仇漠邪的身体也该好了吧?她的自身恢复速度,完全跟不上仇漠邪那边夺取的速度啊”轻声唤着身后环着自己的男子的名字,伶舟薰静静道,“如果还没撑到一年我就死了,怎么办?”   君写意一阵沉默,想不穿此刻伶舟薰在想什么,这样的问题让他突然觉得很害怕,像是黑暗中什么都抓不住的害怕,像是看时间从指缝里穿过去的恐惧”   “没什么?”闻言,伶舟薰垂下了眼,嘴角弯着一朵淡而无意义的笑,“写意,明明很难过,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呢手臂无声地用力,将伶舟薰整个锢在了自己的怀中,君写意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薰,你不会死的”   伶舟薰的身子有着细微的颤抖,因为身体的极度低温,就算是伶舟薰不在意,身体本身也是受不了的”伶舟薰歪了歪头,对君写意的回答似乎很是满意,笑然,“所以,死的时候也不必介意其他任何人的看法那么这第二天,是送给你的有什么话的话,不是要等到三天后再说么?”   他只是担心,三天之后,还有没有那个机会把要说的话说出口如果没有,恐怕这辈子都没有了   [第一卷:中意谁]   “呐,邪,”伶舟薰踩着很慢却让人看着很舒服的步子走在去九洲苑的路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道,“写意去哪里了?”   “出门了”   “什么不对劲?”仇漠邪轻松地跟上伶舟薰的速度,漫不经心地问道”颜琢卿答着,待伶舟薰走到了身前,便自然地转过身去与她并肩前进,顺便也自然地把原本走在伶舟薰旁边的仇漠邪给挤到了后面去”颜凌歌由落雪掺着往里面走去,眼角的余光一直流连在仇漠邪脸上,“不过您的话我会记得的,如果事情尽早完结,我也就不用操劳了是么?”   “是这个道理”伶舟薰不动声色地,甚至是有些心不在焉地把颜凌歌话里微妙的挑衅给原样送了回去”伶舟薰抬头看了看微笑着的颜琢卿,对颜凌歌道,“问吧   颜琢卿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扬了起来,笑容是人无法察觉的苦涩——原来,他是从一开始,就出局了啊颜凌歌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仇漠邪一眼,在瞥见他眸中闪烁的光芒之后点头,“我想,我应该是满意了”稍作思忖,仇漠邪开口道”   “那你的回答…”是真的?   伶舟薰的步子一直在前进,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变化,声音从前方被风送过来,有些被吹散开来的感觉,“有些模棱两可是么?不过的确是没有说假话,你知道我向来没有这个习惯”   “记着那句话,你刚才对颜凌歌说过的那句话”仇漠邪脸上的神色是坚定的,那份执著,就是无情如伶舟薰,也不禁微微动容了”   心口又是有些酸涩的痛,伶舟薰在这一瞬间有些愣神了   他说,他只有她他连自己都不要了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一个她而已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却得不到满足   …好沉重   不止是想到君写意的时候现在,她的心也在痛,一下,一下,很磨人,很慌张”君写意转过头来,面色很严肃,有一股肃杀之气缠绕,“惠雍帝驾崩了,就在刚才,纵欲而死   一袭黑衣的男子悠闲地靠在廊柱上,他身上自然流露出来的尊贵霸气,把周围这皇宫的磅礴气势都给压了下去是的,她那么聪明,一定明白的”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了   “什么事?”浓密的睫毛动了动,向上掀出一双深不可测的清澈眸子来,直直对上他的目光”席宸砜淡淡地笑着,眼底有着裂痕,“你在宫中的那一天,我去陪娘亲用晚膳很热闹,而且很温暖但是,当我晚上回去的时候,我走出门,就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冷风,就像刀子一样   “不是的,薰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不是想太多了”伶舟薰有些漠然地把那绺再次掉下来的头发给夹到耳后,这一次指尖凝聚了一点内力,把它固定了起来,“既然做了,碰到什么都要继续做下去”席宸砜勾着唇,那已经完全只是一种习惯了,其实他根本没有在笑,“但是我总觉得,一个人的话,会很寂寞啊   [第二卷:发作]   发现自己走了神,伶舟薰有些困扰地拧了眉轻叹一声,伶舟薰收拢双臂抱住自己,想要压下身体不自觉的战栗   “薰?”抬眼发现伶舟薰的表情不太对劲,席宸砜有些疑惑地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却眼尖地发现了她在颤抖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到了她无法克制的地步了   伶舟薰苍白着脸色,却没有漏过席宸砜为自己脱鞋的行为这样尊贵的人,居然也会心甘情愿地服侍人啊   薄怒地咬了咬唇,伶舟薰把被子又扯紧了些摇头,他接着问,“现在怎么办?”   伶舟薰抬眼看他,眼神沉静,毫无波澜伶舟薰说,等   “就这么等下去?”他怀疑地瞅着她的身子即使是裹在上好的锦衾中也还在颤抖,撇嘴道,“真的没关系?”   伶舟薰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抬眼瞥见伶舟薰疑惑的眼神,他想了想,明白伶舟薰的意思,为自己的悠哉解释道,“现在宫里一片混乱,要办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短时间内不会有状况每次发作的时候,她就比任何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流失,似乎正流往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身上的锦衾虽然应该是让人觉得暖和的,却无法让她感受到任何温度   更加无奈地,伶舟薰只好掀开被子,伸出一只手,扯了扯席宸砜的袖子以为伶舟薰是怕他听不见她要说什么,席宸砜将耳俯了过去,却见伶舟薰摇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因为他知道没有温暖时的冰冷,所以此刻他可以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送给伶舟薰,只因他不想伶舟薰也尝到那种冰冷的滋味这是什么感觉…虽然是在恢复中,但好像总是觉得很不安啊薰这实在有些可笑啊苦笑摇头,仇漠邪微微合上了眼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后退他想到伶舟薰笑着说我们从来都是一个人时候的表情,淡然得几乎让人掉下眼泪来   头要炸开了   所以,他没有办法像仇漠邪那样疯狂啊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有空闲吧?   倒是薰,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难不成,是打算住在宫里了?君写意眼眸一暗   “这件事,我连写意那边,都还没来得及说呢”伶舟薰抱着膝盖,半合上深蓝色眸子,声音有些梦呓的味道,“是我用自己的血把他从阎王那里拉了回来”伶舟薰笑开,微微歪了歪头,“如果我的命特别大一点,那么在邪痊愈之后,我还能活下去吧”席宸砜缓慢地眯上眼,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呐,薰,我曾经以为,如果你真的会为什么人而动容的话,应该只有仇漠邪了有时候他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伶舟薰的无情,是能让人觉得彻骨的寒冷的”   当时,就算是仇漠邪,得到她的认可,也是很花费了一番工夫才成功的啊更何况…其实席宸砜本质和她一样,是个很不坦诚的人呢?   “我和他的确不一样”伶舟薰摸了摸鼻子,笑道,“但那并不等同于信任啊里面有笑意,有些促狭,也又担忧,其中的深蓝已经沉淀下来,安稳得如黑夜中的大海,没有任何光,因为光都被海吞噬了   感觉到伶舟薰的手收了回去,席宸砜轻叹了口气,合上眼的表情有些自暴自弃,“…薰,你的温柔是毒药,你知道么?”   伶舟薰歪头,人已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一切快得令人怀疑是错觉,但心口微微的疼痛和酸涨让席宸砜很笃定,那绝对不是错觉”   也许就是这偶尔的好一点,就把人困死了啊   伶舟薰并没有察觉到席宸砜的情绪变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有些犹豫地摸着下巴开了口,“大概是,在睡不着的时候要写意抱着我睡吧   伶舟薰合上了眼,似乎有些倦地把下巴隔着被子靠到膝盖上,嘴唇一张一合地回答着席宸砜的问题,“因为,你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啊   想看伶舟薰露出小女人的样子,想知道伶舟薰撒娇时是什么表情,想让伶舟薰变成单纯的女子,而不是同时背负那么多身份   听到了   写意,我听到你在唤我了   一声,两声,三声…像是随着心跳的节奏一般,源源不断没有出血,可见席宸砜是留了情的   这种感觉…也许更偏向于邪给她的感觉不管是什么时候,他的吻从来不会有那种让人慌乱的侵略味道   “所以我有点克制不住了”最后在伶舟薰柔软的唇上轻啄一下,席宸砜双手将伶舟薰勾入自己怀中,感受到臂间的充实感,满足地轻叹出声,“薰…为何你会是他的妻子”席宸砜垂下眼对上伶舟薰的眸子,“我不会后退”席宸砜迟疑了一下,改口,“等到一切结束的那一天,我会把想说的话告诉你”   “哦?”算起来,这是第二个还欠她话没有说的人了“这么说,你已经想好了?”   “嗯”席宸砜收紧双臂,眸底闪过光芒,“只是我还不知道怎么说比较适合我的失误,我会自己去弥补   “这样不好”   “没试过怎么知道能不能回头?”席宸砜看了伶舟薰一会,显然是看懂了她的意思,“薰,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那么做的”席宸砜往后靠到床柱上,面上的表情开始趋于平静,“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别这样,薰”无奈地低叹,他很明白伶舟薰是在跟他呕气,“我连鞋都可以为你脱,服软算什么?”   “我可受不起”伶舟薰闭起了眼,沉默了一会,再睁开,淡淡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待在一边睡觉的话   收回手,伶舟薰默然地任由席宸砜帮她穿鞋,然后再是穿衣,最后干脆点了一只暖炉塞到了她手里   又听到了呢”席宸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话——让对面所有人身上的汗毛都齐刷刷立了起来的一句话,“前些日子碰见空圆法师,说我近日会有血光之灾左思右想,我还是觉得请薰暂时在我身边保证我的安全比较好”君写意坐下,悠然地解释道,“你现在的对手是颜凌歌,早就不是颜琢卿了”   [第二卷:梦魇]   颜凌歌…   顾小七的面色微微一变,“是住在九洲苑的那个,身患不治之症的颜琢卿的妹妹?据说…也是个天才呢   君写意抬手制止了她接下去的话,淡淡笑了,“小七,薰的事情,你不用多管所以好在她还是严守自己原则的”   “好怎么了?”   “得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而已   君写意抬起了眼,淡淡扫过顾小七的时候,让顾小七猛地夹起了脖子,觉得全身窜过一阵寒意”   ——真的不会么?君写意也知道,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夫妻啊,伶舟薰没有必要遵守什么别的规则如果真的是夫妻,他倒真的会完全相信伶舟薰但即使是看不清,她也能清楚地知道,那人在梦魇   白天她靠在席宸砜身上假寐,但如果有人突袭,她照样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床上传来了细微的响动她堂堂出云谷谷主,什么邪门歪道不会,连起死回生她都已经掌握,更何况小小的视梦之法   “似乎是梦见了什么?”自语了一句,伶舟薰摸着下巴告诉自己这是一句废话,都已经梦魇了,怎么可能不梦见什么?   又靠近了一些,可以依稀地听见席宸砜似乎是在唤一个人的名字,好像又很短,于是就不断地重复着   这个人…似乎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至少在她看来是如此   伶舟薰的眉几不可见地拧了起来这种东西,席宸砜为什么会知道?明明就连相识二十年的邪都不知道,她和席宸砜的交情才只有七年,更加不可能   似乎还处于梦境中,席宸砜的神智并未清醒,只是一睁眼便看到了伶舟薰   席宸砜缓慢地眯上了眼,似乎回忆起了自己的梦,有些不满地抿紧了唇,淡淡应道,“啊”席宸砜漫不经心地应着,突然顿了一顿,然后缓慢地把目光放到了伶舟薰脸上   眨眼,伶舟薰的语气依旧无可无不可”稍作踌躇,席宸砜摇头,眼中的神色有些迟疑   微微勾起了唇,伶舟薰道,“现在才子时,再休息一会,明天应该会更累吧”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因为知道可能下一秒,这个人影就会凭空消失,所以他出声得很急   的确梦到了,而且不仅仅是梦到这么简单”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那只不过是个梦而已   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席宸砜应着,又躺下了身去,张着一只眼看向伶舟薰立着不动的背影,又忍不住添了一句,“薰,如果真的觉得孤单了,就不要逼自己继续一个人了   “只要我没有亲口承认,那些就不是真的   伶舟薰回过头来,借着夜明珠的光打量席宸砜脸上的表情,突兀地笑了出来,“呐,席宸砜,你现在这样,是在撒娇么?”   这么一瞬间,就又叫回他的全名了”耸肩,伶舟薰笑得很意味深长地坐回了桌边,屈臂支住了下巴,微微侧着脑袋打量席宸砜,“只是,你最好别上瘾了”   上…瘾他的确是有些上瘾了,关于伶舟薰一直陪在身边的这种满足的感觉   而且好像…已经放不下了   伶舟薰呐…果然是像蛊那样的存在”伶舟薰垂了垂脸,看着桌面,淡淡道,“是我太小看你了吧但是强行抽取这段记忆的话,大概会伤到你吧   (我为什么突然爱上这种文体……)   看着那根针,席宸砜有些漠然地开口了,“薰,你其实,一点也不想活着吧”   有些讶异地抬了眼,伶舟薰看着他,若有所思地歪了头,失笑道,“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在回忆里,你就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   “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见你笑过啊   “那一定是你眼、花、了”   会死的”伶舟薰的面色笼罩在阴影之中,声音拉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没有任何温度,“席宸砜,你就敢笃定我不会杀你?七年的交情,你应该很清楚我是怎样的人”伶舟薰冷哼,将匕首往下压,伤口扩大,“在说那种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