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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0期当日玄机报-六合彩80期(2018年7月19号)
 
【收藏此页】 【打印】 【关闭】 来源: 日期:2018-07-19
 

抬起左手,看看腕上的时间穿越表,叹口气不过,比起前两次,总算是有进步了,好歹能着地   原来的志愿者,试验多次却无一人成功正当所有人欢心雀跃打算开庆功宴时我摔在了试验室外的草坪醒过来后我回忆在腾云驾雾中依稀看到有城市街道和人群,应该是汉代的布局与服饰可是等辨识清楚后,我发现降落在沙漠里情况更糟没有一件能在这种情况下帮得上忙我叹口气,心里不是没有沮丧   和尚和尼姑修改   醒来后发现置身于一群人中,有男有女,面貌特征很奇怪:高鼻深目,嘴唇偏薄,圆脸短颈,皮肤细白,眼珠褐色男女皆着齐肩短发,头发卷曲,发色褐红把那些饼一扫而空,面汤也骨碌碌喝干净,胃里终于有点感觉了   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洋尼姑和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小洋和尚   尼姑脸型跟围着我的几个女人差不多,但是皮肤更细白   再仔细打量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和尚,不由暗自赞叹,真是夺人的儒雅帅气!也是一样的高鼻深目,却无其他人的粗糙宽大的僧袍裹住全身,近一米七的个头衬得身姿颀秀,却还略显单薄他现在还是长身体的阶段,假以时日,应该能到一米八零以上”   他转过头,跟那个美女尼姑叽叽咕咕地说话唉,堂堂名牌大学历史系研究生,丢脸丢到家了我没好意思再要吃的,就在她们为我另铺的地毯上暖暖地躺下   我还真有点纳闷,就算是见过带侍从的和尚尼姑,也没见过带一小支军队的和尚尼姑小和尚腼腆地说他只学了几个月,而且已经五年没讲过汉语了,所以讲得很差那么小的年龄,五年不讲,还能有现在的水平,记忆力还真是不凡所以我再问小和尚知不知道丝绸之路,他没听懂   兴奋之后我马上沮丧起来秋天的正午阳光仍是火辣,我把披巾裹住头防晒这种露出右肩的僧服,是天竺和西域僧人的普遍穿扮这样早晚披上,中午露肩的衣服,适合这里的天气   我是研究历史的,能重听已亡失的语言,这个历史价值有多大,简直不可估量两个人叽叽咕咕地讲话,让我心里越来越没底正在担心可能会遭到拒绝时,看见他回头对着我,浅灰眼眸中带些许顽皮的笑意:“我可以教你,不过你要教我汉文古人只吃两顿饭,僧人则更为严格我记得僧人的确是过午不食吉波正在给他剃头,细碎的褐红发丝点点洒落在围住脖子的白布上为了迅速扩充信徒,他大赦天下死囚,令其信佛当和尚吐吐舌,赶紧踞坐到几案边,开始了第一天的教学   第二天我们继续赶路,我和丘莫若吉波的沟通更通畅了嗯,能够让国家机器当保镖,这两人肯定跟王室有关   吉波跟在我们身后静静听我们谈话她脸上的表情总是很平静,偶尔跟儿子讲几句,虽然我听不懂,但她嗓音柔和,应该不是什么责备的话   他看到音标非常好奇,我拗不过,就把音标的规律讲解给他听我只好求他别告诉别人,不然历史要乱套了   我继续教,象形字教完就教转注字,再教简单的词我差点撞上他,赶紧稳住身子,走到他一旁   “我们本来是平行的两行脚印,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交集思量一会才略低下优雅的颈项:“那位法师还说,如果持戒不全,则无能为力,我只能成为一个才明俊义的法师”   哦,长见识了,原来我们熟悉的“和尚”一词是从于阗语翻译而来的原来僧人的称呼也很有讲究”   他一直这么好学,真是难得每晚挥之不去的乡愁,居然今天被这样小小的鼓励打退到角落里去了   我看着这个奇怪的仪式,注意到仪仗队为首的那个男人:四十来岁,身材健壮魁梧,前额短发中分,但额后却是长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用绣金线锦帕包住,带镂金双凰纹饰头冠我心意一动,他该不是王室成员吧?难道他是个王子?呵呵,佛祖释迦牟尼得道前也是个王子呢西域因为干旱,房屋以简单的木骨泥墙为主,屋顶是平顶用土墙砌的房子已经属于高档建筑了,通常只有官署,寺庙,宫殿才能享受土墙待遇结果丘莫若吉波挂着雷打不动的淡定表情说:“眼、耳、舌、身、意都不是真实存在,何况名与位?”   他居然跟我掉佛教的唯心论,答了也等于没答他嘴角向上扯了扯,有点憋笑贵宾席后的普通席没有单独的几案,而是直接一人一份发到手上   吃好喝好后我尿遁,想想还要这样过四十八天我就郁闷不过,只能吃三净肉譬如,如果到市集正好看到摊贩在杀鸡杀鱼,或者贩卖之人告之这是现宰鲜肉,便不符合了;又如,到人家中作客,他们特地杀鸡宰鸭来款待,此即让众生为自己而杀,这便不是三净肉总之,不见不闻不为我所杀,要同时符合三个条件才可称为三净肉想起如果让中原僧人看见他们可以吃肉,不知是羡慕还是厌恶?“嗯,那啥,你刚刚说你们是Hinayana,这个Hinayana好像听着很耳熟我一下子打了个冷战   我被丢进监狱了,罪名是汉人细作既然眼见为无,世间万物不过如水中月般是幻影,‘假有’便是非有非无,难道不是一切死寂相么?”   “那有没有“有”的东西啊?”死小孩,就这样把个大叔绕倒了”   他拍掌称道:“解得好”   我呱叽呱叽用唐僧的速度讲完了,微笑着看他   他盯着我,张着嘴,愣了有半分钟这倒是对我的工作开展更为有利,起码不会再有人对我的勘测抱有戒心,扔我进监狱了艾晴,你也去吧“那你父亲呢?”   “他是天竺人,本来要继承相位,但他避世出家,东度葱岭,来到龟兹于是姚兴就招了个宫女进来,他跟那个宫女交媾一次,后来就生了两个儿子而我之所以一直没认出他,一是自己把时代搞错了,以为到了汉之前的“秦”   问他这个梵文名字是什么意思,他说“鸠摩罗”是他父亲的姓,意为“童子”西域和印度僧人用的是自己俗世名字,不像中原地区僧人另取法号   而这个小国之所以能在我脑中留下印象,还是因为鸠摩罗什   眼下这个欢迎仪式越发隆重,地上铺着红毯一直到王宫他抿着嘴在偷笑,我四下瞅瞅没人注意,冲他挤挤鼻子吐舌头,惹得他想笑又不敢笑   我一把搂住他脖子:“罗什,你真是太好了!”   我一直考虑怎么叫他”   他定定地看我,眸子晶亮,脸上依旧泛着红,一抹微笑浮出嘴角:“是为这个么?那有何难?”   唉,To teach or not to teach, this is a question德,亦为美好事物之一,好德有如好色者,乃君子也艺术上堪称上乘,很有龟兹特色,是研究龟兹的珍贵资料现在,这个最早的,都还没开出来呢”还好,我可以借着他是个老外,乱掰方言   “我——”居然忘了,这家伙可是打败了论遍西域无敌手的论师便以你所说的形制设僧房窟和礼佛窟一下子将龟兹王室贵族见个遍,恨不得手中有个相机,能见证这一历史盛况   王后一把搂住耆婆和罗什,激动得痛哭起来就算是穿着龟兹服饰,也能看出来他是印度人这是王家的寺庙,就在王宫西侧,离国师府走路一刻钟左右   粗粗在龟兹王城——延城走过几次加上地处丝绸之路的十字路口,商业兴盛也带来了手工业的繁荣”   他走进屋,淡定地看一眼床上的弗沙提婆,突然用吐火罗语说:“别装了”龟兹“管弦伎乐特善诸国”可是经过玄奘认可的了生死,离贪爱,到达自我修行的最高境界   佛陀释加牟尼死时并没有留下可以奉为标准如同基督教《圣经》伊斯兰教《可兰经》一样的经文,那时佛教也只是印度众多宗教里不太显眼的一支眼下的他虽然只有十三岁,怕是早已建立了这样的人生观价值观了   我正在想那些有的没的,怎么觉得半天没声音了呢?这才注意到他怔怔地看我,嘴角微颤,眼底居然泛出一片刺目的光”   我尴尬地扯嘴露一个难看的笑这绝对是因为我读过关于他的记载,我知道他初学小乘但后改宗大乘我知道出家能跟母亲在一起,便答应了而他的一生,在七岁便因这一点头,一锤定音   “以前习法,师父们告诉我,要通过修行,自我解脱,了生死,离贪爱,才能到达彼岸之涅槃   “一路回来,见白骨野于沙漠,盗贼四下伏没,百姓困苦不堪我便在想,我个人固然可以通过修行得道,可是他人呢?那些盗贼却是依旧为非作歹,百姓依旧受生老病死苦出家人不事生产,也无后代,若每个人都出家,长此以往,国家无法生存,人类便亡谁的天国入门券卖得便宜,谁就能赢得群众,就能得到统治者的支持只需虔诚供养,口宣佛号,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何等轻松惬意!(具体可以参看季老的《佛教十五题》)   他也渐渐开怀,眉眼间显出一股坚定的神色,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于是魔力失效,经文的字迹立即浮现,他便继续学习心魔缠人,才是最难消除”   如今我正站在这周十七八里的一段城墙上极目远眺   突然记起,龟兹每年都有盛大的苏幕遮,就是乞寒节苦着脸说:“对不起,我对佛家戒律不熟,背不出来”他的脸突然又红了,不知是不是被寒风吹的   我们下了城墙,他带着我继续走,一边向我解释另外的五条戒律:   离高广大床戒——意思是不能坐又高又大非常讲究的椅子和床;   离花饰香蔓戒——指不在身上涂抹或装饰有香味的花环嗯哼着掩饰脸上的熱意:“罗什,我不会瞎了吧?”   “不会”   说是不会,可为什么声音有点发颤?一下子慌了神,拉住他的宽袖急急问:“我要真瞎了怎么办?”   他的手仍然覆在我双眼上,另一只手臂极轻地扶住我如此近的距离,那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有些呆滞的我   啊,我想起来了!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好像就有这个记载”   他板起脸,双颊还是潮红,可声音却很坚定:“王弟赎牛积下功德,佛陀以大慈悲力使其复原,怎会是王弟故意欺骗?正因这段美迹传芳后世,所以这里高僧大得倍出,常有远方僧人慕名前来学习   从茅房出来往大殿走时,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听到两个僧人在八卦,有提到罗什的名字与师尊们辩论那些歪门邪道,连师尊也不放在眼里我无端地烦躁起来他就是这样活得肆意,可是,罗什,你这样的无视不也是一种无奈么?   那天我还是坚持自己回去我的生日很好记,是农历正月初十,所以我都是过农历生日的当听我说汉人过生日一定要说生日快乐要唱这首歌,而且要吃一种奶油油的糕点,还要送生日礼物时,他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开了金口等会儿时间穿越表会发出辐射,不能伤到他!我一把抓过他,使劲往门外推我是天上的仙女,现在我要回天上了我没有消失,只是回去自己的世界”我不能让弗沙提婆留下心理阴影据说是比亚迪第N代产品,比那个梭泥强多了在铜像下合了影,写论文到夜半时,累了就看这张照片,真希望自己还能再见到他,成年后的他这里是古老的罗布民族居住的地方,他们在草湖捕鱼为生所以,大家在担惊受怕下多赶了几里路   我们在靠城墙的地方扎营,波斯人很热情地为我单独搭了个帐篷   公元91年,龟兹归汉,班超被正式授予西域都护衔,进驻龟兹不说波斯人其实是为了我走回头路,我怎么能多耽误他们的时间   行像节?法显和玄奘都记载过的印度及西域诸国最热闹的佛教节日?   那个人看我有些发呆,以为我一个汉人不知道这个节日,便很热心地向我解释,自从佛陀涅槃后,信佛之人恨不得亲睹佛陀呵呵,我也知道这个“行像节”的起源他现在个子好高,肯定超过了一米八五唉,夏天的薄衣裳真是不好……   我跟着大车在城里兜,到达诸如寺庙,宫殿时大车就会停下我的幻觉么?想想“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栅处”我就在那里度过了回龟兹的第一晚我似乎听到他们嘴里嚷嚷着“Kumarajiva”回到园中,吃完了饭,收拾衣钵,洗足后照常静坐   然后我就晕菜了看过这样的译文,才能明白为什么罗什的译本能历经千年岁月至今仍流传最广原来那些对我而言鲜活的记忆,在他,已经是十年之久   “你的手有伤,莫碰到父亲催促,便说定要娶个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女子   “我想见他一面”这次穿越,本来就不包括龟兹有记载称他娶耆婆是因为耆婆看上他,甚至强迫他娶她他领着我,走到了城里一座僻静的小院子”   “你住这里么?”   “我自有寺中可住耆婆在怀着鸠摩罗什时“慧悟倍常,闻雀离大寺名德既多,又有得道高僧,即与王族贵女德行诸尼,弥日设供养,请斋听法””   “真的?”我惊喜,“对哦,你是主持,有特权   强迫自己转移开视线:“罗什,那块有佛祖脚印的巨大玉石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难怪供奉地藏王菩萨,整个殿堂如此阴暗,是为了让信徒们怀着恐惧的心理看完地狱中的种种苦像   僧纯和昙充!就是这两个人,来龟兹游学,回去后对前秦国主苻坚说鸠摩罗什才智过人,弘扬大乘经论,名震西域我赶紧回礼他们可是我穿越了两次,头一回碰上的老乡虽然年轻,却已经具备了大宗师的风范了”   站在这丘陵高坡上,可以俯瞰整个雀离大寺我想跟他客气一下,让他晚上没必要再来,免得又有人说闲话   他为我重新上药,又是那么近的距离,又是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我真真真的醉……   再当语文老师   我安顿了下来,每天睡足了就去雀离大寺干活,勘测,画平面立面图几百号僧人,齐声用梵文咏诵,抑扬顿挫的声音绕在大殿上久久不绝,间杂着清脆的铜钵声   法会连做了七天,是为普通大众祈愿,任何人皆可参加   这一天雀离大寺向所有善男信女免费送食物,由罗什亲自赠送并祈福每个领过食物接到祈福之人,都面露喜色他将食物递到我手上,我笑着合十回礼,头低下祈福偷偷看旁人,好像没对我这额外的馈赠表示什么不满,赶紧低头领了东西匆匆走开”我叹口气:“每个人都会遇到艰难困厄,每个人在困难来临的时候都要作出选择”   他沉默片刻,问道:“如今中原大乱枭雄并起,汉人与胡人互相仇杀后赵石虎父子以杀汉人为乐,后赵短短二十来年,杀了几十万汉人”   我继续讲课,他继续听课克孜尔千佛洞离库车有70公里,我们的马车轻便,两天就能到了唉,真能有他的照片就好了,回去后还能有个念想在吃完馕后嘴角留有碎末时自己摸摸嘴擦干净,留下他执着帕子的手尴尬地缩回去心,无端地疼……   就这样到达了克孜尔千佛洞只有那一片湛蓝,留给21世纪的学者几多唏嘘而壁画里的佛、菩萨、飞天等,很多是半裸,甚至全裸,体态优美,身上的衣着、饰品、绸带无一不描绘得入木三分   我正在临摹一幅宫女诱惑图其父净饭王为留他继续继承王位,便有意在其周围营造一个纸醉金迷的环境,使他对世俗产生留恋我无法再拒绝,只好跟着他一起去吃饭”他猛然站起身,腰挺得笔直,胸膛有些起伏我的头,真的太沉了……沉得不停往下坠……   “明日我们便离开是梵语!是他!   我的心咯噔一下,立马跳下床飞奔了出去”   “那你为何那么难过?”   他突然沉默了下来,眼光盯住河水,出神了半天”他看我依然疑惑,再解释说,“Anāgāmin可译为不还   他顿了好一会,有些局促地伸手向前,用手臂圈住了我   “罗什,母亲虽不在你身边,可是,她会时刻在你心中当然我都转化成他能听懂的语言,没露出什么破绽”   等到苏幕遮结束,我就找机会见一见弗沙提婆见上一面,能看到成年后的他,也就可以了   东方狂欢节   我坐罗什的马车到王城我整个人处在极度亢奋中,不时盯着自己的双手自从这双手触碰过他的脸后,我都舍不得洗手了不可抑止的笑,又漾上了我的脸苏幕遮在唐代传入中原,曾轰动京城,唐人写的关于苏幕遮歌舞的诗词,就数量繁多到宋时,苏幕遮成了词牌名,最有名的苏幕遮词就是范仲淹的“碧云天,黄叶地”了直到1957年,日本人发现舍利盒颜色层下隐约有绘画痕迹光是这些,就能引得多少同仁射来愤怒的红眼   把思绪从现代拉回眼前的古代节日,啃着羊肉看街上的人来人往只是,为何他那么高啊”   刚刚觉得抱那么一大小伙有点不好意思的心,立马被这句话呛了回去我看看他阳光帅气的脸,吞吞口水:“别别,我老胳膊老腿了,还是让我多活几年吧   我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什么然后他不由分说扛上我的NORTHFACE,潇洒地扔出一串钱给掌柜,大手一挥“不用找啦””他脸上显出认真的神情,“我从来不瞒父亲任何事   “记得么,你说过,只要我背出《诗经》你就会回来?”我点头,真没想到我当初只是随口说说的,他却当了真”   几十只羯鼓齐声响起,气势磅礴,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的狮子,从五个方向向中心舞去晚上把门窗都锁好,防贼防盗防弗沙提婆早上醒来没看到弗沙提婆,倒是自己差点热出一身痱子来”他吹进我耳朵的气息让我痒痒地赶紧偏头然后,鼓声突然刹住,披在身上的绣罗宽袍就被舞者扯了下来,抛在莲花里然后,她随手将裙子扯掉,里面是粉嫩色的束脚灯笼裤   苏幕遮第四天我看到了慕名已久的胡旋舞”   气死我了:“你那时候才十岁!”那时候粘人倒也罢了,现在都是个成熟男人了,还那么粘,他以后的媳妇怎么受得了!   “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长大了   “艾晴,喜欢这个舞么?”他凑在我耳边大声问,我没空理他,肯定地点点头,眼睛还是直直盯着那些英挺的男人们”   没等我继续哀嚎,被他急急拉着走   “买衣服   “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么?”他挂在我身上,伸头在我脖子旁蹭老弟,你不喜欢也别拿我当挡箭牌啊,何况你还一头的汗……   “可是你说过……”   “说过什么?我答应你什么了么?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最烦她们一个个最后都要讨个将来   不过呢,跟他在一起,真的非常开心   看见我回来了,大萝卜扔掉铅笔,又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洗个澡也那么会磨,喏,把它穿上可是,我毕竟还是个女生,会被好看的衣服吸引也是理所当然哪像你,那么多天了都对我无动于衷”   他终于停住笑,认真听我唱完,然后翻译成吐火罗语”   我一边唱他一边搔头,面露迷茫   我唱完了,他却没有立刻接下去,而是踱着一本正经的方步,冥思苦想,让观众以为他被难倒了,替他暗暗着急   叹口气,我掰他我是汉人,不喜欢男子有如此轻佻的举动”我的回答也是干脆利落:“你是我弟弟我到底该怎么解释才能扯个百分百圆满的谎呢?   “弗沙提婆……”   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迅速打断我:“那好吧,既然你不喜欢,没事我就不抱你了地上到处是水,路上走着的人,衣服都是湿的,他们也不在意   马车慢慢悠悠在城里走着,我们的水很快就用完了弗沙提婆刚刚比谁都玩得疯,全身湿透,夏天的薄衣服贴在身上,里面紧绷的肌肉隐隐显露出来,背后的倒三角更是明显   我脸上覆着的面具被揭开,肩膀上又搭上了萝卜的爪子:“大哥,你看看谁来了?是艾晴,我们的仙女这样成佛,就会快乐么?我宁愿坠入阿鼻地狱,也不要现世压抑自己”   我呆住,忘记哭了   “大公子早就走啦,说要回雀离大寺顿时,我石化了……   “大公子叫扔掉唉,这不可惜了么,那么好的衣料……”佣人絮絮叨叨的话刺得我心疼……   弗沙提婆打开房门时看见我正坐在他门口的走廊上我有些脸红:“那个,帕子上都是血,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吧只是,我的笑更大声,他的笑,则收敛多了   “怎么了?”他停住,从院子里迅速返身回来,将我拉进屋   我就是这样决定到底去不去雀离大寺画图的我是不是得想个办法让手痊愈得慢一点?这样我就可以不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犯愁”   我急急拉他,却发现他不动,盯着我拉在他臂上的手,一声冷哼飘了出来”他突然一把将我拉近,铁钳正掐在我的伤口上,我呼痛的声音他也不顾这时才觉出手臂上的伤热辣辣地疼,连衣袖上也渗出血迹来我安静地坐着,他的轻柔仿佛能减轻痛楚,我的心一下子平和了许多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待在龟兹“艾晴……”   “弗沙提婆,我困了……”   “艾晴,你要是犯困,可以靠在我身上睡弗沙提婆每天二十四小时守在父亲身边端药送水而罗什,除了日常的伺候,还在父亲身边每日念经”   犹豫再三,终不忍瞒他,选择性地吐露一些当不幸降临时,他们会变得更加敏感,更加难以承受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受,历史上有多少哲学家体会过他的眼里流出从没见过的温情,似乎他一心念着的那个人就在他眼前   “耆婆,等我……”他向前用力一挣,弗沙提婆赶紧抱住父亲我不知道罗什会做什么,我只知道我要守着他,保护他罗什所译龙树菩萨的《中论》里有一句:“从有而有生,从生而有老死,从老死有忧悲苦恼种种众患,但有大苦阴集佛陀自己也是受过爱欲之苦的,他应该令你们重新团聚以前一直没明白,比起21世纪,这里的天空当然更纯净,但是老对着天有什么好看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啦……”说实在的,我都不记得那个吻是什么滋味”   我躲过,他也没像以往那样追着一定要得逞,只顾站着笑   色易守,情难戒   摩波旬开门看见我时很惊讶,他从葬礼结束后就跟着罗什回到苏巴什   “为何不做晚课就来?”   他呆住,脸上红晕飘过,却不答话,只把眼睛看向别处   “罗什,你是一寺主持,不可像小时候那样不遵戒律我坐在窗前盯着院门,看到他的身影出现,便紧盯着他的脚他的暖透过衣服熨烫着我的脸,多希望这个暖暖的怀抱是个随时都可以靠的地方他的声音如玉,轻声在我耳边呢喃:“你不是的……”   他对视着我,犹豫再犹豫,挣扎又挣扎我不言语,默默地起身今天是在龟兹的最后一天了,我已经收拾好了两个NORTHFACE大包,等一会就要去商队会馆跟那群商人会合   一路晃悠着,我在车里发呆,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块什么东西,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直到他上了骆驼,才揉揉发麻的脖子,告诉自己眼睛不许眨班超父子两代人经营西域六十多年,终于改变了西域的历史,连龟兹的历史,也由他改变”   “嗯”   “班超是我最佩服的英雄”   我尴尬地用力抽手,拉到伤口,喊一声疼,他立马放开了”   我苦笑:“弗沙提婆,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   当时我们正休息完毕,准备出发外面传来马痛苦的嘶叫声,马车以惊人的速度飞奔了出去天啊,为什么会这样?这个伤一直跟着我近半年了,我也不是没治疗,为什么愈合能力会那么差?   “艾晴你别怕!”弗沙提婆拉着我另一只手,眼里却流露出比我还害怕的表情   弗沙提婆蹲下来将纸捡起,拢了拢,嘴角挂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如果告诉你是我画的,你会不会爱上我?”   “我……”一张嘴,我的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弗沙提婆……”   他一张一张翻着,眼睛落在画上,冷清清地笑:“是不是画得很传神?”   后面几张,看得出画得并不好,笔触生涩,橡皮擦过的痕迹很多   “艾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冷汗直冒,他马上停了下来,捧着我的手臂又是满眼哀伤他的唇没有一丝热气,有几分决绝的意味所以哥哥告诉我,母亲已经不吃不喝六天了,为了要出家父亲抓着我的手抓得太紧了,我有些疼从她住进了我家,原先白天进宫跟着表哥们读书练武打架都舍不得回来,有了她在家,我就每天盼着赶紧下学回家,因为逗她玩更有意思我其实很开心,按计划故意装害怕,成功地溜进了她的被子她说这个怪物有个口袋,可以从里面掏出各种想要的东西正在没主意时,她回来了   温暖在哪里?——小弗的番外(   一天天长大,烦心事却更多四王子居然动了念头要去偷人家的新娘,一定要拉着我躲进那家人的院子里只是,那腕上带着的是什么?那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他脱下来过?   我冷哼一声,冲他喊:“都那么旧了,该换啦连跟着王孙公子们上妓院,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去碰那些令人厌烦的女人父亲带着我去雀离大寺为她送行,我们住在哥哥在苏巴什的别院里心里狂跳,那个自然不做作的女子,会是她么?   渐渐地走近,看到了那双期盼了一年的灵动眸子,突然想起十岁时第一次见她,也是被这双眼吸引   一把抱住她转圈,她身上依旧暖和我应该是不敢吧?她的相吸相恋相依理论,让我觉得又新奇又有些五味杂陈她骗我!她居然骗我!!!她跟他,是什么关系?在一起三个月了,每晚他会来看她,他们之间还会干净?他想还俗么?也不是没有可能啊,父亲不就是看见母亲后还的俗么?我以为起码这次我比他抢先了一步,可是为什么他连我唯一的温暖都要夺走?他已经拥有那么多了……   所以看见她时我的理智尽失,唯一想到的居然是拉她上床,让她变成我的女人,这样,他便无法跟我争了对着哥哥喊:“你已经拥有一切,不要再跟我争她了我要好好活下去,活着等你回来”   “如果她十年后还不回来呢?”   “那就去中原汉地即便不为找她,也为渡更多中原人出苦海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夜深时听得最多的就是这首《叶子》,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听到没电为止依旧能感觉出唇上温暖的吻,可我终究失去了穷极无聊时上晋江看看穿越文,而且只看那些超极搞笑的   我由川藏南线入藏,从成都出发,经过雅安、康定,到理塘时缅怀了一下六世达赖仓央嘉措其实已经内定了,这些表格只是走走过场而已否则,留在现代便是行尸走肉,因为,我的心不在这里没想到他会给老板打电话   重回龟兹   背上好像碰到了一个磕人的东西,我手伸出,还没到背后,就摸到了另一样奇怪的东西我惊得一蹦而起,却因为踩到了不平的地方又跌坐下来这些缺肢断腿甚至脑袋都没有的死人看穿着和脸型应该是龟兹士兵,还有很多看上去像中亚游牧民族的人种公元397年,匈奴人沮渠男成叛吕光建的后凉,为了服众,将段业推为王,于是这个“儒素长者、无他权略”的汉人因缘际会地成为十六国之一的北凉国主   果然那些人脸上悻悻的,毕竟不敢得罪上级领导《晋书》记载,当时诸将领认为敌众我寡,要连营结阵,吕光却不同意而且狯胡偏师多是轻骑,以革绳为武器,策马掷人,多有中者大街上极少人走动,家家户户紧闭房门吕光为了大飨将士,纵容士兵抢掠,士卒沦没酒藏者多不甚数他正拿着纸笔跟一个军官打扮的人谈话,看到了那个小头目,也回了一揖   府里面出来的人,我认识是当年的管家胥刹加,更加老态龙钟,对着我咦呀了半天也没想起我的名字走时他说过会幸福,如今,幸福就在那个如解语花的妻子和两个可爱的孩子身上想到他妻子还在旁边,我有些犯难”又回头对我点点头,“艾晴姑娘,妾身先告退回头对着我,抿一抿嘴:“几年前跟小王舅去长安进贡,救了晓宣”他嘴角挂上温柔的笑,“一个弱女子在那样困厄中也能笑着面对,让我想起你的坚强她选的仍是汉服,色彩淡雅,但很舒服在等待吕光宣布接见时,弗沙提婆问了他在宫里的眼线,得知罗什已经被灌了酒,但仍在坚持他听了侄子说“河西之人只知杜进不知吕光”,就杀了功劳甚大的杜进   弗沙提婆对着吕光一鞠,用汉语说:“家兄一向是臭脾气,不懂将军好意,让将军为难了”   吕光扫了我一眼,有些诧异:“吕某愿闻其详,这位汉人女子,到底比娇媚的公主高明到哪里,能让法师甘心破戒呢?”   “吕将军有所不知,此中自有段孽缘”   这个年轻人就是吕纂?偷眼看他,也是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   蜕变   被带到了王宫里一间侧殿,门口有两人看守,看到吕纂忙站起敬礼史料的确有载罗什是在被剥衣被灌醉下破戒,可是却没有说过这酒还掺了春药!再听到吕纂这种无人性的话,脸一抬,差点爆发   眼前人影一晃,是弗沙提婆挡在了我面前:“小将军不必顾虑,今夜就放心交给她用眼光到处搜索,却发现房间里没有窗帘,没有桌布,没有床单被子毯子,没有一切可以遮体的东西我蹲下,将衣服披到他身上,触及到他的肌肤,竟是滚烫他一惊,猛地抬头,如深渊一般见不到底的浅灰色眼睛里遍布血丝还有,务必要在床上许是太渴了,他没有拒绝,就着我的手将一整杯水都喝完”   他身子一顿,似乎回复了片刻的清醒光洁的肌肤滑腻柔韧,一寸寸抚摸下去,感觉手下的肌肉渐渐紧绷   身上一凉,却半晌没动静   他没有继续多久,临到最顶点的那一刻,他涩哑的声音颤抖着喊:“艾晴~”   泪水蓄得太多,眼眶承载不住,滚落到枕上抚上他消瘦的脸,指间轻柔地触摸他细长的眉,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鲜明的唇   我就这样蹲在床前如痴如醉地盯着他有点失落,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不愿多想这个问题,得去做点什么才好怔怔地出了一会神,转头问我:“是罗什害你受伤的么?”   这……我真真好气又有些好笑了   “原来不是梦……可笑罗什还一直觉得这次的梦为何感觉如此真实”我咬着唇,轻轻抓住他的手,“佛祖有灵,会知道你的诚心   门口依旧有人看守,依我的吩咐去热吃食如果没有那个光光的脑袋,光看背影就可用玉树临风来形容     《宸宫》 沐非 内容简介:  幽幽深宫里,一个重返人间的复仇者的故事醒来一梦似千年,当年的始作俑者,都已尊贵显荣,重生于小宫女身躯中的她,将如何应对?以天下为棋局,她手持仇恨这双刃剑,最终结局,是“无物结同心”的决绝,还是“泛舟江河,共话千秋”的释然…… 类别:架空历史   作品相关 小非我的故宫奇遇记   我的书今天开始连载了,谈到宫殿的话,我们第一想起的,就是故宫爹娘求二老无果后,咬咬牙,决定,一家三口上北京   那年那个热啊,那个三天两夜的难熬啊   第二件嘛,就是在故宫的一个院子里,有一位头发淡金,蔚蓝眼睛的年轻帅哥(有照片为证)很喜欢某非,抱着爱不释手,后来,帅GG居然掏出一对很精巧的麒麟发夹(当时世面上根本没有,估计是这厮从对外友谊商店买的),给偶夹上,话说偶当时在他手里,微笑微微笑,给偶夹夹子时更是美目盼兮,但是、在夹好的一瞬间,偶张牙舞爪得扑回了妈妈怀里,躲着再不见他   汉时的未央神话,是宫中女子心中,最华美的梦   半个时辰后,彩儿才回来,她声音带着哭腔:“善人堂的不肯来,说是大雨天……就让她挺尸在屋里……”   善人堂是宫中有善心的大太监和女官们设的,有些无亲无靠的宫人死去,他们会拉出去埋了,现在连他们都不肯来   蓉儿悲从中来,又哭了起来,彩儿哆嗦着:“我听说,下雨天,容易闹尸变……”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随着雷声轰隆劈下,分外阴寒   “哦,朕要输了   仿佛是一瞬间,那散乱的各处立刻互为奥援,相为呼应棋局已毕,禅师请回吧   蓉儿看呆了,半晌才回神来,却见晨露已经低下头去,吃了起来   蓉儿咂舌于她的好胃口,又想起她几日没进水米,不由急道:“你慢点吃,几日没进食,如今这么胡吃,还了得吗?”   晨露沉静一笑:“不妨事,我先喝了粥汤,才吃的其他   晨露没有睡着   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叱咤风云的名字……   第二日,管事太监有话,道是前日风狂疾,损了云庆宫中各色花木,少不得要调理一番   “谁在那里,出来!”   四人起身,未及下跪行礼,齐妃眼尖,一眼瞥见了晨露不如,明日我找刘总管,把这丫头调走,换个伶俐的”   她看了看晨露纤瘦的身形,有些迟疑:“你一个人住,又是那么荒凉的地儿……要不,我让一个人搬来陪你?”   晨露一听单独一间,想起练功等等不可告人的秘密,心下一宽,听她这一说,连忙道:“多谢姑姑好意,我家中偏远,从小住惯了也不害怕,我初来乍到的,若要惊扰别人搬家,心里总是不安不过何姑姑说,他们的手艺虽然看得过,就是岁数太大了,眼看着年老体衰,却连个徒弟也没传下,真要没了,可找不着谁来替   这里不是什么吃香的地方,平日里对着泥土石块,主子娘娘们来玩赏时,却有规矩要避在一旁,是以一般人想的遇见贵人,纯属妄想奇谈   而越来越近的,却是……   她微笑,想起何姑姑,瞬间惨白的脸色”   三十四年的,二十六年的,本来就没什么不同   “原来,就是这符咒作祟……害我在奈何桥下,被烈火焚烧了二十六年……”   她轻轻低语,声音淡淡,语意中的刻毒悲愤,深入骨髓   她笑了,轻嘲道:原来已如此破旧,怨不得“他们”能偷天换日,把这里也说成是前朝旧迹   两道黑影在树丛中无声追逐”   ****   御花园   众人清早起来,铲得几下泥土,把一小株月旦扶正,正要互相搭手上绑带,却听得门前一阵人声   皇帝想起方才,那一群宫女在等待鉴别,一怔之下,才想起,自己只顾得“面如桃花”,这女子究竟长相如何,却没有细看更何况,”她静静看着皇帝,:“皇上您不会不知,采选民间女子入宫为役,富家有不愿,自古以来,买来贫家女子相替的,不知凡几”   他轻叹着,不赞同地看着晨露   “既然,我已经回来了,我的仇就要自己来报”   梅嫔身边的岳姑姑出现在门口,她手中端着福寿镶字漆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娘娘,您好歹体恤奴婢们一下,喝完药再出门……您刚才嘴里答应着,一转眼就跑来这里,可让人好找!”   她嘴上埋怨着,手却已利落地把药端到桌上,接着,从容不迫地给晨露行礼:“见过尚仪大人   晨露眸中一凝,仔细闻了闻,确认自己所记不谬,问道:“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岳姑姑道:“是皇上让太医配成的,黑黢黢的一大包,都是龙眼大小的颗粒   这样巧夺天工的玩意,就是在宫中,亦不多见”   太后听着这含沙射影,别有寓意的话,不由面色一僵,但这话冠冕堂皇,无论如何也不能加以反驳,她随即笑了   皇后和那日到云庆宫式威的云贵人颇有默契,想想那日齐妃的话,是皇后提携了云贵人,她才能脱出贱役,进而蒙宠   最后,迫不得已,皇后仍主持大局,由周、齐二妃协助,这才平定了是非   晨露暗笑,这位倒真是军中习气,不早不晚,只是准时   梅嫔手边有一碟才送上的松子鱼露,她夹了一箸,正要送到嘴里   她提高了声量,好让满场都能听见:“尚仪,你在做什么?”   (请大家多多给我推荐票,现在的票实在让我灰心,我能保证一天一章,大家也给我点信心吧)   第一卷 第十章 惊惧   纠正一个错误,齐妃的老爹叫齐融,某非昨天吃了药,头昏眼花的,所以就出了这样一个BUG   齐妃简直是眼前一亮,她提高声量这么一句,顿时全场都看向此处有人心慌,竟把一只琉璃碗盏碰倒在地,“当啷”一声,更是听得心惊胆寒   一顿春日会宴,以意兴索然,马虎告结   “哦?”   皇帝居然笑了,温和俊美的脸,因这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   晨露晚上回来,已是已时,她沐浴过后,正要上床   本朝开国以来,民心所向,皆是因先帝能驱逐异族,救民于水火,那八年艰苦岁月,民间家家都有死伤,对鞑靼都是恨不能啖其肉,若是让民众知道要向鞑靼厚礼卑词,立时就要民声鼎沸   回到畅春宫时,才得知梅嫔今日仍是委靡,岳姑姑劝她也去聚香园散心,得用的从人一早就随着她去了”   “小宸……这样很危险!”   晨露冷笑道:“若是要向‘她’复仇,什么法子都是危险的,在这里,皇帝反而能成为我的护身符   ****   元祈今日的奏章很多,晨露一直在旁协助,直到掌灯时分,才回到畅春宫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决绝   “到底怎么回事?”元祈沉声问道   “那两个宫女是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   梅嫔想了想,有些迟疑道:“当时太过惊慌,没记得她们的相貌……不过,”她想了片刻,突然若有所得,很肯定的道:“她们的的裙裾上,绣有流光的青碧祥云   “让她们两人速速赶到此地,朕要亲自来问!”   他低沉的说到,秦喜素来伶俐,不问便知“她们两人”定是指二妃无疑   她赏玩着指尖镂金镶珠的套花,有如隔岸观火一般,笑得悠然:“梅嫔这小丫头真是出的好计……可惜,仍比不得鄂姑姑你的老辣呢!”   旁边侍立的中年妇人笑了,她一副圆脸,慈眉善目的,笑起来更觉可亲:“对付这等小丫头,若不能手到擒来,老奴哪还有脸一直服侍太后?太后老主子那边,何家妹子一传来谕旨,我就知道,动手的时候到了”   ****   皇后到底意欲何为呢?   晨露一直想着,直到掌灯时分,她进了厨间,还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她取过食盒,正要离去,忽然,她好似闻到了什么   冥冥中,那一道隐约的药香,若隐若现,仿佛是幻觉,却又真实存在   她拂开一看,竟是一枚小巧精致的于玲珑”   “那个老妇人以独门‘线脉’确认是女胎后,梅嫔很沮丧,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紧接着,皇后就亲身前来,笑着揭穿了她,不过接下来,皇后提出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计划……”   “那就是,让女神医提供不伤身的缓和药材,堕下这胎,然后嫁祸给周、齐二妃……我甚至能想象皇后的说辞——无非是,反正是个女胎也没什么可惜,本宫今后会尽力扶植你,除掉周、齐二人,即保证了你的安全,又可以夺过宠爱……梅嫔本来对‘聚香园事件’就心有余悸,再加上齐妃深得您的宠爱,所以,她决定和皇后合作,兵行险着母后这样跋扈擅权,想把朕做个傀儡,皇后……我见到她那伪善柔弱的样子就恶心,妃子呢,不管怎样的好女孩,进了这染缸一样的宫中,都会变得狰狞如同鬼魅,谁也不能幸免……至于我亲爱的弟弟们,哼哼,怕是巴不得我哪天死于非命,好继承这宝座……”   “朕真的很难受,很寂寞……果然,身为帝王,就是不折不扣的孤家寡人……你能明白我的苦吗?晨露……”   他的为难,愤怒,寂寥,和内心最深处的软弱,都在在和一瞬间爆发,他近乎失控的问着晨露,却在回身时,被那清冷双眸,生生浇熄了满心汹涌   那双眼,清冽如同岁月轮回,一看之下,却好似摄人心魂”   晨露看着他,终于开口:“您未免想差了,即使是江湖人士,我也略识音律——这里有笛子吗?”   元祈有点惊讶,还是命秦喜去取了上好的来”   他竟是一拉晨露的手,挽着她提气一跃,上了屋檐我们就慢慢看热闹吧   家丁仆役只觉得一阵剧痛,都抱着腿在地上惨号   她素裳乌发,双眸如同冰雪一般   当年她去的突然,没想到,平时木讷的瞿云,却尽力维持着,没有让它烟消云散,清敏帝姬又是冰雪聪明,接手后,很快就让它发展壮大,成了目前的极大局面   晨露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原来,这二十六年间,亲人挚友们,却从来不曾忘记自己,他们一直在期盼自己的回归   他们干脆露出狗腿本色,在东边摊上顺点果品,在西边摊上调笑一下小姑娘,然后哈哈大笑,日子正是惬意无比   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并不如何美丽,只一双眸子,清澈如同冰雪,仿佛超脱于人世轮回,要把人的魂魄都生生摄去   胖子觉得对方的剑轻颤,自己的内力,有一部分冲入对方经脉,有如泥牛入海,只听得那女子一声轻咳,他未及狂喜,只见空中剑气飞散,如同蛟龙降世,竟形成一道彩虹——下一刻,他觉得咽喉一凉,太阿剑尖正点在其上,刃锋的冰冷,让他一动不动   她眼睁睁望着那烈火肆虐,整整一夜,都没有移开眼眸   延着小径走了几步,只见四周风景如华,鸟语花香,真是一派世外桃源   她走到一座隐没在山角的宅邸跟前,看也不看它的古色清韵,格调高雅,只是瞥了眼檐下的白带,嘴角带些嘲讽   “虽然这边没什么油水,可也够清闲,也无打骂……可是,我明日会就让‘那边’换人来   和传统的才子佳人小说一样,好事多磨,皇帝舍不得爱女嫁去那种规矩甚大的门阀之家,踌躇不定   林昭云是何等潇洒倜傥的人物,和这种肮脏女子有了一夜之欢,说出去也惹人耻笑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情被揭穿开去,正是新婚蜜意的延琳帝姬终日啼哭,痛恨爱郎负心下流,林昭云也跟着跪地求情发毒誓,小两口闹腾的不可开交,还是林家家主顾及那块骨肉,私下疏通了关节,才把那女子弄到林府侧院   如今鞑靼人占了京城,在那里烧杀淫锊,这次前去,文雅点说,是一探鞑靼军营的虚实,往粗里说,却是她“看不惯那些臭烘烘穿兽皮的家伙在城里乱窜,若是遇上好时机,割了那将帅头颅就是”——这是她事后面对暴怒师父时的言语比比皆是   黄发将领捏着她们的下颌,细细的看了一遍,眼里透出一种垂涎狂热的病态,挥手示意安静   林宸紧了紧手中长剑   黄发将领一挥手,就有一个精瘦男子捧着一道盘子小跑上前,里面是一堆古怪的器具,锋刃上闪着幽光   脚下有着百年历史的石板,不复平日的光滑如镜,它们如同魔魅一般,在阴阳交汇间若隐若现   “你,还记得吗?”   妹妹稚嫩的声音,怯怯的”   林宸脚下加快,想起六岁时,自己爬在墙头,努力想探出头,看看小院外是什么样的世界   “贱人生的……”   那个时候,是两个小女孩跑来扶她   她拔剑,银光一闪,巷边木犀枝干被削下,在空中裂成段片木屑,纷纷扬扬袭向身后   “弃剑投降,否则,我勒断这两人的颈骨,让她们人头落地”   “什……什么!”   那人全身一阵颤动,干瘪的手指挥舞着,终于抓不住长鞭,颓然放手   在这万籁寂静中,另一种声音响起了   “我如何相信你?”   “我以先祖之名立下誓言,若是违背这诺言,让我黄金家族(注)的子孙,全数灭亡”   他并没有出手,而是如此说道   只差一点   晨曦初现,淡淡的光,照在急速下坠的少女身上   城楼上,忽律王子看着他接住林宸,两人亲密相拥,心中生出莫名的烦躁怒意   他定睛一看,顿时怒不可遏——   “斩白蛇者!你是元旭!”   ****   忽律王子通晓汉学,他知道,在华夏文明中,对于朝代变换,有一种“五德循环”之说   他生来智超常人,机缘巧合,又蒙“摩诃教”久已闭关的世尊青眼,收为弟子,虽只有十七,整个草原都视他为下一任的大可汗”   兀鲁元帅想起一事,纳罕道:“听说昨夜有人杀入先锋营的一部,你和此人追斗了半宿——什么人有这等能耐?”   忽律笑容一凝,眼前又浮现那绝世姿容,那一笑一怒,一剑一招”   林昭云怒不可遏:“把茶端下去!”他对着侍婢说道   他仔细看去,只见星光下,蒿草小径中一人飞奔而来,那身影很是熟悉   她听见身后呼喝,在树后站定,准备做殊死一搏   元旭见十几丈前那群人衣着各色,有家丁仆役,更多是鞑靼装束的大汉   毫无动静,他疑惑睁眼,只见少女眉间怒气强忍,径自包扎伤口林家众人知道鞑靼军不久会来寻衅报复,紧急收拾了细软,带着心腹驾车而去   “从此以后,你也面带刺青了,让你尝尝被歧视、被凌辱的滋味!”   元旭在一旁看着,并没有阻止,听了花匠介绍林宸母女的身世后,他心中也是怒不可遏,想让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受些惩罚   “元旭,你记住,我的名字是林宸!”   少女的声音,遥远,然而清晰   晨露慢慢起身,乌黑长发垂于胸前,微风吹来,飘然若仙   晨露打量着周围环境,见寝殿中器物上乘,三班宫人轮流伺候,问过才知道,这是闲置的碧月宫,皇帝怕小院中人手不够,特地把她移到了这里   这样门庭若市的盛景,在太医搬出皇帝口谕后,才稍稍减退   “一般武者起势,一般都是舞个剑花,若对方是长辈,最多第一招以礼化入,他这样斜斜抽剑,如果拔出,则落势在最上方——这是鞑靼王族特有的手势,它表示的意思是:与我交手,我恕你一切损伤”   元祈猛的站了起来:“你是说,那人是鞑靼王族?”   “十有八九”   元祈亦是谋略深重,一听就明了了其中诀窍   “这是父皇命人寻遍天下高人,为我配制的‘九转还魂丹’   ****   第二日,晨露还在床塌上静养,就听见宫人们都在传说,皇帝在太和殿正式接见了鞑靼使者   至高御座中,元祈单手托腮,正听得兴致勃勃   使者没料到有这一出,惊得退后几步,却被瞿云以大擒拿手一把制住   只听得叶姑姑一声轻咳,一阵人影闪动,太后由左右拥扶而出,升座殿中   “我年轻时也是这样过来的,什么没见过?小两口蜜里调油,难舍难分,也是有的   晨露回过头去,只见周贵妃和齐妃联袂而来,也到了庭院中央   她旁边站着的,是一身玄黑长袍的周贵妃,碧色丝绦尽处,系着一只黄玉貔貅——在年长者的宴席上,她身着这样不祥的颜色,比起齐妃的妍丽张扬,更是犯了忌讳   齐妃柳眉一挑,就要上前跟她理论,周贵妃一拉她的袖子:“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齐妃仍是气不过,自从上次梅嫔小产,她被皇帝罚俸禁足,前些日子才被放出,她在后宫中威仪赫赫的形象,不免大打折扣,她自觉冤屈无比,今日梅嫔居然还做出这种嘴脸,着实让她压不住火气——   “你少装出这副样子!告诉你,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那件事,根本和我毫无干系!”   “也与我无关   齐妃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云萝,怒不可遏,正要进去理论,却听皇后淡淡道:“云贵人可真是错怪姐妹了,我让梅妹妹去带一个人来给太后见见,所以晚了些,至于那两位娘娘……也必定是身有要事   后宫嫔妃嘴上不说,心里却是雪亮——这二位娘娘脾气甚大,又都眼高于顶,这番让一个微末女官坐在身后,心中定然不喜   这时,殿外一阵轻微的喧哗,一位管事喜气洋洋的进来禀报:“皇上和静王爷一起过来了!”   太后欣悦,嘴上却笑着嗔怪:“这两个孩子真不象话,到现在才来,看样子,我这把老骨头,今后就不能劳动他们的‘玉趾’喽!”   她说的有趣,众妃嫔笑得花枝乱颤,皇帝和静王大步走了进来,静王耳朵尖,已经听到了这句,他立马嬉皮笑脸的上前,也不参拜,只向着太后撒娇道:“母后真是冤枉我了,我让家人把这劳什子搬来,又扯了皇兄题字,才磨蹭到现在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生隙   静王仍是笑得精灵:“母后瞧着好,儿臣心里就妥帖了——哟,嫂子们都在这啊,小弟这厢有礼了!”   他唱念俱佳的作戏子样,施了一礼,配着他华美极致的外表,半点不显油滑,只逗得嫔妃们娇笑不止,耳边听着他那一声“嫂子”,心中都很是受用   看着眼前这些云州的器物,这位九五之尊心中,定然很不是滋味……   太后瞧着自己儿子,见他并不动筷,知道是因着自己的缘故,莞尔道:“皇帝你不必拘礼,我知道你孝顺,却也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她凝望着元祈,温润大眼满是哀怨,却又有些躲闪,不敢看他”   她转身欲回殿中,却被静王喊住——   “尚仪,你所图为何?!”   这一声清晰果断,迅雷不及掩耳地问出,让晨露停住脚步,她转回身,薄怒道:“王爷视我为何等样人!”   “尚仪,我并无贬低之意,只是这世上芸芸众生,活着都有自己的目的——高官厚禄,圣宠眷爱,如此而已   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剑礼   晨露从畅春宫离开后,径自行于大道之上   此时夜已过半,万籁俱静,只余下路旁的小虫轻鸣,却更显幽静   “您真以为,我用了春药……呵呵……”皇后状若疯狂,大笑道:“皇上他,一直在服药,他不让我有孕……”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让太后颓然坐下时间慢慢流逝,明黄奏折厚厚一摞,也逐渐消减下去   他想说些什么,只是望着晨露那凛如冰雪的面容,再开不了这口   他们口中的“两个弟弟”,正是先帝元旭的最末两子,排行第三、第四,宫中却极少称之为三、四皇子,只是直接以王爵相称皇后大约是假托太后名义,让她配了这药   只听清敏从容答道:“郁公子,亏你也是江湖上混的,竟不知道各门各派的规矩——娥眉、碧城的高人,都有留书以待有缘的故例,新首领一身武功,皆是出自主上——就算你没见过,其余两位主事都是老人,一试便知   且说房中众人,谁也不在说话,只默默喝着茶,等待院中的消息   一阵清脆响声,众人闭目,想象其中已是暴雨梨花之态,室内狭小,又如何躲闪?   这无数叮当响声,在下一瞬,全数停滞,众人凝神而觉,只听得一声衣帛风声,那些棋子,便一齐回到了原处   元祈的棋步,从不显山露水,水到渠成之后,你才惊叹,他之前的无数琐碎,都凝成如今的江山如怒   他想起太后那阴森凛然的目光,心头便生出不安,想起皇帝待自己的凉薄,又一时觉得快意,这般前思后想,又觉得梅贵嫔这小丫头生了异心,她便召来了当夜服侍的太医,仔细询问   她嫣红莹润的蔻丹,紧紧靠着太后青白色手腕,皇后仿佛是抓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经过众人七嘴八舌的叙述,他知晓了太后今日的起居情况——   这几日,太后心绪很是不好,平日里不太犯的心绞痛,也闹得频繁起来,在太医束手无策的情形下,她召来平日信重的玉虚真人,让他为自己祛病祈福”   元祈一听,便明白了她话中含义,他怒极而笑:“难道世人会以为是朕所为?”   “皇后那句话……实在用心险恶   静王只披了一件绯紫锦袍,光着脚穿了靴子就赶了过来,他漆黑长发散乱,俊美容颜时隐时现,看来更添不羁魅力   瞿云握住她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颤抖得厉害——   “小云……”   她低低唤道,没有抬头”   她有些踉跄的,走入寝殿,穿过珠帘,启开了床头暗格   只是,晨露的手,轻轻抚摩着,于痛彻心肺之中,又无法释然的,珍之,重之   2.有读者问,作者是否因为自己这阵子情绪悲观,才写了这个背叛的桥段?   某非冤枉啊,大家应该记得,在一开始第三、四章,就已经出现她在废宫里满是怨毒的自语,那时候情节就已经决定好了,话说那时候某非的学校还米发生变故呢,泪   3.有读者问,最后结局如何   某非只能说,我爱自己的人物,如同亲生孩子,无论如何,我们的小宸,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的(当然其他人物被我虐,就表怪我了,捏哈哈哈哈)   第三卷 第四十三章血衣下第四十四章孝贤   第四十三章血衣下   何姑姑房里,三个人仍是僵坐不语”   太后款款道:“要不是祉儿寻回个江湖郎中,我真是药石无灵,要追随先帝而去了!”   “哦……二弟竟会有这等际遇?”   元祈心下狐疑,却又不便说出,只是赞叹道:“他真是擎天保驾之臣!危急时刻,还真是救了母后的性命!“   太后却并不附和,只是叹息道:“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救不过来,也没什么要紧……要真活的久了,难免不碍你们年轻人的眼!”   她似笑非笑,半带玩笑的,说了这句,既象是在埋怨病痛,又象是有别的含义谣言,如同冰封之下的河水,缓缓的,不易为人察觉的,奔腾四方,一旦时机成熟,便会破冰而出,肆虐世间   乾清宫中,今上元祈正在练字,他凝神静意,外界传来的轰隆巨响,仿佛全然无觉,只在这宣纸酽墨之中,挥洒自如   时近傍晚,天色越发暝暗,齐妃刚刚离去,元祈才抄了几句《庄子》里的语句,便听廊下有清脆语声   他这一死,这刻骨仇恨,上穷碧落下黄泉,却又由谁来承受?   只有林媛!   在这世上,她总抓住些什么,比如憎恨,比如复仇,她才能继续活着,继续,在这前世寂灭的宫阙之间,从容行走   她和瞿云说起时,仍是笑不可抑   当今圣上听完奏报,极是恼怒,把京兆尹狠狠斥责了一顿,限期破案   “主危臣辱,主辱臣死,你们就看着君父受此奇耻大辱?”   他厉声喝道,阶下青年臣子,在凛冽目光的扫视之下,不禁热血沸腾,武将更是起身请战,誓要扫平北疆,以献帝阙”   他侃侃而谈,将那些苟且图安宁,不愿重启战端的大臣,不动声色的训诫了一番,大约这次受了性命威胁,这些人会同仇敌忾一阵子,不再轻言和谈   他目视京兆尹:“此次事出有因,朕且恕你一次,革去你的官职,留在任上将功赎罪,你要将京师治理得铁桶一般,不能任由贼人作乱”   皇后进来后,也不寒暄,就突兀来了一句”   她迎着元祈微愕的目光,继续说道:“听云庆宫中的人说,齐妃要归宁三日,可有此事?”   “齐妃的父亲大寿,他是国之勋旧,朝中元老,朕决定让他们父女团聚,一享天伦   那莹亮眼眸之中,是身处绝境的疯狂,绝望,以及,沉郁心痛   “朕……很奇怪,你居然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朕!”   他低低说道   更声,在沉默的夜色中,显得惊心动魄,这深宫之夜,宛如被墨染就一般,越发浓黑深暗   “如今……我们的日子,可又要担惊受怕了……”   她低低说道”   太后冷笑道:“玉虚是个识时务的道士,他龙虎山一脉,素来不为皇帝所喜,若是没有我的庇护,定然不能在京城立足,所以,凶手不会是他   她强迫自己冷静,颤巍巍的起身,一不小心,险险踢到碎石,她及时拉住桃树,才没有跌倒,却是将鸾凤朝天的墨绿绸裙,染上了大片污泥”   元祈放缓了口气,几乎要沉溺于这一泓幽寒秋水   一道闪电将他映得明亮,俊逸沉稳的容颜,却透出一种石像般的惨白僵硬   她甜蜜地笑了,仍是不脱哀伤,却别有一种美丽  “从今日起,我会照料梅妹妹,直到她生产为止,我会将这孩子视若己出,皇上您尽管看着罢!”   皇后说到此处,带着些赌气,声音哽咽了,元祈看着她满面泪水,似乎找到了旧日的影子,他伸出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那是一个中等相貌的宫女,看来很不起眼   那宫女惊慌得浑身颤栗,却很快平静下来,她紧紧抿着唇,一字不吐这条线也算是断了?”   皇帝微微叹息:“朕也从未指望过,能毕其功于一役……只是静王麾下的死士,竟是如此悍勇忠诚吗?!”   他语气之中,颇有感叹,大约是想起先帝的那批真正‘暗使,’还在静王手中   晨露望着那俏丽飘逸的蝴蝶结,眉间微蹙,有些不能习惯,可终究什么都没说”   皇后擦拭着自己的泪水,平空生出一种勇气,语句也流畅了好些——   “儿臣反复想来,倒是有一个绝境逢生的办法,母后若是不嫌儿臣愚昧,能否听我一言?”   太后微微“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神色之间却明显不把这当一回事”   他轩眉冷笑:“老天怎会生出这等禽兽,他罔披了一张人皮!”   原来前些时日,看从得知鞑靼正在进行‘弥突’会盟,兵力空虚,元祈便下了诏命给周浚,先是严词训诫,既而又温言勉励,言辞切切,最后在密诏中写道:“中原父老不下亿兆,一旦有失,即为飞灰,望卿善自珍重   阳光照在他辉煌冕袍之上,金碧璀璨,竟是让人无法正视   “朕意已决……舅舅,你莫要高兴得太早!”   清晨,西华门大开,今日并不是大朝,皇帝却在例行朝会之后,将几个心腹得力的臣子留下,在侧殿之中接见了他们   皇帝望着身后精锐的一万禁卫和二万京营将士,并无半点骄矜   这次事起仓促,并不是兵力多少的问题,而是襄王对周浚丝毫没有心服之意,他怀着鬼胎,有意无意的纵容士兵违令追击,致皇帝的谋算,一齐落空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禀报声——   “微臣在此随驾!”   晨露一身男装,很是潇洒倜傥,策马而上,不知是因为忙碌还是兴奋,她的晶莹容颜,焕发一种淡淡绯红”   皇后听她娓娓道来,言辞之间,居然颇为维护元祈,心中大惊,她目视自己的姑母,一时竟寻不出词来   那时的惊怖惶恐,她一生一世也难以忘记!   直到她临朝执政,仍是心有余悸,对鞑靼也是词厚礼重,可这些茹毛饮血的蛮子,却是得寸进尺,如今,居然要侵占西北半壁!   她想起皇帝临走时,诚挚恳切的请求,心下暗叹:此次,真要以大局为重了……真要弄得巢覆穴破,什么尊贵显荣,母仪天下,也是镜花水月!她想起少时的躲藏,仍是心有余悸,暗忖道:那些蛮子真是太过无礼……幸亏有‘她’替代……太后想到‘她,’脸色瞬间变为惨白,仿佛是青天白日里,窥见了鬼神一般,嘴唇咬出了血   她凝神望去,只见前方烟尘蔽日,搏杀声不断,什么也看不清楚,于是再不迟疑,也掠上马背,朝着那边而去 “是镇北军前番勇战,才让他们伤残至此的……可惜,让林邝一个‘失误,’让这群负伤饿狼流窜进了我天进内地!”   皇帝咬牙恨道,想起自己的舅舅,竟气得面色煞白   只见这大汉,大声念了一句什么,硬生生撞开对手,抽出铁箭,竟是朝着自己咽喉戳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金芒倏的一闪,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那大汉的铁箭,竟被一柄小小的金钗从中穿透,断为两截   “原来是天朝皇帝的走狗……”   大汉不屑的哼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浑身上下十余处创口,鲜血横流,皮开肉绽,看着就像修罗恶鬼一般   耳边蛙鸣阵阵,更显幽静,月影在水波中淡淡荡漾,微有支离   太后瞧他毫无异状,心中却暗自诧异——   莫非错疑了他?   静王再抬头,已是一脸怒色,目光如电:“母后是疑心,这事是我做下的?”   太后淡淡道:“前几日,你家门人,可是拜访了兵部和户部的诸位,真是好伶俐,好热闹!”   静王静静听完,不禁哑然失笑:“母后容禀,您真是错怪孩儿了,这抵御外侮的当口,我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不过……”   他的笑容,在午后炽烈的眼光下,竟显得邪魅森然:“那些军需之物,无论粮食辎重,都是从京城万里迢迢运往北边,若是有个延迟耽误,也只能怪天意弄人了……”   太后被他言外之意一惊,随即便是勃然大怒——   “皇帝在前线奋战,你竟是如此使绊子……”   “母后息怒……”静王上前,小心扶住了太后:“我断不会要了皇兄性命的……不过是希望他经此挫败,不要穷兵黩武,多些休养生息罢了!”   太后微微冷笑,心中却是雪亮,静王在军需上动手脚,即使不让皇帝葬身北疆,也要让他大败而归,从此圣明无光   三跪九叩参拜之后,元祈命人赐座,周浚剑眉一扬,毫不客气的坐下,襄王却仍旧跪地,谢罪道:“臣辜负万岁宏恩,实不敢受此厚待!”   元祈温和笑道:“舅舅,你这话从何说起?”   襄王眼中光芒一闪,竟是晶莹不可逼视,他固辞不起,语气微有呜咽:“臣御下无方,那起士兵贪功冒进,延误了决胜良机……臣万死莫赎……”   元祈听着他情真意切的请罪,恨不能一脚喘去,口中却‘安慰’道:“舅舅不必妄自菲薄……朕进镇之时,瞧着你府中兵士进退得宜,显然舅舅平日里调教得当周浚内功深厚,几乎可以听见,侍卫们见那少女入内,都大大松了口气他接过一看,冷笑着以烛火燃尽,悠然道:“他果然耐不住了,在军需上打主意……罢了,瞿卿和驸马会料理好的”   他指点着地图,侃侃道:“我军两路夹击,本想趁忽律可汗在会盟时期,兵力空虚,把凉川夺回,却不料,‘有人’,已经把绝密军情泄露!”   他语气加重,说到‘有人’的时候,满是森然阴沉   时光荏苒,那些恍如隔世的人和事,在她的眼中染上黯然风霜,除了怅然,别无可说   “忽律酷爱险中求胜”少女声音轻微,却带着不可逆转的固执   此时三更已过,一个不起眼的山坡之下,有一人黑衣蒙面,正倏然飞奔一道声音,威仪一百万,却又很是熟悉:“先生,我此番是否太过行险?”   是忽律!   晨露心中微微激动,却听那谋士样的人答道:“可汗此次,也是无奈之下的妙着,只是天朝皇帝虽是年轻,却素有英明果敢之名,此番御驾亲征,却是不得不防啊!”   “倒是比他父亲有出息……”忽律可汗哼了一声道:“穆那上次就是被他识穿了身份——我这个儿子,勇猛有余,在智谋方面,却实在不肖”   晨露在外窥探,只见他背立于灯下,面目模糊,渊亭岳峙的气度,让人生出莫名的压力   晨露于浑噩茫然之中,纵身一颤,如天涯飞落的雪莲花瓣,随风飘摇,那刀中杀气却是幕天席地的卷来,将她的衣袖生生截去一段,只见寒光一闪,却是她的手中长剑破空,才堪堪没有伤及筋骨   那长剑如陨星一般妖异眩美,晨露眼中光芒狂乱,所使的招数,与平日绝然不同,剑气呑吐间,竟似将天地都破碎支离   只见那黑衣人丝毫没有气馁,剑光开阖中,竟隐隐有幽华绽放,白刃挥尽处,诡异缓慢,却无法闪避,忽律一声闷哼,臂间已是受创不浅此时帐外喧哗大起,此间的搏杀,不过几瞬,外间的守卫,已经被惊起   “瞿统领,圣意如何?”孙铭虽然木讷,但并不呆傻,张口便急急问起了关键   “噤声京中的新人们,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悠长的号角声,在水边响起,初时寂寥,随着散兵的聚集一处,却发出激昂狂肆的音调   夜色悲回,银白月光下,下游水流流涌,无数险滩涡回,仿佛是妖物狰狞的血盆大口   凉川奔流着,逝水如斯,在月光下,闪成一幅晶莹的银缎,流向不知名的天边   当年朝夕笑对,青梅竹马的少年少女,在多年后的今日,终于想见   他苦笑着,答道:“本来太后那边,无论如何也是瞒不过去的,不过,宫中上下已经无心纠缠这等话题了——目前的乱子,就让所有人头大如斗了!”   他看了看窗外:“你道那些喧哗声是什么?那是齐妃的父亲率着一干臣子,正在御苑之前跪谏,要皇帝给他女儿一个公道只是目下,齐融平白死了女儿,不肯善罢甘休,已经在朝堂上闹将开来了——他要皇帝严惩凶手,以慰齐妃在天之灵   她伸出手,在日光下,端详着自己玉一般的十指“娘娘,有一位大人前来探视您……”   宫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周贵妃微微诧异,沉吟了片刻,她说道:“请她进来吧!”   来人的脚步,很轻缓,却又有着奇特的滞重,周贵妃听出,此人必是身上带伤   周贵妃静静坐在角落,凝视着那一缕缕暖光,似沉思,似桀骜   那悲凉如昙花轻颤,一时璀璨盛放,下一刻,便湮灭于尘世,不复得见   晨露漫然道:“我与皇帝早有约定,彼此之间并无私情瓜葛   “这是前朝珍藏,皇上着人翻遍了内库,才觅得满意的   “喔……”太后逐渐清明,如梦初醒的问道:“我不在御花园吗?”   叶姑姑简直摸不着头脑,她小心翼翼的问:“您想启驾御花园吗?”   “不……我只是想起了当年我住在御花园的陋室之中,那里可真小真暗啊……”   她端坐在黑暗中,回忆当年,正觉得那一个‘宸’字,听来如晴天霹雳一般   午间的阳光火辣,青年颓然坐倒,半晌,才从牙缝中挣扎出一句,“你想知道什么?”   “周大将军对朝廷别有怀恨,这是为什么?”   “你从何得知?”   青年不敢置信的低喊”   晨露听得心神眩移,眼中晶莹灿然,良久,才说出一句:“痴情之人,可恨可怜   这就是从前那个在廊下粗使的小丫头吗?   香盈目不转睛的看着,心中又羡又惊,直到上首的目光投来,才恭谨的低下头去   “我父亲想让我有个归宿……可齐妃娘娘不许……”   她声音微弱,却带出幽怨和不甘   “总算不辱使命,没有让您失望   六月十五,皇帝于赏月家宴上,亲赐晨妃黄玉如意一柄,并准其在宫中佩剑行走,一切禁卫戍务,皆可相机处置,不必先奏你这一招李代桃僵实在是闻所未闻!”   晨露含笑不答,低头又朝那奏折看去,只觉得鼻间一道氤氲奇香,由那折本上淡淡散开   “大将军威仪如此深重,朕今日算是见识了……只是你乔装使者来京,总不会只为了向朕兴师问罪吧?”   皇帝悠然问道,不欲再纠缠细枝末节,转而问起他的真实来意”   晨露斩钉截铁道,面上一片冷肃   “你这孩子真是好口才,我都听得入神了呢……”   太后由衷叹道,接过叶姑姑呈上的冰镇酸梅羹,饮了一口,才吩咐道:“再加些糖……她们几个姑娘家,还是喜欢甜物”   晨露听出她语带暗讽,索性笑着挑明:“我就是那囫囵吞枣的   这一番变生肘腋,谁都没有料到,竟是惊在了当场”   “你局中的师傅是否可靠?”   “正要启奏娘娘,这位大师傅正是当年为先帝锻造兵刃的那位,绝对是忠心耿耿叶姑姑才嗫嚅道:“娘娘,怕是在安王殿下那边,就已经……”   太后凤眸一闪”   碧月宫中,丝毫不曾有香氛馥郁,只是将重重帷幕卷起,任由清风吹入齐妃这一死,朕的两大重臣生出嫌隙,又是便宜了谁?”   他望着遥远的苍穹,思绪已飞到了宫墙之外——   晨露黛眉微蹙,轻轻道:“但愿……本朝莫要出了共叔段之事!”   元祈听她比出郑伯共叔段,心中生出另一重惊兆——   “你的意思是……”   “皇上……您一日没有诞下麟儿,静王便是有恃无恐!!”   “因为太后,会一直将他视做东宫!”   皇帝怀着满腹心事而去,晨露凝望着他俊逸的身影,深刻的明白,一场惨烈的政争,终于要进入高潮了   鲜红之中,但见点点莹辉,在血肉中发出幽微光芒竟是深深扎入树干之中”   晨露冷冷说道,双眼微微一瞥,竟让这些沙场鏖战的兵痞们,心生惧意   领头的有所顾忌,看了眼地上青肿蜷缩的青年,啐了一口,这才悻悻而去   晨露双眸一冷:“你且细说!”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八章 玉碎   已近四更,重重营账中,但闻几声微鼾,兵士们衣衫半褪,厮磨了醇酒妇人之间,偌大的营账中,荡漾着酒香和淫靡的气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几只酒坛被扔于一边,帐外的篝火,也在灰烬中隐约欲灭   裴桢在茂密的林间焦急等待,几只颧鹊从他头顶飞过,发出黪人的嘶哑鸣叫,一弯凄凉的浅月,皎如清霜,由树的间隙中隐约映出   “你的书上有一句……”她的声音越发微渺   “宁为玉碎,不为……”声音逐渐微弱,终不可闻”   “什么?!”   元祈剑眉挑起,怒道:“你们俩背着朕,竟敢如此!”   晨露与他静静对视,毫无惧色,也不曾请罪——   “皇上,这是最能见效的法子——齐融虽然与太后斗法多年,却也一直舍不下身家性命,我们演了这出戏,才能让他破釜沉舟,死而后已”   他笑着命泰喜,取出的随身小匣中的翠玉笛,凑到唇边,微一沉吟,便有乐声传出”   她见湘贵人仍是懵懂,于是提醒道:“贵人是由江南而来的吧,有些风雅的民间小曲,我也一直想听呢!”   湘贵人这才缓过气来,她羞得面飞红霞,一边起身,一边声若蚊讷道:“不如我唱首采莲歌?”   底下众嫔妃忍俊不禁有刻薄的已是低声嗤笑   《采莲歌》清婉悠扬,柔丽中带着旖旎,虽然词句俚俗,软糯的苏白,却更有江南风情   众嫔妃大惊,看着上首,在帝侧嫣然浅笑的晨妃,简直不敢置信——   皇帝虽然温和,但后宫女子干政,却是他最为忌讳的,如今晨妃轻轻一嗔,湘贵人的父亲就得以晋升了!   这个出身微贱的女子,竟有如斯魔力吗?   她们的眼中,闪着又妒又畏的光芒,虽然又回复到说笑嬉戏中去,心下却都在思量,今日一幕的意义   “有鬼……”她惊魂未定地低喊,指定了床前不远处   涧青急忙阻止道:“娘娘不需亲身前去,我去看个究竟便罢了!”   晨露摇头道:“行事之人也是楼中的佼佼者,到现在还没有消息,看来事情棘手   “小女在京中,多承娘娘照顾了!”   黑袍人发出高深莫测低笑,渊亭岳持,一身威仪,隐隐有兵戈之意   “果然不愧是皇帝身边第一等的人物!”   黑袍人攒眉冷笑道”   静王一径浅笑,丝毫不以为意”   晨露心下冷笑,面上丝毫没有怒意,只是淡淡道:“小人得势,自古如此,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元祈在灯下呆呆看着,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她半天,他才惊觉问道:“你笑什么?”   晨露但笑不语,指了指柳冠结处,元祈细细一看,哑然失笑——   又是一个蝴蝶结!   “皇上的手艺,确实比寻常宫女还好!”   晨亍轻笑着,用他自己的话来揶揄,元祈又笑又恼,终于忍不住,也大笑着自嘲起来   “你……又来了!”   太后微微战栗,几乎是愤怒的,低喝出声   她微微喘息着,接过侍女奉上的清茶,只觉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大暑之日,竟是遍体冰凉   那幽黑眼眸中,平静中生出诡谲,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   众嫔妃连道不敢,这一片紧绷气氛,才堪堪带过一旁随侍的昭阳宫掌事,已是煞白了面孔,跌跌撞撞返身入内去报——   “皇后娘娘——”   太医急急赶来,仔细诊脉后,面色也变为苍白,他颓然起身,摇首不语   皇后急得凤眸含泪,也顾不得礼仪,挣脱了宫人的搀扶,上前两步道:“到底怎样?”   太医俯身将金针拔出,云贵人仿佛从晕厥中惊跑,却复又昏睡   事出突然,众人都已慌了手脚,纷扰混乱中,她移步上前,端详了许久   那一滩幽紫血迹,在烈日下闪着妖异的光芒,淡淡血腥弥漫……   她仔细回忆着,隐约有些头绪,却并不能理清   正要再想,却听廊下有人通禀道:“慈宁宫中来人,太后娘娘有旨,请众位娘娘前去一叙   太后见她如此执念,无奈摇头,也还击劝”   碧月宫中,元祈倚着梨花长椅,面色阴沉“也罢,这样的后宫,朕原本也未曾想顺利诞下皇子……”   “梅贵嫔腹中,可还有您的骨肉呢……”   晨露从旁宽慰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   皇帝略带些明了,又有些疑惑"   晨露瞥了一眼自己的佩剑"太阿",将长穗拂整,轻轻地,说出一句--   她微微眯眼,想起晨间那幕……   她正欲近前,一探究竟,却见皇后胸有成竹,命人将帐帘轻启,云贵人面色惨白,青白交加,呼吸间,颇是微弱   晨露正欲取腕把脉,闻言心生警兆,再一端详云贵人,却见气息渺渺,简直就要闭气过去”   云萝大窘之下,又是大惊,此刻再躲回床上装娇弱,也不能够,她浑浑噩噩,任由侍女帮她披上外袍,一时楞在当场   东诸疆域广阔,强于军事,淡水资源紧缺   这妇人便是伺候左颜汐的玉姑姑,这些时日左颜汐的病情不断恶化,早年本身就有病根在身,如今可说是多疾并发,所以玉姑姑是每日都频繁的向林逸之报告左颜汐的病情,尽管林逸之不闻不问,玉姑姑却依然故我,她对左颜汐有着不容忽视的忠诚不过近日她来得次数明显少了很多”林逸之也算是例行公事的发问了   “还有事么?”林逸之问道左颜家虽然已经家道中落,她却依然对左颜汐不离不弃”李烨轻轻说道,他仿佛看出了林逸之的心思   李烨也干笑两声,“哈哈,你若是待左颜汐好一些也就罢了……可天下间几乎任谁都知道你冷落她三年之久,皇上能不疑心吗?何况,……如今左颜汐……也罢,皇上也并非无容人之量,只是他也要顾住皇家的颜面,不能让朝廷里的人都议论他的家事   这时李烨反而不语了林逸之奇怪的望着他的好友,等他发话半妖清脆的笑声响起来,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只有她明白那份苦楚”   “是,王爷红颜薄命,一切都是命数”   “是,是……我们回去……让老奴为小姐带路……”   左颜汐死而复生,引起亲王府一阵慌乱玉姑姑曲了身子,退了下去   “还有什么事?”   “娘娘性情似乎大变,奴婢为娘娘梳头,娘娘却不肯,首饰也不肯佩带……”   玉姑姑默然许久,“你随我来,去看看娘娘   “可惜没有莲花   她当然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她只能从左颜汐未散尽的魂魄中知道玉姑姑,知道林逸之,知道她孤独寂寞无人可诉皇上的确是疼爱有加,但她却不能肯定其中究竟是几分真情   竹林的另一头,竟然别有洞天一座雅致的别苑坐落于此白狸为了感恩,应许秦岚为她实现三个心愿   白狸看着秦岚,不再言语此刻林逸之不知为何心神不宁,举手示意停止行进”玉姑姑说道”   左颜汐听闻,抬起头来,这时玉姑姑轻声对她说道:“李大人与王爷是几年的好友尽管玉姑姑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以大局为重,最后终于被左颜汐劝服   玉姑姑也是明白左颜汐主意打定,跟自己说的那些全是打哈哈的托词,“既然娘娘决定如此,我也不再劝了,但是娘娘难道要一个人去吗?那样的话我可不能同意!”   “不会啊,我带上侍侯王爷的平儿和侍侯我的杉儿”左颜汐坦白的说   “这,这……两个女儿家带去有什么用途?!娘娘您至少要带一些卫士啊!”玉姑姑着急的大叫起来此时柳言看看后面的队伍,叹了口气,“涂龙,我真的真的,真的觉得我们有必要休息一下了,大伙都累得不行了”涂龙头也不回的说完,策马奔进队伍之中   左颜汐倒不担心,她早就考虑到这层顾虑,所以问过李烨还有什么人可信   “可不是吗,但凡是有几分姿色的,在下可说是过目不忘啊,哈哈……”柳言倒也不推脱,说完自己便开怀而笑那么就来会会这愚忠的涂龙吧   这又是一惊!   浩荡队伍七千人之多,如何找出异党!如何守住粮草!涂龙和柳言不禁呆住”   “呵呵……呵呵……”马车里只传来魅惑人心的笑声   再说那追进去的士兵就如同没入泥沼之中,没了动静涂龙一行人都是他的亲身护卫,若论领兵打仗还差些功底,单打独斗自然谁都赢不过他,可是即便是李烨请来了左颜汐,她大病初愈,又能如何?李烨什么时候糊涂到把这等要事交给一个女儿家的?这事颇为蹊跷,林逸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杉儿笑笑的回道,“娘娘自从康复,就只喝清水了”   柳言笑,“我这就去办”左颜汐又重新闭了双眼,“此事可让柳言去办,办完之后再让他快马追上队伍   “娘娘还有何事吩咐?”   只听得左颜汐一声叹息,“我本来是有意明日清早就起程回府的……”左颜汐轻轻说着,自椅上缓缓站起来,慢慢走向涂龙   涂龙见左颜汐走过来,心头一阵紧张,“不知娘娘有何顾虑   “若王妃娘娘在,定会有法子的……”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   杉儿坐上马车牵起缰绳,“还请将军带路了   西婪士兵虽然贪婪,但眼见着扑向林逸之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不禁也有些心寒胆怯了她既已为人身,本不该显露妖性,无奈她担心再拖下去林逸之性命堪忧,如此思量着,左颜汐走出帐外   寻着林逸之的气息,左颜汐来到了山崖上,猛然闻到刺鼻的血腥,左颜汐不禁皱起了眉   “你怎么在这?……”但他似乎更关心的是自己心头的疑问”左颜汐笑着说道   “啊!!!……”随后而来的是一声惨叫!“你干什么?!!!”林逸之不禁怒吼起来惊觉奇怪,“你要干什么?”   左颜汐笑而不言,匕首划下自己的胳膊,流出殷红的血,一边用卷起的草叶接着鲜血,一边说道:“你中的银箭是苍银所制,中者比一般中箭更痛三分,而且所伤之处,伤口终不能愈合,使其无法止血,最后血尽而亡”赵旬说完又爽朗的笑开满怀”左颜汐笑起来什么关爱,什么由天引路……   “那么在下就不耽误王爷王妃团聚了,我等告退   “属下也告退了,娘娘虽然貌美惊人,在林逸之心里却如寻常人一般   她的轻佻言笑,灵动双眸,自在腰姿,眉目含情——这真的是当年入府的左颜汐吗?决然不是   “你究竟是何人呢……”林逸之仿佛说给自己听一般喃喃低语”   两旁的士兵将地上因为惊吓而腿软无力的人拖了出去   西婪律法向来严酷,而潇沭清鸾更是手段辛辣作风残忍留下甫笛与平儿两人侍侯着   林逸之继续不温不火的说道:“你跟我多年,欺瞒不了我,而且,你也没这个胆子   这天下间能有几个人持续每日献出半碗血来?   左颜汐觉得身子发冷,她知道自己似乎是奉献得过火了,林逸之只是陌路人,是陌路人啊!而那一晚,他昏睡中竟抓住她的手喃喃的唤着“岚儿”,而她竟然更加莫名其妙的觉得心酸心痛!她为何心酸?为何心痛?   不,不是我,是左颜汐……想必是这身体里还有着对林逸之的眷念,对,……不是我,是那左颜汐……   左颜汐如此想着她半躺在塌上发丝垂落,模样叫人怜爱,使人想拥进怀里万般疼爱   每天,左颜汐都会取自身半碗血来交给她,吩咐她再配上另半碗浓苦汤药加之混合,今天左颜汐身体不支尚未取血,这……这叫她如何煎出一样的汤药来?   “怎么了?还不去吗?”林逸之微微笑着看平儿”左颜汐突然斩钉截铁的说”   与情字无关,好一句与情字无关”林然并不以为意的说着,便起身牵起了秦岚”林逸之突然被问起,竟然心觉慌慌”   这时人们才回过神来,将注意力全全放到了战事上   “我还没说完呢,”左颜汐别别嘴,“我说行就是行嘛!”   林逸之不耐烦的问:“你到底想如何?”   左颜汐突然收起笑意,一脸严肃,仪态尊贵   “说是火攻,不如说是烟攻   “属下遵命”赵旬终于了却心头难事,异常高兴,“娘娘真是智慧超群!此策全无漏洞!”   本来正经的左颜汐宛然一笑,惊艳四方   眼见着就要射中野狐狸,一只小石子从另一侧飞出,竟击歪了箭!利箭顷刻间偏了方向,射进草堆里   “我叫你汐姐姐,如何?”柯尔娜显得很兴奋,握起左颜汐的手问道“夜深露水,凉得很,寒气若袭了身,会病的   “怎么?”   “王爷让我受到惊吓了俏艳红唇,胜雪娇肤,青丝流云,婀娜芙蓉林逸之不露声色的将她的美尽收眼底,不禁发觉自己像似那思春的少年郎,心里又是一阵自嘲的笑   “夫君?”   “呃?”   “不如背我回去吧心头落寞沉沉压了过来   “王爷,娘娘   “属下未见娘娘踪影,有些担心,所以一直候在此处   “她睡着了   而林逸之越显柔情,涂龙的心只觉更沉,更苦如何是好,他在乎了!如何是好?他听了那男子对她的一声唤之后,竟然是怒意难消,气结郁心!他万分在乎了!   眼前的她,却似弱柳扶风的坐在那,静静的看着他,不说一句话而今槐树下英姿飒爽,白衣翩翩却也如他   夫君,假若你知道我是一只丑陋的妖,你仍会待我如此么?   怕是一场春秋梦回,怕是一场浓情余恨   赵旬的后备队伍此时却遭到了猛烈的袭击!西婪军竟然另有埋伏!   又一批敌军杀出来,与赵旬的军队混战难分   雪白的山坡上缓缓走下一人,体态娇小,身披黑色长袍,头上遮了黑纱,看不清容颜她将手指置于少年惨白干裂的嘴唇之上,轻轻触碰,湿润他已寒动住的嘴唇许久之后,少年似乎有了意识,他如同饥渴于甘露一般贪婪的开始吸食汐儿的手腕,也许是他太过用力,汐儿觉得有些些痛,但仍没有收回手去   她本是深居谷中的半妖,今天是母亲的忌日   西婪大太子潇沭齐愚笨而好玩乐,皇帝有意将王位传其二太子,皇妃为固其地位,散布谣言称二太子的母亲宜兰妃子与他人通奸,血统不正其实,逼得宜兰妃子服毒自尽,而后又派出杀手以苍银取潇沭清鸾的性命十年沧桑,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呢?   潇沭清鸾没有任何言语,他一脸温和,一改平日的冷酷   “在雪山度过的那半个月,是我至今最快乐的半个月……”潇沭清鸾仍旧轻轻说着,“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你……以为,你是神明赐给受伤的我的幻影,可是,我又听见了你的声音   “清鸾!……”左颜汐唤住他   左颜汐听见他在门外对侍从吩咐着:“好好伺候,有个闪失拿你是问!”   心,一沉少女低着头,身子微微发颤   “你放心,我也是华葛人”左颜汐轻轻说道   左颜汐轻轻一笑,“小月,你很精明   “殿下还有何吩咐?”   “你来找我,恐怕还有话想说吧   西婪雨水富泽,国土比东诸略小,多水涝   小月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殿下,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了”   林然于一旁坐下,满面开怀的笑问:“不知我让皇后你受了什么委屈,以至于奏这等哀曲呢?”   秦岚面露惊恐,“妾身不敢……妾身只是闲来无聊罢了……”   “哈哈……”林然仰头大笑,定了定,又道,“原来是闲来无聊……”   “陛下,……您醉了……”秦岚心里有些惊吓,微微闻到一丝酒气   林逸之也笑起来,只是多了些尴尬,“将军说笑了,涂龙既然是我王府中人,理当保护王妃安危……”   “哈哈哈……王爷你分明是吃味了……”赵旬大笑”左颜汐淡淡的说   西婪海域,零散的几艘体积庞大的帆船缓慢行驶着,所行驶的方向正是东诸   “将军,观测过天气,今夜可能会有暴风雨,是否降帆抛锚?”   克罗蒙·俣轻轻点了点头,双眼仍然注视住前面一片寂蓝的海域   一首街头孩童声唱的打油诗,如今想起却叫克罗蒙·俣心中沉如千斤克罗蒙·俣感觉有些疲乏   “当初我们已有约定,我可帮你,但绝不能伤及性命   白狸想不透彻——究竟命数如何?   掐指算来,却疑感命数的变化   涂龙急忙走上前去,急切问道:“娘娘现在怎么样?”   杉儿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娘娘一句话也没说,看起来好象有心事……”   “这…… ……”   “涂大人,娘娘有事交代下来   林然嘲弄的一笑:“他不会来了笑自己,竟然动了真情但是那个皇帝,是否会通晓其中的情理呢?   皇帝的书房里,林然召见了涂龙   这确实是皇弟林逸之的亲卫队队长涂龙,他是识得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刚性的男人会屈身为一个女子卖命   涂龙跟上林逸之的脚步,在一边问道:“王爷为何突然种上了花草?”   林逸之笑答:“也不知为何,只是突然喜欢得很   但是迎接他的只有涂龙等一行亲卫队护卫,并未见左颜汐人影   当然,不愿意回去不止这一个原因”   左颜汐哼哼一声,不理会”玉姑姑托着衣服说道”   左颜汐不理会她应该信他的,她看得见他眼中的柔情,她应该信他的……   背后忽听姑姑与杉儿唤了声“王爷”,左颜汐刚回过头,整个身子就被林逸之突然托起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一天到晚都躺在这里不下床啊?”左颜汐别了别嘴,带着埋怨说道   左颜汐躺在床上吃吃笑起来   “姑姑,进去伺候娘娘更衣吧   “娘娘,您想穿哪件衣服?”玉姑姑捧起一堆衣衫,毕恭毕敬的问道曾经的妆,曾经的衣   妖,本来就是惑人的妖;人,本来就是无情的人   “美!”   “可否美比日月,美掩群星?”左颜汐继续笑着”   “哦?”   “娘娘的美,是可乱人心志,惑人心魂的美   林然问身边的侍从:“林亲王还没到吗?”   “陛下请勿焦急,想必快到了   众臣纷纷向林逸之与左颜汐贺喜   左颜汐觉得有些疲惫,她能隐隐感觉到来自身后灼热视线身后坐的,是当今皇帝与皇后,哪一个都是她不能轻易得罪的”   鬼魑子又笑了两声,“陛下似乎很有把握定是她了!   书房外有人传报——“丞相秦连觐见——!!!”   秦连?他来干什么?   “进来吧”   “臣告退那秦岚进宫之时,怕是已经与秦连恩断义绝了吧她的发有些微湿,显得娇媚,着了一身白色烷纱的睡袍,在他书房里的案前坐着   他每每看见她冲他笑,都会又喜又怕……不知为何,看见她柔柔的笑,就会高兴得不能自己,想留住这笑容一辈子的决心都有了!可是……隐隐的,却很害怕,总觉得,这笑容随时会失去似的”   秦岚的信?!   林逸之身体为之一僵她站起身来,露出玉一样光洁娇柔的身子,尽管已经看见过很多次,但是杉儿还是惊了一下——这世上,竟有这样美好的人儿”   左颜汐刚想阻拦,杉儿却已经合门出去了   杉儿奇怪的瞪着他,不再做声她开心,她觉得很开心她捂着心口,微微喘着气,“我变成这般模样了,你也不怕?”   杉儿抽噎着摇摇头,“娘娘病了,治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左颜汐神色黯然,她低着声音说道:“我没生病这是用肉身抵挡妖性溢出的结果”   杉儿摇摇头,“奴婢心里,只有一位王妃,就是娘娘您!”   左颜汐轻轻牵了杉儿的手,心里生出感激,这小小的侍女,却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若是他知道了,他会接受么?   “我的妖性不除,终有一天会乱世人间……也许,我会杀很多人……”   她心里清楚,着了魔道的下场,将会与她母亲一样……   “不会的娘娘,娘娘不会杀人的!”杉儿说得恳切   左颜汐心里平复了不少,生出的爪也渐渐隐去   “娘娘,杉儿给您去准备热水沐浴   “汐儿……”林逸之轻轻唤她”   林逸之的住处在府上的东庭,与西苑相对   “现在过去梳洗会不会太过延误时间,王爷?”杉儿与平儿有些担忧,每日早上朝圣可是耽误不得的大事”   他回头又看了看床上的左颜汐,面容恢复柔和,笑着走出了房门   “死丫头!快打水去!”   杉儿扑哧一笑,提起裙摆跑出门去,“奴婢这就去!呵呵!”   左颜汐心里有些欢喜,低头看着余留在肌肤上散乱微红的吻痕,想起昨晚林逸之的点点柔情,她又羞又喜……   着上青色的衫,左颜汐走出房间”   左颜汐收敛住方才放肆的笑,正色说道:“我是林逸之名正言顺的妻,结发之妻”   “啊……原来是姐姐!我只听说林亲王的王妃带兵援助西婪,没想到居然是姐姐……”柯尔娜想得入神,她看向柳言,又道,“东诸常年征战,军事力量强大,相对的国内物资紧缺,这些年一直讹诈我北岑,年年供上粮食与布料,姐姐这封信来得很及时”   “怎么……”   “昨天下午东诸国派来了使臣要求国王供上更多的粮食,想必这一仗他们损失惨重   只有杉儿知道,左颜汐每日足不出户,卧塌休息,是因为她越来越虚弱了强求,只会导致死亡”   杉儿点点头,出了门去   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啊!!!”   左颜汐回头看,亭外不远处站着一个侍女,正惊恐的大叫!   不对……有问题……   左颜汐顿生警惕,脑海中响起秦岚的那翻话来——我会让你离开!   林逸之听到惊叫声飞身赶来,却见左颜汐一身是血秦连原本安排的,是派人杀了侍女杉儿,然后栽赃给左颜汐,并安排另一个侍女做人证,没想到在与那侍女交代的时候,被玉姑姑听见,他们杀人灭口,可是似乎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左颜汐不知为何竟然来到了凉亭……   天在帮我!天在帮我啊!   ——秦岚忍不住大笑起来,声音凄厉!   李烨带了官兵来到王府将左颜汐带走了,李烨知道分寸,没有让左颜汐带枷锁,左颜汐依旧一身青衣,她似乎并不惊讶,没有过多言语,就上了李烨为她准备的马车   “你是我的王妃,有什么不可以的林逸之生在皇室自然明白中间的政治利害   大婚前一夜,秦岚偷跑了出来,她找到林逸之,要与林逸之逃跑   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讥讽,莫大的痛苦!   马车一路走着,已到了专门审讯朝廷重臣的严铭堂”左颜汐俏皮的一笑,“我不会因为吃了有毒的饭菜死掉的”   “在下只作占卜,不取人性命她的笑里含着情   走过一道又一道回廊,穿过一个又一个花园,终于来到皇帝的寝房”   林然看着左颜汐冰莹光洁的肌肤,芙蓉含情的眉眼,不禁伸手抚上她的面庞——   左颜汐一惊,向后退了两步,“陛下请自重”   “下去吧   左颜汐脸色惨白,身子忍不住颤抖——她不愿意想以前,她不想回忆!她觉得痛,好痛……   千年了啊!!!   这记忆被封了千年之久,惨死的爹娘,这仇恨一直深深压在心底!   身体……在慢慢变化……   左颜汐拼命压抑着嗜血的冲动——   “你……好残忍……”半晌她说出这句话来”林然笑着回答   门外战战兢兢走进一个侍卫——   “……陛下……陛下恕罪,亲王殿下是硬闯进来的,……小的,实在打不过……”   “那皇后呢?”   “皇后娘娘……小的…小的身份低微…不敢得罪……”   林然冷哼一笑,“连门都守不住,留你何用据说当年宫中死伤无数,尸体堆砌成山,人人莫不惶恐   林然爱美人,他是知道的,但是夺人之妻,这种事他实在很难相信林然会做得出……   是我多疑了吗?   林逸之轻轻叹气柳言刚搬进府上没几天功夫,竟然跟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侍女打了个熟热,甚至好几次被她撞见侍女偷偷做点心送给他吃……这男人,长着一张俊俏的脸,又擅长讨女人欢心,加上一嘴油腔滑调,实在麻烦得很   “啊!头都想破了!根本就看不出他哪里伤心嘛,满嘴没一句正经的……”   低头看见手中柳言相赠之物,柯尔娜急忙打开来看,心里想着,不会和哄骗府中侍女们一样是些首饰之类的吧?   待丝巾完全打开,她竟然愣住了,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会……他……怎么会……   ——丝巾中包裹的并非是首饰,而是一尊冰石所雕的人像,小巧却精细,眉眼容貌,衣裙袖摆,栩栩如生她感到一些凉意,心头也舒适不少”   腰间的掌却并没有放松力度可左颜汐不仅听见了,而且准确的判断出了方位   原先只是凭着警惕,将平儿安插在秦岚身旁,却不曾想过她会如此狠毒”   林然脸色变得阴郁,“丞相!”   秦连急忙低头,“陛下”   左颜汐若有所想的点点头,——得道老者么?……   她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次日午时,左颜汐与杉儿,以及六名护卫乔装成下人离开了王府,因为这几天王府忙碌于官宴的准备,进进出出的人非常之多,谁也没注意到亲王府里的王妃已经离去了,王府上下热闹非凡,街头巷尾人人尽知”   见涂龙离去,李烨若有所思的看着林逸之”   “快去!”   侍从急忙离去,惟恐秦连的火气烧到自己”李烨上前禀报,“而后那些大臣全都不约而同拜访过丞相大人”   “莫非丞相大人在朝中暗结私党?”一个大臣突然出声说道   林然拿着手中那张名单,嘴角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到底,他还是要感谢皇弟,助他除掉了秦连!——只不过,如此一来,林逸之的势力更大了,看来,想要对付他,会更加不易   “有人追上来了……追得真快,看来会很难应付……”   这时,护在马车四周的护卫也觉察到了,停住马车,警惕的面向四方拔刀立着似乎受过极大的惊吓他想她啊……汐儿……每次的轻笑,每次的撒娇,雪肌红唇,青丝薄裙……一天不见她,他便失了心魂似的……   他却似乎始终摸不透左颜汐的脾气,她只是笑,无奈与苦闷,嘲讽与漠视,全被她一笑过之   ……但是,脱去妖性之后,没了妖术,我也再没能力保全现在左颜汐的身体……我必须得到原来自己的身体才可成人,可是……可是我的身体……   汐儿的身体,早已不知遗弃在哪里了”   秦岚敛起了笑,眼神里只是残忍   林然的指示是,守住城门,因为左颜汐总有一天会回来   “左颜汐,我不会放弃利用你的任何时机的   “这么寒冷的地方,果然只有雪山的银狐才能习惯……”白发男子出了声   白狸点点头,“你的出现,是惑乱的开始,你是华葛国内不安的钥匙——三颗金星都会陨落琛妃腹中的,是第二颗金星,会因秦岚而死,你腹中的,是最后一颗……”   “我?”   “你别忘了,林逸之与林然是手足,同是皇家血脉   汐儿,你离开得已经太久……   马车向宫廷驶去,柳言与若干护卫在一旁策马而行”   林逸之没说话,林然步下宝座,缓缓走到林逸之面前,笑谈:“你让我觉得压力……”   “陛下过分忧虑了”   他本在国内修复一些城池,偶然得知汐儿过得不好……突然又接到宫中急信……   潇沭瑶给潇沭清鸾批戴上斗笠雨篷,两人与随行的几名士兵纷纷上马,大雨滂沱,一行人很快在雨中消失了踪影   “……刚才那些人,似乎是皇家的人   “……只是山下有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看守着,但是请王爷不要担心,娘娘说夏季结束就会想办法脱身回来的!”   “夏季?……眼下,已经秋分了……”   杉儿看出林逸之的憔悴——“王爷,为何城里和府上多出这么多士兵?”   “杉儿,你和王妃离开后,皇帝一直在围捕你们,现在王爷正和皇帝对持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她……什么时候,再能再见她的笑……   沉沉的思念,郁积在心口,林逸之只能一言不发的望着残败的芙蓉花,回想她昔日的一颦一笑”   白狸想了想,点点头”   涂龙看了林逸之一眼,低头接着道:“王爷为何不直接登基为王,而接受了摄政王的地位?”   “……”林逸之听了,放下手中奏章,轻轻叹息,“祖皇为了防止出现兄弟相残的局面,立下长幼之序的老规矩……自立为王不是我的本意”   “听天由命……王妃就能回来吗?”   林逸之心中猛然一怔!——父皇已死,林然已经是他最后的亲人……为何要让他做出这种抉择?!   “……属下逾越了……”涂龙知道说了不该说的,低下了头,“属下只是希望王妃能早些回来……杉儿常常说起王妃,大家……都希望王妃能早日回来……”   林逸之轻轻颔首,缓缓道:“为我备好马车   “三个多月了……胎儿正在慢慢成形呢……”   “是吗?……真好……”左颜汐面浮着幸福的笑意,闭着双眸躺在躺椅上,一手扶着椅手,一手轻轻抚摩着自己的肚子   白狸走过来轻轻为她盖上毛毯——   “白狸,这是个男孩呢……”左颜汐闭着眼,嘴角挂着满满的笑意   “我走了   “……你马上就能看见父亲了,他强大而睿智,是个温柔的人……”   吱哑声一阵一阵弥漫整个房间别苑外,寒风呼啸”林逸之一面说着,走到林然身旁”   那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不解”   “……哦,你不和他一起?……”这样的问话生涩而无趣,他有些担心会引起她的反感,但是还好,她依然温和的笑着于是他站了起来,稍许走了两步,这对清醒大脑是绝对管用的那女子也看过来,一脸的笑,他也只得狼狈的笑了笑,褪下了披风,露出一身官袍   “柯尔娜你越来越不懂事了,有朋友来到北岑,怎么不接进府上呢?”国相笑起来”   柯尔娜拧起眉,担忧之情挂满整张脸,“姐姐你一个人住在这么荒僻的地方,又怀有身孕,我怎么能不担心?”柯尔娜想了想,站起身来,“姐姐跟我一起回国相府不好吗?干嘛来了北岑也不告诉我啊!”   “……我不想牵连你屋里,再没有一丝动静如果是别人,他可能会考虑,并且严加防范,但是对方是从未出过皇城的天子,他便忽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林然肯以身犯险独自出城   林逸之追出来的时候,林然早已经不知所踪”林逸之的脸色苍白,柳言知道王爷已经几天未合眼了,心中也相当担心,一口应道:“属下遵命!”   千骑大军分两批冲上阵去——   迎面而来的军队被这阵势所骇,乱了几分阵脚   两军交战,平原响起沉厚的马蹄乱战的声音,黄烟飞灰,铁血撕杀——   “王爷!有更多的士兵围过来了!!!”   林逸之诧异回头望去,不知何时四周竟然都围上了军队!——是林然的计策!林然猜到他一定会追出来的!   虽然千骑大军勇猛善战,但是如果被围成一团,就失去了优势!   林逸之不禁懊恼起来,他不该小视林然,毕竟是他的兄长,自然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白狸一旁答道   “你是?……”涂龙狐疑的望着眼前这个衣装相貌不同常人的男子,想起方才那些士兵高呼着“妖怪”……   “在下白狸,受王妃所托而来”涂龙道”   “你放心养伤,我会尽快赶回来   另一方面,东诸国克罗蒙·俣与克尔拉·珩带领的小队人马也抵达了北岑虽然伤势已经恢复,但是若要恢复到往日的视力,还需要些时日”   白狸拂袖离去”   俣点了点,表示同意——乖儿子,你还真是让你的娘亲有些吃不消啊……现在让我们猜想一下,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左颜汐勉强安抚自己慌乱的心,她没了灵敏的听觉与嗅觉,无法在远距离下正确判断敌人的方位冬至气节,大雪尚未降至   “从北岑回来之后你就变得不太一样了哦……”涂龙干笑两声,“什么样的姑娘把你迷成这样?”   “……呵呵……”柳言笑着摇摇头,脑海里浮现出一张俏皮的脸来   林然与林逸之的身影交错在一起,马嘶人鸣浊乱,刀光剑影混淆,沙场混战纷扰,血如红莲妖娆!   林然一剑披斩而来,林逸之回闪又挡,兵器错杂,金属声声鸣耳!一剑侧扫,一剑横挡,左击前襟,右袭下腹,林然招招致命,林逸之节节化解   “怎么?……你也要与我争那女子?”林然勾着唇,轻轻一笑   左颜汐不知道这是季节带来的错觉,还是战事带来的后果   左颜汐与柯尔娜立在王府大门之前   “来……这是我义妹柯尔娜”左颜汐替杉儿细心擦拭泪水,把她牵引到柯尔娜面前   左颜汐眼神黯然下来,“这个我知道……那其他人呢?涂龙、柳言、甫笛……还有李大人呢?”   杉儿眼眶一红,刚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涌出,“都被抓起来了……王府里只有女眷被遣散回乡,其他人……都被抓进牢里了……”   都……被抓起来了吗……   “娘娘不该回来的……娘娘不该回来的……娘娘也会被抓起来的……”杉儿抽噎说道冬日冷调的阳光铺洒开来,映射在左颜汐娇嫩的面庞上,更显得动人”   “皇后娘娘笑言了凡是美好的事物,他便要囚住……不惜任何代价柳言随着也走进来月光反射在她的面庞上,看得柳言一时屏住了呼吸……   “杉儿!”甫笛突然一声高唤   赵旬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垫在杂草地上,他将林逸之扶过去——当触到林逸之冰冷的皮肤时,赵旬不禁怀疑,他手中的是否只是一具死尸……   “王爷……”   林逸之缓缓抬起手臂,抓住赵旬的衣袖   左颜汐淡淡的笑,回想起她的母亲一笑倾城的往事”   左颜汐略微拧眉,盯着那黑汁一般的汤水,隐约闻到刺鼻的味道”   “……娘娘,陛下吩咐奴婢,一定要伺候您喝下这碗汤”   侍女说着将碗呈递到左颜汐面前”   “……林然真的死了吗?”珩的眸子变得暗沉晦涩,“如果你再出任何岔子,……你应该知道陛下的脾气……”   秦岚的脸色变了变,刷得白了几分——她的眼神闪烁不安,“我调换了林然寝宫外的士兵,叫他们把门窗都钉死了……那么大的火,林然应该逃不出来才是……”   “哼……”珩冷哼一声,“但愿如此   秦岚进去的时候,甚至能闻到发潮的腐败气息   左颜汐微微抬起头,看见容光焕发的秦岚,“谢皇后娘娘关心,一切都好   她的身子微微抽搐……   她早已泪流满面……   逸之……   ……为什么?!逸之!!!   ——为什么偏偏是你!!!   左颜汐突然放声大哭!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   ——为什么你要来伤害我们的孩子?!!!为什么是你?!!!   上苍,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   她哭得歇斯底里……哭得肝肠寸断……   哭得声音也嘶哑了……   左颜汐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汐儿会遭受这些劫难,全因为您那一句话……天下无人不知白须老人的睿智,可是您为何还要让她寄居在左颜汐的肉身上?”   老人缓缓睁开眼,对着眼前的男子淡然的笑她必须要过这一劫   等待劫难到来”   “开门   ——她又来了   “从今天开始,你只用服侍我就可以了   杉儿有些害怕,紧紧靠着身后的枯柴   柳言也看看四周,“……说起来,今天他说去找杉儿……好象一直都没回来……”   “没回来?……”涂龙皱起眉,“杉儿和甫笛从来不会一晚不归”   “不会是出事了吧……”柳言有些不安,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情况都能让他忧心很久   日子如此一天天耗下去——   大臣们天天上书谏言,林逸之则对登基大典避而不谈,杉儿与甫笛的失踪让涂龙与柳言心中不安,柯尔娜的留书告别更叫柳言担心   李烨小心的端来一小瓶药,白玉瓷瓶,檀木塞子   这句话,几乎每个字都带给林逸之一种冲击,他脸色微变,开口道:“……毒性会不会太……”   “但凡是毒酒,毒性都很强,这一种是发作最快,最不会让人痛苦的毒了”   “呃?”   左颜汐的表情淡漠下来,语调轻缓,“杉儿,春分……到了没?”   杉儿猛然怔住!   停顿一会之后她倏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娘娘,你别这么问……你上次也是这么问……”    妖孽 第八节 雪葬南国   天下第一美人,天下第一花,左颜世家的小女儿左颜汐被皇帝选出,赐给当今亲王林逸之为妃   “吾后万福!!!——”   声音同样震耳   林逸之怔了怔,看着那瓶毒酒,始终无法放心”   “……不……不!我不喝!”左颜汐惊恐的望着这瓶毒酒,眼中装着恐惧!“我不喝!我不要喝!!!”   我不要失去我的孩子!我要生下他啊!!!——   李烨的脸色更加沉重,他用眼示意,两边士兵走过来   剩下的,只是等所有人不注意时将左颜汐的尸体运去东诸——   可是,风势却强得不可理喻,秦岚几乎无法稳住步伐   林逸之缓缓站起,声音沙哑,“谁还要来伤害你?……”   林逸之的眼里迸出杀意!   他提起剑,走出门外——   若干名黑衣人正在与涂龙柳言二人撕杀在一起!   “杀!”   林逸之咬牙迸出一个字,提起剑横扫进打斗之中!   无须几个回合,黑衣人们自知时机不妙,纷纷跃出庭院——   “王爷!!!——”   “杉儿?”   林逸之一回头,见杉儿浑身颤抖的立在门口,“王爷!……娘娘她!娘娘她……”   汐儿怎么了?!   林逸之奔进屋内,只见屋内左颜汐身体上空一股白烟飘渺——   “汐儿……”   林逸之急忙跑上前去,白烟散去——   床上左颜汐已恢复成常人模样失了播种的时令,眼下富足的华葛国,迎来了最大的一次饥荒,尽管国库充盈,要治理幅员如此广阔的饥荒,实在要费一番心力这三个月来,林逸之对她的冷漠已经让她的心跌进了冰窟一般,除了政务要事的处理,其余时间,林逸之几乎全不在宫中,就连晚上休息,也是出宫去往亲王府三个月了,秦岚想见林逸之只能前往他的书房,而每次见面,竟然只是几句请安与问候   林逸之想了想,继续低下头看奏章   “陛下”林逸之如此说道   “呃?”杉儿回过神来,“我看看   “杉儿姐姐,这颜色挺好的啊,你不喜欢吗?”一旁的侍女也问道   集市热闹,人来人往,两名侍女欢天喜地的跑向每个摊贩   如此想着,忽然锣鼓声停,店面大门门口走出一个女人,看她年纪约莫三十五、六,体态丰盈,面容娇好,别有一番韵味   “这酒瓶倒真是小巧……能装得下多少酒?”涂龙笑问起来   “客官千万别嫌酒少,酒贵于香,我们店的玉葵香绝对值得让您花这份钱!”   “是吗?”涂龙无谓的一笑,执了瓶把倒出一小杯酒来   却不知,有一双眼睛,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玉葵莲缓缓步上酒居的三楼,楼下宾客喧哗,好不热闹   “该小心的,可不是我   “公子千万别这么说,是我扫了你们的兴才是——小海,给这桌的客官们免费再添一瓶玉葵香   果然,一切早有定数……果然,不能改变了……   四国纷乱,天将不天,国将不国——   这就是汐儿母亲的怨恨吗?   这是神明的责罚吗?   “汐儿……”   “怎么?”   “一切小心   “啊……不要跑这么快啊!”杉儿在人群里踉跄了一下,手上的小人儿早已窜进了人潮,“桂桂!桂桂!”   桂桂冲向街道另一侧的杂耍处,那里人潮涌流,十分热闹   “……对不起……对不起……”杉儿急忙低头赔罪   “这个姐姐是神仙吗?”桂桂转过头天真的对杉儿问道   “斐嵛……”   她在唤他,斐嵛扶住门框的手松开了,抬起了脚,手臂被人捉住,却是欧阳缗,斐嵛疑惑地看着他,欧阳缗冲着他摇了摇头,他只有依旧站在门外看着里面双目已经迷茫的女人”   心,怦怦地跳了起来,斐嵛不可致信地向后退了一步,正撞上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欧阳缗,欧阳缗结实的胸膛让他慌了一下,他微微靠前,与身后的欧阳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不知为何,他的注意力从云非雪的身上,开始慢慢转移他无法保护自己,更无法保护身边人,可惜他连保护的对象都没有是的,她穷怕了!   谁说大学生一定有地位?   大一,她是只丑小鸭,穷苦的她靠打工来维持自己的生活费,唯一能让她交上学费的,就是奖学金她好辛苦,她过地真的好辛苦   她仿佛是各种各样女人的集合体,时时刻刻都让他惊喜   直到温暖离开周身我却可笑得故意装作一无所知,还以为可以改变他的想法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碰到了小舞(谁家天下的作者),她还没跨进大殿,便已昏厥一旁,好聪明!装晕可以逃过一劫……   特此声明,以上四个就是负责我的责编们,都是厉害的女银~~~ 同人馆 奥特曼吃鱼——黯乡魂之魔兽版   之前字数的限制一直没有把你的作品放入同人馆,现在不怕啦,哈哈^_^   极北之地,冰封王座我相信一定会有一个人欣赏我的灵魂而不仅仅只是我的外表   当我第一次去诱惑夜的时候,他躲开了   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一切   “你,刚才说什么?我应该没听错吧   土人最后是盘腿坐在地上,大力地拍大腿,笑完之后,睁开笑眯了的眼,盯着非雪的脸,“哼”冷冷哼一声,“就凭你——”   早料你不会真答应了,不过,这过程还挺恐怖的   九十月望穿秋水,   百千年痛入愁肠   2、給數碼設備的蓄電池(”AA”,5號電池)充電   于是呼……她就把我们,统统撞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撞我们进来的,就是一直在我边上哭的,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面对一个比你小五、六岁的孩子,你还能怎么她?   而那个爬出来的,就是我想救的,怎么看上去也只有十七八?当时好像还要老点,难道我眼花?哎,不管怎样,我这样的二十五六的老太婆赶什么穿越的热闹?这本就是属于她们年轻人的玩意!   “啊——”那从草丛爬出来的女孩尖叫着,吓起一群飞鸟,我看着她,她正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胸,一脸恐慌,“小了,怎么会小了?”   我看看她的胸部,她此刻穿着白色的衬衫,看上去的确宽松了很多他就喜欢招大专生,而不是本科或是更高学历的人   是夜,我们三个女人洗去一天的疲惫,围坐在院子的石桌边,现在是初春,清爽怡人”思宇抱住我的肩膀,撒着娇   我笑道:“以前喜欢漫画,就画了,后来去学了些素描,我这根本不算会画画,而是临摹,哈哈哈……”   “跟我一样,学东西只学皮毛,我还会弹古筝呢”随即离开”   “为什么?”她显然有点惊讶   转眼就到了水王爷府,喝!好大的气派,跟电视里一样,宽大的门楣,巨大的石狮,门口还站着护卫”   我把笑努力憋在肚子里,这女人也挺会拍马屁   我早就打探过了,这个世界的宝石加工技术还不先进,就算有上好的宝石,没经过细致打磨,也无法散发她别样的光芒”   “是!”   于是,锦娘就留下为荣华夫人量衣其中一名在发现我回瞪的时候,立刻收起视线,而另一个,依旧有恃无恐得盯着上官”   “小女子上官柔”郡主坐在石桌边,上官陪在她的身边,托腮看着我,“听上官姑娘说,衣服其实都是你画的,这是真的?”   “回郡主,没错   “哪有,还没到那个火候,对了,郡主可喜欢舍妹的小玩意?”赶紧转移话题,擦擦冷汗”   “云掌柜无防,小丫头还没长大而已临走时,擦星女留下借光石,说道:星辰伴夜,借光伴日   他眼角垂落一边,然后就是一声哀怨地叹气   我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收起你的口水,别把我好不容易找回的帐房给吓跑了!”   “帐房?太大材小用了吧……”思宇的眼睛瞪地比死鱼眼还大   “非雪,你应该明白我找你的目的,我不能如此肤浅地去吸引他的注意,我要拿下他的心!”   果然一拍即合!我点头同意   我扣住上官的肩:“上官,你有没有想好,吊皇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我们不知道他后宫有多少个女人   水生将我和福伯带到上次的湖心厅,小王爷水无恨正优哉优哉地喂鲤鱼   见这里没我的事,我决定告退,抬眼间远远走来两位俏丽佳人,正是水嫣然和上官,于是我笑道:“两位大人,小人还要为小王爷挑选布料,先行告退   小淫虫!   “无恨也要去,小哥哥,无恨也要去!”水无恨拽着我的袍袖,鼓着脸   我忍不住提笔题字,但在下笔前,我犹豫了,就我那几个狗爬字若是写上去,明显破坏了这副戏莲图   “那到底是什么?”上官在一旁也忍不住问我,我笑了笑,看着小皇帝和夜钰寒好奇的目光,只道:“还能有什么?给思宇带的,结果小王爷不肯给,就送他了   她冲进我的书房,看见我就说:“非雪你说的没错,不是一般的才,无法出彩,今天我见识了嫣然的才气,非雪,你把手提借我,我要抄唐诗宋词共有上下三层,第一层是文人书籍,也就相当于什么四书五经之类的   现在开始庆幸当时没有开什么酒店茶楼和画舫,就我们那点破才艺,哪比得上这里的姑娘   有个书生好心提醒:“请你们别吵了!”   那个小姑娘立刻扬起脸,瞪着那个书生:“你是什么东西,敢来管我!”   于是,一群书生摇着头,叹着气,走下了三楼,索性给她们让出位置   帅哥男人看着思宇痴迷的表情,嘴角勾出一抹了然而鄙夷的笑,是啊,这样的男人,女人看了都着迷   “思宇!”我大声唤她,及时将她唤醒,她的脸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变,皱了皱眉,大声道:“混蛋!你还要抱多久!”   帅哥男人显然大吃一惊,而思宇已经推开他,笑着跑到我的身边   帅哥男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缓缓离开楼道,朝那小姑娘走去,而当他离开楼道后,我终于看见,他身后,原来还跟着两个人,他们出了楼梯”   呃……这个……   “哼!画你是你的荣幸!”思宇站在我的前面,“我告诉你,不是美人,我哥还不画呢!”   夜钰寒脸上的黑线,又多了几条”   夜钰寒站到了那男人的身后,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而一边的古院子也捋须微笑”   思宇忽然坏笑起来:“我怀疑那本《怪物志》就是我们那世界的人写的,上面跟我们的叫法一模一样   于是,思宇和那小姑娘一同站在了男人的对面,我则站在了他们一边夜钰寒的身边   他庞大的身影遮住了我的视线,他想对思宇做什么?说实话,我很担心,在这个君为重,民为轻的世界,思宇却提出相反的理论,真担心会不会被这皇帝扁一顿那个老孟同志刚刚提出这个理论的时候(原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也被人炮轰地厉害!   我正准备上前,却被一旁的夜钰寒拦住,我瞪着他,他却是一脸微笑   “那思宇呢?”   “陪着佩兰国皇帝玩呢!”我猜九成九是佩兰国国主,因为他有个妹妹叫柳谰丽,而我清清楚楚听见那男人唤那小姑娘为丽儿   “夜大人,我家思宇还没回家啊……”   “宁思宇还没回【虞美人】?”   “是啊!”我垂头顿足,“请问您那位朋友把她带哪儿去了?”   夜钰寒立刻向我伸出了手:“快上来,我带你去!”   呀?转变地这么快,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怒道:“还不上来?再晚我怕你那弟弟要被人吃了!”   原来他也清楚那柳谰枫的癖好啊,我赶紧将手交给他,他抓着我的手愣了一下,随即将我拉上了车   上官嘴角含笑:“音乐会若是没人听,就失去它原本的价值了”得,又一个剽窃犯   “她呀,就是享受的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十五章 分歧   静静的风中,透露着帝王将相的哀伤和孤寂,阴云飘过,遮住了月光,就连星星,也变得暗淡于是,最后,大家抱着一起死,这世上少了几个变态,少了几对姘头,就这么简单   “那又怎样?”思宇笑着,只是那笑容有点假,“只要我们活得开心就行啦”   上官也立刻收回不该有的情绪,换上笑容”我放开思宇,思宇狠狠瞪了我一眼,站起身离去   只见思宇小小的身影靠在廊柱上,而柳谰枫一手撑在柱上,身体微倾,正好将思宇圈在他的范围之内”   “啊……好……”   然后,就是沉默”   “我可以安排机会就在我晚上即将离开书馆的时候,我居然发现一本真正的古籍,据说那里没一个人看得懂上面写什么   看来今日这个宴会,定有不少贵族到场,他才会穿地如此正式   依旧是两辆车,依旧是同样的坐法,我掂着手中的请柬,看着夜钰寒:“你这算什么意思?”   “云掌柜认为是什么意思?”他嘴角含笑,一脸的阴险   “呀,嫣然,你的华服好漂亮啊,哪里做的?”说话的,不知是哪个大官的千金   “哈哈哈……”我笑得前仰后合,增加声势,差点没倒到水无恨的怀里去,气死你,白痴!   思宇比我笑地更夸张,有时笑也是一种武器,把那公子气地脸都绿了,一下子就冲过来,瞪着我,水无恨迅速躲到我的身后   琴声一落,水无恨小朋友就很积极地跑了回去,继续做传递员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现在你可以还我了吧   此刻出的题是“酒”,上官很担心,我告诉她,夜钰寒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她才略微有点安心”   佳作?我还作家呢!   夜钰寒看着我,薄唇微张:“风戏水中莲,   水映云中天”   “好一句恨恨恨,真是算你很,体现了这女子对男子的恨啊”   “哦?是什么?”众人都好奇地看着我,我说道:“是取鱼美人的谐音啊”   “还有,可能会卷入很多阴谋中……”思宇的神色变得暗淡,“非雪……我真的好怕……怕你卷入那些可怕的阴谋中   太监忙着救人,宫女带着我和无恨换湿衣服,其余人先上船   真是汗,身上凉飕飕,自己还没换干衣服,就要伺候这小少爷,他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就像平时在家里接受丫鬟伺候一样,撑开自己的双手,站着   哎……小孩子就是难伺候   面前的小宫女比我矮,却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我忍不住叹道:“你的眼睛真漂亮,像天上的星星   此刻正是晌午刚过,龙船上提供船舱和房间供大家休息,整个下午,龙船就都在这湖上我真没想到他袖子理居然藏了这么多玩具我偷偷爬到他窗户的底下,他窗开着,然后我往里面一望,他正斜躺在竹榻上睡觉   哼哼哼哼,夜钰寒,你就等着瞧吧!   悄悄走到夜钰寒的身边,这混蛋好像把我的书放在身上,于是我探出手,突然,夜钰寒睁眼了,伸手就抓住了我,笑道:“云掌柜想干嘛?”   “呵呵……”我也笑,“抢你!无恨,快,压住他!”   夜钰寒完全没有想到我还带着帮手,他刚想起身,我就迅速压住他的上身,然后叫无恨按住他的腿   我先在夜钰寒的外袍里找了一圈,没有,然后再伸进他的袖子,一个不小心碰到了他手臂的肌肤,结果,夜钰寒发出了一声强烈的抗议:“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摸你的   到了船尾,此刻众人依旧在安歇,甲板上只有侍卫和船员,点了火,便将诗集烧毁,这可直接影响着上官在拓羽心目中的形象,只要毁了它,就算以后夜钰寒拿这说事,也没证据   双手撑在船边,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苍茫世界,这样的感觉,像是到了太湖,也是这样平静的湖水,这样一望无际的广阔天地   拓羽再次伸手,上官再次躲避,但此番,拓羽没让上官逃走,迅速拉住她的手臂,就拉入怀中,上官脸色微变,狠狠将拓羽推开,就是一句冷语:“请皇上自重,不是任何女子都喜欢投怀送抱的   此刻上官就像惊慌的小兔,让人着迷   看着上官在他的唇下沦陷,看着上官在他的身下舒软,不知上官是怎样的感觉?   转身靠在船舱的木板上,陷入沉思,这仅仅是第一步而已   “非雪哥哥,非雪哥哥……”水无恨拉住我   他做了一个甩手的动作,傻瓜也知道他要出暗器了   脸上一湿,面前那个侍卫已经被人割喉,脑袋就像没有全部掰断的甘蔗,挂在颈边,让人作呕的鲜血渐了我一身,我登时吓傻   小妖今晚特别的安静,躺在我的被单上,轻轻舔着我的手指,直到我的手不再颤抖   但这个刺客,无疑是个好看的刺客,不大不小的瓜子脸,略尖的下巴,紧闭的双眼,却有着长长的睫毛,睫毛上沾着水珠,只要稍微的震动,那些水珠便会滴落,挺直的鼻梁下,是紧抿的嘴唇,这个男人轮廓清晰,而且十分地骨感   一定有不用死人,也能脱离一切阴谋,置身事外的方法……   这个方法,究竟是什么……   一阵春风吹入窗户,卷过地面,彻底吹灭了灶台里奄奄一息的火,那是证据的灰烬,从炉灶里被带出,轻轻飘起……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夜,变得好漫长……   “喔~~”一声鸡啼,冲破了夜的寂静,宣告着黎明的来临   我不怕,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连睡觉也穿男装,嘿嘿   左手拿信,上面写着上官在宫里养伤,叫我们不用挂念,御医说,她的伤,最快也要七天才好,要七天这么久?我立刻问夜钰寒:“柔儿伤到哪里?”   “右手臂   “恩,我早上送货去了,上官怎么样?”   “受了点轻伤,被小皇帝留在宫里七天   “现在就是两条路”   “什么追踪系统这么厉害?”思宇惊呼   “这个我不大清楚不管水无恨真傻还是假傻,这个人也不能再接触了”   “嵩山?”莫非去看和尚?   “那山上生长各种各样的松树,因此叫松山”   夜钰寒和拓羽奇怪地看着我,我笑道:“既然是为云某散心,那该是顺着云某的意,两位继续坐马车,云某去玩一会   “喔!”又是一声,老黑甩起了尾巴,驱赶着臀部附近的小虫,优哉游哉地躺了下去,这下可真是雷打都不动了   嘿嘿!还不走?   调整好干草的距离,那老黑立刻跑了起来,双眼直冒星光”拓羽微笑着,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欣赏上官”   “好咧!”拉起夜钰寒准备柴火和支架,大家一起吃烤鱼   第五个挨打的是我,打我的是拓羽,我找了一根棍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拓羽转了三圈,转过身,依旧打夜钰寒,于是……我……很卑鄙无耻地痛打落水狗,夜钰寒被我们打死……   三个人最后累趴下,躺在树下休息”我看着神色转柔的他,笑了,然后将青虫放回树上,它将来可是一只美丽的蝴蝶啊或许他长得比较欠虐   “哈哈哈……”我扶着树笑得眼泪四溅,下巴抽筋   下山的时候,好像不是从原路返回,马车路过了一片树林,树林边是一条宽阔的大河”   “好,顺其自然,然后看好戏……”思宇双手托腮,咧着嘴笑着,水汪汪的眼睛在烛火下,闪烁着狡猾的光芒我看他不顺眼,十个太监九个坏   拓羽见我来了,很是高兴,就像看到了救星:“朕问你,柔儿喜欢什么?”   “啊?”我有点吃惊,叫我来,原来是向我打探上官喜欢什么,莫非上官不鸟他?看他那一脸郁闷,又不好意思屈尊降贵的样子,就想笑”   “我说钰寒,看来我们要好好跟云掌柜学学怎么哄女人开心啊   我看着夜钰寒,他慌乱地躲过我的眼神,埋首道:“臣没有”   “哈!”我不可置信地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大男人居然都说不出口?哎,难怪柔儿会不理你,你连这三个字都不说,让她怎么信任你对她的感情?难道皇上根本只是玩弄我家柔儿,从未想过娶她?”   拓羽神色骤冷:“云掌柜,你知不知道单凭你这种口气跟朕说话,朕就能灭了你全家!”   灭……他也学会了   “呵呵……”拓羽忽然轻笑起来,“这有何难?那就请云掌柜教教朕一些求婚的方法吧   拓羽倒是学地很快,但夜钰寒就难了,他搂着那个宫女好像抱着一个炸弹,战战兢兢,不过那个宫女也确实浪了点,居然主动用身体去碰触夜钰寒,最后,夜钰寒便放开那宫女,自己到亭子里喝闷酒   我拍着上官的肩:“我回去想想,顺便让斐嵛看看,说不定我说的是真的呢?如果不是,我会给你准备血袋,再不行,你就想办法在水里啊,野地里啊……”   上官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多,沉声道:“非雪……没想到你这么下流……”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不是狗急了跳墙嘛欧阳缗并不知道原因,再加上他又失忆,所以他最后,被我们看地落荒而逃果然,那些小宫女个个都是纯真的处子   夜钰寒在我身边喘着气,脸涨地绯红,我看着他,很奇怪:“你脸红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小王八蛋!不听话,回去扁死你!”我狠狠地对着罐子说着   “非雪你……”夜钰寒此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又惊奇又高兴,“小虱没有装死,原来你是……”   “是什么是?”我撞开他,“我是不是关你什么事?”莫明其妙,要你这么兴奋干嘛?   “非雪!”夜钰寒忽然抓住我的胳膊,看见了我还在流血的手指,“还在流血!”   “没事,过会就……你干什么!”   我的手,忽然被夜钰寒握在手中,他看了我一眼,便将我的手指放在他柔软滚烫的唇边,轻轻吮吸,然后将脏血吐出,从怀中掏出绢帕为我包扎,他是那么地认真,那么地温柔,头开始晕眩,自己是否还记得呼吸?   我愣愣地看着他,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仿佛消失,我再一次想起了他,我的未婚夫”他看着自己包扎的手指,安心地对着我微笑   我收回思绪,避过他的眼神,躲开他的手掌,抽回手:“没什么……我该回去了”   “你弄丢它了啊,哎,你老是这么粗心   “或许吧……”我开始挖掘回忆,越是逃避越是痛苦,倒不如去面对,然后深深地怀念,“前三年,他不懂事,后四年我开始教他怎么做一个好男人当时对男人失望透顶,就算有新的男生表白,我也不想接受,谈恋爱,太累了   “那……你们第一次……”思宇面红耳赤,真是一个小八卦爱情跟打仗一样,攻城容易守城难,有的爱情如同昙花一现,有的却能天长地久,这其中不无各种兵法,岂是一两句能说清楚?别想了,真是越想越舍不得啊   将对上官的求婚策划交给思宇,让她帮我转交夜钰寒,虽然手上的刀伤已经痊愈,但心底却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他的温柔,有时会胡思乱想,但一想到他喜欢的是上官,所以我不能自作多情,更不能把他当作未婚夫的替代品,这对谁都不公平,干脆还是眼不见为净   我脸上带着笑,但心底却发寒,估计是水无恨已经知道欧阳缗在【虞美人】,再次确定水无恨跟这个杀手组织肯定有联系,而且可能还是高层人员,不然欧阳缗不会不认识他,相反,他却认识欧阳缗和那个要杀我的杀手   “额……一个国家思宇直勾勾盯着他,斐嵛早就习惯,可现在,欧阳缗也直勾勾地盯着他,深沉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些不明的情愫,哈哈,欧阳缗,你也被斐嵛的造型迷住了吧”   “那内衣呢?”   “千万别穿,影响美观,你是男人,露一点算什么,快啊,别让我们多等,斐嵛可是很忙的闭上眼,享受着这份午后的宁静,【虞美人】,就是宁静的港湾,乱世中的祥和天地,忘却纷争,忘却烦恼,只有快乐地生活,无忧无虑地生活好怀念席梦思啊,一定要想个办法做个席梦思”   沉下脸,不理他,这小子指不定一早就醒了,还不知谁占谁的便宜呢   这立刻激起了我的玩心,我将笔锋一转,开始恶搞夜钰寒   将院子清理干净,当中摆上炭炉,周围铺上可以坐人的地毯,思宇就开始窜材料,欧阳缗开始生火,水无恨看着他,还给他捣乱   “哥哥哥哥,这个要不?”水无恨拿出一块木头”水无恨一口咬住我手中的肉排,含糊地说着,“比阿牛哥哥还要漂亮的男人”我开始坏笑,“思宇,你不知道,上次用小虱验处子的时候,唔……唔……”嘴突然被夜钰寒捂住,他在一边皱着眉:“非雪你怎么也跟女人一样爱抖人的隐私   夜钰寒眼神迷离地拉着我的袍袖,滔滔不绝,真没想到他的酒量这么差:“非雪……非雪……我对上官姑娘,真的没非分之想……那天在亭子里……她把我当作了你……她靠在我的身上……我没有……真的没有……”   我和思宇有些吃惊,难怪刚才他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会如此害羞   直到思宇证明他醉地睡死过去,他才放心地笑着,然后带着我和思宇准备今晚的道具”疑惑浮现在她的脸上”   上官被我夸地掩面娇笑,拓羽再次牵起上官的手,向我和夜钰寒使了一个眼色,便带着上官进了船舱   “说不过你……”   一丝丝清凉的风,抚过我的面颊,曾经夜游太湖,也是这样的感觉,静静的湖,圆圆的月,身边是一群好友,恋人在月下拥吻,而今,哎……忽然感到一丝凄凉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三十九章 请柬   船头是拓羽和上官翩翩起舞,船侧的阴暗里,是我跟夜钰寒共舞,夜钰寒跳地很好,我都不用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所以我时时关注着船头”   “非雪你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夜钰寒沙哑的声音缠绕在我的耳边,带着他特有的炙热熨烫着我的耳朵,磁性的声音带着蛊惑,让我心跳为之而加速   “那回去让斐嵛给你做碗甜羹,你就开心了”   什么意思?说我是苍蝇还是蚊子   归根究底,这次的饭,难吃他双手托腮,依旧纯真可爱”   “云掌柜可会下棋?”   啊?这话题转地也太快了吧”   “小人明白”   “愚人?我看是隐士吧   空气有点闷热,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我透不过气   水王爷冲着我摇头叹息:“孩子就是孩子,整日只想着玩”我淡淡地笑着,心里却不好受   水嫣然的双手,正按在我的胸前而且,我还得到一条有价值的消息,就是传说这【梨花月】由朝廷的某某大官撑腰,所以可谓是官妓,专门伺候达官贵人   要门票啊”我和思宇笑着,不就是娱乐城和洗头坊的区别吗?高级点,就叫小姐,差的就叫野鸡   “二位请在里面等候,我去通知七姐我看着神色有点奇怪的夜钰寒,再看看神情不满的美人,我这不是打扰别人吗   “夜……钰寒,你好像醉了,还是让美人伺候你休息吧……”   “非雪你什么意思?”夜钰寒忽然扣住了我的肩,倾身逼近我的脸,“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来这里做那种事的?”   “这个……”不然你来这里干嘛?算了,还是给他点面子,假笑着,“琴声幽幽,佳肴美酒,美人在怀,其乐无穷,这良辰美景,非雪还是不便打扰了   身体一沾床,他就压了下来,扯开我的衣襟,就吻在了我肩胛上,浑身一阵战栗,怒火开始爆发!忽然,他身子一沉,彻底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喘着气,看着床边拿着花瓶的思宇,感动地落泪:“思宇,你可来了……”   “哈哈哈……”思宇先是一阵大笑,“你怎么差点给别人嫖了?”   “哎……别提了……”心里气得想哭将夜钰寒推开,我拉好了自己的衣襟,身上的热度记录着夜钰寒的激情,他居然爱上了我   他以前是那么地温文尔雅,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上等人的优雅气质,而刚才的他,却是如此霸道和炽热,那句话依旧回荡在我的耳边   天哪……好郁闷啊……还是跟他说清楚的好,让他也好尽快从自己心魔中解脱出来”他忽然转身,露出一抹甜笑,一个男孩子瘦削的身体立刻呈现在我的面前,而我的手掌,也在那一刻落下   “你会武功?”   “哼,你以为我刚才真要伺候你吗?我只是想试探你会不会武功!”   “他们叫你来,就是为了试探我会不会武功?”   “他们?哪个他们?”这个少年扬了扬他的眉毛,脸上的表情比我还要疑惑,忽然,他轻笑起来,用匕首拍着我的脸,“我明白了,你说的是梨花月的人,放心,他们叫我来,只是为了试探你到底喜欢女人还是男人   我看着他,想了想,这个该死的【梨花月】,害我差点被夜钰寒圈圈叉叉,这口恶气我一定要出,既然这少年是他们的新品兼培养对象,一不做二不休,我抢了他,让他们也郁闷郁闷!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四十四章 抢人   少年冷冷地看着我,那吊样,好像我是他仆人   我把少年的脑袋按回房间,然后带好门,站在院子里等着七姐   没多久,七姐便带着她商业的微笑赶了过来,我拉长了脸,不看她”我冷笑着,看着七姐,“报个价吧”我懒得听她废话   “若再不行,明日我会告诉我的妹妹,也就是柔妃娘娘,告诉她我们的小弟居然在【梨花月】招呼男人,我想她定然会痛断肝肠!”我推开了房门,里面传来一声痛呼,进去的时候,那小子正坐在地上   我立刻上前一步:“小人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   “恩……”少年猛点头,思宇立刻带着他就走,免得露出破绽   上了车,思宇跟少年已经坐在了里面,然后我和夜钰寒坐在一边,大家对面对坐着,少年看看我,再看看夜钰寒,嘴角一扬,奇怪地笑着   “谢谢,还有……”我放开了声音,“我是女人,所以钰寒以后不用再困扰了   “非雪~他还只是个孩子   “哎……斐嵛,开开门……”随风用无比惊讶的眼神瞪着我,还撇过脸不看屋子里   昨晚又将身份说出,夜钰寒会如何,他会来找我吗?我又该如何面对他?窗户纸一旦捅破,相见变得尴尬   思宇双手撑在画桌上,还给我指指点点:“景色改成竹林,对,随风就靠在竹子边,还要有竹叶飞扬,哇塞,少年剑客独闯江湖……”   被她这么一说,我忍不住笑了,因为我想起了另一副场景,就是《十面埋伏》里,宋丹丹甩出暗器的那一段,实在太幽默了,呵呵……   “没想到你还会画画真是一个小大人   随风耸了耸肩,准备离开,我忽然想起了他的话,就是那句:电脑,不是很大的吗?心中一紧,难道他见过电脑?   我迅速拉住正要离开的他,正好拽在他的腰袋上,他立刻用戒备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想非礼他我扬起狡猾地笑:“想知道?你求我啊”   太好了!第一次发觉这个随风也不太坏   “真的?”   “恩!”随风看着电脑点了点头”思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我一本书开始扇风:“非雪,我觉得我看错上官了,其实她挺好的   “上官说,她早就看出夜钰寒对你有意思,但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希望你喜欢一个好色的男人,她自己是无所谓,但她却希望我们能得到真挚的爱情,所以才会有凉亭试探”   “柳谰枫?呵,那的确麻烦,思宇,别怕,凡事有我在   我在一旁笑着,思宇这回不用怕了但她在跟负责教她的舞娘交流的时候,发生了沟通障碍   “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钰寒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如此了   “钰寒今天来是不是有事?”我转移话题   “没事吧   “没事就好   可这一会似乎也太长了吧……   就连夕阳也出现了……   他缓缓放开了我,然后笑着离去   “我原本挺欣赏他,不过他看上了你……”随风扬着眉毛笑着,“我开始怀疑他的眼光   这些黑衣人个个都蒙着面,凛冽的目光中带着杀气   台阶下方,就是那一黑一红的两个人,既然男的叫无常,那么女的莫非叫夜叉?   “云掌柜,今日请你来,是为了做一笔买卖   “夜叉脾气暴躁请云掌柜见谅   “那我们继续谈生意吧,请云掌柜交出欧阳缗   “他对你真那么重要!”里面的人口气有点急切”这句成语也不知道那里面的人懂不懂,“答应我的事别反悔,以命换命,以后你们就别再打扰欧阳缗的平静生活!”我的神情转为认真,紧紧盯着帘里的人,会是他吗?   如果是他,他对我真下得了手吗?   “好吧,那就成全你!”我不知道武功高强的人是怎样的?但等我发现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在我的脖子上,一身玄色的长衫,飘逸的长发,和一个银质的鬼脸面具   可是我歪了好久,都没见他为我上药,我疑惑地扭过脸看他,却没想到他在发愣:“你怎么了?放心吧,我不怕痛”他终于举起了药瓶,麻利地将药粉撒在了我的伤口上,我滴神哪,果然跟伤口上撒盐一样痛哪   “怎么你很忙吗?”听不出任何语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两只眼睛一时无处看,只有放在了湖面上:“不忙……”   “那就好,陪我一会”   “啊?”不就是抢了一个欧阳缗嘛,“莫非楼主后悔了?”我背对着他说着,一只萤火虫飘过我的眼前,落在了湖面上的一片树叶上,一闪一闪我满心欢喜,心里打着V字,逃过一劫”   我笑了,欧阳缗看来恢复了记忆,不过,还是傻傻的他可爱:“要报答我,就好好保护斐嵛吧”   “拓……皇上?”   “正是,云掌柜请上车吧   把自己抱紧,免得受他骚扰,戒备地看着他,如果他敢毛手毛脚我就让他再阉一次!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五十六章 盘问(上)   拓羽的这次召见,似乎挺神秘,因为曹公公带着我绕路,甚至有一次差点碰到夜钰寒,他却将我立刻从另一个门走,我被他绕地晕头转向,为什么不让我碰到夜钰寒,我还想跟他打招呼呢   我看着手中的包袱,小心答着:“北寒以北的一个没落的部落   “而且,好像还都是能人!”太后的语气忽然转重,重地让我觉得窒息,她知道了什么?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难道……【虞美人】……被监视了!   终于明白了斐嵛临走的话,他有小妖,自然知道【虞美人】被监视了更明白了随风说保护我们的话,他更加知道【虞美人】被监视了   恐怕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我和思宇了”   惨了,欧阳缗失忆的时候肯定不知道伪装,就自然而然地暴露   “云掌柜对这个阿牛又有何解释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五十七章 盘问(下)   太后的嘴唇微启,便又是一句命令:“再念   “你脸红什么?”   “精神焕发”我赶紧撇清与夜钰寒所有关系,感觉对他有点不厚道”   “云国?”   “云掌柜知道云国的故事吗?”   虽然不明白太后怎么将话题转到了历史,但我依然答道:“不是十分了解,只知太祖皇帝推翻了云国统治,救万民于水火”   “是吗?这其实是经过加工后的历史,云掌柜想知道实情吗?”太后淡淡地看着我,他身边的拓羽越发皱起了双眉   可我的心,却像茶水里的茶叶一样,开始下沉,是毒药吗?还是不信任我吗?   我看向拓羽,拓羽你真能这么狠心?就算你曾经认为我是敌人,但现在,我都说清楚了,难道你忘了我们在河边嬉戏,忘了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   拓羽看着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看向太后:“母后,这已是夏天,还是上水果吧   迅速拿起茶盅,一口气喝下,重重地放回托盘,整个人傻傻地站在殿堂里,等着毒发   我不客气地坐回椅子上,捡起刚才吓掉的包袱,拍了拍放回身边   膏药涂抹在我的伤疤之上,立刻带来透心的清凉,好舒服,然后,他给我缠上了纱布,将银勺擦净,依旧扣在琉璃瓶的身边   我就这么看着琉璃瓶放回药童的手中,对于美男,金银财宝更让我掉口水”   “谢谢于御医”   “哦……”   “小人告退靠!那也叫清明?老子差点就死在那里了”   死老太婆!   心有点发虚,面对那死老太婆我总是处于下风”   “你不会又迷路了吧就在路上遇到了泡面,肉包等人于是围住了泡面一阵毒打,泡面被青红皂白打了一顿后,问肉包为何打他?肉包回答:面条,别以为烫了头发,我就不认得你!”   “哈哈哈……”我和思宇都忍不住大笑,这和“马甲”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哀家怎么就没听出这笑话有何可笑?”太后和暮廖国主依旧一脸迷茫”太后笑出了泪花   我依旧不放过曹公公:“太后可真是抬爱小人,记得曹公公经常向小人提起入宫伺候太后和皇上的事,要不……小人也以曹公公为榜样,一起没了吧!”   “不行!”夜钰寒失声喊了出来,拓羽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整个亭子立刻静了下来”然后和思宇出了舞房”   “思宇……”我变得有气无力,“我们有麻烦了……”   “非雪,你可别吓我”   “恩,知道了   原来小拓子一家都会用这种微笑式问话”   “恩,我等你   “你和云非雪夜戏【梨花月】的事以为朕不知道吗?”拓羽摔了手中的册子,“哼,枉我当你们是朋友,你们却瞒着我这么多事!”   看来拓羽是真心把我们当朋友的,气得都不说朕了   “皇上……这……”夜钰寒变得尴尬,“这是臣和非雪的私事   “你为什么要哭?”可汗挑眉,声音极其幽冷看到那些天佑院的女子了吗,就是她们要挑战伊冷雪很显然,选祭司的比赛开始了   瑟瑟她们杂在人群之中,仰首望向高台   北鲁国民乐,是以腰鼓马头琴为主,而伊冷雪演奏的古琴,却是源于南越   瑟瑟忍不住有些替夜无烟悲哀   叫嚷声和不满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可见,伊冷雪在北鲁国子民心中,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云轻狂凝眉问瑟瑟:“江姑娘,你听出错处了吗?”   瑟瑟颔首道:“确实是有几处错处,不仅如此,整首曲子的韵味也与原谱截然不同一袭宽袖长袍,风轻扬,衣衫翩翩这首古谱如此模糊难瓣,本王亦是看不清,想必这也是导致伊祭司弹错的原因   她在南越等了他四年,而他却在边关等了另一个女子四年否则,一向冷情淡漠的璿王,何以会到台上指出伊冷雪的错处,以阻止她做祭司   瑟瑟心中正在悠悠叹息,眸光却忽然一凝   只见高台下,风暖正从阳光里缓步走来   “赫连皇子,你要做什么?”瑟瑟疑惑地问道,总觉得有些怪异难道说,是有事要求她吗?莫不是要让她做祭司?可是风暖怎么会让她去做祭司呢,难道他也对神佛极其崇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下意识要去扶风暖,可是看到风暖脸上那柔情万种的笑意,她有些不知所措   夜无烟冷冷说道:“本王方才说错了,是我曾经的妃子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待要细看,却见夜无烟的眸光忽然凝注在她手中托着的白狼皮上   夜无烟身子一僵,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波动,对于瑟瑟的道喜,他似乎没有任何的欣喜   这草原上的夜空极是澄澈悠远,而那悬在空中的那轮皓月,更是美的惊人,极是明净,好似撕开了朦胧的面纱,白的如玉,纯的似雪   这就是祭神舞了,如此简单却也很美   瑟瑟盈盈笑道:“这个狼皮,应当不是这个寓意吧,也许不是赫连皇子第一次猎到的”小钗轻笑着说道”   风暖凝立着没动,他接过白狼皮,展开,俯身再次披在瑟瑟身上,冷而坚定地说道:“这一生,这个白狼皮,是你的,不会再有任何女子可以拥有了瑟瑟拍了拍袖口的草叶,正要再去看看祭神舞但是,来不及了,这一箭,已然到了她胸前   她躺在草地上,身下是绵绵的青草,柔柔的细草狒在她脸上,可是她什么感觉也没有,只觉得木木的   夜无烟的脸色,此刻已然苍白至极,修长的轩眉深深锁着,似乎是在忍受着难忍的痛楚   瑟瑟知道伊盈香恨她,但是,从未想到,她对她的恨已经深到让她对着她放冷箭   “璿王要如何处置她?”可汗扬眉问道   这个一副男人用的铁胎大弓,女子一般很难拉得动,可汗是在故意为难她   人群中一片寂静,似乎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那个男人似乎是伊盈香的父亲,闻言十分不甘地退开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过了片刻,再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鲜血飞溅,只见那支羽箭直直钉在伊盈香散乱的发髫上,紧紧贴着她的头皮,兀自颤动着北鲁国子民本就是惯于骑射的民族,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能做到这一点银针一般的暗器,甚至是一朵飞花,一片叶子,纤纤公子都能精准地射出,更何况是弓箭   这些人虽然震惊,却俱明白了一个事实,那便是瑟瑟箭术高超,那羽箭之所以射在伊盈香的发髻上,而非脑门上,实在是这个南越女子手下留情了   “起来吧!”伊冷雪冷冷说道,俯身将瘫倒在地上的伊盈香扶起来”瑟瑟别无所求,只要伊盈香不再妄图陷害她,她就安心了   夜无烟似乎也注意到了瑟瑟这边的状况,抬眸向她望来,那张俊美的脸,在月色笼罩下,俊美如玉明明是受了很重的伤,可是却不见他有丝毫动容,似乎这样的伤势,与他而言,只不过是家常便饭,不足道也真是令人感动啊!”坠子眼角扫了一眼瑟瑟,淡淡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璿王喜欢江姑娘呢!”小钗也随声附和道若是明日致谢那岂不是显得太不真诚了瑟瑟在帐篷门前静立片刻,还是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内静悄悄的,充斥着淡淡的青草药香,没有一个侍女,瑟瑟觉得很奇怪   那侍卫奇怪地看了瑟瑟一眼,沉声道:“方才狂医吩咐的,难道不是,……”话未落,瑟瑟已转首快步向她的帐蓬走去 如梦令 025章   瑟瑟走的太快,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瑟瑟这才警觉自己有些不对劲   瑟瑟眼见的那抹黑影犹如黑云压顶一般扑来,清眸一眯,身子迅速一旋,避开那道黑影   那人一看自己扑了空,足尖一点,迅速从草地上跃起,右手五指如飞,去点瑟瑟的哑穴,大约是不想让瑟瑟出声呼救却不想,对于这个赫连霸天,却是没有用处的,弟弟的意中人又如何,只要他看上了,就一定要得手   “真是一只顽强的矫鹿,我就喜欢这样的,反抗起来才有趣   “赫连傲天,你真要为一个女人和我对决?”赫连霸天瞪大眼睛,似乎是极不相信这个事实瑟瑟隐约看到,小钗的眼因有些红,不仅凝眉问道:“小钗,你怎么了?”   小钗抹了一把泪,凄楚地笑道:“我是没想到,姑娘的伤竟又裂开了毕竟,他是为了她受伤的床榻上,夜无烟脸朝里侧卧在那里,一头黑发散落在床榻上,沉沉如暗夜的黑   “好,我随你去就是了   “辞别?”瑟瑟心头一惊,不知云轻狂何出此言这个夜无烟,难不成是不要命了吗?   “谢赫连皇子关心,烟不胜感激难道说,他对她有一点心动?   瑟瑟苦涩地笑了笑,若说之前,她或许会因此而欣喜,但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曾经的她,他的喜欢,就算令她感动,令她震撼,她还是不会要的   瑟瑟实实没有想到风暖会说出这般话来,再看他那张俊脸,沐浴在阳光下,荡漾着璀璨的笑意,那笑意炫目的几乎可以令人融化   方才她隐约听到说是大皇子出了事,难道是赫连霸天出了意外?不过,他若是出了意外,也是恶人有恶报听闻他的伤势渐好,她心头也稍微轻松了些看来,夜无烟的伤势应当不算严重了,否则,狂医怎会丢下他不管整座山脉,就好似名家手下的丹青名画   瑟瑟眯眼问道:“此处便是春水楼的所在地?”   云轻狂毫不介怀地点了点头,微笑道:“不错!”   “你何以一定要带我到春水楼?”瑟瑟凝眉道,她可不相信她肋部的伤口还需要到春水楼去养伤”   “骗人!”瑟瑟冷然说道”   瑟瑟没说话,只是静静瞧着他,唇角勾着一丝冷笑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有古朴的村庄可是,瑟瑟却不敢大意,既然被云轻狂视为妖女、克星,那这女子一定不是表面看到的这样   风蔷儿一双大眼弯成新月状,笑眯眯地说道:“我新研制的,还不曾起名,烦请你根据自己的感觉起个名字   瑟瑟坐在屋内的软榻上,为云轻狂方才那句话发呆一些村庄发生瘟疫,也有春水楼送去治病的药草   时令已然到了秋日,田里的庄稼都已到了收获的季节,瑟瑟换上布衣粗裙,梳了家常的发髻,髻上没有一支钗环,同村里的姑娘们一道在田里收获稻米   瑟瑟从来不知,这收获庄稼竟也是极累人的,一直到了暮色降临,她才和几位姑娘结伴回自己的小院才推开篱笆门,就见的身后的姑娘们仓皇行礼道:“拜见楼主”语气之温柔,令瑟瑟心头轻颤   这一刻,瑟瑟真的不懂这个男子了,他既然有意中人,何以还要深情待她,如若说之前,在海岛上,他吻了她,或许是因为两人裸身相对,使他产生了冲动   明春水的黑眸直直凝注在瑟瑟胸前,眸光乍然一深   酒逼了出来,神志清明了,也沐浴好了,却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她没有衣物穿了   瑟瑟淡淡颔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这件衣服虽然我很珍爱,不过,既然佳人需要,那就赠与你罢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瑟瑟气恨地扬手,可是看到他脸上的面具,顿觉无处下手   瑟瑟吃惊地看着他,一时间就好像是在戏园子里听折子戏,那咿咿呀呀重重叠叠的不知所云的词曲,听在耳中,却实实有些不解窄窄的山路上,遍开着野生的花,空气里满是深深浅浅的花香,草香,水香……   明春水那袭宽大的白袍,穿在瑟瑟身上,越发衬出她身姿的娇柔月色映着她纯白的衣衫,她分明是在行走,却有种安静的美因为她心里要等的,也是这样一个男子   这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两人谁也没有施展轻功,缓缓地穿过花丛,穿过灌木丛,越过“烟波湖”上的石桥湖畔不远处,便是那处院落,粉墙小院,院外种了一圈垂柳,皆有十围粗细,一村有千万枝之多否则,睡一大觉,或许明日什么都忘记了瑟瑟是真的饿了,昨晚的烤鱼全吐了出来,早膳又没用,如今,已经到了午后,自然是饿的大家都盼着你给我们添一个少主人呢   不一会儿,小钗和坠子抱着好多衣物首饰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开始给瑟瑟打扮起来   “江姑娘,今晚的篝火宴比往日持别,你不能再素面朝天,要打扮漂亮些因为往日,大家欢宴是为了驱走劳作的疲累,身上穿的都是来不及换下的劳作时的服饰”瑟瑟微笑道先别走,看看我今年能不能把那个云疯子套住据坠子和小钗说,只要是未曾成亲的都要来参加云轻狂就算不愿意,也得来参加难得风蔷儿第四次将绣球执给云轻狂他轻轻摆动红绫,绣球便似长了眼睛般,游龙般绕着瑟瑟旋转,一圈一圈,将瑟瑟紧紧缠绕了起来   瑟瑟果然是逃不脱了,纤腰被红绫密密匝匝地缠住,大红色绣球就挂在她胸前   瑟瑟已从起初的震惊恢复,她抬眸,看着他一点一点接近自己,在她面前站定   她记起他们每一次的相遇,在璇玑府初遇时他戏弄自己时的促狭;在临江楼会面时,他和她琴萧合奏的默契,棋盘对弈时的雷厉风行;娘亲新逝时,他给予她温暖的呵护;海上面对风暴时的沉静淡定   “这是真的吗?”她问,他的情是真的吗?   他俯身,大手一拢,牵住了她的纤纤玉手,唇角的弧度轻扬,稍一用力,她便落入到他温暖的怀抱里   明春水听出她话里的不安,搂着她的纤腰,柔声说道:“你已经接受了我的绣球,现下你已经是我的妻了,难道还要小姑独居?无所不怕的纤纤公子,你也在怕吗?”   他闷笑着俯身,拦腰将瑟瑟一抱,向他的“摘月楼”而去他衣袂飘飘的身影,穿过一树树的繁花,掠过“烟波湖”,拾阶而上,到了他的寝居所以……现在还不能   而今日,她能感觉到他体内暗涌的情潮,似乎已经淹没了他的理智   瑟瑟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痛,想动一动身子,这才感到自己的纤腰还在明春水的大掌中潺潺的流水声,似玲珑溅韵瑟瑟当下玉脸微红,那些淤痕大多都在隐私之处,怎么能让他敷药   她忽然足尖一点,飘逸的身影轻轻跃起,踏在一朵绽开的娇花上如清泉漱石,水滴绿苔,又若秋水回旋,森林天籁   瑟瑟的轻功一向很好,舞技也很高,她可以在人的手掌上翩舞,以前她一直没找到这双手掌,而今日,她终于找到了,找到了可以托着她翩舞的这双手掌”   明春水饶有兴趣地向壶中望去,只见壶中几只大虾,已然做熟了,香味扑鼻   “天色尚早,我还有件事要处理一下,你先去梳妆男子手中皆拿着一只白雁,对拜完后,他们便起身将白雁放飞,代表着向黑山神灵禀告这一时良缘结成”   她静静坐在室内,抬眸向窗外望去,一大片花海在暮色中,依旧是灿然绽放,只是,此时,瑟瑟再也没了赏花的心情算上今日,明春水已经出去十二日了   原以为他和那个女子已然了断,再无瓜葛,可是如今看来,是她想错了心中那根弦乍然放松,睡意袭来,他就那样抱着她,沉入到无边的梦境里原来走廊拐角处,两个侍女正在赏月清丽的容颜在月色映照下,虽然依旧波澜不兴,然,心底,却已经开始翻腾着巨澜   离去吧,她不想三个人在一起纠缠   快出庄子时,瑟瑟忽然想起那片花香有毒的花林,没有解药,她要如何出去?瑟瑟凝眉思索片刻,便向风蔷儿的居所走去   夜很深了,风蔷儿似乎还没有睡,窗子里透着橘黄的灯光”瑟瑟也不客气,直截了当说道其实她赞成瑟瑟出走,但是并不打算让瑟瑟真的离开,她只不过希望这样能刺激楼主一番   眼前的林子中,忽然一阵窸窣声,无边黑暗中,有一种血腥的气息,随着夜风,悄悄地潜了过来   瑟瑟缓缓闭上双眸,暗运真气调息内息   他心中蓦然一沉,不好的预感袭来,睡意顿时全消,一纵身便从床榻上跃了下来   风蔷儿和一众侍卫举着松油火把,尾随着小白鼠一路奔去看到不远处那处林子,他冷声吩咐道:“到林子里去看看   明春水望着瑟瑟那双黑眸,曾经清澈如水顾盼神飞的黑眸,此时虽依然美丽清澈,只是,却沉静如同两面镜子,只是反射着火把的光辉,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无尽的空虚和茫然可是,想起那个被他抱回来的女子,他对她,也该是真心的吧四周的黑暗令她心中极是焦躁,这眼睛怎地就这样无缘无故盲了呢?他着实是狠心啊,竟然都没有将云轻狂来为她治眼是了,云轻狂应当是还留在春水楼为他的意中人治伤吧!怎么可能顾得上她是了,天下无敌的明楼主,纵然她没有目盲,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如今,她是目盲啊   *   梦里依稀去过许多地方,从璇玑府的初见到翰海上血战,从临江楼畔的琴萧合奏到海上风雨同舟”是小钗的声音,柔柔地传来是他!   自从目盲后,瑟瑟的其他感官格外灵敏,只是听到他的脚步声,抑或是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她便能感觉到来人是他   “你要做什么?”明春水看她摸索着向外走去,心尖处一疼怎料到今日竟被明春水如同囚犯般关在这里,且,还目盲了能这样闯入内室的人,除了明春水没有别人,只是今夜为何他的步伐有些紊乱?   瑟瑟心中,乍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是吗?”瑟瑟淡淡说道,声音云淡风轻,好似事不关已一般”瑟瑟低低说道,她会去救那个女子的她知晓,他是绝不会见死不救的,那毕竟,毕竟是他曾经恋慕的女子   侍女手脚麻利地将一张雪白的毯子铺在地上,明春水俯身,将那个女子抱到毯子上坐好瑟瑟缓缓闭上清眸,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扇形的影子   她徐徐伸掌,将掌心抵在那女子的后背上,运功,将体内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对方体内   “娘亲,娘亲……”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嗓子已然喊哑,周遭一片迷雾此时的她,看上去多么柔弱,多么无助   他抱着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都被她汲走了,他的一颗心一会儿似乎在冰水里浸泡着,一会儿又似在烈火里煎烤着   他知道她绝不会轻易地放弃生命,可是他实在忍受不了她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   对于有的人来说,或许回忆会是一件美好的事情生的美貌又如何,生了儿子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我们主子除掉他们撕碎了他的衣衫,将他皎洁的身躯暴露在夜色之中,就在大衔之上,欲对他进行凌辱   他抬首,在沉沉夜色中,看到一位白衣少女站在街头见她依旧毫无反应,他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他起身,深邃的眸光锁住她憔悴的容颜,心疼地将他拥在怀里,他知晓那夜他伤到她了难道说,这一生,就要这般过下去吗?瑟瑟微微苦笑   云轻狂敛起唇边的笑意,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妖女,被楼主罚了静室之刑,明日才能出来的”云轻狂道   瑟瑟唇角绽开一抹毫不在意的笑意,道:“为何?难不成你看上我了?”其实瑟瑟心里是明白的,如若没有明春水的吩咐,云轻狂怎会有这般大的胆子   瑟瑟闻言,微微一愣,未料到这个女子竟是在她面前跪着的”   自有侍女过来,牵了瑟瑟的手,向寝居内走去   瑟瑟黛眉轻蹙,冷冷说道:“明春水,我想你还是尽快将前事告诉她!”   他和这个女子的事情,何以要掺和上她报恩有很多种方式,何必执意要做奴婢   瑟瑟本就目盲,不小心伸出来筷子,碰到了莲心的筷子,饭菜掉落下来,大约是落到莲心的手上了,隐隐听到她低低的轻呼声”   “坐下来,一起用膳耳听得莲心对明春水道:“楼主,莲心到门外听侍   瑟瑟静静坐在窗畔的软椅上,自从苏醒后,她一直是清远寡淡的样子   翌日一早,瑟瑟用罢早膳,依旧不见明春水的影子”   可是,瑟瑟要问的话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因为明春水这一去竟是去了一月有余,还不曾回转   这些日子,明春水不在,莲心照例来这里随侍,瑟瑟多半时间都呆在屋内练功,鲜少见她只不过,既忆不起前事,就莫要再伤怀才是”小钗的性子一向是沉稳的,此时的语气除了欣喜还含着一丝惊惶身侧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掠过,隐约感到一行人已经进了寝居   室内一阵忙乱,淡淡的药味在轻轻弥漫   云轻狂看了一眼小钗身侧的瑟瑟,以手捂住心口处,凝眉道:“伤在这里了   她站在床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气息并未因为时日的久远,而有丝毫的陌生   “不用了,我记得莲心是晕血的,还是不要看了   明春水对于坠子的担忧毫不在意,他扶住莲心软软的娇躯,将她平放在床榻上而莲心无缘无故昏倒,她有些疑惑   “莲心没事的,莲心要留下来照顾楼主,楼主你还伤着呢   明春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低说道:“我真的无事,只是皮外伤,方才我只是吃了丸药,是以才会睡着”   他起身吩咐侍卫,抬了软椅,将莲心送了回去而且,她是目盲之人,怎么为他敷药?   “我去叫侍女过来!”瑟瑟淡淡说道   “给你!”明春水低低说道,一个凉凉的瓷瓶放入到她手中”瑟瑟自然知晓小钗的担心,只是,她必须要去因为我虽然忘记了前事,但是,我却很明白地知晓我这颗心,是在楼主身上的,不可能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如果是别人的孩子,那就一定是那个人强迫了我!”莲心的声音,依然是温柔的,只是声音里却带着不可抑制的决绝但,却也差不多可以猜到必是和明春水有关的明春水是因为后背的刺痛,根本就不想动   “明春水,你不要再用花言巧语来欺骗我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得,一个字都不会信   明春水望着瑟瑟,听着她的激愤的话语,他的心乍然缩了起来,如同被紧箍咒箍住了,再也放不开”言罢,起身去了   坠子已经派人送来了饭菜,瑟瑟起身一言不发地坐到案前用饭   “明春水,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我都不在乎   她的声音出奇的镇定,而且冷静,语气里有一种四平八稳的味道,很显然,她绝不是头脑发热说出来的这句话听到瑟瑟的话,他眸光一凝,然,却未曾停下动作   此时此刻,他竟然发现,纵然是让她恨他,也好过她无视他   他却没有再动,强忍着自己,沉声道:“说你要我!”   求而不得,便要强取   他一次又一次地折磨着她,同时,也折磨着他自己   这一夜,他不知餍足地要她,一次又一次   终于看见了,自此后,可以看天看地看世情,亦可看花看树看风景了这女子不仅生的绝美,气质也尤为出众,超凡脱俗,有如月下仙子   莲心是伊冷雪,伊冷雪便是莲心   嫁人?瑟瑟微微一呆,她要嫁给谁?   她不是喜欢着夜无烟么?   夜无烟这个名字一旦从脑中冒出来,瑟瑟便乍然明白,方才自己看到伊冷雪何以心头紊乱了,这个和夜无烟牵扯不清的女子,现在正和明春水不清不楚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晚了可是,瑟瑟依旧呆呆坐在卧榻上,此时,她一点用饭的心情都没有他唇角轻勾,墨染的眼眸内似笑非笑   他一步一步,缓步走来,在瑟瑟身前驻足   “何以不点火烛?”明春水淡淡问道,语气里隐含着一股子柔情   他眸间漾起一股浓浓的笑意,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淡笑着问道:“是不是温柔陷阱?”   不过纵然是温柔陷阱他也认了,她的主动与他而言,无疑就是导火索,将他的所有理智击垮,他俯身,揭下面具,吻住了她的樱唇她怕自己的揣测证实,她害怕面对那个结果   有力的手臂紧紧因着她的腰,似乎要将她揉碎在他的怀里   “怎么了?”明春水听到瑟瑟的干呕声,一张俊脸瞬间惨白   他捧起她的脸,看到她唇角的血丝,眸光黯了又黯   那距离,不短也不长,却好似永不可逾越的鸿沟”他知晓她醒着,在她耳畔低低叮咛道   小小的雪片,纷纷扬扬而落,笼在飞雪中的一切事物,看上去是那样朦胧,平添了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坠子,你可知晓,莲心姑娘要嫁给何人?”瑟瑟不经意地问道   “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要给狂医讨些保命的丸药从腰间抽出新月弯刀,架到云轻狂脖颈上,带着他缓缓向院外走去   院外依旧是琼玉飞扬,瑟瑟掳着云轻狂,望着站在院子当中的铁飞扬,一袭紫衣在风里狂舞着,深黑的眸波澜不惊地凝视着瑟瑟右手弯刀闪闪,寒光乍泄   铁飞扬凝眉,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瑟瑟知晓,她若直接说是借宿,或许会被拒绝,若是能见到张府的小姐,和她说些好话,或许可以留下那女子也不曾近前,只是在院内悄悄看了一眼瑟瑟,便回身而去,吩咐守卫领着瑟瑟进去了   不知为何,瑟瑟心头忽然感觉到凝重   侍女脚步一顿,轻笑道:“不错,我们老爷一直在军中当差,他可是北疆赫赫有名的英雄,张子恒   床榻上的张小姐动作利落地翻身下了床榻,动作轻盈,落地无声”她的声音不再是黄莺出谷般的娇昵,而是冷澈魅惑的男声   “主子,时辰不早了   那些侍女们并未发现瑟瑟的异样,一拥而上,扶了瑟瑟,簇拥着便向外走去不知道会惊愣到什么程度   他和她成亲两次,都没有完成那所谓的拜堂礼节,而这一次,他娶得不是她,却阴差阳错的要和她拜堂吗?   这,真是何其讽刺啊!   瑟瑟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一个空荡荡的洞,凉飕飕的冷风不断地灌进去,灌进去,以至于她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   她不恨他,她只是心凉!   她想不通,他为何要欺骗她呢,难道就是因为她曾经对他说过,今生今世不再爱他吗?如若,他只是为了这句话来打击她,那么他赢了   瑟瑟望着她,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还隐隐有一丝陌生的感觉当他看到她清澈明丽的黑眸中,布满了淡漠疏远的神色,他知晓,她的目盲已然好了他一把拉住瑟瑟的手,强行将她带到怀里,以一种狠绝的力道”   夜无烟却置若罔闻,忽低低问道:“你可知,伊冷雪现在在哪里?”其实他并不相信瑟瑟会劫持伊冷雪,因为依照她的性子,是急于要逃离自己身边,怎么可能去劫持伊冷雪   瑟瑟定睛看去,竟然是昨夜引自己进张府的那个小侍女后来,伊姑娘便睡下了,奴婢也在床畔打盹,忽然听到有细微的响动,眼前似乎是一个女子的身影飘过,然后,头一沉,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奴婢便是被张将军救了出来   瑟瑟久久地看着他,他的话语就像利刃,将她努力弥合的痛再次生生撕开   “说!”夜无烟冷声道百招之内,你若能胜我,便将你的新娘带走   瑟瑟凄然而笑   夜无烟心中一惊,伸掌拍向瑟瑟,掌风凌厉,带着冷冽的气势   遥想当日,他身着战袍,在四月的柔光中,接入她的视线,整个人如同隐在鞘中的剑,静海深流,潜而不露草原上那一夜,他为她挡箭,让她的心一度很纠结,以为自己是个不专情的女子   她曾经想过,将来若是有了孩儿,一定要给他幸福,让他快快乐乐的活着   他的爹爹不喜欢娘亲,而娘亲恨他的爹爹,他就算出生了,也不会幸福可,她忍着   “孩子,你一定要挺住,娘亲这就吃保胎药丸,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瑟瑟哽咽着说道,一句一句地重复中,状若疯癫足尖在崖上一点,他踉跄着稳住身形”夜无烟一字一句,沉声命令道   夜无烟率领着兵士,在雪中,不断地捏寻着他伸手,拔剑在手   大雪如柳絮一般当空飞舞,悠悠的飘洒,静静的落地也或者是偎依在他的怀里,软语盈盈   他心头一阵激动,真的是她,是她不肯理他,还在生他的气低头那一瞬,是无限的风情,可惜,看在夜无烟眼中,却仿若未见   只可惜,她明白的似乎有些晚   他的手修长有力,因为长期练武,掌心磨了一层茧子   重新再敲断腕骨,比之初次断裂,更是疼痛,然,夜无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对于身体上的疼痛,已然麻木   当日,他将伊冷雪从火刑现场救出,不是没考虑到南越和北鲁国的关系”张子恒对于此事,倒是有几分了解   “王爷,璇玑公子求见   夜无烟黑眸一凝,冷声道:“传他进来!”   嫂婷应声而去另一个抱着一个大书箱而且,凤眠相信这世上已经有这种船了   “我猜,当日,他们便是为了脱身方便,事先将此船藏在绵云山中的恨水河畔   “不过,之所以选择在黑山崖,有这种可能,但是也不能说没有另一种可能王爷可曾想过,可曾怀疑过,伊冷雪他不相信,她也会和凡俗女子一般,做出这等事情沉静了四年的心湖,抑或是说压抑了四年的欲念,在这一刻迸发而出   她想要打破这种境界,她拼命地想要在他的面前展现什么,因为,她知晓,其实他并不了解她的才华 如梦令 047章   夜无烟踏着夜色缓步到了伊冷雪所居的院落”伊冷雪静静说道”   夜无烟从未听过云轻狂说过“只能尽力”这样的话语,但凡有四五分的把握,云轻狂也不会这么说   瑟瑟当日被赫连霸天非礼,事后,他派人将赫连霸天一顿毒打,但是,却不想赫连霸天竟然猜到了是他指使人出的手   原来魂魄也会疼痛啊,瑟瑟迷迷糊糊地想她和沉鱼照顾瑟瑟极是细心这孩子聪明伶俐,随了我们夫妇,只是受苦,只盼能跟着姑娘,能够到见识些世面而沉鱼,虽然对爹娘恋恋不舍,却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也执意要随了瑟瑟牛家镇距绯城也不过只有一两日行程了   弦乐当空,月华如练”   那侍卫收剑在手,眸光犀利地打量了瑟瑟一番,回身向屋内走去   夜无涯瞧见瑟瑟,眸光忽而一滞,快步向瑟瑟走来   “无涯,我想听听我爹爹的事可是,爹爹恐怕看不到那一天了,瑟瑟,这兵权爹爹就交到你手上   “方才是何人来探监?”他冷声问道”随即速速下令,准备迎战”   在春水楼呆了几个月,欧阳丐是簪花公子,瑟瑟早已知晓就算无人告诉她,从夜无烟以明春水的身份在欧阳丐的商船上出现,她也早存了怀疑了   他命令身侧的侍卫吹起了号角一个才四岁的娃,就让她天天头疼   一张清秀的男孩脸蛋从绿叶间露了出来,白皙的脸庞,衬着碧绿的叶子,分外明丽   无邪!   真不知他是天真无邪,还是顽劣无邪!   沉鱼敛去苦笑,换成一脸的甜笑,央求道:“无邪公子,您下来好吗?要是在树上发病,一头栽下来就危险了四年了,她也寻了不少药草,只是却只能延缓毒发减缓发作时的疼痛,并不能根除   *   帝都绯城”素芷道”   瑟瑟淡淡笑了笑,他会休了伊冷雪?倒是奇闻!既然伊冷雪那个孩子也有寒症,那么,夜无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是她吗?   夜无烟纵身跃上高墙,向着远处那抹如烟似雾的身影追去   四年了,他们都知晓希望已经渺茫,从那么高的山崖上坠下,就算被人救走,怕也是活不成了吧难道,这心,已经真的痛的裂出血来了么   马车在十多个奴仆前呼后拥下,停在了河畔一个锦服公子从车中缓步踱了出来   一个红衣女子坐在桌子一侧,静静地挑着弦,一个青衫男子在船头划船   盏是高脚琉璃盏,深红色琼浆入盏,将通透的琉璃盏也映红了”夜无尘饶有兴味地微笑道据说壶的内部是分为两半的,可以储存不同的酒液,互相隔离,绝不混淆   她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想躲”瑟瑟垂首对澈儿说道一瞬间,她感觉这个太子,心机很是深沉此番进府,若是被夜无烟认出来可如何是好   夜无尘下了马车,便牵住了澈儿的手,唇角勾着笑意,缓步上了台阶   夜无尘一到,那些先到的大臣都起身向太子施礼所以,现在虽然恼怒,但是,也没有发作   他和娘亲在外面受苦,他家里倒是有妻有儿的,方才竟然还为了那个孩子驱毒而姗姗来迟   瑟瑟一直静静地伫立在夜无尘身后,看到夜无烟看到澈儿后,那惊愣震惊的样子,心底也是波涛汹涌”伊良笑眯眯地说道,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听说,好像是这样连续驱毒三次,我体内的寒毒就能驱尽了”伊良笑道,“我们去哪儿玩啊?去前院看看宴会好不好,听说很热闹的不过,瑟瑟看到他那宠溺的神色,心中忍不住直发毛   澈儿一脸凝重地观看着这个女子的舞”   澈儿不及说完,便听得琴音忽然转盛,那女子足尖一点,轻盈地飘到了众舞女的手掌上   琴音骤盛,众女围成一圈,一只只纤柔的玉手连成一片圆形,那白衫女子在众女的手掌上翩然旋转,裙摆荡起,长发飘起,就连脸上的白纱都随着她的旋转飞舞,隐隐约约露出她绝美的容颜,偏又看不甚清,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想   春水楼后的花海中,她随着他的箫声,在绚烂的花海中舞着,纤足踏在花瓣上,翩然而舞   当那女子说出四年前失忆的话语来,瑟瑟心中顿时一沉,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冷笑   所有人都专注于琴音,只有夜无烟紧紧盯着墨染皓腕上那一道道伤疤很显然,这个墨染,心中也是极其紧张的   “我……我们以前认识吗?”墨染抬眸,睫毛颤动着,水眸之中布满了迷惑   “姐姐,我好喜欢你的舞哦,好喜欢你的曲子哦!”澈儿抬起小脸,欣喜地说道”   众人自然是十分遗憾,但是,席间还是一片道贺声不断   瑟瑟向澈儿使了一个眼色,方才她已经悄悄告诉澈儿了,万万不能随夜无尘一同离去   澈儿看出夜无烟的犹豫,凤眸中顿时渐有水雾氤氲,不一会水雾凝成泪珠,啪嗒啪嗒从眸中坠落我们的瑟瑟当然是独一无二的O∩_∩O 蝶恋花 007章   倾夜居是夜无烟的居所,瑟瑟还是夜无烟的侧妃时,曾来过这里三次瑟瑟至今都有些不懂,彼时,夜无烟何以要从水中,从竹林阵中将她解救出来奶声奶气的童音,偏偏语调里透着严肃,端着架子像个小大人的感觉   室内打扫好后,众侍女纷纷退了出去,夜无烟的侍女娉婷走了进来   “邪公子,天色已晚,该歇息了   瑟瑟看到他漫步走来,淡淡垂首,轻轻敛下睫毛   夜无烟在和她擦肩而过之时,脚步似乎是顿了一下,瑟瑟的心弦立刻硼紧了”夜无烟冷冷说道,叶大人的为人,夜无烟还是清楚的,十分耿直,他不会是夜无尘的人   “万万不可!”他冷声道,他决不能为了自己的目的,牺牲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她的毒药,终究不是极厉害的,比不上风蔷儿自己研制的独门毒药   瑟瑟未料到,只不过是盗药,竟将澈儿推到了风口浪尖之处   屋内的小轩窗半敞着,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将室内的火烛吹得摇摇曳曳”夜无烟狠狠地下着命令,同时眸光温柔地凝视着墨染   瑟瑟淡淡瞥了一眼夜无烟,为了那个假冒的她,他竟连太子也要得罪?还是,他已经看穿了阴谋,是以将计就计?记忆中,只有她是他的侧妃之时,他在她面前自称本王夜无烟果然派人送来了一张软榻,摆在了墙边   瑟瑟寻了一张比较完整的桌椅,坐在那里,靠着墙假寐   头顶的天窗被打开了,一个黑影直直跃了下来   瑟瑟将澈儿酣眠的软榻护在身后,不让来人有任何机会伤害澈儿来人似乎知晓不击败瑟瑟,是无法伤害澈儿的   侍卫们提着灯,老御医看了看澈儿的伤口,皱眉道:“无大碍,没伤到要害,只是小孩子本来就体弱,又是自小身有寒毒,所以,还是很危险的   夜无烟压住心惊,其实小孩有寒毒也不奇怪但是,似乎是在梦里,他也感觉到了伤口的疼痛,眉头紧拧着,小身子不时地轻轻颤抖着   金总管神色一僵,微笑道:“对不住,我们知道,这个邪公子并非太子的公子,你们现在若是出去,面对的将是更危险的劫杀 蝶恋花 009章   日光透过扉窗,映照在瑟瑟身上,点点如碎金子一般在她身上跳跃着   “让郎中进来瞧瞧吧!”瑟瑟轻轻说道   瑟瑟伸手从衣襟中将从王府盗来的药丸掏了出来,递到了老郎中面前,道:“据说这是医治寒毒的药丸,请您老瞧瞧,要如何服用?是否能让寒毒近几日不发作   十五粒丸药   瑟瑟闻言,玉手一颤,他倒是春风得意了,利用完澈儿,自己去香渺山还愿了   那时候的爸爸是一位和蔼可亲、刻苦耐劳的中年人原来,一切都是钱在作怪!   那天,儿时的记忆突然开始启动了所以他连要过个马路,都是司机来接送……而这一切的一切,他连说“不”的权力都没有更气人的是,父母宁可相信外人的说词,也不信任他   他是一个很斯文的男孩子因为借着音乐,他可以抒发内心的许多不满   他体内藏着许多狂野的基因,都被世俗严厉的教条给压住了   他打算等大学毕业了,偷偷到奥地利维也纳去学音乐,借以逃离父母的监控   “就是他!他是天盛集团的葛小开,各位同学,他就是我的男朋友兼未婚夫,兼未来的丈夫,怎么样?”   欢呼声四起   她决定要好好地羞辱蒋幻笛一番自以为穿着时髦新潮,其实根本怪异粗俗不堪,成绩烂得可以,家里贫穷得要死,她就住在你家对面的安乐社区里,她妈妈早就跟人家跑了,爸爸整天酗酒”   不知从哪里传来微弱的声音,让葛震霍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仿佛有第六感似的,他突然转过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她垂下眼睑,哀怨道   他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钞票,往她的点心袋里一放”他轻轻地挥了挥手   远远地,一脸气急败坏的麦雅唐走了过来,葛震霍火速地放开了幻笛,在麦雅唐瞪着眼睛,一脸不高兴地站在他面前时,才带着心虚的笑容迎向她   在掌声中,蒋幻笛觉得这是有史以来,她在班上最光荣的一天   幻笛的麻烦也来了   她刻意地避开他   “是为了躲我吗?”忽地他回过头来,追问着“你总是不管风吹雨打,或是日晒雨淋,一大早就在十字路口等着我……”   “所以你总是每次对着玻璃窗,露出你那迷人、又独一无二的笑容——”她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是一见钟情   她的手第一次被男孩子握着,她好奇又害羞地端详着他的大手看到少爷终于回来时,又怕又气,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和老刘先串通好了,骗父母说后来又到同学家练习小提琴”他无力道   幻笛神采飞扬的上学   幻笛一直低声下气“除非什么——”   同学们顿时鸦雀无声,想看麦雅唐打算如何为难幻笛   她默默地流下了泪水这现实的世界、无情的同学,她看透了,也死心了   这下,没有同学敢再取笑她,现场一片寂静   幻笛出其不意地贴近了麦雅唐的耳朵,用着轻佻的语气,毫不在乎地说着:“就算是利用我的身体,牺牲我的清白,只要能让我发财,我在所不惜!”   “你真的是见钱眼开的小太妹!”麦雅唐被幻笛的话吓呆了,只能死盯着她看   他故多和父母说,要和同学去旅游,父母当然担心他的安危,而出言阻止   他不惜出言顶撞,忤逆父母,甚至大发雷霆,为的就是想换得一天的时间——好带幻笛去东北角看海”她不敢再讲下去了,开车虽然安全,但如果碰到歹徒……   这时葛李木也推门进来了,望着儿子坚决的模样,他也不得不屈服了大摇大摆地开车到幻笛家门口接她   “幻笛,我……”   “不要说了   她会逼自己不要爱上他,最多,她只要付出一点点的爱,然后利用自己的身体驾驭他,如此一来就会换得数不清的金钱“我不敢奢望会得到你的心、你的人   “爸爸!”幻笛看得心疼极了!   “我上法院告他也没用,葛李木早就收买了法官,而我的亲笔签名,更是让我百口莫辩   “幻笛!”他从背后拥紧了她“我们结婚后,就赶紧有孩子,所谓‘母以子贵’,到时我父母就不能拿我们如何了   这些日子以来,葛震霍除了对她不理不睬外,也无情地直言他爱的人是幻笛   “我……”麦雅唐欲言又止其实学钢琴才不好呢!钢琴那么大、那么笨重,根本带不走   她不躺信震霍会撇下她不管,震霍绝不是玩过后,就不负责的花心大少”   葛震霍根本无法容忍被人打耳光,但下手的是幻笛……“算了!”   “当然算了,”幻笛牙尖嘴利道   当她的思绪开始运转时,心底便涌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悲苦眼前这幢豪邸就是他的   “我可不要白费工夫,我已经在你身上砸下了大笔的银子,如果你做不来,你赔得起这笔钱吗?”利字当头的他,对于一切,都是用金钱来衡量其价值的   当他们独处时,葛震霍根本对她不理不睬,但她仍默默地忍受了下来,毕竟她爱他,无法忍受失去他啊2018年7月19日香港六合彩傻雅唐,难道你不知道除了幻笛,这一辈子他心底再也容不下任何女人   我爸爸和金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我听他说,商界的人都说他们已经同居,幻笛是他的情妇……”麦雅唐乘胜追击,撇撇嘴残酷道   “他们……”她眼底的悲伤让人看了心碎   她告诉自己,葛震霍是不存在的   可是,她的心底一直有一个人……   八年后——   我试着把你忘记……   尽管在这么多年后”雍宇的行动电话在此时响起,他一听到是萨儿的声音,便喜孜孜地起身,前往长廊准备好好地甜言蜜语一番“就算我在十七岁时跟你上过床,也不表示我二十五岁会‘再’跟你上床!”她狠毒地说道   “住口!”幻笛气急败坏地低声叫嚷着“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突然开始激动起来,恨恨地说道:“八年前,我看到你琵琶别抱,找到一个比我帅、也比我有钱的金雍宇,甚至是为钱不惜和他同居……那一刻,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洗刷你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   “少把你的成就归功于是对我的报复!是的!我看到了,如今你功成名就,媒体大肆报导,争气的企业家第二代,成就远远超越你的父亲……你已经成功的洗清了被我甩开的耻辱了!”幻笛一直紧绷的神经,顿时放了开来,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老天爷真是太厚爱她了,经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光芒四射   “真是恭喜了!”幻笛得体地祝贺着”金雍宇频频向幻笛这边瞧,似乎有口难言   她是一肚子火,可是在看到金雍宇给她的遣散费后,所有的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计划自己想过的轻松生活,早上玩股票赚钱,下午进健身房,洗SPA,做各式各样的按摩……做一个悠闲自在的单身贵族   此时,过去的记忆,突然一幕幕的跃入了脑海,她仿佛看到过去,那甜蜜的景象:他带着她看海,飙车,在夜光中玩着闪闪发亮的仙女棒,他亲吻她,深情地与她缠绵……   她在干嘛?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将车子死命地往上开去,想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   可是此时,她突然发现她完了”他铁青着脸说道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咄咄逼人道刚刚死里逃生后,他竟然就在光无化日之下,给她个火辣辣的亲吻,这叫她的脸要往哪里摆才好?   她最好赴诀逃离这里吧!至于沉在水底的车子,就通知警方派遣人员来打捞了   她气得紧紧咬住牙根,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他得意的笑脸”   “天!这八年来,我从没有忘记过你处子般的娇胴,每每夜里,你是我性幻想的最佳人选   她瞬间张开如猫咪般亮丽有神的大眼,狠狠地咬了他的手掌心一口,趁他痛得松手时,她提醒他道:“你忘了你还有个未婚妻麦雅唐吗?你怎能对不起她——”   “除了你以外,你认为我还会在意其他女人吗?麦雅唐不过是我在父母面前的幌子罢了!”他理所当然地说着“纵使你认定我是妓女,可是我还是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   “反正你现在也没工作了,正可以乖乖做个家庭主妇,不是吗?”   一阵天旋地转后,所有的疑感都得到了答案   他怎么可能嘲笑她呢?过去,他对她爱的承诺,就是要宠爱她一生,让她富贵一辈子   “我不会嫁给你的她也并非不近情理之人   她无法想像,她一向端庄严肃的女强人形象,会被破坏成什么样子“不要颠倒是非!你应该很明白,我的心里从来没有你做不了坏事,是无法成就大事业的……”   他在强调些什么?   幻笛似乎被唤起一些记忆:他的爸爸葛李木欺骗了自己的父亲蒋生超,霸占了蒋家祖先唯一留下来的一块土地“不要生气嘛!做我的新娘子不好吗?”望着她仍是一副余恨未消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笑了开来”   “你……”他不相信幻笛会做一般新娘不敢做的事——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会成为落跑新娘?   大家等新娘子的答复都等得不耐烦了,牧师又不厌其烦地再问了一次”   她的话让所有观礼的人都一阵错愕,接着就是阵阵的哗然,嘘声不断传出”   “你——”她气得整个脸都胀红了“哼!你以为只有男人能强暴女人吗?那你就错得离谱了,女人可以做跟男人一样的事——我也可以强暴你!”   她不怕死地直盯着他看,而他也毫不畏惧地回瞪着她   幻笛起床时,已经中午了白天,这屋子只有她一个人,她惬意得很,她开始煮饭烧莱,尽管只是一人份,经典美食可是样样不少   激情过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淋漓的俊脸埋在她的秀发里”   “你……”幻笛整张脸发黑,面对他残酷的言语,她气得全身颤抖   他脸上立刻浮现了可怕的表情“你爸妈在天上一定会恨死我的!”   他的瞳孔放大,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和动作,他目光呆滞,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   其实他是故意逼自己大醉特醉的,如此一来,才能在疯言疯语间把葛邸的地契送到她手上”   她对金雍宇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金雍宇调侃道就在刹那间,她们的视线再度交会   “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幻笛百思不解   “那……孩子的爹?”   麦雅唐挑起眉羞涩道:“我说出来,你可别笑我!”   幻笛猛摇头保证,坦白地说道:“我自己都惨兮兮了,震霍好久没回家了”这个“他”,想必就是麦雅唐未来的老公   葛邸纵使装饰得金碧辉煌,也是空空荡荡的毫无人气客厅中间摆着一架巨大的钢琴,醒目的钢琴让她仿佛看到一个大男孩,陶醉在琴谱里,神游到音乐的世界中她赶紧先将一根根蜡烛点着,一路逐一摆在客厅和餐厅里,微弱的烛光顿时温暖了整个室内“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你还敢怪我!”   “别装了!”他大吼回去,既然要掀底牌.大家就一起来掀   原来当年他会抛弃她,不告而别……终究是她咎由自取我应该要懂你的心当你口口声声要我时,其实就是爱我   他拭去她的泪水,柔情似水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现在为了你,我会重拾对音乐的热爱,我可以对你弹奏一整晚的爱之乐曲我们也都是在香港拿的货,大概那边的售价不打折的时候是这边的六到七折,如果在圣诞左右,折扣就更划算了”你真有病!   看着大家的眼神儿,叶小希笑了,是冷笑,“看你们成天羡慕有钱人,总说要傍款傍款的,原来才这点道行我把每个顾客都当成朋友来对待,真诚的和他们沟通,从他们的切身利益来考虑问题,这样,我同他们交朋友的机会就要远远大于你们   你们在这里只知道多卖就多提成,可是我却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趁没人的空隙,曼曼同大家交流化妆的心得同孔亿讲,“小希姐的脸色好难看!好像突然病了似的莫非付了钱,绕到车的另一侧扶叶小希下车   叶小希的家是一桩三层的老房子,一楼是客厅、厨房、杂物间还有个空房间,二楼两个套间都分租出去了,叶小希自己住第三层   “要不,咱们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吧   想当初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二十多岁朝蓬勃的青年,现在呢,她最在意的是无论走哪里,服务员都叫她“女士”   杜阳点了杯玉米汁,看莫非这样子,倒不好立刻就问,便拿起莫非扔在桌的香烟看左小岩刚一看叶小希也吓了一大跳,但她掩饰得极好,与小希和雨瞳寒喧几句就直奔正题,“我已经和医院打过招呼了,今天刚好有个老教授出诊,咱们直接去不用挂号也不用排队,以前的化验单和X光片都在吧,咱们就先用,到时候问清楚,如果需要再重新做,——但其实不需要的,一般医院就为了敛财,……”她说了很多,叶小希早就能面对事实了,知道大家也是好心,于是点头答应“怎么说的?”左小岩急急的问”   “谢谢   “都到了这时候,还谢什么?小希也怪可怜的……”左小岩感慨”接着和左小岩闲聊了两句,就送他们到办公室的门口   左小岩开车送小希等人回家,又确认了周末的聚会,才离开上班去   今天的聚会,其实是杜阳发起的,他和张伯瀚、吴立、孙小北还有莫非是高中同学,毕业后除了莫非,平时联系得都很紧密平时就学点感兴趣的东西,周末就和莫非厮守”   “那是做什么?你开道馆,哥们儿捧场那是天经地义下楼的时候遇到租客,叶小希提起精神和他们打招呼”   叶小希轻笑,“来就来呗,解释什么?”   “没有,我没有解释,这不你问吗?”莫非低下头,从腰包中拿出电话   寻声望去,一位女士站在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身材极其丰满,穿着黑色的套装,短发,圆脸,三十八九的样子”   莫非邀请贾晨也随他一起上楼,“你外甥不是也练跆拳道的吗?你先看看环境”除了空气太差对了,我没说你的事”   莫非打保票,“放心好了,有车子的不一会儿,楼梯踏踏踏踏的响起极乱的脚步声”   陈哥终于说了话,“其实吧,我也能搞到大点儿的车子,但只有这辆去哪儿都免票”   怪不得这样的超载法儿都没有警察劫下来如果,如果能重新选择,她不会选择莫非,可是没有如果   雨瞳说过:朱丽叶和罗密欧的爱情,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为什么会不朽?因为他们死得太早了,他们还来不及恨,还来不及发现对方的缺点不知怎么的就谈起自己的减肥史了贾文达就把此事交给她去处理   他们交往时间虽短,但贾晨同莫非一见如故,很是投缘   ……所有这些,你能同莫非的朋友们说吗?男人要面子,你跟着他就得给他这个面子”   就是说已经确认是末期了”   王言说,“想肯定得想,我平时也不用坐班,有什么跑腿儿的事尽管让我做好了”   李阿姨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说了半天,凡事要想开些,他们一把年纪了,别的不知道,但是知道一条,这世界上有的只是时间,没有问题听我的,什么也别想,该吃吃该喝喝!我这边完了,马上就回去陪你我今天已经很难受了”   “前几天不说还行的吗?怎么说黄就黄呀?”叶小希最讨厌听半载话于是我还是坚持交往了然后吃完饭说有事先出去了他出去之后,我的牛扒才上来,我一边吃一边等,结果这个人跑啦!说要请客,结果吃完之后他先跑了呀   这不是精神病吗?我同介绍人讲完了事情经过,告诉她,同伊讲,不是我小气的,饭钱我还是拿得起,可是没有他这么做人的!说要请客,结果他先跑了这是城里最好的健身中心,市委机关篮球队常驻于此现在呢,形势逼人强,非得让他做个有良心有情义的人,似乎也还不赖……   “哎,哎!说你呢!——”安期生推了莫非一把,“大礼拜为什么不陪小希去现在你还有心思来打球呀?”   “小希今天有事儿!你让我自己在家呆着,我也受不了呀”   贾晨原来就是想劝慰她几句,倒没想到她已经想开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他是真心的吧我想早点处理完”   “吃,吃不了就送,今天怎么忘了老爹老妈带些去?”   “明天送,一样的我不排除有人是真为了出国而结婚,我也不否认我是为了出国才同有绿卡的人相亲的”   雨瞳不愿意在外面谈论此事,于是又把话题转移到宏伟身上,“对了,这次出国的机会你还打算放弃呀?”   “那怎么办?你师兄不愿意走,说出国不是他能走的路”   太太们纷纷附和,莫非笑道,“那就有劳小岩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安期生他也想做婚礼总策划   从打火机自然谈到了香烟,于是莫非又细数自己的吸烟史,评点各种名烟莫非转手把东西又送给别人,一下子就竖立了豪爽的形象如果他有钱,可以结婚,可以养一个像叶小希这样外表好拿得出手,对自己也温柔体贴的妻子,可是他没有钱,叶小希也没钱,她有个房子还是和姑姑共有的房产,如果那个老太太不让动,那就是水中花镜中月,空的,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但贾晨的表现无疑给了他信心贾晨到现在为止表现出来的就是——绝不放弃!   既然贾晨不会放弃自己,那么他大可以娶了叶小希,叶小希死了之后,他不但能博取到好名声,而且会继承叶小希的那一半房产我父母已经说婚礼的钱他们出   “小希,你看我最近比较忙,也没时间陪你,杜阳的同学贾晨你记得吧?她这人特别热情,总想帮咱们,再说了,她吧,也刚回国,也没有什么朋友圈子,你呢,也需要人陪,我看,这倒是正合适于是下一次表哥就拿了6号”   “我办事,你放心好了她们走走停停歇歇,如此这般逛法,一个小时也没看几家店   “我是真喜欢这套家具的,不过打完折也太贵了,十三万耶!现在真想把莫非卖了,换这套家具,能用一辈子的叶小希又咳嗽了很多次,左小岩也咳嗽,“我说莫非,你知道小希闻不了烟味儿,就别抽那么多   左小岩是来谈婚礼策划的,一看叶小希没什么心情,坐坐就走了   他父母拿出婚礼钱,叶小希出房子,安期生负责车队,左小岩负责拍照摄影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虽然是第一次,但他想这个和毕业答辩比起来实在是小菜一碟   左小岩同莫非敲定了时间,拿着东西离开了对不啦?”   莫非晕了,从认识叶小希那天起,他就了解她就根本不是一个讲钱的人,嘴里从来都是风花雪月,她什么时候也这么庸俗了?难道病了之后就连金钱观都变了?   换一天,变了这样,——   “结婚当然结的啦,不然我都累死了还跑来跑去干什么?”   “今天又跑什么了?”   “找装修房子的人呀,再怎么样也得粉刷下吧”   “你够了!”贾晨忍无可忍,   “是你够了吧,”贾鸣转头对父亲说,“您都看见了,照这个败法儿,谁也顶不住呀过了会儿回来,告诉大家有急事先撤一步”   “漂亮有什么用,叶小希和她那几个朋友都一个模式下来的,虚荣心都特别强对了,我的钱包呢?”   贾鸣的丈夫林放从楼上走下来,“你找顺眼的,你不想想人家看你顺不顺眼?”他嫌恶的打量了一眼贾晨,“有个男的肯要你你就烧香吧现在我对自己很失望,当初怎么能爱上那样的人我叶小希,不是他能欺负得了的”叶小希眼睛一抹精光,“穿着我买的衣服会情人,我不介意”   “那十三万!?”   “肯定是,他们到底还没到通财的份儿上,他为了在贾晨的面前装脸面,也得想法儿把钱还上”   “不是这一句,我是问,你是故意算计他的钱的?”雨瞳又问”   雨瞳听她说话的语气和神色,知道她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但是又一想,还是不行,“莫非是干什么的?他人那么精,你和他斗?算了吧……”   看着雨瞳的表情,有那么严重吗?叶小希好笑道,“放心,我有数,跟他五年,他的弱点我最清楚不过”   “我不明白了,莫非这人有什么好,当初你呢是看走了眼,难道贾晨也看走眼了不成?”   “莫非除了个儿矮点儿,长得还挺顺眼的,而且他这个人极聪明,最晓得在初识者面前伪装了,贾晨老大不小,估计她在感情上也没少摔跤,她国内能找个单身的,年龄相当的,看上去职业又高尚的,特别是还没结婚的,这有多难——而且莫非这些年历练得可以了,蒙个人是不在话下我给你父母侄子买衣服买东西,你何曾给我的亲戚买过东西?我表哥每次回国都给你买名牌打火机和香烟,你又何曾花一分钱给他买过东西?你不耐烦看女装,我便总陪你看男装,没有钱,便挑名牌打折的时候抢购,你同朋友总说周六陪我逛街,标榜自己有多容忍我,逛街不还是为了你自己买东西?咱们把给对方的东西摆在一处看看,看到底是我叶小希花的你的钱多,还是你花的我的钱多?你爹妈去给你大哥看孩子,我体恤你,去超市给你买菜,买肉,买调料,还要把肉切成薄片分开在冰箱冻好……我体谅你赚钱不易,分开两地,都是我打电话给你,你何时主动打给我过?你说说,我什么时候嫌过你穷?”   莫非被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叶小希也不理睬他”   提起道馆,莫非就难受,“别提了”   “不是告诉你雨瞳最烦有人碰她的东西吗?”   “她又不在这儿,再说了,不就是一破笔记本吗?碰一碰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骂跑了他还得哄他回来,何必呢?”雨瞳是知道叶小希从前一和莫非吵架,肯定是先低头那个”   “你直接退我现金吧   “要不然我去收钱,收完钱就跑……”雨瞳说完自己先大笑起来”   两个人看看没什么落下什么东西,便给贾晨打电话,今天,她们就要搬去贾晨的公寓了”   “随便你呀,”话是这么说,人还是从沙发上起来”雨瞳报怨”   “你凭什么知道她看了?你当时把电脑打开了?”   “哪能那么露骨?我是在你们回来,她开门看进房间的一瞬间,我猛然把电脑关上了,她要是注意到我的猛然的动作就一定会产生好奇心他说天太热举行婚礼怕叶小希吃不消   雨瞳的心砰砰乱跳,贾晨看叶小希的杯子空了,奇道,“都喝完了呀?”   “这不呛着难受吗?就都喝了顺顺气”   “我再给你倒点?”   “不用了   五年之前,我还是个非常任性,非常自私的女孩子,只会想着自己要什么,可是同莫非在一起之后,我便学会了想我给对方什么但想着想着,就不生气了,因为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我什么都没给莫非买过,我想莫非也是和我一样的普遍人,他想得到爱人礼物的心情应该与我相同与其他对叶小希念念不忘,倒不如她现在就让莫非欠一个极大的人情,她这方面比叶小希已经差很多了……   果然,当贾晨在医院外同莫非说了自己想借钱给他的想法之后,莫非久久握住她的手,善良的人啊,我会永远把你的这份情谊记在心内……   本来贾晨想直接把钱给莫非,但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到时候莫非不认账的话,如果他连那13万都要推到死去的叶小希的头上的话,如果他就是说不知道的话……   贾晨没有按约定直接把钱拔到莫非的银行帐户里,而是在下一个星期四下午去了医院”   贾晨不吱声,只看着莫非,雨瞳也不说话,叶小希极为疲惫的说,“那个,是我和莫非之前买家具,也是贾姐姐掂付的,今天贾姐姐说了,我才知道莫非一直没还这个钱呢,我表哥这个周日来参加婚礼,如果莫非执意不想买那套家具,我就用姑姑和表哥的礼金买下来那个,雨瞳,你和贾晨跟我来办手续去播放之后,新人就入场了但是从早晨,不,从昨晚开始她就心神不定,好不容易捱到凌晨两点多睡了一会儿,早上八点半,她接到了叶小希的短信,请她务必在9点之前到公寓去一趟门铃响了,是莫非来了!   莫非此时很精神,拿着鲜花儿,一副新郎倌的派头,与他一道上来的是孙小北张伯瀚和几个负责摄影拍照的人,没有预先想的难度,门就开了,莫非看着贾晨,不由愣了一下,昨夜通过电话,她说今天要在家里呆着,这是怎么了?但由不得他问,后面的人一拥,他就进去了,贾晨忙闪开,让众人进来,大家进来之后,发现居然屋子里只有贾晨一个人的时候,都呆了”   叶小希想一想,算了,上高速这种事儿还是雨瞳比较熟练   莫非慢慢冷静,慢慢想什么才是对他自己最有利的叶小希到底有病没病?”   “问我干什么呀?”   “我来问你,是因为莫非一定会来问你的,我想听听,看这个答案能否让他满意——叶小希走了,那么莫非找谁去呀?他现在就是一疯子!我可不想他缠上你咬一口”   “我发现你特爱讲大道理,”年青人笑道,“不过,我特爱听……”   几天之后,——   年青人送叶小希去机场的时候,认识了另一位赶来送叶小希的人,他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叶小希给他们做了介绍   接着叶小希拔了另一个号码:“我要走了”   “你就够有个性的了,对了,上次你问他们剧组要什么道具来的?小王一直吵要你请吃饭呢!”   “糖浆!”   “糖浆?有那种道具吗?”   左小岩说,“有啊,红色的那种……”   ……   叶小希放下了电话,回头看看,是的,无论怎样,她已经做了想做的,接下来,她还要继续生活,按照自己的希望自由的生活……   番外:叶小希客串了特蕾西            左小岩接到叶小希在上海的电话比较意外,叶小希只说请她务必来上海一趟,什么也别说,谁也别告诉事情正照着这对男女的计划进行,因为有了女友的帮助,男的很容易赢得了富家的女的芳心,然后结婚,然后害死她,结局当然并不美妙,他们被识破了但是他没钱,而叶小希不喜欢交际,不喜欢应酬,关键的是她没有社会背景和强大的经济后盾,完全帮不了他一点忙”他这么说着,神色已经相当的不悦,他深知叶小希是不会要他的钱的   雨瞳曾经劝她,如果没有在她走之前登记的话,那么去北京就把他忘了吧当然了,她是永远也不会找得着那张相片了   叶小希不是没有察觉,她知道,莫非这方面比他要精,她根本就不同他算   现在,机会来了   同左小岩商量完,叶小希回到雨瞳那里,把自己装病逼莫非结婚的计划——除了监控部分——都告诉了雨瞳”叶小希心中感慨,之前曾信口和店员们说过如何对待顾客,谁想到真的转眼间她就用上了你不也是想出国吗?”   “我还是陪我老爸老妈几年后再说吧,而且我已经报了名,ACCA,三年半,我给自己三年半时间一定要一次性通过!”   叶小希笑,“英国会计?自虐呀?”   “我想明白了,靠人终不如靠己 伊凯儿小心且谨慎地走进阁楼内” “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看来,我是说不动你的,你的第六感一向很好,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也无话可说了 “我会想你的”那当地司机看过了住址,怔了片刻,才微颤地开口问:“是这里……没错?”他指着纸条上的住址 “啊!”司机惊呼一声,愣了一会儿,才转回头发动引擎他像要说给她听地自语:“坦萨斯特堡可是出了名的鬼堡啊!” “鬼堡?”伊凯儿难以置信的瞪大美丽的眸子然而,到了夜晚,却像恐怖片里的古堡,巍然而诡异地出没在缭绕的夜雾里,不过,依然美得令人叹为观止呀!”司机老兄想起见过一次的坦萨斯特堡,眼眸里不禁闪烁着光亮 “小姐,到了 闭着双眸,一身疲惫的她很快地就沉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凯儿越看越感兴趣,她觉得好笑,这到底会是谁在恶作剧 她调适了心情后,继续往里头走去,然而,她却震慑在原地,身子不由得一阵痉挛,连忙伸手捂住正要脱口而出的尖叫 “是一八五六年”老团长肯定地回答”众人也回以热烈的欢迎,她们看起来是那么地热情且开朗”老团长开口说着,但是,自己也不禁偷瞄了美景好几眼 “各位女士们,这里将是你们这三天住的房间,如果各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墙上挂满了各国名画家的画作,一路上,她紧盯着每一幅画不放 通过了无数扇门,最后,侍者在长廊尽头的一扇巨门前,停下脚步 正好,侍者一出来,就看见凯儿的怪模样,连忙问:“小姐,你没事吧?” 伊凯儿俏脸一笑,摇头耸肩,“没事 他粗壮的手臂,立刻粗暴地勒在伊凯儿细嫩的颈子上 半晌,他见凯儿没有应他的话,更是生气,一团火就在眼里燃烧了起来,他手腕一施力,伊凯儿立即感觉呼吸困难,她伸出粉拳打在他厚实的胸膛上,痛苦地挣扎 他唇角牵动,含藏意味深远的眸光凝视她,说:“总有一天我会驯服你的” 接着,他命令一个女佣替她沐浴更衣后,才让她回到舞娘们住的别馆”薇妮推推一副失神落魄的伊凯儿 “嗯!”伊凯儿欣慰地连忙点头 “说的也是,整个城堡里就只有你一个中国人了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她真的好艳,那有一头乌黑色的及肩长发,齐眉的刘海让人把她和埃及艳后联想在一块,凹凸有致的身材,在合身的低胸礼服上表露无遗 凯儿很快地将他的剑鞘抽离剑身,剑身立即发出了它的光芒 同时,斗牛从前方向蓝斯快速地奔冲过来,蓝斯转身挥剑,剑身很准确地就刺进了黑牛的下颚,“碰”的一声,牛应声倒地,鲜血很快的流出,牛身微弱地喘息一会儿后,就静止不动了 弄了好半天,仍未见门锁有任何令人喜悦的反应,她唯一能感觉的,就是额上和背上的冷汗直流 她惊惶地转身,却看见半开的衣襟,露出厚实的胸,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蓝斯高她好多——她的眼神平视,正好只看到他的胸口 “你问我?我倒想问问你”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揉着伊凯儿的发丝 蓝斯的一双星眸,兴味十足地等着看好戏 “蓝斯!”伊凯儿奋力地往蓝斯身上丢去下颗枕头 “为什么送你那么可怕的东西?” “因为我亲手杀了一个父亲的叛徒 “他是我父亲的爱将,却和我父亲的爱妾私通她猛然想起,蓝斯绝不容许别人反抗他的意思,就像当初九岁的他,杀人的动机一样——绝不可背叛他 她连忙蹲下身紧抱住阿姆霍克,阿姆霍克更是活泼地亲吻着伊凯儿粉嫩的面颊,伊凯儿又笑又叫的,“哇!好痒哦!阿姆霍克就把湖水当成是游泳池好了 “蓝斯!”雷蒂亚气急败坏地大叫 蓝斯奋力地往湖面光亮的地方游……昏迷中的伊凯儿依偎在他宽厚的胸膛上asuro “凯儿,你千万不能有事……” 在昏睡中的伊凯儿,仿佛听见耳畔边不时出现蓝斯殷切的叫唤声”伊凯儿使使眼色 蓝斯骑着他的骏马,率领一批精良的侍卫军,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薇妮倒抽了一口气 “哦!我们是商人,在这里暂作休息 还有几只马儿低首嘶鸣,在绿地上吃着草 “蓝斯……”她痴痴地望着坦萨斯特堡,蓝斯的名字从她嘴里幽幽吐出 “你就是雷曼”薇妮伸出手,拉住伊凯儿的手 “凯儿,怎么办?”薇妮害怕地紧握伊凯儿的手 “你往前一直走就可以到达马德里,那时我们再见了 像风一般,蓝斯远远的就看见一只马匹的背上,仆着一个穿黑纱的女孩 “蓝斯!”雷曼叫住蓝斯,笑道:“我对你怀里的小美人感到有意思,不如介绍我们认识吧!” 伊凯儿看见雷曼的眸光,害怕地躲进蓝斯的怀里,她发现蓝斯宽阔的胸膛是她安全的避风港 蓝斯紧蹙浓眉,一点前兆也没有的,就俯近伊凯儿雪白裸足,吸吮住她的伤口,用力地将她脚踝上的血吸出来因此,更不会让她有多余的时间,计划如何回到二十世纪亲人的身边 一见面,伊凯儿掩不住兴奋地拉着他们又叫又跳的,一点也看不出她再过七天就是子爵夫人了 这个发现,更引起伊凯儿继续偷听的兴趣,虽然偷听人家讲话,是很不道德的事,但是,这个对话的角色却深深吸引着她,她不禁把自己的耳朵拉得好长,好好听他们说话的内容 而雷蒂亚的父亲雷德,也就是蓝斯的叔父,他早就觊觎蓝氏家族的钱财,才把女儿送给蓝斯当他十八岁时的生日礼物,更处心积虑地让蓝斯娶自己的女儿雷蒂亚,千方百计地撮和他们两个,倘若能和蓝斯结合,那将是何等的幸运,一旦再共同孕育出蓝氏的子嗣,更有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蓝斯 伊凯儿背靠着门板,混乱的思绪让她不知所措,她双手紧抱着头,痛苦得想大叫,忽地,她看见那扇大大的窗户,那扇跳下去就是茵梦湖的窗户,闪过一道念头,她决定从这里跳进茵梦湖里…… 心焚如火,蓝斯听不见房里有何回应,更是急得快发狂了” 蓝斯翻身压住她,笑问:“你吃醋了吗?” “我……才没有哩!”伊凯儿双颊飞来两片红云,尤其是当她接触到蓝斯那双湛蓝如海的蓝眼珠时 “那是……”伊凯儿娇羞地语塞”她不敢置信地说,眼睛圆睁,直看着那个记号 “蓝斯!”伊凯儿捂着嘴,一脸诧异,赶紧撕下衬衫的一角裹住蓝斯的伤口 接连几天的夜晚,伊凯儿总是被相同的噩梦惊醒 可是蓝斯似乎不以为然”伊凯儿把脸埋进蓝斯的怀里asuro 飞沙滚滚,眼看已走了五天,距离雷啸山庄仍有九天的路程,在一切环境、气候等状况恶劣下,行走数天对人是一项严苛的考验 这个滑草对她们这些“古人”而言,实在是再新奇不过了 “没关系 “凯儿!”庞洛大声地叫唤响彻了整个澡堂,甚至划破整个宁静的坦萨斯特堡的夜空…… 第七章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遍整个山谷,十足万马奔腾的震撼 蓝斯不停地抽打着马鞭,骏马如电驰狂奔 “站住,雷曼!” 庞洛强忍住手臂上隐隐作痛的伤口,拔断手臂上的两支箭后,立即从窗台上,俐落地纵身跃下,冲向马厩拉了一匹骏马,便飞奔往前追去asuro 还没到达门口,蓝斯已一个跃身,稳稳地落在大门口的石阶上想到这,雷曼又是一阵得意的冷笑 和蓝斯的爱比起来,雷曼对凯儿的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的心无时不刻思念这个令人担心的小妻子 正当伊凯儿对着窗外叹气时,一道人影急速地自窗外闪了进来 伊凯儿想也没想地答:“现在就去!” 庞洛诧异地回头望了伊凯儿一眼,“可是你的伤才刚复原 夜晚的雷啸山庄依然戒备森严,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地窖走去 伊凯儿快速地冲向前,双手伏在门板上,双眸则紧盯着这扇巨门,万般思念和期待全融进她的眼眸里 透过微亮的油灯,远远地依稀可见地牢里的墙上,灰粗的铁链紧拷着一个高大身形的男子 银白的月光自地牢上方的小天窗迤逦而入,洒在蓝斯依然俊挺的脸上,和那金棕色的披肩长发上 “蓝斯,蓝斯……”伊凯儿心疼地望着他紧闭的双眸,一颗珍珠似的泪水早已盈眶而出 自见两人早已融入对方生命般的深情,庞洛黯然地低下头,默默地祝福他们,他知道自己也该清楚地了解,伊凯儿的心自始至终只属于蓝斯主人,完完全全属于蓝斯一个人的” 哼!难道他会怕一只困兽不成?雷曼心想 其实她的心早就飞到蓝斯的身边,真不知道雷曼这狡猾的家伙,是不是趁着这几天没决斗前,先把蓝斯折磨得不成人形后,再一副好像很“光明正大”地赢他,说不定呢?雷曼这么狡猾的人是有可能这么做的 不一会儿,侍卫从人群的尽头回来,穿过重重的人群,无不引来众人惊呼声,定睛一看,来人不仅只有侍卫,在侍卫们的包围下,一个赤裸上身、手脚被铐着铁链的魁梧男人迈步走来 只要一握住手中,他总是能给任何一把剑新的生命力量 “我担心雷氏父子会对你不利 闻言,伊凯儿喜形于色,笑弯着一双美目凝视着他,“真的?你别哄我这是经过这次的离别,他对自己更深刻地了解”伊凯儿担心地抬头,双眸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我不要你用性命交换,一旦我失去你,我怕我自己也没有勇气活下去 “伊凯儿,等着看吧!”雷蒂亚冷然地说:“错就错在蓝斯选择了你,你等着看你是怎么害死他的 随即,伊凯儿又被观众席上忽地嘎然无声所怔忡住,她带着疑惑的眼神环视四周,只见每个人都屏息等待着蓝斯的一举一动,她赶紧盯住场中的蓝斯 须臾,他稍稍挥动手中炫如烈阳的红幔,接着,一只黑色的庞然大物缓缓的从栅栏里走出 他嘴角一扬,像专门驯服猛兽的主宰者般高傲自若asuro 然而,却没有人发现雷德在观众席的一隅,冷笑着,“别急!这只是暖身,重头戏在最后呢!哈!”他自语着,一道不怀好意的眸光,从头上高帽的帽沿射出…… 第十章 结束了先前与五只狂牛的搏斗后,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蓝斯跃上一匹白色骏马 显然,这是“有心人士”故意耍的卑鄙手段,这样的预谋,根本就是存心置人于死 双方对峙良久,黑牛磨了磨脚蹄,喷了一口鼻息,旋即疯狂地往蓝斯方向奔跑,如同黑色的海浪般,朝他席卷而来 “放开我,放开我!就算死,我也要和蓝斯在一起 蓝斯啊!你在哪里?你可听见我的呼唤? 这夜,伊凯儿含着泪水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瞪着眼看着天花板,回想着她与蓝斯在一起的时光,就这样,整夜未曾合眼 伊凯儿抚着床,却无法触摸到蓝斯的体温,更令她泪如雨下的滴落 从这颗宝石,她可以感受到蓝斯对她的爱”这个“奇迹”让伤心好几天的潘好总算有了笑容 “不!是因为唐恩华他对这个古堡太了解了,所以才可以抬高它的价码 忽然,她想去见见唐恩华,她想问他有关于这个古堡的事 她相信蓝斯正等着她的归来,在那遥远的时空瀚河中殷切地呼唤着她”伊凯儿的身边响起浑厚的男子嗓音   创会当时便明言规定,所有蟠龙会成员皆不能参与一般黑道买卖,所以得以拥有审判、断定黑道组织因利益不均或权力不平而引起纷争的权限要进入这个俱乐部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缴交一百五十万美金成为永久会员;二是取得永久会员发出的邀请函   "Sir?”康不解地探问就在这时候,眼前-原本平静的灰色水泥墙突然一阵颤动今天来此的目的,就是想调查中国青帮控诉美国黑虎帮利用“某种方式”恶意垄断人口贩卖市场,是否确有此事   不过当灰泥色大门一开,聿凯一下就知道为什么黑虎窜红,青帮落败了   聿凯利眼一瞟,一眼就将整个房间看个透彻他要我们挑一间坐下   聿凯对蟠龙会以外的事情向来没多大耐性,本以为五分钟就可以处理完的小事,却得耗费他这么多时间走路   隐藏的喇叭传出主持人的英文介绍词   “现在就为大家揭晓——”   主持人大喊,罩在鸟笼上的黑纱同时掀起不得不感到惊讶,此女身上干净得连一点油光、半点脂粉也无这一抱才发现,她轻得就像朵花似的,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就打电话离开一条街远的距离后,坐前座开车的副手这才低声发问:“Sir,现在呢?”   “嗯……”聿凯发出一阵沉吟声   “没我吩咐谁都不要进主屋   她好热,真的好热……热到整个人都快融化了似的!   滚烫的小手抚上自己发热的胸脯,一触即让她发出难耐的呻吟瞧她都这么热烈的邀请了,他再继续装傻迟疑,岂太不识趣?   大手扬起,食指像弹琴似地在她身上一点目光在漆著牛乳般白色的墙面上流连,然后望向床铺左方,那儿设了简单的壁炉,壁炉旁边还有幅高雅的水彩画深入骨子里的良好教养,让她没有办法把这件内里沾染著诡异污溃的衣服套在身上,虽然拖著被子到处跑感觉是怪了点,但它看起来至少比较干净   怪了,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热?向采苹下意识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头直觉骚动不安   难不成她是所谓的“名门之后”?   只是如果她是,又怎么会沦落到人口贩子手里?   聿凯光打量她却不说话,一股压力无形地朝她逼来,只是这情况对她来说却不稀奇”   直到伟岸身驱背转离开厨房,她紧绷的情绪才一下松了下来她怎么会这么累?向采苹惊讶地感觉自己双脚正在发颤为了转移注意力,向采苹思索牛仔裤帅男与自己的关系,她怎么会待在他家里?最奇怪的是,她刚起床时为什么全身是赤裸的?   “我没有女人穿的衣服   五分钟,穿上长衬衫外技大浴袍,的向采苹再度来到厨房,发觉聿凯早已不在里头   她是截至目前为止,第一个能在他醒过来后,仍会想见的女人   老天爷是嫌她还不够凄惨,故意再多送几个灾难给她吗?爸妈一年前因为一场意外车祸走掉了趁著伯父出差,她偷偷带著护照与存款逃了出来   “不行!难得那个人会突然善心大发,就算眼前是刀山油锅,我也要想办法走出去!”   实在很难想像看似柔弱的向采苹,竟然会这么倔气   仍在别墅区范围还好,掺杂灰黑双色石头的宽大草皮走起来还不太扎脚,可是一走出别墅范围,麻烦就大了   远远眺著那蜷缩在马路上的小身影,一股恻隐之心油然生起   瞧见这一幕,停在远处的聿凯俊脸倏地紧绷   向采苹怯怯地点头,以流利的英文对答:“可以请你们载我到最近的警局吗?”   “警局啊……”司机转回到车边,黑色宾士缓缓降下车窗   向采苹吓得软跌在地,看著聿凯像是可以预测司机所有动作似的,闪开了所有朝他猛挥过来的拳头   “最好不要,佩雷先生她实在难以理解,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她……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她讨厌他用这种方式让她瞧清楚自己的失败,刚才是她自己说要离开,才过多久时间,她竟然又嚷著说要他救她!讨厌!她怎么会这么不中用?   但亲眼看过刚才车上男人那混浊诡异的蓝眼睛后,向采苹蓦地领悟正抱著她的陌生男子黑眸多么清澈,一看就让人觉得信赖   多奇怪!她竟然会觉得占她便宜的男人,比较值得“信赖”!向采苹小脸埋在掌心低低呻吟“请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置我?”   “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   向采苹皱眉,明明是她先发问的   “我名叫向采苹,”既然回答事关将来,向采苹没多细想就将自己底细全说了出来”   她双眼一瞠“你以为我是白痴,会相信你这种话?”   “我说到做到,我从不骗人,我一定会还你的!”   这种话谁都会说,聿凯不屑一顾没办法,在别人的屋檐下,她不说不行”聿凯一口拒绝“第—次让你碰我,那是因为我不知道,   我没有办法反抗,但这种情形不会再发生了!我发誓,你敢再伸手碰我,我绝对会让你好看!”   聿凯一挑眉   “不过我对勉强女人一向没兴趣”不想跟她多争辩,说完,聿凯立刻从椅子上起身,留下一脸愤慨的向采苹兀自生著闷气聿凯回书房里花了点时间想了想,很快地决定出今后的做法   “进来吧   一进金色雕花大门,向采苹表情一愕,好——前卫啊!   并不是在嫌弃里头装演不好,她只是一下没法子适应她一直站在向采苹身后,直到确定向采苹一定会照她的方法做后,这才转出厨房继续监工其他房间向采苹这模糊的回答让安娜暂除戒心   “要谢就去谢Sir,我只是照他的吩咐做   放眼望去,前方正是有著葱绿树林的中央公园,然后再远一点,还可看到一些雕饰著美丽墙饰的古老大宅   “脚不痛了?”   身后蓦地出现声音,向采苹突地整个人一震”向采苹坐回轮椅,轮子一旋,便想退回房间去蛋包的黄、上等火腿的红、奶油的白与芦笋沙拉的嫩绿,最后是向采苹特意挑选的Wedgwood威基伍德茶组   但向采苹就是坚持不动筷”   不顾她抵抗,聿凯——边笑著手掌一边揉搓她的手,最后甚至还贴近她掌中,与她十指交握”他醇厚的声音贴在她耳畔低语”   那些个带著情色气味的字眼就像诱饵,一些模糊画面隐约从她脑中闪现胡说!她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痴迷失态的举动,那不可能是她,不可能是她这个“向采苹”当她天真地张嘴回应,他舌尖顺势滑入   一阵怪异骚动直下腿间,向采苹发出难耐的娇喘,若不是坐在椅子上,她铁定会软瘫在聿凯的西装裤下,颜面尽失   只是情火正热,这时候谁在乎什么颜不颜面!   “好甜,我可爱的小东西……”热烫的唇瓣离开她唇,聿凯一边呢喃,手指一路滑抚下她身上黑制服领口,罩住里在白色围裙底下的小巧胸脯   “想要我吗?”   不知何时,向采苹已被聿凯移坐到他腿上去,向采苹惊讶地发现他手指早已滑进她裙摆里边,开始朝内裤方向潜去   推门一看,一名金发医生正背对门收拾私人什物,聿凯则是半裸著上身躺卧在大床上,右臂扎缠著绷带   “放开我!”小手不小心触碰到他裸胸,向采苹才发现他胸口竟有长毛“该说的你都说了,可以走了!”   聿凯戒慎提防的表情说明了很多事,可向采苹又不像麦克医生待在他身边那么久,哪里读得出他的弦外之音   青帮一名喽罗眼见辩不赢黑虎人马,一恼火突然掏出枪朝黑虎帮主轰去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   “不可以!”她断然道:“这种事绝对不能姑息,你一定得去警察局报案接受调查才行!”   还说不关心他   “最好真的就像你讲的那样—”就说过她学不会隐藏心思吧!他话一说完,向采苹一脸像是被逮著似的,立刻将两手放下   “除了你之外,我不爱让其他人进出我屋子”      经过一小时车程,聿凯与向采苹回到长岛别墅   “哇……”向采苹兴奋地嚷了声   “好一点了“我不记得   “还不快点躺好休息!”   聿凯配合躺下   “采苹?”聿凯尝试地唤几声,直到确定她已热睡,他这才从床上起身,悄悄将睡熟的小人儿抱上他的床虽说熊娃娃没有体温,可是在睡意蒙胧的这一刻,脑子哪能思考那么多   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聿凯低头注视怀中人儿,打从和她度过第一夜他就知道,她偎在他怀里之适恰,简直就像是两块失落的拼图重新再交叠.不管她在他怀里怎磨左翻右滚,都不会带给他身体一丁点压力不对啊!转头瞧仍摊在地上的棉被,悄脸顿时嫣红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明明应该速速下床才对,可是——向采苹抬眼觑颅聿凯平静的睡颜,心里暗忖,摸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会轻轻的……摸一下就走!   她手指轻轻按上眼前裸胸,若不是大投入感觉指间的触感,否则一定能听见底下人呼吸一窒的喘息声“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起来,不小心才……”’   “这么急著离开?你刚不是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难不成你比较喜欢偷偷来,感觉比较刺激?”   “乱说!”向采苹被馍得脸一阵烫   讨厌啦!她发觉自己实在很难注意听他说话,一双跟老是被手底下的暖胸给吸走,一个不留神,她脑子里的思绪一下又被拉走   “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哭   向采苹倏地转身瞪他   这哪里是小气的问题,他刚明明就答应要给她时间的——向采苹,瞪视他,突然心生一计不过最稀奇的一点是,在里头浪费时间的纽约人还真是不少!   踏进梦寐以求的艺术殿堂,向采苹就像被打了兴奋剂般亢奋,一进MOMA中庭,她就自顾自帮聿凯介绍起来,每一句话尾音都是亢奋地扬起黑色素面绑带短洋装配上保暖的紫色开襟外套,一头乌溜的长发绾在头顶,露出她纤细的脖子,身上的饰物只有一条小小的银色泪滴形坠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纤巧秀丽的美术馆精灵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对,不是这样她垂低头搓搓指尖,彷佛还依稀记得那毛茸茸的触感,然后她表情一愕   向采苹大皱眉头,一股酸酸的不悦感油然而生   啊,好害羞”   “端进来吧”聿凯回应   向采苹不解地照著他的意思做”   这几句话,深情蜜意地教向采苹忍不住脸红,她垂低头不敢看他,可是聿凯却舍不得放过看她羞涩腼腆的美样可是如今,她却已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一个暗自会“期待”他碰她的恋爱少女了   向采苹张著湿润的眼瞳著迷地看著他执起她手,一根一根细细亲吻   聿凯转开头在她耳里呵了口热气,只见向采苹敏感的缩起脖子,先前被硬压抑下来的官能触感,一下从她心里冒出芽来聿凯浑身赤条条地贴在向采苹身侧,然后,他伸手拉开她捂著脸的手,按搭在他胸上,一双眼一直没离开过她表情   “别想赖她就像是个最神秘难解的秘密,是那么具有挑战性,教他欲罢不能,情难自己”   聿凯闭眼吐了一大口气,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喔,太棒了   她品尝到他”   可是——他卡在里面啊!   看著他汗湿的脸庞,向采苹心想稍微换个姿势或许会舒服些,于是小屁股翘起轻晃”   接听电话的向竣,也就是向采苹的伯父,蓦地倒抽口气   经过一整年的精心策划,向竣除掉无辜的采苹父母,然后,他伪装当了一年的好伯父,终于在向采苹满十八那天,伸出魔爪   气!   直到门板关上,一直身处暴风眼外的伊织信二突然若有所思道:“我想聿凯大概是我们四个人里,最不肯配合你的人吧但一见她表情,康突然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讨厌!   向采苹眉头一皱,随即朝大门口奔去   “等……”顺著向采苹动作望向来人,褐发男子伸出的手臂一下收回,自觉无望地转身离开”一出口拒绝向采苹才发现这样不礼貌,她忙又接著改口:“或许明天吧   凯说想他的时候可以写信给他,她的确已经在想他,可是距离他离开才多久,她也太按捺不住了……   “现在就写好像早了一点……”她喃喃自语”   大概是累了,一个接一个的呵欠悄悄逸出向采苹小嘴,眼皮越来越沈,然后,就这样睡著了   “喔,有人在烦心呐!,帝释窃窃笑著在聿凯身边转了一圈,好像很得意能窥知他心思   晚点再写   苹   被她这么一问,聿凯突然想起帝释叫他回来的用意都还没说呢   “帝释人呢?”“没看见,有事找他?”“我要问他找我回来做什么   “你不用说了,帝释昨晚交代过我,要我绝对不能私下透露任何声晴      身处在与台湾时差八个小时的英国,就算情报网络再密集迅速,接到讯息时也已隔了一天时间”   “什么?”聿凯一愣“不用管我“你要我别跟他们计较?”   “不,我倒是比较担心向采苹知道你也是黑道份子的反应蟠龙会本就是个神秘组织,没必要聿凯从不暴露身分   难就难在这一点,采苹会接受“真实的聿凯”吗?一直以来对自己根有自信的他,突然感到一丝不确定聿凯将心头思绪撇开,问马丁:“杀手呢?找到了没?”   马丁摇头”   聿凯取走门钥匙,迳自上楼康倒地,鲜红的血从他腹部肩膀汹涌喷出,怎么样也止不住……   她当真不懂,怎么有人下得了这种毒手?!   等等!向采苹抬眼看著聿凯,他刚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些人还在吗?他们不需要快点逃出去吗?   “我们……”向采苹指向门口”   “啊?但是——”   “这事得从头说起”   “事情很复杂,我先从最简单的地方说起……”聿凯先解释他何时从帝释那儿听到消息“那这个帝释有没有告诉你,到底是谁想杀我?”   他定定看了她两秒钟,然后吐出了一个威力惊人的讯息”   “不好吧!你这时候说要出门去……”玛丽管家摇头   “向小姐,Sir吩咐过不能让你出去   向采苹却非常明显地朝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不想跟我说话?”她心绪太凌乱了,聿凯再厉害,也没有办法完全解读出她的心绪   “西堂主中枪了可是这种话他听了,他铁定会更想保护我,然后我就会害死他,就像现在一样   但就像俗话说的“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再后悔还有什么用呢!   “你想保护他“跟你介绍一下,他就是我们蟠龙的情报头子,伊织信二“就看你何时需要”   “好”   有这种事?!向采苹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伊织信二   瞧他忧心忡忡的表情,帝释窃窃一笑,想出了个捉弄他的点子帝释他在搞什么鬼!   “走了是什么意思?”聿凯倏地从病床上起身   帝释心想怎么回事啊,忍不住又再提醒道;“但是,她好像很讨厌——”   “你还想要我?”聿凯皱眉低斥”   这傻丫头!聿凯粗声喘气“我不能让采苹一个人留在那,我得保护她”   后!释抓狂,这家伙脾气怎么这么拗啊,劝不听的啊!   一恼火,他突然间伸手朝聿凯伤口戳了一记虽然日子过得有些无聊,可是现在的她,真的不适合外出上街去“我一定会还你、跟你爸妈一个公道”   她想起来了!之有她一直那家伙那家伙地叫,压根儿记不得他姓名   “他见我做什么?”   “听他口气好像是想讨论你们婚约的问题……”   婚约?向采苹惊诧   此刻向采苹正坐在西堂客厅敲著键盘他就觉得奇怪,怎么她一直没想跟他联络?原来又是帝释在搞鬼!   我好想你……写到这,向采苹猛地深吸口气,不再继续打字,她手捂著小脸,身体微微颤抖,小声啜泣   “凯……”她呢哝轻唤”他将她放倒在床上,唇贴住她低语   “这就是惩罚,今后你再动念将我推开,小心我当场吃了你 萧宣→霸王的笨美人 第一章   热……   炽烈的艳阳遍洒在滚滚黄沙上,恶毒地烘烤著就快要虚脱的人儿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实   她最恨打女人的男人了,卑劣!   男人打疼了她,也打醒了她潜藏的本能——勇气   “住口?噢,不……哎唷!”   苏倩不肯乖乖就范,开始拳打脚踢,男人鞭子一落,她马上歇斯底里地哀号   “我对这聒噪的小东西愈来愈有兴趣了   啊!不会吧……这班盗贼的效率未免太高了吧!?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唷!?   “人家我只是随便‘呛声’,纯粹是情绪上的发泄,大爷呀!你们就好心点,饶了我吧……哇呀!”   尖叫一声,苏倩不分东南西北,转身拔腿就跑,然而,视线所及,全是黄沙,根本找不到隐匿之处   她累得快虚脱,感觉身体就要和灵魂分家,尤其是她的双脚,更是痛得不得了,但她仍然不敢停下脚步”   苏倩愣住了,一颗心跳得快蹦出胸口   不知逃亡了多久,苏倩茶壶里的水,已经饮用到半滴不剩了   不久前,她所参加的考古队在申请到各项合法的研究执照,以及政府核准的挖掘许可证后,进入古夫金字塔的沙漠领域,却误闯了埃及政府的巡逻军队一直触及不到的黑暗死角   后来,因为迷恋上流传千年的文化事迹,她转而投入考古行列,并疯狂沉浸在极富神秘色彩的古文物当中,展开了她四海为家的流浪生活”哈山见阿里又想打她,马上阻止道:“阿里,别白费心机了,我看,不管你怎么做都很难叫她闭嘴了,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听她说话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享受!?是魔音传脑,外加精神虐待好不好!?我看你真的有病,脑袋秀逗了你!”   于是,这一路上,苏倩的嘴巴一直没停过,男人的争执也一直存在著   “啊——”   就在苏倩一头雾水,心中疑惑尚未被解开的当儿,男人已将她抛下深不可测的断崖   “救命啊——”她凄厉的尖叫声,随著狂风飞扬而去,扩散于山谷之间,泛起绵延不绝的回音   时间好像一条停滞的河流,在这一刻定格了,良久,她才渐渐找回了出走的神志   “我……我没死?我居然没死!由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没跌死我!?”苏倩觉得自己真是命大福大,不禁欢天喜地跳起来大叫   啊!不会吧……这班盗贼的效率未免太高了吧!?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唷!?   “人家我只是随便‘呛声’,纯粹是情绪上的发泄,大爷呀!你们就好心点,饶了我吧……哇呀!”   尖叫一声,苏倩不分东南西北,转身拔腿就跑,然而,视线所及,全是黄沙,根本找不到隐匿之处   萨斯唇边有抹淡淡的笑靥   苏倩回忆著,她不只对古埃及文物有研究,对世代交替的王朝更有研究,清楚知道每一代法老王的名字   “萨斯   “她?呵……”萨斯的唇边勾勒出一抹得意的线条,似在炫耀手中的战利品   “做奴隶的我们,永远也不敢过问王上的决定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只是,我觉得很无辜,落到这步田地,我真的很倒楣   “你还活著吗?”富磁性的男性嗓音响起,让她浑身细胞莫名振奋起来   “当然想了,不过我很怀疑你真的愿意放我出去吗?”苏倩迷惑地凝视著他”萨斯命人把地牢的门打开   当他一走进地牢,苏倩马上捧起食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远离他,迅速紧挨到凯西的身后,将自己的小脑袋搁在凯西的肩头上,小手紧紧地抓著凯西的衣服,脸上带著惶恐不安的神色   他又不是她,凭什么信誓旦旦的讲这种话?凭什么用这种眼光审判她?又凭什么说她会央求他?   “我、不、会!”   太过分了!他根本就瞧不起她嘛!   如果他以为她面对他时会心跳加速、脸红耳热,那恐怕要让他失望了,哼!   “你绝对会!我保证   “从来就没有我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除了屈服,你别无选择   “我……哎唷!”苏倩皱起眉,用手摸著脸颊,一阵哀号   “那你还不走!”   他过于专注的眼神,令她无法控制地血液沸腾,还没泡热水澡,便浑身燥热起来   苏倩动弹不得,一人敌不过众人的力量,两三下就被人脱个精光   “如果你乖乖听话,就不必受这种活罪   “咳咳……我也想乖乖听话,可是你的方式恕我这个文明人难以接受,从遇难到现在,我好不容易才有洗澡、睡觉的机会,我比谁都渴望完成你的使命好不好?!啊!啊--”   倏地,她心惊胆跳地睁大眼儿,毫无预警的破水声,让她灵魂失控地尖叫出声   谁愿意让自己变得这么淫荡不知耻?而她又怎甘心屈服在男人的魔魅下?   然而,她浑身的血液却不受控制地沸腾,她很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体需要他   “嗯……”苏倩意乱情迷的呻吟著,迷恋的目光流连在他俊美的脸上”   “让我帮你……”   “不,我怕痒   “当然是你”凯西叹气著   “骗人,你根本不相信”努比亚公主挺著傲人的身材,气质高雅地挥著袖   她是努比亚国唯一的公主,向来娇生惯养,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自第一眼在努比亚国的宫殿上见到俊美的萨斯时,就深深爱上他   努比亚公主为了找机会和他有更进一步接触,一方面也因她太思念萨斯,于是,她向父王提出要与使者一同前往埃及的要求   “如果我不肯娶你呢?”   美女在前,萨斯丝毫不为所动,英俊无俦的脸庞上蓄满了不耐与烦躁,长指在铁臂上有节奏地轻敲著”   侍从遵照旨意,将努比亚公主带离宫殿   “王上?王上?”   被萨斯派去其他国家接受贡品的宰相百长夫,不知何时已平安归国,他来到他身边,不厌其烦的唤著似乎已进入神思中的萨斯”   萨斯坐起庞大的身躯,展开铁臂,让女奴伺候他更换上祭典用的华丽服装   “你这残暴的君王,怎能这样对待凯西?她又没做错事   “你……你真是……”   苏倩发现自己在听见他霸道的宣言时,竟兴奋到有点激动,喔!她一定是疯了   苏倩脸红地别开头,故意忽视他的存在,连忙扶起伏在地上的凯西,“凯西,我们去擦药,不要理他”   “这点伤不要紧的   “不要再碰我了!”苏倩惊慌地忙挣扎   “你还有勇气反抗我?难道你不怕我又鞭打凯西?”萨斯抓到了她的弱点,并以此威胁,要她乖乖就范   敛下眼,萨斯一低头就吻上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她环看著正跪伏在浴池旁奴隶,似乎没人愿意出手解救她所受的威胁,就算有人敢出面解救她,苏倩也不敢接受,唯恐他们会被萨斯五马分尸   苏倩一脸无辜地瘪了瘪嘴   苏倩缩了一下秀肩,恐惧不已   该死的,他好坏!   须臾,萨斯才将她拉出水面   “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   “看来你真的想要,否则怎一直揉我那里不罢手?”   “啊!”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苏倩尖叫一声,羞愧欲死地推拒著他   他粗嘎的咕哝著:“很想是吗?好吧!给你个奖赏   “求我占有你   凄苦的滋味涌上了她的心间,苏倩无助得哭了起来,因为她发觉自己好喜欢这种感觉,原来她需要这个男人给她的一切,虽然她恨透了,可是她无法否认她真的需要   老天!他好残忍……   “你开心吗?”他为她报了仇,萨斯相信她会感动于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胡说!我根本不需要你为我杀人!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出去!”   “闭嘴!我绝不准许你再对我做出任何无礼的举动   苏倩空洞的双眼目视那一扉紧闭的门,崩溃的泪水绝望地潸潸而落”   努比亚公主得意洋洋的摇著手中的羊皮,接著指著所有的人叫嚣:   “我实在想不通,你们这群人是怎么搞的!我一定要禀报王上,要王上处置你们这群贪睡的庸兵,居然被这女奸细夜闯地下秘室也不自知,个个睡得这么沉,若不是我机灵,你们埃及的国宝就被人盗走了,看来你们埃及得记我一个大功了   苏倩的声音逐渐被人潮声淹没如今你的子民们,全一致认定苏倩就是奸细,除了判她死刑,以服民心,你没有其他的选择,否则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肯服从你这个王上的命令、再也没有人肯为你卖命了!   因为你为了一个女人而失去了智慧,因为你被一个敌军派来的奸细给狐媚了心,你根本不配当王,你必须下台,让出王位!除非你马上作出果断的决策--杀了苏倩,然后娶我为妃,否则你一辈子都难服民心!当今世上,只有我才配当埃及的王妃!”   “休想!”   士可杀不可辱!他萨斯怎可以恐慌?他必须镇定才想得出好对策   努比亚公主有意让他骑虎难下,那么他会和她斗争到底,他一定可以保住苏倩的性命,也会给努比亚公主致命的一击   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已习惯了萨斯的吼叫声及那不堪入耳的怒骂声,现下周遭静悄悄的,她反而不习惯如此“宁静”的生活   她感觉好害怕、好恐慌!也感到好孤单、好寂寞,她并非害怕萨斯会判她死刑,而是害怕假若有天她能够死里逃生,回到了现代,那么她该如何面对往后的日子?要如何才能摆脱得掉思念萨斯时的孤寂滋味?   才几天不见,思念他的心就如此强烈,强烈到令她难以负荷,更何况是跨世纪的永别呢……   苏倩的眼眶很快被泪水淹没了,忆起萨斯那充满爱怜的拥抱与亲吻,她便矛盾得近乎死去   蒙面男子侧身一闪,手臂被划了一刀   在剑拔弩张之中,只闻一声惨叫,埃及士兵们被蒙面男子变化多端的剑术弄得遍体鳞伤   “不碍事,你不要放手,我会想办法救你上来   她环看了一下地形,惊愕地发现这里竟是她当初坠落时空的断崖!   “不是的,我已派人暗中调查此事了,只是事情尚未水落石出,我不忍你在牢中吃苦,即使只有一个晚上我都不能忍受,这才决定救你出来   “萨斯……”   不管下面是什么,即使会跌得粉身碎骨,苏倩都宁愿自己惨死在崖下,也不要他来陪葬   “王上,我想不到你是如此的至情至性,为了个女人,竟然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叫我怎能不爱你呢?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你   不过,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凯西悲泣了起来,“王上,请恕我直言,我一直相信苏倩是冤枉的,即使苏倩已逝,我都希望王上能还她一个清白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否则你就得人头落地”   萨斯已看出她的心在动摇,她贪婪的眼神已透露出她是个贪财忘义的狗奴才   “王上,真的只要奴婢说出口,黄金都属于我的吗?”青衣的心果然动摇了   “明明是公主利用买通的埃及卫兵,盗出萨斯王上寸步不离的羊皮,然后放置在小包袱里,再逼奴婢把包袱放在苏倩的置物处,若不是公主威胁奴婢,我其实是千万个不愿意,奴婢怎敢陷害王上最心爱的女人呢?奴婢又有何等的能耐,能让公主在一夕之间,成为埃及子民心目中最英勇的救星呢?奴婢不过是个小角色……”   萨斯的目光冷凛若霜地瞅著努比亚公主的一言一举,并悄悄臆测著她下一个举动   “公王,你……”青衣惊恐地瞪大眼睛   “当我们发现其他人的尸体,却怎么都找不到你时,我们简直绝望到了极点,想不到居然在沙漠中找到你,简直是奇迹……”另一个跟著附和道   也许是受到药物的影响,她感到疲惫地闭上美丽的眼睛   所以,她等不及院方宣布她可以出院的消息,便独自溜出医院了   他发誓再也不让她离开他半步了,因为他再也不能承受这种绝望的感受,他的心脏禁不起任何的刺激了,如果再失去她一次,他会崩溃的”   失去她的那段日子,萨斯每天都过著行尸走肉的生活,他要祭司们的复活祭典持续进行,一天都不能休,然而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每一次的挫折都让他陷入无可救药的悲伤当中,每一次的失败都让他沮丧的只想随她而去   他的掌心在她柔软的娇躯上游走”   “是吗?”她蹙起秀眉,沉思著而当他们发现冤枉你时,心中对你感到无比的愧疚,在那当时,我国也正式宣布和努比亚国断交了”   “真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她惊喜得开怀而笑   “那你还不快答应嫁我为妃!”他凶恶的瞪著她,简直快失去耐性   他温柔而体贴的顺势拥紧了她娇小的身子,捧起她的小脸,缓缓地垂下头,深情款款地烙下一个吻,给了彼此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与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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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是十月的秋天,虽然干燥,但沙漠的温度还能忍受可是那群生物学家们看见我之后硬要给我体检,并得出我的体质最适合穿越的结论所以专家组解散了他们,然后对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样回到古代亲历历史,有谁人能做到?成功了,我就是古往今来第一人,意义之大足可载入史册除了腾空时极度的反胃恶心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过太阳快落山了,我得抓紧时间,否则没有足够的太阳能,这个机器便启动不了   将我套在汉服里面的防辐射衣的帽子翻出,将整个头套住抬起左手,把那个超大手表形状的时光穿越表对准太阳,旋开保险杆,心中默数:1,2,3……   数到10了,还是没动静我的防辐射衣还能挡挡风寒,可是我又渴又饿辨出篝火中有几个帐篷,有人声,有骆驼,我两眼冒绿光冲进一顶帐篷,然后一头栽倒   不禁佩服我自己在这种又饥又渴的情况下我还能凭几眼观察就得出很专业的服饰外貌评价   是几块饼和一碗面汤,热乎乎的,刺激得我口水横流   语言不通是正常的,人家一看就知道不是汉人,我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落在古代我能感觉出来人肯定身份不一般,可是当这两个人在我躺的毯子前站定时,我吃惊得大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五官的搭配恰到好处,浓长的眉毛,秀挺的鼻梁,晶亮的浅灰眼眸镶嵌在大而深的眼眶中,纯净得如同戈壁滩上无尽的苍穹   “哦,我叫艾晴   “我叫……”   他吐出一串很长的音,我记不住,扯着嘴角看他笑声清朗明快,如山间汩汩的清泉”   我现在已经能适应他的口音了,自动转化为:木琴=母亲吉波?不知道是她的名字还是对她的尊称为免因思念父母而流泪,我用自己最常用的催眠法   我想我还是到了古代,因为这些陶器的制作工艺还是很原始   终于知道在哪里(修改)   第二天一早就拔营没办法,谁叫这些人身型普遍大码呢   数了数,这支队伍一共有近六十个人,连我在内只有五个女人除了那个小和尚,其余五十几个男人都是军人模样,配有重型武器——长长的佩剑看他们的神态,都以那对出家的母子为中心由于小和尚是一群人里汉语水平最高的,他的美女妈妈汉文远不如他,我就经常跟他骑在一起探听情况   我又问他哪里学来的汉语,他比划了半天我明白了一部分,是两个汉人师兄在曲子时教他的   我吃了一惊曲子?龟兹(QIU CI,音丘慈,今新疆库车)并且战乱纷飞,很是凶险后来佛教流传到中原,僧服形式就改变了   然后看到他的脸渐渐绯红,眼睛飘开不再看我   那经书写在丝绸上,文字非常奇特,应该是字母文字,排列着很多像正写还有横写的8我虽然不认识,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这种文字应该是失传已久的吐火罗文小和尚起初被我吓了一跳,听了我的话奇怪地问我:“你认识?这是龟兹文,不叫吐火罗”   哦,对了,“吐火罗”的叫法是德国人命名的,眼前的龟兹人当然不会用“吐火罗”称呼自己的语言十八世纪法国的商博良破译埃及象形文字,解开了几千年的谜团,结果青史留名而目前解读出的吐火罗文并不完整,所以如果我能读吐火罗文……   我一把抓住小和尚宽大的衣袖:“求求你,教我吐火罗,哦,不,龟兹文!”   他先是一愣,然后答非所问:“你识汉文么?”   换我发愣了:“那当然”   他转头跟美女尼姑讲了一通现在有点后悔,早知道穿过来会跟僧人为伍,我就应该多做点佛学方面的功课   突然想到,中原的佛经都是从梵文和西域各国文字翻译过去的,他一个龟兹僧人,用的着向我学汉语的佛经么,汉僧向他学还差不多   我点点头心想,佛陀时代,多半是禅坐,体力消耗不大,所以过午不食没有问题侍女们用一个网兜一样的东西,先过滤,然后才递给他们但看到自己喝的水却无须过滤,便有些奇怪了   他再磕磕巴巴地向我解释:僧人喝水要过滤是为了防止喝水时将水中生物一并喝进肚子,造成无意间的杀生   晚上我坐在帐篷外的篝火边做考察笔记,将这些见证到的都记录下来他的头不像他妈妈被刻意夹过,所以头形很正常   而我个人认为,中国和尚要烧戒疤是统治者的需要僧人不事生产,不纳税,无子女,对统治者而言,如果僧人过多,便会对生产力有影响幸好解放后这项习俗被废止了,不过听说还是有寺庙举行烧戒仪式的……   “艾晴!”   蓦然回神,看到他站在我面前神采奕奕他已经剃完头,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清爽我的第一节吐火罗文课就这样痛苦不堪地结束了反切有专门的字表,叫《广韵》然后就摆出老师的谱,严肃地让他专心听讲,不要问东问西   他本来就有点汉语基础,认得少数几个字他能非常快地模仿我,我只要讲一遍,当他明白意思,下回我再讲到同一词汇他就不会再问而且他还能根据汉语语法调整原来颠倒的主谓宾不过对着他,我就跟平常在二十一世纪里一样讲话他喜欢问我中原的人文风俗地理历史,我就回忆看过的史书掰给他听他说他们已经在各国游历了四年,走了不少地方但是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之间,都是几百里无水无草的荒漠,而且这些地方都是无人管辖的“三不管”地区,经常会遇到盗贼她一直温和高雅,看得出她很疼爱儿子,但却没有寻常母亲对儿子的亲昵举动,可能跟入了佛门有关   “这是干嘛?”他一直跟我练现代口语,所以他讲的话没那么文言”   “你犯了什么错?”他浅灰色的眼亮得能照进人心,一眨一眨地看着我”   我猛得缩回手,心里飞快流淌过一丝极细微的莫名悸动终于学完全部吐火罗字母接过本子和铅笔,握笔的姿势有点生疏,但却有模有样更让我郁闷的是:他居然用刚学的音标标注在汉字上,虽然不像拼音那么精确,发音也能八九不离十”   我勒住缰绳,从骆驼背上跳下一旁有人将我们手中的缰绳接过,牵着两匹骆驼走开   走了一段路,我们回头看,两行脚印并排,两行平行线延伸我踏着他的脚印,跟在他身后他走了一段便停下,转回身”   “我倒是觉得,能跟你结识,是佛祖之意正要回答,突然看见前方出现一个人影,迎面向我们走来老和尚仔细打量丘莫若吉波,又跟他讲了几句,神色越来越凝重我日后会大兴佛法,超度无数人,与Upagupta无异   “他是天竺名僧,以坐禅第一,大化众生闻名”我由衷地赞同,“我相信他说的,你一定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德高僧!”   我这绝不是狗腿”   “持戒不全?你怎么会持戒不全呢?”   抓缰绳的手指握紧,指节泛白单薄的身躯,僧衣被风鼓起,斜斜投射来的阳光剪出一个寂寥的暗红背影一直到我走过他身边,然后与我同速而驰这很奇怪么?   我反问他:“梵文里有没有对僧人的尊称,类似‘和尚’这种发音的?”   他想了想,摇头:“梵文里应该没有看着漫天星斗下的孤旷大漠,每每令我迷醉在这辽远的过去”   “呵呵,怎么会嫌弃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抬头望向铺满钻石的夜幕,将千年后的思想不动声色地告诉他最基本的就是生理需求,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我一跃而起,指着天际的苍穹大声豪言:“我希望亲历历史,还原真相,写出一部可以像司马迁的《史记》一样可以流传后世的史书!”   响亮地说出自己从不敢说出口的愿望一下子心情舒畅,张开双臂,想像自己是鹰,扇着翅膀绕篝火飞奔一圈为理想奋斗一生,才会真正快乐,才不至于白活这一世反复念这个好像有印象的地名,肯定有个相对应的汉名,可是实在记不起来了从雕刻工艺上来说,应该是上品我下达的第一个指令就是:我要洗澡”   没想到我冲口而出的庄生梦蝶竟引起他极大兴趣,坚持要我讲这个典故”   我叹息,这样的说法,真的太悲观了Brahma是世界万物的创造者,‘梵天’的叫法真是绝妙   所以现在我就跟吉波坐在一起,好奇地四下打量可我根本听不懂阿拉伯语,没一会就觉得无趣了所以我一直坐了一个多小时等阿訇讲完了才搓搓发麻的腿起来我看着几案上的东西,傻眼了馕也是必不可少的可是,这是啥?泛着油光冒着香气,这不是烤肉么?从外形上看,烤羊肉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他眯眼对我微笑:“艾晴,知道你听不懂,这样坐着太难受我已跟王请示过,你可以不用参加所以在我们的印象中,僧人都是不可吃肉他西行到西域时,就很不习惯西域僧人吃肉”   我得意呀,连梵文我都能蒙了撞上他亮闪闪的大眼睛,看到他会心的笑蕴在眼底   “艾晴,我就说过,你有慧根   晚上他当然有问我为啥会有细作才有的举动五天后终于憋不住了,我小心奕奕地上街,注意自己的言行,等观察完毕回来后再画图没那么精确也没办法了,谁叫我实在不想再画监狱图呢我又问他是什么人,他说是个很有名的论师,论遍西域各国无敌手,名震诸国此人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辩论胜过他,敲击王鼓,扬言若有人能辩过他,便割头谢罪   我急忙点头:“我去,打死我也要去!”   这么热闹的比赛,这么代价高昂的惩罚,这么牛这么狂的论师,错过了岂不可惜?“哎,知道哪里有开赌的?赔率是多少?对开还是四六?”   他脸一黑,我赶紧刹住   为了让他有更多精神应付明天的论战,我早早下了课轻一点的,必须改换门庭,拜胜者为师而胜利者则会一战成名,万众瞩目   主角登场了红方是我们身披褐红色僧衣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翩翩少年年少有为的丘莫若吉波大法师,蓝方是身着浅蓝绒衣和尚不像和尚道士不像道士的中年大叔两人语速都相当快,你讲一句对方马上接一句只见红方越斗越勇,身体越来越向前倾,声音越来越响亮,而蓝方越来越蔫,身体越来越瘪,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脸色发青,眼神迷离,额头渗出涔涔汗珠,扑倒在地向丘莫若吉波做投降状哇,我对这小家伙的景仰简直就是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居然在十三岁时打败比自己年长三十多岁的人,长大了还得了?   那天论战结束后,他没有继续讲经,而是在众人簇拥下走到宫外国王本人大声宣布丘莫若吉波大师的胜利,所到之处,到处都是欢呼的人群,向他抛洒鲜花那一天,象背上的他,真是风光无限,年少得意,比21世纪的偶像明星还受追捧   等他在我面前坐定,赶紧迫不及待地问:“你跟他辩的是什么?”   “‘有’和‘无’”   哦,就是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他论‘有’,你论‘无’?”   见他点头,我又问:“那你怎么赢的?”   他想了想说:“很难一言道尽既是‘假有’,便不再是无   “嗯,便是经过修道,能够彻底断除烦恼,具备一切功德,超脱生死轮回,入不生不灭”   他眼睛又开始对我放光:“艾晴,你定能知如何用汉语解意,是不是?”   我翻翻白眼:“佛语里可以叫灭度、寂灭、解脱、圆寂、涅槃,总而言之,就是死呗   “那位论师曾说,若有胜过他的人,他便斩首谢罪如果我输了,也拜你为师然后双手合十向我敬礼:“我输了”   我看他一脸心悦诚服的样,噗哧笑了出来大叔不置信地看他,得到再次肯定后大叔激动地连连道谢,赶紧冲向昨晚住的房间   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曾经被问过:“如果有来生的话,你愿意出生在哪里?”他说:“我愿意出生在两千年前新疆那个多民族多文化交汇的龟兹龟兹乐,克孜尔千佛洞,鲍尔文书,苏巴什遗址,还有龟兹最有名的人——鸠摩罗什,汤因比老先生如果知道他的愿望居然被我实现了,会做何感想呢?   所以我心情愉快地结束了又一天的课程,我已经在跟他讲解《论语》了第一本当然是《论语》,《论语》之后可以讲《诗经》,再后面,《左传》、《战国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龟兹王是不是你父亲?你是不是王子?不然他为啥千里迢迢跑来接你?”   他拉拉被我拽得有点垮下的僧袍,摇头道:“你别胡言乱语了,我不是王子你不说,问别人还不成?我的吐火罗语现在也非吴下之阿蒙了   我转转眼珠,笑嘻嘻拦住门:“来,我们复习一下龟兹语”   “你母亲本来不会讲梵语,是不是在怀着你时突然会讲了?”   “这只是传闻”   “那你是不是七岁就随母亲出家,九岁就到克什米尔,嗯,那啥,犍陀罗,嗯,什么‘宾’来着?就那个难写的要死的字”   “那你……你……你……”我结巴了,说不下去了,我知道他是谁了!我狠狠敲自己脑袋,我怎么这么笨,居然犯了个严重的历史错误!   秦?汉?先有秦后有汉是不是?他说现在中原是QIN/QING,可是他还对我一直在说“汉人”,“汉文”而我们称自己的民族是“汉族”,叫自己“汉人”,已经成为习惯,却没有想到是因为那个辉煌的大汉王朝甚至后世对他的评价越来越高,名扬海外如同追星族突然之间见到自己的偶像,我穿越居然碰到了知名的历史人物,回去后可有骄傲的资本了   一杯水出现在我面前,额头上拂过一片清凉我抬头,看到两波深潭里蕴着关切:“你的额头有些发烫,似是着凉了”   在两潭深不见底的水里看到自己手舞足蹈的倒影,喝着水,呼吸慢慢平静下来对了,你一直喊我鸠摩罗什,鸠摩罗什是我的汉文名么?”   我点头二,也是这个“吉波”与“什”发音相差太大难怪以前看佛教史时,那些西域和印度僧人的名字怎么也记不住,实在是太长太难念了既是艾晴取的,我从此汉文名就叫鸠-摩-罗-什!”   我猛地抬头,看到他清澈眼波里浓浓的笑意也就是说,我的穿越时空,我与他的相遇,都是必然既然知道他就是鸠摩罗什,我当然就知道为什么这个文述尔听上去这么耳熟音乐声不绝于耳,鲜花不断抛撒不过只有王室贵族才能压扁头幸好鸠摩罗什从小出家,不然一代帅哥的形象就这么被毁了,多可惜我正努力练听力,没提防他会看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对他,居然傻傻地扯了个笑他转过身对两位国王说天已晚,王舅一路劳顿,宜早点安顿怎么可以让他知道,我在后悔自己的孟浪”   我望入两汪清澈的深潭,认真地说:“罗什,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我叹气,一手托住下巴:“可我连个课本也没有,跟你讲的《论语》都是凭记忆,有很多错   我没法子拒绝他,又怕自己教坏他   但是,我的穿越,能与年少时候的鸠摩罗什相遇,不用“缘”字,还能有什么解释?我们的两行脚印,只是偶尔的重合,这段生命旅程过后,再无交集的可能”我得纠正他的现代汉语了欢送活动还是很热闹,几乎全城人都出来夹道送行,温宿王还骑马送了几十里地   龟兹王白纯曾经来视察过,他的汉语居然十分流利色之感目,有电相吸,告子有云:‘食,色,性也”   我顿一顿,见白纯没言语,可是老觉得他看我的眼光不是太友善这还只是个西域番国的国王,要是秦皇汉武,那还得了?一个不高兴就是掉脑袋的事肯定是那个傻笑闹的,也说明我昨天的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哈,果然没让我失望白纯脸色当然不太好,我见状赶紧低下头,假装啥也没听懂   一片峡谷中出现了一条季节河,中间积出一潭湖水罗什告诉我这条河叫木扎特河,山是雀儿达格山以壁画最为珍贵,可与敦煌壁画媲美,而且比敦煌还早两个多世纪所以我用这个理由,这宝押对了”   沉思片刻,他又转头问我:“只是,你为何叫这种石窟寺‘克孜尔’呢?”   我张大嘴,还没过关啊?这小鬼能不能不要那么聪明?   “克孜尔,克孜尔,”我喃喃念着,一拍脑门,“在我的家乡,这是土话,就是石窟的意思   他探究地看我,正当我越来越心虚之际,他突然微笑着点头:“艾晴所说的,甚是有理”   他顿住,想一想又问:“那依你看,这石窟寺如何设置更能体现佛法大观呢?”   “这个……”我骑虎难下了   可眼下的情形是,我怎么自圆其谎呢?毫无疑问,我说的这些建制,别说在中原,甚至在西域,都没有先例可我要是说去过,肯定会马上被揭穿他的父亲是印度人,他自己又在罽宾待过好几年他倒也没再说什么,可是,看我的眼神却总带着几分探究与思索   欢迎队伍前面是一个中年女子,体态有些臃肿,穿得雍容华贵,半袖金线衣,花团锦绣袍,肯定是王后了   他牵着一个小孩,大概十岁左右,脸有些圆,细白的肤色接近龟兹人,跟罗什长得很像,但更可爱罗什用跪礼见父亲,被鸠摩罗炎赶紧扶起,父子俩都情绪激动,用梵文交谈了起来   我问清楚了罗什弟弟叫Pusysdeva,是梵文,按古汉文翻译原理,应该翻成“弗沙提婆”,又是个拗口的名字   我又收了个徒弟改的不多   耆婆和罗什在家仅住了三天,就搬到王新寺去了每每走在街上,都能让我停住脚步,对着服饰肤色各异的行人发呆,直到被在一旁领着我的新学生严重鄙视,才恋恋不舍地继续挪步   我在一旁心疼地念叨:“小少爷,小祖宗,小魔头在画坏了第四张纸时我终于忍无可忍了,用吐火罗语大吼一声:“别画啦!”   我的河东狮吼对这个小鬼一点起不了作用跟他最亲的奶妈前些年也过世了家中虽然有丫头保姆,却无法给他最需要的母爱而在他的年龄,需要有玩伴,虽然每天白天他都要进王宫跟王子们一起读书,可是回家后没有人能陪他玩跟他疯,比他大三岁的哥哥早就是一副小大人样,又有四年没在一起,他每次看见罗什都有点战战兢兢他在我身边所有调皮的举动,其实都是为了能吸引我的注意,让我对他多一份关心罢了   我满含爱怜地唱完歌,发现他睡着了揉揉肩膀对着他小声说:“知不知道你很沉呢,再大点我就抱不动你了因为下雪,我又怕冷,便很少出门,我的考察工作暂时耽搁   鸠摩罗炎的国师府外观看起来很普通,陈设也一般,却原来财富都藏在这间书房里我不是没想过去买,可是他的书房里有很多拿着钱在集市上也买不到的书,有鸠摩罗炎从印度带来的,还有各地使者送给龟兹国王的,我既然不能顺,只好抄了所以这十几天也不无聊他默默地看书,我默默地抄书今天居然五点半就到了   “只是一些汉地的儿歌罢了,龟兹的歌肯定更好听   “我不曾听过   唱完了,看他还在笑,他的笑真的很好看我定定地看他,想把这个笑在脑中定格下来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就是鸠摩罗什,所以我不敢乱说现在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也读过他的传记,我当然知道他在迷茫什么   我一直觉得佛教是个很有意思的宗教,佛教高僧其实都是哲学家所以几千年来,佛教内部宗派林立,各种经文可以让人两辈子都读不完   说了半天其实就是为了说明,为什么佛教有那么多宗派?   那些建宗的得道高僧,其实都是些高智商的哲学家   罗什的智商那么高,善于思辩,是个不折不扣的哲学家,他当然也希望能成为万人的精神之师,引导芸芸众生到达他认为的绝对彼岸她不想再受无尽的煎熬,便发誓:若不能剃发出家,就不吃不喝第二天她便受戒了,搬出家,住进了王新寺寺中高僧佛图舌弥问我所背之偈,我皆对答如流记得他的传记中便记载他七岁出家时“日诵千偈,每偈有三十二字,共三万二千字”是啊,无论他多聪明,也还是个离不开母亲的幼童   眼光从油灯上飘开,看向我,眼里的迷茫水雾再次浮现:“你上次问我为何出家,我却发现,真的不知如何作答虽然尚年少,已经显出未来佛学大师的雏形”   他听得有些呆了,陷入沉思我不知道他能了解多少,我纯粹是从宗教与生产力,与统治阶层关系上论述“前些日子,罗什在王新寺后一间废弃的殿内,得到一部经书,是大乘经论回去后便给师尊师兄们诵读,日后定要广宣大乘,渡更多人成佛“罗什,你找到的是不是《放光经》?是不是有魔缠你,让你放弃?”   记得在他传记里说:当他展开《放光经》读诵时,突然只见空白的木牒忽然听到空中传来一个声音:“你是有智慧的人,怎么需要读《放光经》呢?”他回答:“你是小魔,应速离去!我的心意如同大地,不可丝毫被转动   他果真讶然:“《放光经》?”念一遍梵文,应该是这部经书的梵文名,点头赞道,“这倒是个好译名”   “还记得那晚你问我,毕身所愿是什么”   他顿一顿,朗声说道:“所到之处皆能传扬佛法,立著论说,普渡众生,这便是我毕身所愿!”   他高昂着头,油灯昏黄的光也掩盖不住他脸上的满满自信如此的自信与早慧出现在这少年身上,犹如看到了未来一抹绚烂的色彩,用生命燃烧的冲天火光,熠熠生辉   “好志气!”我热烈地鼓掌,点头大声赞扬,“我最喜欢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你一定能做到!”   他突然转身面对我,毕恭毕敬地鞠躬,吓了我一跳都已经是大冬天了,怎么有这么热呢?   那天课程结束后,他走到门口,看了看星辉闪耀的天幕:“明天天气应该会放晴”   他转头对我,笑如春风:“艾晴,明日带你游龟兹去天山脚下是极规整的田字状灌溉农田,被雪覆盖着,露出一团一团的黑色”我搓手伸到嘴边呵熱气,瞄一眼他,“你陪我去,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天山,半天不言语   想起昨晚无意中让他破戒了,心下着实不安”   这些戒律太耳熟,不解地问他:“这个是居士受的五戒吧?”   “在家居士受五戒,与沙弥戒只有一点不一样迈开步走向最近的一个堞垛,我赶紧跟上前去嗯,这个我倒是早就知道并且观察到了到时不光高僧云集,无论是否信佛,谁都可以来桥在很远的山坡上,为了省事,我们打算从冰面上过   冰虽然已经结得很硬,但我从小在长江以南长大,北方孩子冬天必备的滑雪技术一点也无,战战兢兢在冰面上挪不出脚   “别急,闭上眼,一会儿就好王弟便提醒王开当初的金匣王打开金匣仍不明白,问王弟到底是何物这种事情又说不清楚,索性就自宫当太监,保了自己一命不得已想出了此法国王大臣皆勤力供养,三百余年香火愈盛若不是佛陀感召王弟之德,非佛力如何能解?”   我拍拍自己的嘴巴,怎么可以伤害他的宗教感情?这件事也实在很难解释,当事人不在,又不能检查,也就宁信其有吧我们还没进入大殿,主持带领几个高阶和尚已经迎了上来殿堂庭宇宽敞,佛像装饰精美,壁画也细腻繁复一路细细参观,不住赞叹,心想不知可不可以允许我来临摹壁画我不想让个男人等在门口,就叫那个小沙弥回去,我自己可以走回大殿我心一动,放慢脚步偷偷凑过去听这种人……”   我听不下去,偷偷离开回到大殿   他有些诧异,看看有些偏暗的天,即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便要先陪我回国师府我不想再听见有人拿着我和他的关系诋毁他了   他的脸色有点发白,怔怔地盯着我:“艾晴,你是不是听到什么?”   我摇头   “不管你听到什么,我都不在意玩了一会,突然看见那袭褐红色的僧袍出现在门口唉,他又逃晚课了……   我如何结束穿越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转眼便开春了我告诉他们我又大了一岁了,高龄有24弗沙提婆奶声奶气的声音很逗人,而罗什开始怎么也不肯唱   “送给你   “知道可是小家伙弗沙提婆就很难对付,动不动就挂眼泪,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求我留下我插上门销,用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到柜子旁找出我那件NORTHFACE背包,抓出防辐衣,三下五除二扒下我身上的衣服,一边对门外喊:“弗沙提婆,你听好了   我扒光了就迅速套上防辐衣,冰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告诉你哥哥,他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让他记得一定要去中原汉地弘扬佛法吸取上次教训,太阳能太不稳定了,所以这次他们不再用太阳能来驱动,而是改用了一种精良的锂电池我消失了五个多月,研究小组的人都不能确定我到底是穿了还是死了我老板一阵很犯愁怎么跟我爸妈交代昔日的龟兹国都城——延城遗址在现在的库车新城和老城之间,当地人称皮朗古城当我在这些遗址上转悠,看着现在建在上面的民宅农田,除了一千多年前的地基还能测出来,其它的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站在如今只是一堵不起眼的小山包上,耳边仍不时会响起那个温润的声音虽然不如真正的罗什帅气,但我觉得雕塑家已经掌握了他的神韵可是老板接到了研究小组的电话于是我们匆匆赶回了研究室,开始准备第二次,实际是第四次的穿越   而看看现在的情形,估计再次的穿越对之前的时空地点产生了共鸣,我有种强烈的感觉,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所以心下也不慌,先判断如何走出沙漠或者找到人还有十来个人,蹲在地上,手脚都被绑着,战战兢兢,拿着怜悯的眼光偷看我,应该是波斯人不是强盗自己内讧,要不就是他把强盗渡化了)   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把小巧的枪,幸好他们看我是个弱女子,没将我像那些波斯人一样捆住   他笑眯眯地对我伸出油乎乎的手,我上前一步做势要倒进他怀里,突然拔出枪对他射击不过,难说那些盗贼就是罗布人按照骆驼的行进速度,一般是每天二十到三十公里,那么最多四天我就能到龟兹了   龟兹,唉,一想到龟兹我就不由自主心跳加速,眼前老是晃动着那个瘦长的身影周围有农田,已经走出塔克拉玛干沙漠了莎车归汉,丝绸之路南道遂通   公元90年,月氏国(今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一带)以七万军队攻疏勒(今新疆喀什),班超针对其千里劳师的弱点,坚壁不战从此,直至东汉末年,龟兹王朝一直听命于东汉政府到21世纪,连这些城墙,都无迹可寻了黑夜中听着波斯人对火堆膜拜,口中喃喃,听不懂的祆教经文在旷野里笼起一层神秘,我有些悲凉起来所以,龟兹早已不听中原王室的号令,与中亚的狯胡勾结,妄图称霸西域,惹得其它西域诸国不满苻坚以统一为大任,更得到鄯善王和车师前部王做向导,令吕光西征就算是为了自身安全,我也得走,谁知道会不会再遇上盗贼   看到了熟悉的城墙,我的心跳快了好多,居然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是我熟悉的龟兹王城-延城么?大街小巷都有扫洒过,人们穿着盛装朝西面涌,脸上皆是兴高采烈的神色我只好逮着一个路人问这是在干什么他们的头头想给我些钱,被我拒绝了红色的地毯铺了有百来米,直到西门的大门口如希腊雕塑般高挺的鼻梁,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浓浓的眉毛这时城楼上鼓乐齐鸣,车子开始启动,缓缓沿着红地毯向城里驶去他应该听不见我的叫声的,那么嘈杂那么混乱,他怎能听见?这时才感到手心和手肘火辣辣地痛,磨破一层皮了   向一旁的老者打听这些是什么舞蹈,老者告诉我是盘舞和碗舞最后在菩提树下终于悟道,创建佛教在我们历史系研究生班里也算是班花,当然,我们班是男生居多   大街上人依旧比肩接踵,又在往西门涌会场里人声鼎沸,大家都是席地而坐罗什一脚虚踩在白纯手上,另一脚踏在白纯肩上,坐上了金狮子座他先有几句开场白,简短而恭谦,让所有人听着都很舒服全段经文并不长,不超过五千个字,是以佛陀解空第一的大弟子须菩提与佛陀的一问一答来阐述现在,有点肿没有消炎药的古代,破伤风也能要人命与我同年的他,正拉着我的手,小心不碰到伤口他的马车外观看上去并不奢华,里面却很舒服,铺着上好的地毯,马也是大宛良马在罽宾(罽音JI,现克什米尔白沙瓦,也叫犍陀罗)时,可能连十岁都不到的他便受到特殊的待遇:“日給鹅腊一双,粳米面各三斗,酥六升,此外国之上供也他恐怕,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些贫苦小孩出家必须干的活吧……   马车的晃动将我的神思拉回,定睛看对面的罗什,他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飘红晕”   他偏过头,左手朝袈裟里缩了缩   他看向我的眼神蒙了一层烟,看不真切路上经过一片片农田,离王城越来越远了”   唉,罗什,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在我们21世纪叫放电毕竟,我跟他只相处了三个月谁叫人小伙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然后揪个机会跟弗沙提婆见个面,接下来就去班超的它乾城考察,最后去长安为了保证回去时能提供足够的动力,我必须在一年之内回去早知道他口才了得,我岂能辨得过他?再问下去,我肯定要招供了   看我束手无策的狼狈样,他浅浅一笑,眼波清澈:“其实十年前罗什就有疑问了”   我记得耆婆后来自己离开了龟兹,去了印度文献中并无她何时离去的记载,现在看来,她已经去了我本来还有点尴尬,下了马车看到眼前的建筑群时马上忘了尴尬是何物了北面的山上还保存有几座残留的禅窟,留有龟兹文字和佛教壁画,据说佛像是后来被伊斯兰教众砸毁的,因为他们痛恨有形体的偶像崇拜而实际上,苏巴什故城是指河西寺庙南头的一座小城,是为了这座超大的寺庙所建的附属城,供来此礼佛的人食宿当老者终于记起我是谁了,不出我意料地伸手指着我啊啊了半天却是一尘不染,看上去非常清爽”见我扫视那两柜子书,说道:“弗沙提婆没有兴趣,父亲便将家中藏书都给了我我把袖子卷上,将红肿的伤口伸到他面前我突然觉得,我得早点走了   摩波旬的妻子端着吃的进来了后来问了罗什,他告诉我我是艾晴她侄女我笑死了他说他不住这里恐怕是为了让我安心我费力地睁着朦胧睡眼,看到一个高瘦的剪影,站在一室阳光中小小的苏巴什城里已经很热闹了,僧人,居士,商人,挤满本来就不大的街   他看起来跟当地百姓人缘极好,不时有人上前向他合十行礼   出了苏巴什城就到了西寺大门,围墙上有修饰得很漂亮的角楼此刻的雀离大寺还远没有唐时玄奘看到的规模,但已经是一派宏伟大气了所以,罗什在娘胎里受的胎教,就是佛法我立马停住胡思乱想,拿出专业精神,准备掏素描本那我每天来画,可以么?”   “自然可以现在,我不用去北京也能看到这块玉石,还是完整版的,你说,我能不兴奋么?所以当我跟着罗什进入主殿后一间装饰华丽的小型殿堂,看到那块通体透明,色带黄白状如海蛤的巨大玉石时,我又忍不住后悔没法带相机了呵呵,这种附会太多了,西藏到处都有莲花生大师的脚印,不过是附会自然生成的树木,石头,好让民众认可所谓的佛力你乃在家之人,按律不可入内   我在河北石家庄附近的隋代寺庙——正定隆兴寺也看到过戒台,不过没有像这样长而昏暗的走廊我能认出这是地藏王菩萨,因为他的佛像造型中最有特征的是手中持长长的锡杖罗什将手抬高,油灯把眼前的壁画照亮,入眼的却是触目惊心的断肢残臂,痛苦的脸部表情,还有各种血淋淋的刑具   我知道八大地狱,却不记得每一地狱之名,便央求他为我讲解堕生此处的罪人仍旧有情,会思念至亲   “此为黑绳地狱,有狱卒以热铁绳捆缚罪人之身,或斫或锯所受苦恼,十倍于前凡犯杀生、偷盗、邪淫罪者,堕生此狱”   “叫唤地狱,或将罪人投热镬中煎煮;或将罪人驱入猛焰火室;或以钳开罪人口,灌入烊铜,烧烂五脏”擎着油灯的手突然停住,有些微的颤抖此狱罪人所受之苦,无有间歇“这八大地狱,每一地狱又各有十六小地狱   时近中午,我应罗什要求,在雀离大寺招待在家居士的餐堂吃了中饭,罗什陪着我吃自然几乎所有人都对我们侧目,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嘀咕那样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所以,我的结论是,我——不——要!   “不要什么?”   慌乱地抬头,看进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心里的小兔四面八方乱窜,张着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罗什向我介绍,两位汉僧从长安来此求法,法号是僧纯和昙充苻坚决定攻打龟兹,就对都督吕光说:“朕闻西国有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闲阴阳,为后学之宗贤哲者,国之大宝”   后世佛教徒,总爱拿这段历史津津乐道在他们认为,苻坚发动对龟兹的战争是为了夺鸠摩罗什   罗什对他们介绍说我是他少年时汉语师父的侄女,到龟兹礼佛来的是何故?”   他讲的是汉文!我回头看他,收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现在之心,念念不住,亦不可得   只是,这一排排僧房里空无一人,看上去寂静冷清”   十年前他初接触大乘,当时还得了不少小乘僧人的诟病,斥责他偷学外道谬论十年中他以对佛教经典的熟知,令人折服的口才,与王家贵族无人可及的关系,尽全力改龟兹信奉大乘大乘渡人,是为改变小乘自了弊端佛法才能流传更广,普渡众生将寺分成东西两部分的铜厂河,泛着粼粼波光他得以身作则时常还掏出把卷尺,奇奇怪怪地量这量那他还经常到群众中间,宣扬他的大乘教义   我的NORTHFACE背包还回来了而其它我画的图,都还在我也没太在意,估计被弗沙提婆当玩具玩掉了而我这个老师,常常望着学生如希腊雕塑般的侧脸,讲着讲着就目光发直,声音渐弱观音菩萨是从梵语的意译而来,本来应该译为观自在传到中原后由于念错,变成了观世音罗什带着众人献花上香,合十跪拜三次,举手投足间姿态无不优雅出尘”   我愣一下,也摘一颗吃,真的是很甜,比我吃过的任何葡萄都甜……   我们就这样对坐着吃葡萄,突然想到那句有名的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差点喷笑,便教给他喃喃的梵经盘旋回绕,绵绵不绝地灌入耳中,此情此景,竟让我感动欲泪难怪从人诞生起就有了宗教,而且,我相信会一直延续到人类灭亡每个人都会有精神诉求,尤其在经历苦难时一夜的时光,往往就这样飞快地溜过,待到醒悟他该走时,不由恨起了爱因斯坦关于相对论的解释为何如此贴切在太史公笔下,对这种积仁洁行,极度忠贞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十一年后,我不可能再出现,我也只能这样给他一点点的提示了昔西伯拘羑里,演《周易》;孔子厄陈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法;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   罗什,你其实根本不用我教那你为何,又要叫我教呢?我的心跳快地要奔出胸膛,我,我能推测你是为了想每日来见我,才装出不曾读过《史记》的模样么?可是……可是……   闭一闭眼,强迫自己按压下那颗剧烈跳动的心,用我以为平静的音调缓缓说:“明日我就不到雀离大寺去了,我已经画完你一孤身女子,为何执意要去那危险之地?龟兹虽小,总归安定,何不……”   “罗什……”我轻轻打断他,“你心中有大愿想,要渡化芸芸众生   我看向他,希望自己的眼神是坚定的我去的话,就能鉴定石窟的确实开凿年份及开凿顺序,还能临摹下那些在后世遭到破坏的精美壁画这些,都极有历史价值我真的挡不住这样的诱惑淡定的罗什,浅笑的罗什,优雅从容的罗什,目光灼人的罗什,我的眼睛,像个800万像素的照相机,不停定格他的画面赶紧眼观鼻,鼻观心,收起所有不该有的念头,坚决抵制帅哥的魅力,做好我的本职工作不禁佩服自己的定力,在这样独处两天让人意乱神迷的情况下,还能坚持自己的原则:坚决不与任何古人有感情纠葛晚上就住在木扎特河边的客栈里晚上木扎特河边夜凉如洗,星辰漫天我本来想在河边随处走走的,却总是被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那个高瘦身影搅了企图平静的心我虽然有些奇怪,想想我对佛教的规章制度又不熟悉,再说现在最吸引我的是壁画,也就把疑惑抛之脑后了僧房窟里没有壁画,只有冰冷的石床,而且非常窄小回头,看到罗什正站在我身后,眼光盯着我的素描本,脸色异样地红我看了看自己的图,突然明白过来他是来叫我吃午饭的我看了图纸,居然有十五米高,在佛的头光和背光光环中,还有一圈圈的小立佛   罗什无法知道的是,他把这种印度石窟建筑和犍陀罗巨型造像结合起来创立石窟佛像的方式引入了克孜尔石窟,不光影响了龟兹一地,连对后世的敦煌莫高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都产生了重大影响他们吃饭时也不出来,有小沙弥端着饭盒一间间地送进去这些举动真的太奇怪了,肯定在举行某种仪式   “那是法师们在夏坐”   “对呀,他们可不能出来,必须出来的话,还要跟寺主请假呢”   “是啊是啊,就这样坐一个月时间”   七嘴八舌的讨论听不进耳里了应该乖乖呆在寺里的时候他公然带着个女子出行夜色孤清,水声潺潺,河边却已不见人影   回去时我们几乎不言语   离苏幕遮只有两天了,依旧不见他的踪影苏幕遮结束,我无论如何得离开龟兹他向我走来,步伐缓慢,好像沉重地抬不起脚步   “如此深夜,罗什不该来的……”他的声音,居然有丝颤抖在门外徘徊已久,终是忍不住敲门了想不到十年前的话,你还能记得”   我不太明白,问道:“‘进登三果’是什么?不是件好事么?”   他叹息着,深吸一口气,平缓地回答:“三果乃出家人修行所能达到的四个果位中第二高之果位Anāgāmin母亲进登三果,她离家所求的佛家解脱,终于得现她进入西方极乐世界,从此便再无烦恼,我何来难过,何须难过!”   他的胸口急遽起伏,傻子都能听出他的言不由衷罗什是修行之人,怎么可以有爱?”   “佛教讲一切皆苦,老病死,怨憎会,恩爱别,所欲不得,所以苦的根源是爱他突然浑身僵住,虽没有推开我,却似乎停住了呼吸   “艾晴!”感觉出他胸膛急遽地起伏,手臂上传来的力在渐增,将我越搂越紧他也停止哭泣了,却依旧搂着我,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熨烫着我的心当你有艰难困厄时,想想对母亲的承诺,你便能挺过去的,好么?”   见他点头,我转移话题,希望他不再沉浸于悲痛中   远处的天山背影显出一抹淡淡的胭脂红,漫天星星悄然隐去,我看看表,已经快四点了,居然坐了一夜那一刻,如醍醐灌顶,一道电流从头到脚将我激得浑身战栗会爱上他最正常不过,他的优秀他的聪慧他超然脱俗的外表,能让天下所有女子倾心”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拂过,“回去先好好睡一觉,然后我让乔多罗送你去王城,我已为你定好客栈了还是你要住国师府,你不是一直想见弗沙提婆么?”   乔多罗?愣一下,哦,是他的御用车夫一路的颠簸本来该有助睡眠,可是我却了无睡意那微温的触感,略有些扎人的胡茬,消瘦的双颊,顺滑的皮肤结果整个剩下的时间我都在呼呼大睡   苏幕遮,又称乞寒节,每年农历七月举行龟兹王请他一起观看,歌舞到高潮时,龟兹王还邀请玄奘脱去袈裟鞋袜,共跳乞寒舞   我戴着早已在苏巴什买好的面具,在街上晃荡后面跟着一群艺人,手上拿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鼓,配合舞蹈动作,应和着大羯鼓隔一段后面再来的是一群男女对舞,衣着端庄,双手持丝巾两端,神情庄重,舞风古朴呵呵,我笑晕了   已经中午时分了,跳舞的方阵在沿着街巡演,路边推出不少小吃摊,烤羊肉的味道引得我口水直流这个时代的羊肉串超级大,每块肉跟鸡蛋一样大小突然,我张着正准备咬肉的嘴,忘记咬下去了这种装扮,看上去很像中世纪时欧洲的骑士服,只要身材好,男人穿上都会英姿飒爽我眯起眼,仔细打量   “当然是我   我被放回地上,面前的他对着我微微倾下身,一手揭开了面具   “弗沙提婆!”这次,换我抱他了”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快三个月了”   鸠摩罗炎,那个学者般儒雅的人   我撑眼盯着面前的一切他当时一定要贴在那里,我拗不过,只能让他默完一张就贴一张”   我没翻书,想了想:“《国风?邶风》里的《击鼓》会么?”   他咧嘴一笑,双手背在身后,踱起方步,晃起脑袋,抑扬顿挫地念: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第一年,我就背出了全部《诗经》,结果你没有回来   那天还去见了鸠摩罗炎   “呵呵,别藏了,没什么好看的男人看见他搭在我肩上的那只爪子时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而女人的眼神就复杂多了,绝大多数是飞刀,割得我心里怪寒的但这家伙丝毫也不在意,一脸没心没肺的模样”   这没大没小的家伙!我气得摔开他的爪子,没多久又搭上来了,任我怎么使眼神必杀技,也完全无视,照样嬉皮笑脸的跑了几圈就累趴下,举着扫帚脱口就说:“小的投降,将军饶命啊!”   话刚说出口就感觉不对劲了,我怎么还拿着跟他小时候扮家家的口头禅啊?唉,条件反射,条件反射   “这是柘枝舞真没想到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西域就已经如此开放,就算在21世纪,要看这样级别的脱衣舞,也得到酒吧和夜总会,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下表演?   鼻子突然被重重刮了一下:“奇怪了,我以为汉人女子都是很害羞的,结果我一个大男人都没有你那么兴奋   “要不,这么喜欢的话……”大灰狼又凑过来了,“晚上回去你跳给我看?”   他的鼻子上挨了一拳   他捂着鼻子,脸上的五官夸张地挤到一块,好死不死地又添一句:“唉,还是算了,脱了也没啥看头的……”   他是不是想让鼻子永远扁下去啊?   睁开眼时又看到一双浅灰色的眼睛故碌碌地盯着我,距离近得让我还没起床就犯心脏病”他点点头,想了想,“艾晴,你多吃点肉吧我好像都忘了要工作了,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玩要是他能伴在身边……呵呵,不想了不能老是一大清早就跑我房间来……   花心大萝卜   “你干吗每天早上跑到我房间来啊?”我抱着毯子,头疼地叹气   “男女有别啊,小兄弟!”我抱着头,都想往墙上撞了想想当年他才十岁,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跟变戏法一样凭空不见,就是个心理健康的大人也会受不了舞动着的他,第一次让我见识到了男人的另一种魅力,跟着下面的女人们一起放声尖叫唉,用惯了餐巾纸,我N年没带手帕了,虽然我也知道不环保……   他看到我两手空空地从口袋里出来,说了句“不用”,然后拉过我的衣襟,开始抹汗第一反应是:哎呦,都是汗呐……   “弗沙提婆,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她眼里噙着泪,向我飙来恶狠狠的杀气唉,这家伙还真是沉   重新跟弗沙提婆碰面,发现十年后的他总是吊儿郎当的,会对我说些让我气恼的话,有时甚至会让我脸红所以,我也释然了,对他时不时地跟我亲密接触一下,除了嘴巴里叫嚷抗议以及无用功的躲闪,我也开始慢慢接受,反正他就是这么个人”他朗声笑起来,“我还没那么饥渴”   我的脸更烫了,使出必杀的眼刀,恶狠狠在他身上割:“关你什么事啊?有也不会是你!”   他又笑得直不起腰来:“你还真是跟我认识的所有女人不一样呢不过想想都能当街表演脱衣舞,克孜尔千佛洞里到处是半裸甚至全裸的画像,他们这里的人又生性豪放,女人倒追男人,也没啥好奇怪的相吸只是性的吸引力,没有爱的性只是稍纵即逝的高潮他会跟我一样举头望这漫天星斗的夜空么?“相吸是激情,相爱是爱情,而相依,是恩情   “没有,当然没有啦至于首饰,我压根就没有,有的话也会被我当成文物收藏起来汉朝妇女的头饰最简单,用发髻挑出个姊妹头就可以了”   我顺着他的手望过去,一个高桌子上放着两个盒子,里面应该是玉一类的东西没想到他舞跳的棒,歌唱得也那么迷人荷叶水面撑阳伞咧,鸳鸯水面共白头哎这些动作在排练时并没有,他是即兴发挥,却不做作,推动了情节发展看着他煞有其事的神情,我差点笑得唱不下去他还老是对着我开口就是“哎~””他又深深吸一口,满意地说:“还是艾晴最好闻了”   我恍然大悟了因其复似野狐之气,遂改‘胡’为‘狐’矣”他将视线从字帖转移到我身上,嗤笑着说:“父亲希望我喜欢母亲   “那是我第一次抱母亲我讨厌她身上那么冷,跟她的人一样   “可你不一样他现在又被那些爱他的女人宠,估计也从来不会去想我的感受如何“弗沙提婆,你现在已经长大了”   “可你是仙女,再过几年,我就会比你大了等我老了,你也不会老”然后,又恢复成万年不变的浪荡样,“不过,有事是不是就可以抱了?”唉,没正经几分钟,又打回原型了还是死性不改啊起来啦,今天可是苏幕遮最热闹的一天哦”   我哼哼唧唧地,仍然闭着眼,真想重新回到梦里我跟罗什,也只有这样在梦里能毫无忌惮地手拉手了   “你再不起来,我要抱你起来了哦我一下子兴奋起来,居然看到了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泼水节“走,艾晴!”一把被萝卜抓过,他眼里跳跃着欢快,“我们泼水去!”   他又拖着我回到国师府院子里居然有了一辆装饰好的马拉平板车,车上也是一大桶水他把我扶上车,然后自己纵身一跳,姿势潇洒   我在泰国也经历过泰历新年——宋干节,也就是大家熟悉的泼水节弗沙提婆叫马车停下,他和那几个小伙子把空水桶搬下,去流经王城的铜厂河支流打水一定是错觉,他怎么会来呢?再说,那个人明明是略带褐色的披肩发都疯了一整天了,这家伙,玩性还真大听见我们的声音,转过身,风轻云淡……   那一刻,我的眼湿了我还是浑身湿透,在弗沙提婆面前我还无所谓些,在他的目光下,我居然有些心跳,有些燥热   听见弗沙提婆在身后讪笑:“女人么,就爱无缘无故发点小脾气……”   罗什突然出言打断他,语气有些凛冽:“你也去换了衣服,等会到父亲房里来,我有事要说两兄弟现在都在父亲房里,不知罗什要跟他们说什么我心一拧,痛得落下泪来,用尽所有力气挣脱弗沙提婆的钳制”弗沙提婆在拍门,我没理,只顾埋头到毯子里心情郁闷时,我都会鸵鸟一下,允许自己折磨自己一夜,然后,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成佛的代价,便要离弃现世一切情”想起鲍照的诗,叹一口气,“弗沙提婆,你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在我看来,不过是想抓住眼前,及时行乐   那一夜,他破天荒第一次用那么认真的口吻跟我说话,没有动手动脚,没有嬉皮笑脸想到罗什看我的清冷眼光,就心绪难安我被激得身子一弓,向后弹跳,脑袋撞上了廊柱,顿时疼得咧开嘴   “等一下!”瞥见那个垃圾筒里有一角衣物,我心一动,赶紧叫住那个佣人”我赶紧打断他,免得这大萝卜又说出带彩的话来1999年一个维吾尔老农采药时在绝壁之上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盛唐时期开凿的石窟,命名为阿艾石窟不过看弗沙提婆一直拉着我不肯放,只好含含糊糊地答应了再说   苏幕遮结束,我就应该按计划上路   回到小院觉得无比亲切,摩波旬看见我时也挺开心的   “罗什……”我真的要晕噘了,他,他是想吻我么?曾经梦里出现的情景,从不敢在现实里期望的场面,就这样要发生了么?我微张开嘴,闭上了眼”他的气息在我脸上拂过,温润的声音让我整个人轻颤起来我,我居然一见他就流鼻血了”   他不答,站起身子,到柜子里拿出一块新帕子递给我倚在他削瘦的胸前,听得到他的心跳声,咚咚地鼓着我的耳膜每天洗澡时总会不小心碰到水,结痂时又因为太痒会抓,好一点了没有罗什帮我就忘记涂药,而且因为经常要用右手画画,有时疼了也没在意昨天泼了一天水,好不容易结的痂全掉了,现在红肿得厉害而且,破皮的面积比最刚开始蹭破时还更大了一切的动作,都极其轻柔,极其呵护我这样发呆着,直到他抬眼看到,面色又是一红到了寺里,我一直拿眼光扫那个身影,扫到了,又脸上一热,埋头画画小沙弥还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八个清秀的汉字:“手伤未愈,切莫再画这样的回忆,能让我咀嚼一整天   走进院子看到一辆马车,我眨眨眼,车上的徽标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马车后转出一个人来,长身挺立,丰神俊秀,穿着黑色镶金边的军服,腰上系一根绣金线的长带子,身后还佩着把剑弗沙提婆看我死命不放柱子,回身将我的双手掐住,精壮的身子紧紧贴在我身上我跟罗什的交往,是你这种发情的动物理解不了的吃疼下,我不由自主地张嘴,立刻被他侵入,滑腻腻的舌头在我嘴里上下搅动,挑逗着追逐着我无处可去的舌我一狠心,咬他的舌头,他闷哼了一声,终于离开我罗什三步跨到他面前,一把将他从我身上扯开,横在我跟弗沙提婆中间,声音凛冽:“父亲怎么了?”   弗沙提婆眼圈红了,低着头挣扎着说:“医官说……很凶险……”   罗什挡在我身前,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在颤抖”   马车里我们三个都沉默着他不发一言,只是用最轻的动作缓慢地帮我将纱布缠绕下来一只有些凉的大手包住了我的左手,费力地抬眼,看到弗沙提婆的慌乱弗沙提婆还在不停地道歉,我突然觉得无比疲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倦”   “你……”黑暗中我的左手被握住,听得到他有些气急的声音,“你还是要走?”   “嗯这样也好,看得到,听得到,未免又让我心生别念几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   “艾晴姑娘,你来啦   “艾晴姑娘是否对我要单独跟你谈话有些诧异呢?”   “嗯,是有些吃惊炎相信,姑娘肯定知道普通人无法得知的事只是,唉,我最担心的反而是罗什……”   我心一跳,呆呆地看他从鸠摩罗炎病了以后,从来没听过他一次说那么多话“炎是过来人,吃过为情所困的苦弗沙提婆在门口转圈,看见我出来,急急地上前问我:“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回房间时走过正端着药进来的罗什,他的眼光落在我身上,关切,探询,怜惜我总是灭了灯,躲在黑暗中影子不动,唯有梵音喃喃飘出,回荡在空旷的夜中我见到了白震,白纯最年幼的弟弟,十一年后被吕光立为龟兹王那个深夜,兄弟俩守在床前,我则站在一角,听得鸠摩罗炎断断续续用尽全力对着弗沙提婆说:“别怨恨……你母亲……她一直很爱你……”   他犀利的眼光此刻已经涣散,只有喉头上下滚动,依稀能辨出他在说:“不知道……能不能跟她……在西方极乐世界……再重聚……”瘦的仿佛能见骨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怕是不能罢……她已经证得三果……位列无色界了,而我……却还在欲界中……苦苦挣扎……”   弗沙提婆握着父亲的手,哭得肝肠寸断   “别念了!除了念经,你还会做什么?”弗沙提婆放下父亲,转身对着罗什吼,声音沙哑粗暴,“你整天念经,有什么用?就能让父亲复活么?”   他用手指着罗什,咬牙切齿的样子狰狞恐怖”我冲上去拉住他的胳膊可父亲,还是每天念着他以他为荣“还有你,你的心里也只有他他得到所有人的宠爱,可是你看看他,他又有什么回报给爱他的人?父亲死了,他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够了!他比你还要痛,你可以叫叫嚷嚷发泄不满,你可以想哭就哭想骂就骂,可他呢……”我看向仍然紧闭着眼喃喃念经的罗什,泪水涌出:“他不是不知道痛,他是因为太痛而无法流泪……”   “艾晴……”罗什突然出声,声音里有着从未听过的默然孤清,“弗沙提婆说的没错,罗什是出家的僧人,本来就不该有俗世之情……”   “罗什……”   他站起身,向外走:“我去宫里通知王舅……”   我要追,被弗沙提婆拉住我用尽所有力气推开他,冲出门守城的士兵见了是他,立马放行罗什,你不是没有感情,你只是不能在人前哭   想起在现代经常听齐豫的歌,最感动我的是《哭泣的骆驼》现在,在这孤清的夜,看着远处那个连哭都被诅咒的人,突然想起这首歌,一股从未有过的感伤漫布全身就让我为你把我二十四年来积攒的泪水一次流干净吧我随着他站起时,身上已经感觉不到一丝热气本来执火把的应该是长子,可是罗什既已出家,没了俗世的身份,就由小儿子来执了是故知凡夫无智,起此生死诸行根本所以智者要“无明灭故诸行亦灭”哪天啊?   “我是指在苏巴什那天……”   啊,想起来了”   “那你……这里……”他用手指了指唇,脸上居然有些飘红,“听说汉人女子保守得紧……”   我恍然大悟,他是指那个吻对我而言,那不叫吻,只是被强制性地贴上了物体罢了还是笑着的弗沙提婆才像真正的他啊   他微微一笑:“那样的反应,不是处女的话,我弗沙提婆就真的枉自跟女人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了我真的是气疯了,居然那样强迫你”他低头回味一下,又微微笑了起来:“不过,吻过你之后我就气平了我在想,还好,你连吻都那么生涩,怎么可能跟他有染呢?我还来得及去抢你你只是因为嫉妒他,就把我当成跟他争的东西?我不明白,做个平凡人有什么不好呢?聪明人有聪明人的不幸,盛名太过,反而受累   “你……”他脸色一变,抓住我的肩膀,“你还是要走……”   “我没有理由一直待在这里“弗沙提婆……”   “你要是嫌弃我曾经跟那么多女人好过,我发誓,从此只对你一个人好,只拥有你一个女人”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的神情,如果我的心不是被另一个人占满,我肯定抵挡不住这样的表白   “弗沙提婆,我不嫁   “别瞒我了!他住在家的这段时间,每天让人给你换药,还有他看你的眼神,我会不懂么?”他把我拉近,凌厉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你明知道他不可能娶你,你还要爱他?”   “弗沙提婆,我也希望我爱的是你以前父亲看不惯,催我成亲,我总告诉他我要找个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女子既然事实如此,明白太多有何意义?我看着院子里有些凋零的葡萄藤,吸口气:“弗沙提婆,明天我要去雀离大寺”   他看着玉狮子不接,只是沉默”   “是要走的事么?”   我先惊讶,再点头”他的眼光又落到我受伤的手臂上,“这些天有没有继续上药?”   在国师府一个多月里,罗什没有亲自给我包扎,但每天都会有个女仆来帮我“我……”再张嘴,仍是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我……”   我扭头,我不要让他看到我哭,可是,我怎么忍得住?怎么忍得住?   “艾晴……”他的声音听上去脆弱不堪,纤长的手臂向我伸来泪水化开,染成一朵朵深色小花我几乎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伸出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背他身子轻颤一下,又突然将我拉开他哽咽了很久,一直张着嘴,却吐不出声本来就大的眼睛近距离看真如深潭,将我吸进无底深渊   他身体轻颤,依旧睁着眼,眼底流出微微的吃惊,继而是满心的喜悦接吻原来那么美,之前弗沙提婆的那个,根本就不算吻   他只是呆立着,任由我贴在他柔美的唇上,不敢动一下他依旧不动,气息却越来越急促,被我触及到舌时,突然搅住我的腰,将头俯下,身体前倾,主动伸舌与我纠缠入哪一层地狱艾晴都无惧……”   “艾晴……”他一只手仍搅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脸,仔仔细细又轻轻柔柔地在我脸上描着五官   “罗什早就破戒了……”他低叹一声,抵着我的额头,“嫉妒弟弟,犯了嫉戒”我定定地看着他,悲哀地说,“所以,你不能还俗“艾晴,你是尊佛祖之意来罗什身边的么?你是仙女,所以知道罗什的未来么?”   “罗什,我无法向你解释我的来历,但我说的都是真的不要忘了,你还有更伟大的志愿:去中原弘扬佛法,救更多苦难的人脱离苦海这也是从佛经里来的,现在一字字地念出,肝肠寸断   “罗什……”   “嗯……”   “你该去做早课了……”   “又是一夜么?为何过得这么快?”   “师尊要回罽宾,今日就出发那里的僧人已经好几次邀罗什讲大乘要意了……”   “嗯……”   “所以,罗什不为你送行了……”   “嗯……”   “艾晴,还能再见你么?”   “我不知道……”   “艾晴,这次是我吻你,所以,我们的罪孽现在一样重了“会有道强光照出,如果你被光照到了,几天后全身腐烂,流脓而死”希望把死状说的恐怖些,能吓倒他   “那好,我不碰任何东西”   “弗沙提婆,你这是干什么?”我无力地靠上床头,心里本来就够乱了,他还要来添乱隔着人海,仍然能看到他眼里的寂寥孤清看到他抬手间露出陈旧的檀香木佛珠,我下意识地拽紧脖子上的艾德莱斯绸驼铃声声,他回头在人群中搜索,终于还是低垂了眼,转身离去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工作有如此次一般丝毫提不起兴趣,突然觉得为这个过了两千年的废城考察,测量,确定方位真的有意义么?无论如何,人的脚步在匆匆向前走,21世纪的瞬息万变,还有多少人会停下脚步去看曾经发生的过去呢?就连罗什,除了佛教和历史专业人士,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存在过,贡献过?日本动漫充斥着年轻人的生活,但有多少青年一代知道他们熟悉的阿修罗、天龙、夜叉、乾闼婆、迦楼罗、迦陵频伽这些拗口的词语,就出自罗什的翻译呢?   意兴阑珊地掏出工具,无论喜欢与否,此刻我都得做点什么才好否则,想的太多,徒添心累   “在想什么?”   眼前递来一个水杯,弗沙提婆的眼中映着跳动的火光,好像他的眼啊”   瑟瑟秋风中的颓垣断壁,正是见证了当年的辉煌他带三十六人杀一百三十个匈奴,留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成语苦笑一声,“我没事,你不用故意让我转心思   “弗沙提婆,你跟小王舅白震关系怎样?”   他皱一皱眉:“还好吧为何问这个?”   我犹豫一下,还是决定直接地说:“你可以不做军人么?”   他果然有些吃惊,满腹疑惑地看我渐渐地表情却开始放轻松,最后居然挂上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笑:“原来,你也会告诉我关于我的未来”   我的诧异来不及显露,没提防手被他握住,是他难得的极至温柔:“留在我身边,陪我一起度过你说的劫难,好么?”手被他捧住,握在心口间,“你是仙女,有着慈悲心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受苦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回去了再看向手臂,被层层包着,看上去恐怖的肿大已经被细菌感染了,我的胳膊再这样下去会坏死的他肯定放在很隐蔽的地方,我在墙上轻轻敲打,到书柜里翻,只有一只左手能动,我的速度快不了有凝神读书的,看上去表情严肃认真……   “感动么?”   我吓得一哆嗦,盒子打翻在地,散落了一地的纸勉强抬起沉重的头,看到他惊惧的表情想说一声我没事,只一张嘴,又是一口血红的液体喷出,如点点盛开的花,妖艳地四洒在我的画像上我的身子越来越沉重,眼前的一切颠倒了,狰狞地向我扑来,顿时一切寂然   我示意要喝水,他马上端来温水喂我我心中苦笑,果然,改变历史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身体虚弱,靠一只左手根本无法穿上防辐射衣他做的很笨拙,却无比认真专注,一点一点地将紧身的防辐衣从脚部套上,时不时停下来问疼不疼”   他眼光落到我脖子上挂着的玉狮子,伸手磨挲着:“答应我,一直戴着它”   他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念一遍,又对着我戏谑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的话,到时我这匹好马,绝对不会回头吃你这棵不怎么样的草   他抱了许久,我不得不狠一狠心:“我该走了再美好的爱情,弥补不了理想破灭的精神折磨   “弗沙提婆!”门关上的那刻,我大声喊,“一定要过得幸福啊!找个爱你的女人吧……”   “我会的……”他战栗的声音透过门缝飘入,“等你回来的时候,你会看到我活得开开心心的……”   旋开按钮,绿光闪动,开始记秒环顾一下我的房间,看到墙上弗沙提婆稚嫩的字帖,看到桌上一摞罗什画的我,弗沙提婆答应会还给他四岁前,家里有父母和哥哥,四岁后,就只有我和父亲了离开家时,母亲是被抬出去的,躺椅上的母亲脸色很差,一头美丽红发不见了长大了后我知道了,那种眼神叫悲伤哥哥见了是他脸色就很不好看,低着头听他讲什么静心禅定   从此父亲带着我去寺里时,总看到母亲和哥哥捧着厚厚的书看见父亲和我时,只是笑笑没人抱我,没人陪我玩,我越来越讨厌去寺里了只是,父亲喜欢去我记不住名字,只知道是个很遥远的地方,要好几年才能回来我想父亲会希望看到我哭,于是我就哭了宫里带来母亲和哥哥的消息,父亲总是很激动四年没有母亲怀抱的记忆,这次的相依却并不让我开心突然对上了一双灵活的眼睛,那双眼,正骨碌碌地在我身上打转,眼里干干净净地如同龟兹的蓝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笑有些傻,傻的纯净,跟她的眼睛一样她的龟兹语讲得不标准,我总是学她的腔调取笑她   她教哥哥汉语,父亲让我也跟着她学她真的太容易上当了,果真将我抱住安慰我那一刻,真想就这样一直被她抱着,永远都不要有人来打扰,尤其是哥哥我发现,只要我睡着了,她就会特别温柔地为我盖被子,还偷偷刮我鼻子,嘀嘀咕咕地用汉语小声抱怨   她终于在晚饭前回来了   那天她看着自己腕上那个奇怪的镯子,突然大喊一声:“呀,明天是大年夜哦!”然后她说要过汉历新年,第二天就送礼物给我和哥哥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么?她真的是仙女么?我不信佛,唯一信的,就是我十岁时真的碰上了仙女闹腾了很久,父亲给了钱,那群人才走那个女人后来还跟踪了几次,我看着实在烦,忍无可忍地大骂了一顿,终于将她骂走了可是这件事却闹的众人皆知,一下子,国师的小儿子是个花花公子传遍了大街小巷”他对我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恍惚一下,然后用汉语对我说,“生日快乐房间里只有我们俩,我不想惹麻烦,就告辞想出去突然觉得恶心,用力将她推开我惊恐起来,想去扶她,却看到她恶狠狠的眼神她突然站起身,冲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王舅,小舅,父亲,还有一群的王亲贵戚那个女人扑进王舅怀里嚎啕大哭,然后指控我调戏她!   那场闹剧以我的失败告终今天是哥哥受戒之日,她还记得今天也是我十七岁生日么?   我突然满心悲凉起来,甩手走了出去,不管父亲如何在我身后叫唤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浑身的压抑无处可泄”   我不想再坚持什么,那些虚无飘渺的追求有何意义?反正在世人眼里,我就是个不择不扣的花花公子   在她引导下进入了她的身体,我由生涩到熟稔,猛烈撞击她,想要籍此将心中的压抑尽数发泄出来我真该死,怎么能十年间都忘了她的长相呢?   我如饥似渴地一张张看下去,她骑在骆驼上好像要掉下的样子真的太逗了,她仰头张着大嘴,对了,这是她在唱儿歌时自编自导的舞蹈动作   最后几页不是她的画像,而是少年时的哥哥看了这样的他,心突然又无端烦躁起来   温暖在哪里?——小弗的番外(   我烦的时候就去找女人,运动一场,片刻的刺激,心情就能好转真的好喜欢她那双纯净的眼,我周围的女人没有一个有那样纯净的双眼”   从那以后,每晚我都会到她房里背《诗经》,她的房间依旧是十年前的摆设我已经全部背出了,她马上就会回来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她再跟他有过多牵扯   带她回家,背《诗经》给她听,看她感动想着她就在离我不远处,心砰砰跳个不住我怎么啦,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情窦乍开似的起来到她房间,静静看着她替她痒痒,为她理好发,突然好想吻她为这个念头,手心居然起了汗,偷偷凑上前,她的唇近在咫尺,天然红润的颜色比任何修饰过度的女人都诱人若是换了其它女子,不论调情了多久,最后肯定会上床原来上床简单,相恋却难要一生一世相依到老,更是难得从看到她的画那刻起,我便在等待着她来填充我寂寞的心只是,与她在一起越久,我便越来越厌恶以前的自己到了哥哥的别院,她不在我当着他的面吻她,我可以这么做,他敢么?可是一吻我就知道错怪她了,她连吻都那么生涩,肯定还没跟他发生过什么,我还有时间去争她不过,父亲的病让我无暇顾及这些我没那么伟大,我爱她,就要尽一切将她留在我身边,时间能改变一切   所以我偷走了她的大镯子在门口最后看她一眼,天上一日,世间十年   当我们走进那人去楼空的房间时,我一阵恍惚,她到底有没有存在过呢?还是她只是我心中的一个幻像?佛说一切皆空,那她呢?   哥哥看到桌上的画像了,战栗着拿起我的长相不比他差,但那种唯有内心纯净的人才会拥有的清澈眼神,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有   与他单独待在休憩堂时,看着他无波的脸,轻声问:“怎么现在如此笃定了?”   他直视着我,平静地说:“不过再等十年而已,专心弘扬佛法,十年很快便过佛法要传扬,也不可只在龟兹一地手伸出来时露出那串磨旧的佛珠,还能再戴十年么?不禁真正佩服起他来,这样虚渺的等待,我却做不到”   该我值夜时带着弟兄私自出行,送她去它乾城她走后我才回了王宫,将弟兄们的所有责罚扛下”我嗤笑,“现在父母都不在了,他也不需要留什么面子了身上背着的两个NORTHFACE大包帮我挡了一下落地时的冲力,手臂没有进一步受损我还年轻,他不希望我得什么后遗症两年多了,我一直在梦境中么?如果没有那条艾德莱斯绸和颈上挂的那块狮子佩玉,我都不敢相信我居然在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生活过,呼吸过,爱过……庄生梦蝶,到底我是庄生,还是蝶?   回到学校自然引起了轰动原来通货膨胀了,食堂里的包子价钱变了还练塑身一到周末六个人的宿舍经常就只剩我一个人,其它人都是第二天一早带着暧昧的笑回来的声称如果我没有消失那么久,现在也早就谈上了   在街上走着,会突然回头看,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孤高的身影,追上前,却是一个毫不相像的人现代人的神经已经锻炼得无比坚强,哭完了抹抹眼泪继续走,从来就不会有人上前问侯一声过完年照例在初十给我过二十五岁生日,吹蜡烛,吃蛋糕所以我选择去西藏,一个可以净化灵魂的地方一路认识了不少朋友,大家都是年轻人,也都有一定社会阅历,可以聊的东西很多经常这样的旅行,就会有一对对男女凑成双与我同屋的女生,就会有一夜不归的只是,这种旅途中的恋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极少能回去各自的生活还继续保持在夜半的拉萨漫无目的地走着,头顶的夜空真正纯净,闪烁的星星似乎触手可及听到沉沉的法螺吹起,我会浑身颤抖,感觉那一刻灵魂飘去了不知处的远方   回学校后,高我一届的师兄来找我,他如今在考古研究院工作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她一个人成功过,而且成功了两次”   “不行,那种未知的情况,存在太多变数,我不能……”   “我同意每天研究人员忙着记录数据,反复测算,八月刚开始,便是我第五次的穿越   他去世的年代就有两种说法:南朝梁代僧人慧皎著的《高僧传》中“以伪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卒于长安,是东晋义熙五年也”也就是公元409年癸丑之年即弘始十五年,是公元413年吕光逼他破戒之年,也就是我即将要去的公元384年,罗什正是三十五岁吕光因为看到罗什年纪尚轻所以让他娶妻而三十五岁,年轻一说还勉强可以成立   “是鸠摩罗什吧?”   老板突然这样问,倒让我一时有些发懵   “别人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猜不出?”他叹气,“你的两次成功穿越都是碰到他,又是在他少年和青年时所以我一定要去见他,我不想再管什么历史了……”   “可你这次去,又能改变什么呢?”老板的声音透着无奈,“你该知道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他的妻是龟兹公主我始终觉得,他会等我,他会希望我在他身边等我么?虚无飘渺的等待,还不是真心爱他,现代人有几个能做到?   “老师,如果我不愿意醒呢?”   “丫头,你要记住,就算你跟他再怎么情投意合,那也只是女孩子心中一场风花雪月的梦”   “我已经叫他们研制出寿命最长的电池了,两年之内,你都可以回来   我落在了一个大坑里,一个死人坑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在一块,腐烂的特有气味不停冲击着我,我吐到无东西可吐为止我捂着鼻子,惊恐地打量这诡异的场面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里的万人坑,纪念馆建在地下,走进去时便被历历白骨包围,场面令人不忍多看但眼下的情况是,我连到背包里拿工具的力气都没有,手抖得太厉害他们把我当成诈尸了,我赶紧表明自己是活人,不留神掉了下来的这些伤残人员,无法像冲锋在前的先头部队那样得到女人和财宝,肯定将意外掉到死人坑的我当成老天的馈赠而我的脸一看就是汉人,还是找个军中的汉人比较能骗得了眼下这群人还有人和马匹的尸体没有清理干净,到处散发着恶臭一些用废了的攻城车,大石块,随意弃着所以,战争初期,吕光处于下风龟兹王白纯收拾珍宝,弃城逃走吕光进占龟兹,立了白纯最小的弟弟白震为王啊哟,姓段,不会就是段业吧?   再不走要穿帮了,我想脚底抹油走人,却发现最近的小巷子也有二十来米   段业也就二十来岁,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脸有些方正,总体看上去很儒雅   “段参军,太好了段参军若救得妾身,自有回报应该是强行征用了龟兹人的房子,而住在里面的都是文官现在得到的消息只有他被囚王宫,但到底吕光有没有逼他破戒,估计段业这样的级别,又不是氐人亲信,估计也不知道公元384年就是甲申年,这一年开始,前秦解体幸好段业身上有吕光部队的腰牌,龟兹士兵不敢得罪吕光的人,进去禀报了夫人?我一愣,旋即明了弗沙提婆已经三十二岁,当然成家了,不知道他的媳妇会是怎样的女人”   直接亮明来意,希望能打消掉她的疑惑,免得她以为是弗沙提婆的情债上门   她微有些诧异:“大伯现在吕光将军处,姑娘为何要见他?”   “为了一段缘”   有些呆滞,我住过的那个房间,还保留着……   “夫人切莫误会不禁赞一个,弗沙提婆果然挑了个好媳妇两个孩子都有吐火罗名,但弗沙提婆还是给他们起了汉文名,男孩叫求思,女孩叫泳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他的妻也站起,笑盈盈地看着两个孩子在父亲怀里滚作一团   等屋里只剩我们俩了,我仔细看十一年后的他,他比年轻时更壮实,蓄起了龟兹男人流行的两撇小胡子,眼角的皱纹明显,笑起来时有丝沧桑感,男人的成熟魅力散发地淋漓尽致   “老了”   “不老啊,正是最有魅力的年龄呢”   他果真放开了我,侧过脸用手背抹一下眼角”   问出最想知道的事:“罗什他……现在如何了?”   “你是回来救他么?”他微微叹气,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只是,也许来不及了……”   我心一凉,地怎么在转,被他一把扶住“吕光早就听说了哥哥的大名,却不相信他虔诚奉法,定要污他的德行享有盛名近三十年的罗什,却无法反抗这样的亵渎我从来没有对哥哥如此敬佩过,这样的逼迫,仍能坚守心志,也只有他能做到了只是……”   他犹豫着,叹口气:“他再不从,吕光会命人灌酒吕光势在必定,今夜他若还不肯,让吕光输了这场赌的话,只怕……会受到更残忍的对待何况你人微言轻,他是绝对不会听你的”   我和弗沙提婆走出客堂,他的妻子正从厨房出来,看到我们急匆匆向外走,对着丈夫轻喊:“相公,已是晚膳时辰,何不吃过饭再走?何况,艾晴姑娘也得换身衣服将里面穿的防辐衣脱下,换了她准备的衣服看见弗沙提婆,客气地让他坐下”   弗沙提婆抬头,小心地说:“将军,在下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帮将军赢得这场赌局   “怎么样了?”吕纂询问看门的所以刚刚强灌了鸠摩罗什很多酒不过这种定力让人佩服,没准真是个高僧……”   吕纂狠狠一盯,那人马上打住吕纂转身对着我,冷冰冰地说:“今夜要是他还不肯破戒,我父亲输了的话,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走出房间时,弗沙提婆对着一角凝视片刻,脸上飘过一丝不忍,细微地叹气但愿现在是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如果可以,这次我绝不会再走,让我来补偿这逝去的十年光阴他又瘦了,脸显得更狭长,下巴上一片青色胡茬,整张脸如火烧一样通红然后,发烫的脸上露出羞愧,更加抱紧双臂,全身颤抖,偏过头痛苦地挤出声音:“莫要看罗什……”   “罗什……”心在翻腾倒转,一尘不染的清高之人要受这种羞辱,情何以堪啊!   “别哭……”他回头对着我,纤长的手臂缓缓伸出,要抚摸上我的脸,在触及肌肤的那一刻,突然又缩回手,两眼紧闭,右手中紧攥着磨得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残破佛珠,一颗颗数着念经文,把我无视成空气,那是我二十多年前送他的”他仍是闭眼,涩着嗓子说完这几句汉文偈语,又重新念起梵经   他将我拉开一小段距离,在我脸上细致地搜索着,眼光迷乱起码今夜,就让他做个普通男人吧   他侧起身,与我咫尺相对,浅灰眼珠闪烁,挣扎的欲如水纹波动我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让他尽快破戒叹一下,他的定力真非常人能耐,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心理还在尽全力对抗着生理的原始反应忍着疼下床,走向门口每走一步都在牵动撕裂的伤,难怪几乎所有女人对自己的第一次用的词语都如出一辙天一亮就爬起来,在房间里走动时蹑手蹑脚地,生怕吵到他   细细打量眼前安睡的他,他已经三十五岁,虽然少了十一年前的青春朝气,却依旧丰神俊朗,纯净如水嘴角有一丝淡到极点的笑,衬得鲜明的唇一抹亮色,似乎在做什么好梦我心里滑过柔意,轻唤一声:“罗什……”   “果真每过十年,你就会回来来不及看自己的状况,他将我的右手牵到面前,撩开袖子,查看我的手肘我脸红着绞干毛巾,摊开递给他;“擦一下身子吧若没有这场战争,罗什可能也就淹没在了1650年的历史长河中,不复后世的盛名   我将托盘放在几案上,看到水盆里有些浑浊的水,他已经洗过了春寒随着雨丝,一阵阵倒上来,到了子时,轰隆隆一声,竟打起雷来!   蓉儿一把拿起毛巾,叫了声好烫,一边又给晨露额头敷了一条冷的   “要怪,就怪我们生的不好……要是爹妈给了好家世,就算做不了主子,也能做上三阶的女官,有头有脸的,也不会轻易捱打!”彩儿不甘的嘀咕着,想起娘娘们的贴身宫女,那金尊玉贵,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又是神往,又是妒忌   彩儿踌躇着,半晌才道:“我去喊善人堂的人!”   她拿了把伞,跑了出去   她目光森然,神光流转,令人不敢平视,双眸转动着,打量着四周简陋的环境,以及,惊愕害怕的三个女人——   雷电轰鸣,震得乾清宫内灯烛闪烁前人往往几日才成就一局,他两人下到中夜,也不过局面过半”慧明落下关键一子   棋势已成,大龙顿成死地”——   清晨,粗使奴婢们来到食厅,领取自己的的一份早膳,至于高阶宫女们,则要服侍完主子后,由自己的小丫头代为领取,有些有头脸的,甚至有自己的小厨房   她吃的很快,却丝毫不见粗鲁,一会就风卷残云的,把粥喝了,馒头吃了,然后才是鸡蛋”   没有人听到,她心中那声叹息——   是的,很久没吃了   二十六年了   第一卷 第二章 争宠   一日如常   原来这云萝本是云庆宫宫婢,齐妃本来喜她嘴甜伶俐,收在身边,不料她相貌出众,一次皇帝驾临时见了她,随口调笑,竟比起了月下昭君她头脑一凉,随即浑噩起来   “娘娘,奴婢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她可是娘娘跟前最得意的人……今后有什么好处,莫要忘记了我们姐妹   此诀不是武学内功,只是通过呼吸来改善自身,强体养生,对于普通人来说,作用甚大”半是玩笑的安慰自己,她也陷入了睡眠   他想了下,道:“你长得这样瘦小,修筑班你是干不了的,去花木班吧”   何姑姑点头:“倒是个体贴的丫头……既如此,你便去吧   晨露却是自得其乐,不见这些贵人,也省了麻烦,这间单独的寝居,更是让她如鱼得水   就是这身体根骨实在太差……她无声的叹息着,想起前世里惊才绝艳,又得遇名师,然后,就是……   微弱的烛火在微风拂动下飘摇不定,映着窗前的少女,孤单萧索   幽黑近蓝的天空中,星子在顽皮的闪烁,千万年的佻脱,近乎无穷的冷峻   那么,姑姑,最东面往东,是什么地方?   是废弃的宫室   月亮隐没在云中,宽阔而笔直的大道,延续到不远处   那只是一瞬间的变化,随即,恢复原样   几下之后,终于被风吹开,为她露出真容   抬起头,她眼中如冰如雪,一字一句,轻声曼然:   “且给我等着……在陵墓里的,活着安享尊荣的,一个也别想逃脱   一人脚步轻稳,似是修习过名门武学,只是功力不高另一人却甚是怪异,呼吸心跳步伐,几乎都不能感觉——竟是当世一流高手!   晨露俯身,藏于床后,却听得两人穿过前殿,回廊,来到了寝宫门前   在一片废墟中,又是这样诡异阴森的宫室,又是什么人,夜半来到此处?   咿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瞿卿,情况如何?”   发问者声音不大,亦很年轻,却有一种上位者的威权   只听得“咚”的一声,却是另一人把什么重物放下   中年男子正追着,却见前方身影突兀停下,正在树下候着自己”   男子一怔,下一瞬,他不复稳重,面容激动得扭曲,伸手抓住少女:“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女并不回答,只是莞尔,那顽皮又无邪的妩媚,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的同伴追来了明晚子时,湖边见若是连你我平日里密谈布置的地方都被他们侦听,他们就不会失去先机了——他们要是有这个能耐,朕这个皇帝早就被逼宫退位了”   “臣惶恐,险些坏了大事   侍卫统领瞿云气极,面上露了冷笑:“不曾想这御花园还出贼了!既如此,就一个一个搜吧!”   他很有把握道:“昨晚人都睡了,定是今天一早有人捡了,不及转移,还在身上”   只见随侍流水般进了园中,几个一等侍卫簇拥着的,却是年方二十的永嘉皇上,元祈他们生有四子一女,唯一的掌上明珠,就是先帝的中宫,现今的太后”   瞿云但笑不语   瞿云行过大礼,对着微讶的皇帝,连连道:“臣惶恐,还请万岁网开一面,饶过这孽障!”   元祈感到有趣:“那女子真是你熟识?“   瞿云叹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有位至交,已许久不曾见面,前些年听说收了个小女娃为徒,刚才看了信物才知道,就是这胆大妄为的丫头!”   元祈看着他苦恼的样子,轻笑起来,一边示意左右给他赐座,一边道:“是江湖上的人?怎么竟闯到朕的宫里来了?”   瞿云的眉头皱得更深,恨恨道:“说来这丫头也是苦命,竟看上个薄情小子,平日里山盟海誓,昧起良心来,就翻脸不认人——他从背后暗算,害得这丫头重伤,之后也连番追杀,她就替了采选的宫女混了进来——您听听她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却最为安全   她已经换过一身素裳,身形很是纤瘦,盈盈拜倒于阶下,再无一言   “我当时身受重伤,武功几乎全废,没奈何,只得躲入宫中”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子,若朕独独不赦你呢?”   “圣上,您和我都心知肚明,那夜在废宫中,我窥见了您和瞿统领的秘密,您就不会容我离开了   “一无所长,就算是武功,也比废人好不了多少那带血的头颅就充分说明了这点,更何况,您连自己的乾清宫都不待,却要去废宫密谋——若没有掣肘,何至如此?”   幽深大殿里,少女的声音在空中回响,清冽,而充满了奇异的诱惑   元祈静默了,心下虽暗暗震撼,面上却丝毫不露”   晨露很配合的的大礼拜谢   回身看着一派自若的晨露,皇帝低声问道:“朕还没问你呢,你到那废宫之中,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晨露起身,一脸苦笑:“我想,去看看世上是否有鬼”   元祈愕然,想起幼时,陪伴他的丫头保姆总在一起讲什么无头鬼,不由点头失笑   元祈素来温和多情,对后宫亦是雨露均沾,惟独自己身边,却从未有贴身得用的女官,只得只几个懂事伶俐的太监如秦喜,田旺之流   瞿云慢慢松开她,宠溺着笑了,不复平日的稳重儒雅:“师父明明说了,不分年龄,只看入门先后——本来就该我是师兄”   又寒暄了几句,他这才辞了出去   “皇上……我有言在先,这种做人保姆,防贼千日的差事,并非我所擅长,更何况……这些贼大多身份特殊,抓住了,反而获罪于天   第一卷 第八章 母子   早朝完后,元祈要去太后宫中请安,母子会面,自然无须太多随从   她才回到自己院中,便听得有人轻轻敲扣门扉”   晨露知道她是宫中主事,更是梅嫔母亲的陪嫁,一向很得看重,笑着止住她:“姑姑不必多礼,还是伺候你家主子喝药吧!”   岳姑姑端起碗,以白玉汤匙舀起,妥帖地喂入梅嫔口中据说是养气安胎的独门方子——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她人老成精,亦是富贵人家浸润出来的,听着话气,立刻警觉起来   ****   这边厢,后宫妃嫔早早就穿衣梳妆,准备赴宴,太后的慈宁宫中,却是雍睦和祥,母子兄弟欢聚一堂   元祈到得太后宫中,远远就听见元祉那华丽清朗的笑声”   不等他回答,又坏笑着回太后道:“母后刚才说,怕皇兄劳累过甚,其实一点也不用担心……皇兄很是康健,这不是,梅嫔娘娘有孕了!”   皇帝被这惫懒无赖的家伙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学着旧时模样,把他拎过来扼个半死   元祈起身,为太后换过茶水,才霁颜道:“三弟能学老莱子娱亲,逗得母亲开怀一笑,瞧着这点,再怎样无赖可气,朕也不跟他算帐了!”   元祉却不善罢甘休,径自笑得诡秘:“听说皇兄又得绝世佳人,还掩人耳目藏到畅春宫梅嫔那里?”   皇帝还未及大怒,太后就斥他:“你这混世魔王,哪有这样编排毁谤人的!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儿,又是做的女官,就在你嘴里随意糟践么!”   她回过头,莞尔一笑,四十五岁的妇人,笑起来仍是皎美不可方物   果然,回首细看,就可见鲛绡裁成的帷幕低垂,珠光如雾,内院的光景,与此殊然不同   后宫里,她是皇帝最眷宠的一个,历经两年而不衰,前阵子,元祈迷恋梅嫔,却很快有孕,不得再幸,这阵子多了个云贵人,可数数侍寝的日子,仍是她多出了一大截   过不多久,只听太监唱命,众人都不再谈笑,齐齐看向门口——   传说中的罗刹恶鬼,闻名遐迩的周贵妃终于到来   这时,初午的梆更终于敲响,这正是皇后请柬上说的时间   她拿人时证据历历,凡是生事害人,造谣贪渎的,一个也不曾轻饶   云贵人连忙讨好皇后:“娘娘,这宫中御膳房,已是汇集天下名厨,不料您这更是藏龙卧虎,这些菜色臣妾不要说见过,就是做梦,也想不到有如此美味!”   齐妃见她就恨得牙痒痒,脸上笑得更加娇媚:“哟,云妹妹这么爱吃啊,既这么着,今后皇后用膳,你且在一边候着,剩下的总有你的份!”   云贵人听着如此恶毒露骨的讥讽,气得胸口起伏:“姐姐在说什么,我竟没听见!!”   皇后一看势头,连忙不动声色的缓和:“云萝这孩子孝顺,不过见我体弱,变着法子哄我开心,齐妃你也是做姐姐的,怎么计较起了小孩子说话……其实天家女子,谁没见过世上珍馐呢——齐妃,我听说你父亲前阵子,也对翠色楼的菜品流连不已,是吗?”   翠色楼是京城最著名的酒楼,这句话乍听寻常,不过,齐妃父亲齐融,前几日和此间的美貌女伎通宵欢娱,清早被人撞见,已是满城风雨一旦遇上某些植物的根,两者相加,就会成会虎狼之药   这亦是她忙碌半天后,唯一的感受   “晨露……朕果然还是小瞧了你,你对毒物药解很有造诣,看来朕让你住在畅春宫,真是选对了人”   她看了看皇帝,知道对方仍在考究自己,就继续说道:“药丸那边,若是追查太医,他不是失踪,就是自尽   这些十几岁的少女,才抛去了家人的娇宠,进到这金碧辉煌,又暗无天日的宫中,是经过怎样挣扎,才学会了,微笑着,以美丽的手指,去扼杀别人的希望和生命?   她们踩着同伴的尸骨平步青云,可曾害怕,可曾愧疚,以至,暗夜梦回,一时惊噩?   她们争的是宠,是子嗣,争的,是千万年来女子能得到的至高头衔,可曾想过,这一切,到头来都归于尘土,又有什么意义?   元旭……这就是你要的吗——   三千佳丽,一颦一笑,一悲一喜,荣辱浮沉,只系于你一身……   晨露站在如水的月下,在二十六年后的一日,向着陵墓里的某人,问道   她打开门,只见一人身着白色单衣,头发蓬乱,就那样,呆呆的,立于月下,就象幽魂一般   虽然残忍,可是她希望,这懵懂纯真的少女,能彻底明了,自己是在怎样的一个世界   夜凉如水,映着她娇小的身影,逐渐远去   晨露听着这长篇大章的激昂语句,突然想笑   虽如此,忽律可汗仍率本族精悍的三千骑兵,远走漠北,当时大家心中都有计量——这群自诩为苍狼之子的草原勇士,必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所以,她逗留千里之外,一心只想未雨绸缪,未曾料到,却是祸起萧墙,急转直下……   另一道更为响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黄大人,你可知道,世上腐儒皆是好名,只要能千古流芳,能博个忠君爱国之名,就乱嚷什么开战……您这样的书生之见,对国家社稷有百害而无利!”   晨露听着甚是顺耳,却不料,此人得意洋洋的话锋一转:“依本侯之见,鞑靼各部近日有不稳迹象,纯粹是因为刚渡过冬,食物器械皆是不足,所以又欲掠劫,若我天朝以泱泱大国的怀柔之心,多赐其以厚礼,则必定能消弭大祸,若其仍是不罢休,那么,索性把我朝军队从北郡六国周边撤出,鞑靼就是暂时到它们那里‘打草谷’(注),也不干我天朝什么事——且让他们互相斗去吧!”   此人自以为幽默风趣,晨露听得却是大怒,暗想此人比那书生意气的黄尚书更加不堪,居然欲以天朝声誉,以及属国的利益,来换得一时太平有些人鼠目寸光,是否以为先帝和朕都是为好名?朕告诉你们,你们想错了!“   素来宽和的皇帝,偶露峥嵘,终于让一班臣子认清了,他是何等样人   梅嫔仍是那副惊惶无力的感觉,仿佛随时要跳起来逃走   “姐姐你来了——”   她精神仍有些恍惚,一时脚下一滑,眼看要坠入池中”   她也不行礼,让左右扶了梅嫔,径自离去   “我死了两次,终于想明白了——我不想死,我绝不能让她们害死!”   “谁再想害我,我必要让她付出代价!”   往日秀丽稚气的脸,在这一瞬间,微微扭曲   瞿云哈哈一笑,灵巧的夺过茶盏,一边躲闪着晨露,一边喝了一大口,这才满足的叹道:“这才是你的独门手艺啊!”   在这里,他兴致很高,人到中年的儒雅稳重,似乎都消失无踪,仿佛岁月不曾流逝,他和她,仍是师父门下两个爱斗嘴的弟子”   她有些愤怒——只因为宫宴初见时,她对周贵妃,这有着魏晋气韵的女子,颇有好感   再看她手里,有一个包得方正的物事,倒象是个小箱   临近主殿,她不放心,仍凑到那条缝隙里,又看了一眼   “万岁……不好了,畅春宫梅娘娘出了大事!”   秦喜急得不顾他人在场,气喘吁吁的嚷了出来   他眼光一凝,有如实质的锐利,直直盯着秦喜,问道:“情况如何?”   “太医说……很是不妙,孩子……估计保不住了”   秦喜被那神魔般恐怖的眼神一瞪,说话都有些艰难”   梅嫔双目红肿,闻听皇帝自责,顿时流出泪来,珍珠一般的泪滴,顺着洁白如玉的脸颊,缓缓滑落,把侧边的绣枕都濡湿一片,如此凄美情态,任谁都要为之心酸   “回皇上,昨日,在聚香园……出了一点事,臣妾再也不敢去各处园林水榭,可太医嘱咐要多行走,才对胎儿有好处,所以臣妾就在前边宫道上缓缓散步,行到偏僻处,却没曾想……突然冲出两个宫女,很用力的撞了臣妾一下,然后就……”梅嫔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现下已毫无疑问,幕后主使必是周、齐二妃中的一位   “皇上,我以武者的名誉,在此发下誓言,今日之事,绝非我的作为,若有虚言,就让家父和我,有如此剑般身首异处!”   她铿锵说道,语意坚决绝断,隐隐有金石之音   她内力虽浅,这样的距离,却也并不困难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这十来个小丫头?   晨露听了一会,都是什么作祟啊什么阴谋的无稽之谈,正想转身走开,只听得一个小宫女很不屑道:“你们说的半点道理也没有……依我看啊,是娘娘和某人犯冲,来惹来这场大灾!   她的同伴连声反驳,小丫头脾气也被激起来,略微提高了声量:“你们忘了吗,上次娘娘去皇后那里赴宴,回来后就象中了邪似的哭哭啼啼,一脸害怕这是梅嫔自己的小膳房,她吃不惯宫中的温火膳,所以也学其他嫔妃,延请名厨在厨下烹煮   灶中好似经过猛烈燃烧,把什么都烧成了焦炭”   晨露清冷眼中更显幽寒:“我已经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真相”   第一卷 第十五章 闻笛   “要从哪里说呢……首先呢,昨日午后下起了雨,梅嫔让亲信的岳姑姑贿赂了守门的太监,把一个名满京城的女神医乔装带了进来——她很想知道这胎是男是女”   “让我想通这些关键的,就是这枚玉玲珑”   她看着元祈痛恨愤怒得睚眦欲裂,轻轻的,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皇后娘娘定是想不出这等毒计,她上次的计划,何其浅陋!怕是有人在背后策划   元祈站在窗前,深深的呼吸着,稍稍冷静后,他有些忧郁的开口:“真是可笑……朕身为天子,富有四海,说到亲近家人,竟是一个也无   却只有她,一如初见,不曾沾染了世间污秽   笛声,由整个皇宫的最高处,幽幽响起许多年前,那眉眼带笑的少年郎,也曾满含深情的,给自己吹奏一曲……   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可惜,岁月无情,不复当年   “小云,此处清风拂面,细雨润衣——你该不会就请我到这喝茶赏雨吧”   少女开口了,声音清澈如同冷泉,沁人心脾   瞿云哭笑不得,以扇轻敲她的额头,一副溺爱之态:“从你嘴里出来,就没什么好话!我好歹也算小有职位,哪家小姐还用得着我去拐带?”   身为侍卫统领,虽然只有三品,却是最近帝侧的人,京城的权贵,有哪位不想和他结好?   更何况他虽然年过四旬,却不失为儒雅美男子,又有哪家小姐求娶不到?   晨露笑得狡诈:“等一下见到那位‘老友’,我一定把你受欢迎的实情全数告知!”   瞿云张口结舌,被她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终于缴械投降   倾四海之水,也不能洗去的恨……   他把叹息压在肚里,道:“这年轻人明显不是常客,对着佳景美酒,也没有丝毫兴趣,只是不断看着门外,满脸愁绪   队伍近前,马上要从店前经过,那青年连手都在发抖,面色苍白,却鼓足了勇气,胡乱以黑巾蒙面,拔出腰间长剑,冲了出去”   “我们逃不出去的”   “你怕吗?”   女子柳眉倒竖,轻扯他的耳朵:“叫你胡说八道!就是今天死在这里,我也觉得心里甜”她额头赧色绯红,咬咬牙,终于说出来:“恋上你,我永世不悔!”   青年畅快大笑:“我也一样!其实我刚才很怕……手也发抖,可是想到你,我就是再胆小,也要搏一搏!”   两人互相说着柔情蜜意,根本不把包围的人放在眼里   晨露看的真切,她目视师兄,带着求恳意味   瞿云受不住,无奈,取过她帷帽黑纱,也照样蒙了脸,身影一闪,到了街心   他以斗篷卷过两人,随手从数上取下一叶,弹了出去   那叶片被内力催动,瞬间变得利刃般锋锐,仿佛有灵性一般,它划过众人腿间,转了一大圈,这才稳稳落下“   看过字迹后,她肯定道   一楼大堂,仍有人喝酒行令,二楼三楼的雅座和贵宾间,却大门紧锁没想到被人打昏了去,朦胧间,我听那伙人在争执,一个说要遵照中宫的命令把事做干净,另一个却说我长的好,要把我卖到青楼去,我又急又气,醒来后,就在‘红绡院’里了……”   她身体微微颤抖,再也说不下去,仿佛陷入到极大的梦魇中,瞿云握了握她的手,她回以一笑,才继续道:“那阵子我天天受着鞭笞,我几次出逃,只换来更惨烈的凌辱……最后一次,我跑着,就撞上了瞿云……”   她凝望着瞿云,笑容美不胜收,瞿云有些脸红,终是握紧了她的手   她对着晨露,露出小儿女的神秘笑容:“瞿云让我替你保存着一件东西,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这厚厚的簿本,记录着“辰楼”盘根错节、隐秘庞大的组织势力,近三十年里,它做下无数惊天动地,却不为所知的大事   她前世为了掌握天下大势,特地组建这遍布四海的隐秘组织,成员都是孤寒少年,经过训练,各个都是精英栋梁,四方首领更是受过她莫大恩惠,每一个成员,由她手中撒出,汇集成点、线、面,是她手中的幽灵暗刃我们虽然将信将疑,可心里总有这一缕希望……如今你重生归来,可惜……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   他目中泛红,触景伤情,声音不由哽咽   ****   两人匆匆赶回乾清宫,却见里面气氛凝重,所有宫娥太监都战战兢兢,秦喜守在门口,见两人联袂而来,顿时喜上眉头:“瞿统领、尚仪大人,你们可回来了……万岁这会子正龙颜大怒呢!”   晨露走了进去,瞿云知道她能应付得来,也朝着统领处走去——今日的好些政务,都还没处理呢!   晨露走到内殿,只见元祈面色不豫,正在批阅奏章,朱笔淋漓,在黄本上洋洋洒洒写了好些又以玩忽职守的名义,革去了几位礼部,户部、吏部的大臣,都是平日与他交好一党的,朝中顿觉风向一变   元祈当时就气得笑起来:“继续让他们笑话天朝的气量狭隘?!真是一派胡言!”   他表现得恰如其分,既没有急吼吼召见他们,也没有故意怠慢,在翌日早朝毕后,在养心殿见了使节一行   是以当这些草原悍将皮裘骑装进入殿中,迎面看到的,是着了便装,高逸明爽的天朝皇帝,不过二十上下,很是清俊   他身后从人不多,两边各有二人,分别手持器皿、拂尘、如意、以及,一柄宝剑   那年轻人笑得灿烂,一口白牙亮得耀眼,英俊的容貌,把整个大殿都照得明亮,他走到御座跟前,并不下跪,只是鞠了一躬:   “大可汗帐下,穆那见过皇帝陛下”   天朝这边无不怒形于色,鞑靼人崇奉长生天,只跪神灵和大可汗,平日里出使天朝,只肯单膝下跪,诸臣工已自觉忍气吞声,这个年轻人居然大喇喇只鞠了躬,简直是太过轻慢   顿时,一道剑意如同冰河汹涌,瞬间震撼心神,让人忍不住要冷颤   晨露道:“皇上请勿怪我自作主张,实是这两人当面辱我,若不让我雪此仇恨,怎有面目在御前行走!”   她回以意味深长的一眼,示意自己早有主意   晨露当然不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前世时候,敌方时有使激将法的,她也只当耳边风   胖子眼中利芒一闪,手中大刀挟着风雷般的罡气,泰山压顶一般落下   他只见眼前一花,眼花缭乱间,只觉得白影一闪,一道寒气扑面而来——太阿剑已经到了眼前   他怒喝一声,刀势立变,从中透出一种诡异血腥,却是比先前要毒辣得多   晨露宛然一笑,剑意也随之一变,变得飘忽轻逸,仿佛如美人月下,花落清池   ****   有一个人,没有哭   她站在郊外的一棵大树顶端,双脚点在柔嫩的枝梢,却稳如磐石   尤其是那双眼,乍看,如冰雪般清冽,瞳仁深处,却有迷一样的冥黑忧悒   ——一人一旦看入,简直连魂魄都要被摄去   ****   “尘小姐,你回来了   “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   林宸的出生是桩奇闻笑谈   他出身名门高阀的林氏,本身又如此出色,景乐帝的爱女延琳帝姬偶然邂逅,就和他两心相许,不能自拔   林昭云以为无望,沮丧欲狂,放荡形骸,流连于青楼,一日醒来,竟发现和额刻刺青的“贱籍”娼女睡在一起   他和延琳帝姬之间,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在两个月后,喜结良缘,偏偏这时,那家妓馆中传来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原来那娼女事后就抵死不肯再接客,被毒打凌辱,也不改口,这两个月,她做尽了苦役,在馆里擦地板,洗衣裳,挨打,什么都不在乎,就是抱着腹部蜷着身,不让人打肚子,老鸨发觉有异,这才揭了出来——竟是林昭云一夜风流后的孽种   不,不是“不喜欢”,而是彻头彻尾的厌恶憎恨她给母亲喂完药,换了身夜行衣,又取过黑巾蒙脸,无声息的出了门   官道上只见荒凉和血迹,一些尸体胡乱横卧在地上,血腥中带着点腐臭,眼下已是六月初,已会腐烂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爪钩,往城头抛去,确定稳住后,三两步一蹬,就开始向上爬   林宸知道这约莫不是敌人,她正是十二岁的年纪,一时玩笑心起,使出出神入化的轻功,几下就如仙人般“飘”上城楼,专等在那青年爬的上端   两人内力尚浅,又吃了这一惊,都有些气喘   十人长,百人长,乃至几位万骑将,都是各自把营帐设成警戒状态,他们虽然以胜利者自得,仍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大意   宫城前的这一众人马,能如此随意酗酒,是因为他们是最先攻入城的先锋,每个人的刀都砍卷了刃,他们已经杀红了眼,连神志都要狂迷了——这样的悍卒,需要醇酒妇人才能安慰   黄发将领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掌伸出捉人,那左边女孩跨前一步,挡在另一个前面   他看着就是汉人,躬身不住谄笑道:“将军老爷,工具都准备好了,您看,这个是去毛发的,这钩是取肠和内脏的,这个铁丝是卷出脑髓的——那东西吃着最嫩不过……”   他叨叨说着,那将领不由深深佩服:“看到没,这些汉人居然有这些门道……我们吃个‘人牲’,不过切块大嚼,他们做这个才精致!”   林宸听着一棱,马上反应过来   “可见我们中原的两腿羊(注),最是鲜美不过!”   他总结道   左边的姐姐,她额头顶着刀尖,站定了,看着面前的凶徒,没有畏缩,没有求饶   黄发将领楞了半晌,哈哈大笑后,才道:“待会下了锅,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柴火猛?   一道清澈声音突兀想起:“我也想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剑快!”   他抬头,只见一道亮光,如同星斗一般灿烂,疾刺而来   那剑光太快   当四面八方的长、重兵器袭来,林宸只是动作一凝,仿佛已经静止,成了俎上鱼肉   她正好落地,那些箭头在地上整整齐齐的落了一地,林宸受此大险,手下更快,只见她把轻功施展极至,众兵士只见人群中身影一闪,直接被割断了喉管   “对方出手很快……身形不高   “王子……”   “你们以最快速度赶到,无罪”   三道人影飘过,如幽灵没于巷道”   “我在林家见过你呜呼哀哉,堂堂中华母语,今日成为累赘   对方心思果然毒辣,看出这两个少女不谙武功,决定从她们着手   他两手长鞭卷回,十指一紧,她们的喉咙被牢牢勒住,呼吸困难”   “放开她们!”   “你要么投降,王子吩咐最好生擒”   “你已经死了   “他为什么会死?”   好奇的双胞妹妹问道   她笑容还未收敛,只听得身后一阵低吼,凄厉如同獒犬一类的猛兽,回身去看——   本该死去当场的黑纱怪人,正在血泊中痉挛翻滚   林宸点起灯烛,坐在塌上,俯身快速拾起散落的黑白子   林宸从缝隙中一看,知道不好,只听见一阵器物倒地声,三人立刻无所遁形   这血肉模糊的怪人,哈哈大笑着,扑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只听得喀嚓一声骨裂,大厅内气流飞旋,劲风归于一处——她所在的位置   在昏暗烛光中,无数黑白点点,如暴雨一般,从林宸袖中飞出,深深打入他胸膛   这是宅子主人珍爱的古时围棋,它们由白玉雕成,生于强盛繁华的唐时,殇于这乱世   轻轻的足音,从毁坏的前院穿来   有一个人,脚步不紧不慢,由前院慢慢走来   他漫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走入厅中   忽律王子微笑:“你本可以自行逃脱,不该带着两个累赘   他笑了,再次深深看着林宸:   “有没有兴趣,玩个游戏?”   他仿佛要看入眼的深处,灵魂的所在,把这冰冷掠夺——   “你带着这两人,肯定不能从城中逃脱,与其玉石俱焚,不如,我们来定个赌约若你能逃出,我立即放人”   林宸看着他,若有所思   注:黄金家族在真实历史中是指成吉思汗铁木真的子孙后代,本文借用这一概念   第二卷 第二十三章 元旭   不爱看打斗,不爱看回忆的同学们表着急,还有几章就回到我们的现实世界了   天边露出微光   焦虑、伤势、恐惧,就如同错综成团的丝线,把人的脖劲缠绕,窒息,而线的操纵者,就是那位忽律王子   她从袖中掏出三枚棋子,以流星赶月的暗器手法,朝天疾射   “城墙上的血   或许,生和死,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天堑之别   两人在城墙边交手已过十招   他闪电般点了自己几处穴道,左臂已血染重衣   无数根琉璃晶针编织成一匹魅丽绝伦的光幕,神工巧作   如沐春风……林宸在此时,想起了这个词   先贤认为,任何一个王朝,都有一种上天赋予的德性,这种德性用五行来表示,就是金木水火土五种德性   ****   林宸和元旭共骑一马,她伤势很重,头脑有些昏沉   林宸见他盯着自己胸口,羞怒之下,一掌推去   他匆匆赶回,只见到一片狼藉,破烂的帐篷,懊恼沮丧的兵士们,满地汪洋着急救的水,混合着黝黑的残木焦炭,受惊的马被击毙在一旁,之前它已经踏伤了三人,有一个颈骨断折,眼看不能活了见到了她,却只叹世间辞藻,尤不及真人万一   他想起,她坠下城楼时,那份决绝刚烈,一份苦涩,渐渐映上心头   “母亲!我不愿意碌碌无为,随波逐流的活着!这世上的恶人,你不去招惹他,他自会找上门来欺负人,践踏人忽律王子乃是大可汗爱子,令千金要是能陪伴左右,将来封妃得宠,不在话下   “林兄不必激动,兀鲁元帅让我转告你,你林家根基所在的云、燕两州,都在我大军辖下,若是不识抬举,恐怕本家宗和长辈子弟,就不能保全了……”   这粗鲁简单的一句话,让林昭云僵在当场,脸色灰白   “这样,林兄不妨入内想想,和公主斟酌一二,小弟在此等候   “不过,”他欲言又止,终于道:“实不相瞒,小女生来顽劣,必定不肯——我们总不能捆绑自家孩儿,而且青天白日的,总不太好看……”   那人闻言知意,心中暗骂他虚伪,口里却道:“明白,明白   有归巢的飞鸟,不知被什么惊起,鸣叫声声,如同老人咳嗽   那少女脚步略见蹒跚,元旭看到她右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轻功还是这么糟糕……”少女低低咕哝着”   “你疯了!”元旭气急:“说不定有人在路上守株待兔   “你快放开!”林宸又急又气,眼中蒙上一层薄雾:“他们找不着我,一定会为难我母亲!”   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情殇   我有些不自量力,申请了下个月的PK,请大家用力的投给我PK票,让我这濒临失业的家伙也交点好运吧!)   人为世间灵物,最不可估测,自己也不例外   官道漫漫,满天的星辰明亮耀目,元旭闻得淡淡幽香,回身但见少女面带轻愁,眉目如画,随意一眼竟让他魂魄不宁,他不敢多看,专心于手中的缰绳   “你住哪里?”   少女指了指,不远处,树木掩映下的别馆一角吾本红尘畸零人,身已不祥,不忍拖累娇儿,勿念珍重!”   林宸默念着,在漫天星辰之下,觉得心中一片空茫   眼睛化为空洞,她什么也不愿去想   他用力扇了她一掌   她拔出剑,步履蹒跚的,来到前院   天地的鬼斧神工,自然成就这奇珍”   他没有说出这是家传宝物,从来传媳不传女   他心中一惊,直冲进去,和屏风背后走出的人影撞个正着——   “啊!”   一声轻呼,只见晨露身着对襟宫衣,被撞得直直跌倒,元祈连忙扶住她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幸而,他并不知道这一眼的真实含义   这样一边倒的舆论之下,晨露居然认为文人“不要搀和打仗”?   他心中惊奇,一番询问之下,晨露只是微笑,再不肯说什么了”   这样奇异的女子,元祈也拿她无法,顾念她身体虚弱,他告辞离开了   好不容易让宫人劝走她,第二位出现的,是被禁足一月,罚俸三月的齐妃”   “尚仪在消遣我吧?!”   齐妃面上恼火:“如今皇上对我失望已极,一直宿在梅贵嫔那里本宫要是继续胡来,绝对会惹得雷霆大怒!”   晨露笑了,那笑容清美如同云曦初露,她的声音清甜,带着诱惑的诡秘——   “皇上要的,就是您的胡来啊,那样,他才能平衡整个后宫……”   “他宿在梅贵嫔那里,不过是想看看,这个新发掘的棋子,好不好用……”   “您不想,以妃位终老吧!”   齐妃觉得少女的眼眸迷离,勾引起了人心中最隐秘的野心和欲望”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起身一拜:“请尚仪大人指点一二   看着她告辞的身影,晨露回身对着瞿云说道:   “瞧着吧,小云,风起于青萍之末……马上,就要有天崩地裂的大事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居高而瞰的轻松睿智,只是那眼神深处,那清冷糅合着的,最后一抹暖色,已经消失殆尽”   他凝望着少女,手中握得炽热,坚决   他心中一阵恼火,唤来瞿云手下得力侍卫,道:“去京营传令,把鞑靼使者的馆舍给我围了!”   一盏茶后,那侍卫就回到殿中,不过脸色青白,眼神躲闪   元祈幼时,太后一人支撑朝局,忽律可汗曾经写过一封书信,言辞中很是轻佻不恭,甚至有你我各自鳏寡,何不互取其乐的句子,简直是赤裸裸的污辱   “其实您目光如炬,也早已经看出,使者的目的,并非那么单纯——他们好似专程是来挑衅的”   她看到元祈将信将疑的沉吟着,下了最后的结语:“我估计,和您猜测的相反,他定是遇到了什么困境,或者,有什么拌住了他的手脚……”   元祈苦苦思索着,忽然灵光一现,他想了很久以前,那仿佛孩提时候,先帝仍然健在,他曾经在一卷笔记中,看到过鞑靼有过“弥突”这一种秘密会议   他连忙命人去取御书房暗格中的铁盒,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盒子被呈了上来   她笑得光风霁月,静静等待元祈开口   一阵压抑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过身,只见晨露抚住胸口,咳得伏在桌上   她丝毫没有描眉点唇,仿佛嫌这脂粉会污了面容,瞧也不瞧一眼,自己动手,梳了发髻,在盘中挑了一支碧色流转的翡翠步摇,斜斜插于乌发之间   “大胆蛮夷,竟敢在朝堂之上口出狂言!我天朝何曾向你称臣,又哪来什么岁贡?!”   众人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那位梗直然而书生意气的黄尚书   风吹过他额前的旒冠,晶莹流金,更印得双目深邃,风姿若神   只见一路瑞气祥宁,诸班宝器都是古趣盎然,却偏偏觉得清新雅洁,看不出一丝颓老,只在那光华流转间,偶露峥嵘   太后出身高门大阀,林家在前朝就与皇室有血姻之亲,这样的血统浸润,使得她顾盼之间,高贵凛然   “你们还年轻,这些荒唐事,我能容则容……不过有一桩,要是犯了,就休怪我铁面无情了——”她环视着众嫔妃,不怒而威:“虽然你们服侍皇帝,都是姐妹,可也有个嫡庶之分,要是有谁存了夺嫡争宠的心思……”   她后半截没有说,只是语意森冷,让人禁不住战栗”   齐妃倒没有什么,周贵妃素来不喜这些脂粉打扮,此时听着把她也算在内,好似她衣着古怪,是故意博得他人注目,她面上顿时带了严霜   林媛!我们,终于,在此相遇!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静王   晨露想起,今日午时,瞿云听说她晚间去太后那里赴宴时,那震惊到极点的神情——   “你疯了!”   “小云,你这话说的太奇——哪有这样咒我的!”   “你压制不住自己的怨愤——只要出手一击,她便会身首异处,你能忍耐不做此想?!   “小云,你少说了一点——想到自己要向她跪拜,我心中怒火,如同决堤汪洋,不能自已!眼看她安享尊荣,眼看着元旭寿终正寝,成了英明神武的‘先帝’,就算倾四海之水,又怎能熄我心头之恨?”   “小宸!!”   “即使如此……小云,我仍然想去,我想亲眼看看,这位尊贵显荣的‘太后’!”   ****   太后坐于正中,听得身边叶姑姑悄声介绍:“这便是皇上亲封的尚仪了   晨露面色恭敬,在太后的犀利注视下,更显真挚:“承蒙太后看重,微臣实在惶恐,怎敢跟娘娘们并坐?”   太后看她不逾本分,心中更是看重:“不妨事,你坐到两位娘娘身后便是!”   宫人们端来几案,置于周、齐二妃身后,除去规模略小,其余都一模一样   犹记得前日,芙蓉帐暖,深夜缠绵之后,元祈对她亲口笑道:“你这个小辣椒性子,还真是改不了了,不过,怎样也是真性情……”   这且不说,还有自己的父亲齐融,经过晨露几句点拨,立即改了策略,不仅与周浚关系缓和,她还听御书房当值的捎过话来,今晨皇上见了父亲的奏折,赞道:此真老成谋国之言!   这样一位运筹帷幄的奇女子,自己此刻,却对她隐隐生出恐惧   静王亲手把封条打开,又让从人托着,一时之间,却见宣纸轻舒滑下,如流水一般重重叠叠,仔细看去,竟是一幅“千寿图”!   所谓的千寿图,乃是由书法名家一至数名不等,以千种不同的字体、风范,写出一千个不同的“寿”字   他恭谨递于太后眼前,太后凝神端详,只见各个精彩,飘逸、厚重、狷狂、秀丽……这一千个寿字,又有哪个是凡品?更奇的是,它还聚集于同一卷轴之上   在此战役中,他们的私兵,并无多少建树,却趁着周浚截断鞑靼补给,使之退却的当口,侵占了好几千里土地,再不肯归还朝廷   元祈侧过身去,为母亲斟上一盏琥珀露——她最爱这个,亦是低声道:“母后,儿臣并不做如此之想,只是舅舅既在其位,不免有重臣之责,若是有奸邪小人从中离间,做出些有辱国体的事,却让朕怎么处置?母后试想,朕难是不难?”   太后不语,良久,才嘿然冷笑:“原来你们都难,就是我这老婆子不难——手心手背,皇帝你倒是说说,我该如何?!”   元祈还待再说,太后已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太后只饮了三杯,她素来有心绞痛的毛病,众人也不敢劝酒,她面色若常,仿佛刚才只是小小争执,由侍婢搀扶着回了后堂休息   “你看这个怎样?”   太后躺在塌上,漫不经心的问着叶姑姑   此时华灯高照,奇香氤氲,众妃嫔观赏着殿中歌舞,或是谈笑,或是低语,或是半醉倚于案间,几分酒意上涌,更显得面若芙蓉,妩媚娇艳   因为不用再避忌太后,她们已经换上了时下最为华美的宫裙,高髻如云,争奇斗艳,各擅胜场,一时之间,芳芷汀兰,光华神秀,直要耀花人眼   她们的裙裾如渺云一般舒展流泻,重叠朦胧的褶皱,在灯火之下,显出或深或浅的阴影来,如同亘古以来,奥妙难解的秘密   不知是酒太醉人,还是这明丽灯火,一如旧时,他想起初见她的那一刻——   立后那晚,珠玉红盖被挑起时,她小小的身体,因害怕而颤抖,那般的温良羞怯,不也曾让自己心仪不已?   那有着如小鹿般清澈眼神的小小佳人,在岁月辗转之间,为何,竟成了如此模样?   “皇上……”皇后仍在低低地呼唤——   她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元祈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想起以前那声糯软甜蜜的“祈哥哥”   抓她也没什么用了!   此时夜已过半,殿中众人都微感疲倦,歌舞稍歇,元祈便挽着皇后起身,启驾昭阳宫   最终,她独得宠爱,升了一级,也震慑了后宫,让众人都知晓了厉害……   只是,在这幽深中夜,她终究,生出懊悔来——要是那孩儿还在,该多好!   这幽恨生出,便如野草一般疯长,她眼前晃动着白生生的藕臂,童稚的笑脸,象自己,更象圣上……   她会是个美人!一定会的!   我会教她诗书女红,描眉点唇,待到长成,必然倾国倾城,满城俊彦,都会拜倒在她裙下,出尽浑身解数,求得帝姬下嫁……   你的父皇,会为你散尽千金,那盛大华美的嫁妆行列,会让京城百姓,津津乐道好久、好久……   梅贵嫔浑身颤抖着,一滴清泪,滑落于这寂寥茕茕的暗夜”   “你有救她的法子?”   元祈有些诧异地问道,看了看床上的梅贵嫔:“她到底怎么了?”   晨露没有回答,冥冥中,仿佛有一声叹息传来,半晌,她才道:“不,不是救她   大半个时辰以后,里面传来低低传唤——   “茶   瘦小的身影,站成笔直一道,她沉默着,渐渐的,这宫闱深重的夜色,也在她面前败下阵来——   周贵妃看到她时,就有这样一种感觉   她的十指,一如本人般纤小白皙,只是在掌心——   那是一个凝固了的小小血口,正在掌中央,仿佛是被什么强行戳出来的,显出一种触目惊心的鲜红   “怪不得……我在宴席之中,闻得隐隐的血腥味……”   周贵妃低语道,她端详着伤口,下了断语:“是你强行压抑什么,用自己的指尖造成的   “你筹划的好事,尚仪”   他声音是平日不常见的冷峻,手中不停,只是以绸巾慢慢洗涤自身,眉头深皱,仿佛在清除什么不洁之物   “皇上,您对皇后,实在是用心良苦,平日里去她那里,总是服了秘药——所以,皇后才无孕至今“   两人凝望着对方,对峙之间,互不相让,半晌,元祈轻叹道:“是朕的错……”   “若是皇上无事,微臣告退”   元祈叹息着,毫不避讳地说着自己最隐秘的感受,显然是对她极为信任   洞下别有天地,几条迷径纵横交错,曲径通幽,瞿云走了几步,晨露便看出,这暗含五行阴阳之数”   这是一处稍有喧闹的宅子,看似普通富户,却实是清敏在京城的秘密据点,“干将”组织中的重要成员,都已经到齐   他稳坐房中,面带冷笑,更显得剑眉星目,见众人一时无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要再说,只听得门外一声轻笑——   “各位久等!”   这声音清澈有如寒冰轻击,却偏偏生出无穷魅力,上位者的威仪,淡淡可见”   郁公子眼光越发冷厉:“在下也从不与庸人合作!”   晨露微微一笑,眼中波光,比月华更为悒丽皎洁——   “你还记得,你加入‘干将‘的誓言吗”   “记得!”郁公子毫不忧郁地说道:“扫荡蛮夷,涤尘宇内,使我中原千里,永无灾患!”   晨露森然道:“不错,你没有忘却组织的誓言,可你今日徒以意气相争,不顾组织大局,是什么使你狂悖若此?!”   她微微一怒,眉宇间一片凛然高贵,使人不敢逼视,郁公子稍稍移开眼,却仍是坚决道:“我只服从在我之上的强者!”   “好!”   晨露击掌道:“我若不与你比试一二,也难叫你心服——你想比什么,谋略,还是武功?”   第三卷 第三十九章 惊魂   郁公子傲然一笑:“不妨合二为一!”   他唤过贴身小厮,从沉重行李中取过四四方方的物事,竟是一架唐木棋盘   众人退到院中,只听得棋子在器中轻晃,片刻便重新寂静——显然,两人已经猜出了黑白   两人如此来回,以快见快,不多时,局面便已初现端倪   “且住!”   少女清冽声音响起,在黑白子的飞舞回旋之中,分外清晰   晨露撑起竹伞,正要笑说“象不象林间浣衣女”,却见对面屋脊之上,有一道黑影疾闪而过   却见寒光一闪,那人手腕之上,平空多出一柄齿锯环刃,眼看就要刺破这雪白柔荑   瞿云安慰道:“不过是一二小贼,看武功也不象什么厉害角色”   瞿云忽然想起一事:“前阵子,我也遇见过这黑衣圆囊的小贼——还当笑话说给皇帝听呢——你还记得吗,就是你我重逢那次……”   晨露点头,心下仍在苦苦思索——   那圆形包囊,还有那齿锯环刃,都似乎在哪见过……   他们回到宫中,宫门未及下钥,只是内里沸反盈天,灯火通明,仿佛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瞿云随手揪过一个相熟的太监:“这是怎么了?”   “大统领……可了不得了……太后、太后她……出事了!”   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惊骇,实在难表——   “太后出了什么事?!”   “奴才……奴才也不知……只是宫里上人们都乱成一团了!”   看问不出个所以,瞿云放开了他,两人脚下加快,直直朝着慈宁宫而去   珠粉下喉半刻以后,太后的面色稍稍转白,只是呼吸仍是急促   他乍着胆子,正要上前劝阻,只听得屏风后面一声轻咳,皇上亲重的尚仪大人,已经款款走出   静王直视着他的眼睛,并不相让:“皇兄,臣弟只是求你救救母后——为人子女,这有什么不妥吗?”   “这话何需你说?几个太医,正在轮班伺候,朕马上还要所有医师前来会诊!”   静王不语,只是别过头去,元祈知道他成见已深,忍住怒气,正要遣他回去,晨露走进两人之间,敛衽行礼:“静王殿下不必烦忧,微臣倒有一法!”   静王并不回头,让京城闺秀们魂牵梦萦的华美容颜上,露出微微冷笑:“你身在帝侧,果然巧言令色!”   晨露微微一笑,并不回击,而缓缓说道:“静王若是愿意,不妨亲侍汤药,常伴太后床前,如何?”   静王面色稍稍和缓:“本王正有此意”   他说完,朝着元祈一躬到地:“皇兄,只盼你勿要忘记——天朝向以仁孝治天下   他回到御案之前,提笔想抑制心绪,手中用劲,一支湖笔已然四分五裂   “若是皇上不弃,我愿去详查此事”   第二日,这噩耗在整个宫中,象长了翅膀似的,已是人尽皆知   至于梅贵嫔那边——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不过皇后娘娘也实在太不象话了,居然当众喊出这等话来,这让皇上如何是好?!”   她试探着,仿佛等着元祈发下废后的诏书,让她一朝畅快”   第三卷 第四十二章 凤冠      御花园里,仍是和往常一样忙碌琐碎,此次相见,身份悬殊,总管再不敢躺着品茗,只那一枝镂金镶玉的烟杆,斜斜插于腰间,说不出的逍遥快意   何姑姑听人进去禀报,却并没有耽搁,就面见了两人   她的卧房,清素淡洁,如同世外雪洞一般,整齐干净,仿佛无人居住似的,就是她倚坐床头,那被褥锦衾,仍是丝毫不乱”   晨露并不动怒   “你能不能,陪我,再回‘那里’一次!”   瞿云顺着她的眼光看去,顿时明白,他望着少女苍白,几乎透明的晶莹容颜,心中大痛   “好!”   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小宸……我在想,老天爷,莫不是瞎了眼   他一路行来,很是熟悉,晨露想起初遇那夜,他也曾在此处与元祈秘会,不禁奇道:“你怎会识得这里?“   瞿云望着她,久久,再道:“其实,你与他大婚那日……我也曾偷偷来过,就在那屋脊之上,瞧着你俩……那天,你真美啊,我都看呆了……可惜,那时候,他只是称王,还没有登上帝位,我也未见你戴上凤冠的绝世风华,本想着下次再看,却不想,已经,没有下次了!!”   说到此处,他悲愤难以自抑,一拳捶在门上,侧厢的桐木门板,年久失修,受不得这份猛力,轰然倒地,一时之间,灰尘弥漫   “我一直记得这里……元祈登位后,我怂恿他把密商地点定在此处,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小宸的仇,还没有报,元旭死了,林媛还在!!”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却没有听到回应,愕然回头,只见,晨露低着头,眼中,仿佛被沙土迷住了   里面别无他物,只有两个木盒   那是一顶绚丽华美,而又别致的凤冠”   阳光照入一室,晨露抚摩着它,低低说道      第三卷 第四十三章 血衣上   “当初,到底为了什么,他竟下了这等狠手?”   瞿云看着那珠光灿华的凤冠,只觉得怒火满腔,恨不能将它碾成粉碎   “我不知道……”   晨露的眼中,带着微微疲倦,和痛绝   “算了,我带回去仔细查访便是,我们走吧!”   瞿云看着这满是血迹的诡异宫装,心中更觉不详,于冥冥之中,生出一种警觉来   “今天去哪里?”   “还能去哪,只能再去御花园,和何姑姑再谈一次了元旭怎会忍心下毒害自己爱人,他一开始那么不错,变化也太快了吧?   答:某非想说,一对人中龙凤,反目成仇,肯定不会因为单纯的第三者插足,原因请大家慢慢往下看,总会明白的至于义愤填膺,我也很理解大家,但目前,我们只听了林宸的说法,请继续期待完整的真相~   至于有读者说变化太快,其实是忽略了时间问题,他们一见钟情那日,是林宸十三岁生日,之后,她花了三年学艺,又与元旭并肩战斗了四年,最后一年,还是在边陲沙场上度过的,也就是说,从前面那段到她死去,已经七年了,这七年,人的身份、想法和情势,已经是天翻地覆的不同,所以元旭的变化并不突然,只是我们没看到罢了   晨露终于开口:“姑姑,我对花草药毒,也略有涉猎,这天地之间,阴阳交错,既生一物,便另有一物克之——这小小毒物,却未必能难倒我   这是江南式样的黑瓦白墙,曲径回折,中有镂空的兰篆花窗,似透而非透,别有韵味   晨露让赶来的总管宣了太医,又遣了几个侍卫看守,这才朝着慈宁宫而去只那一丝白发,泄露了她的年纪   元祈的心,在微微颤抖,刚刚升起的一丝柔软,也被这份惊怖吞噬——   我竟然忘了,这是母后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轻咳一声,才揭帘而入   “母后,您凤体要紧!”   元祈说完这句,忽然觉得无话可说,心下悲凉于母子的隔膜,他想了想,继续道:“这一会子宫人来禀报,说您已经无恙,儿臣真是喜出望外——那太医竟说是无药可解,真真是狂悖犯上!!”   他想起那几个畏首畏尾的太医,心头一阵火起——这样的不学无术,却让宫中上下乱成一片!   “你却不要责备他们   “我今晨便听到喜鹊在叫,心下便是纳罕,会有什么喜事呢?没曾想,就应验在太后娘娘身上了!”   云萝最是伶俐,一进门便如此说道   ****   驸马都尉孙铭听着屋外的隆隆雷声,觉得满身燥热,他喃喃自语道:“夏日到了吗?”   他一边自语,一边脱下了身上的朝服   第三卷 第四十六章 比翼   “难道是……?”   孙铭暗暗吃惊,心下揣测着,却迟疑不敢说出   “哼……上有所好,下必从焉,他们这些人,狗鼻子比什么都灵敏,全身消息一按就动,若不是上头有这个意思,又怎会想出这等升官发财的点子?”   仪馨帝姬双唇抿起,秀丽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个极为刻薄的冷笑:“林家人素来如此,想要什么,都是大张旗鼓地做,偏偏还有人代劳奔忙,到头来,什么都得了,还像神仙一样洁净无垢!”   孙铭听她意有所指,却也不知是在说太后,还是静王,只得摸摸鼻子,静静听着   仪馨帝姬凝望着她,眼中露出极为温柔的神色:“人家说你卤莽无知,我却最爱你的男子气概——大约天下那些男人,都以为你畏妻如虎,岂不知: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注)——难道非要把威风撒在女人小孩身上,才算是英雄豪杰?”   孙铭摸摸鼻子,笑道:“你本就比我聪明,多听你的意见,也是应该,那些人爱嚼舌跟,也随他们好了   “皇上……?”   她试探着唤道,声音有些颤抖   鸾驾卤薄,虽然是稍稍缩减,却也是俨然有中宫正室的气象了,这样的殊荣,竟然赐给了自己!   至于归宁,那也是了不得的特旨,一般妃子,连见父母也很是难得,更别提什么归宁三日了!   齐妃眼中含泪,一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颤着声,哽咽道:“皇上……”   元祈扶住她肩头,温言安慰道:“你是朕的爱妃,虽然爱使个小性儿,朕最爱重的还是你,这阵子太后凤体不安,难免慢待了你……”   “皇上……”   齐妃觉得微微晕眩,无边的幸福,宛如天边的五彩霞霓,冉冉落下,她投入元祈怀抱,喜极而泣   他几乎不用细辨,便知晓了来者的身份,他闭起眼,想象着她的冰雪之姿,清冽风华,不由心旷神移,生出无限思慕来——她忙于追查毒物来源,两人已是两三日没有照面   晨露冷眼怒瞪着他,很是懊恼,恨不能把自己的话吞回去,好不容等两人入内,元祈这才勉强敛容,恢复了平时的庄重仪态   “你怎么了,竟是这般心神不安?”   他关切问道   大约,也就是谣言的事罢!   她轻轻拂去发间水滴,想起元祈那抹森冷笑意,不由微笑   她的微笑加深,仿佛很是欢愉   “我在笑……林媛怎么生了这样的儿子   “看着他,我便想起了元旭,可事实上,他们完全不像……”   她想起了元祈的笑容,冷冷的,沉稳庄重之下,隐隐含着讥诮,仿佛在灵魂深处,有着无穷的锋刃尖冰   宫中的大道,宽阔齐整,此时,却杳无人烟   “那上面简直是神魔话本,木莲救母的桥段、邪道做法的传说、前朝冤魂的作祟,还有鞑靼刺客的暗杀,真是绘声绘色,听完这些,再去听什么皇帝弑母,简直是黯然失色——谣言混在谣言之间,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瞿云微笑着,第一次看她微微眯眼,却不是因为杀意,他心下欣慰,也开起了玩笑:“过几日,京城还要热闹些呢!”   晨露莞尔笑道:“我等着看,皇帝于暗杀一道,有什么创新!”   京城此时真是热闹,太后遇险的种种离奇传言,尚未落下帷幕,京中便又出了怪事——   好几位大臣,被暗杀于家中,死状极为离奇   大臣们都心头揣测,窃窃私语,等到皇帝驾临,才歇了下去   第三卷 第四十九章 朝堂   皇帝扫视着众臣,并不言语,半晌,才继续说道:“鞑靼大可汗生性狡诈,他们十二部族目前正在会盟,生怕天朝前去征伐,便派出‘摩诃教’中高手,前来京城狙杀我朝中重臣,已经有多名亲贵遇害,诸位都是社稷栋梁,若是被贼子暗算,实不值得!”   这些鞑靼族中秘辛,众臣在上次使者来时,便略知一二,原本也就当作天方奇谭一般,此时听来,却是如刀刃划过咽喉,沁凉森寒,想到自己身处不测,心下又惊又怒,把个天杀的鞑靼可汗,早就骂过千万遍,有人更是耐不得,振臂高呼,与那贼子势不两立,更有人对同僚之死,生出兔死狐悲之意,想起使者至时,自己那般息事宁人的想法,不由羞愧得面红耳赤   元祈瞧着火候够了,以目示意,侍立御座之后的秦喜轻扬拂尘,早有太监从殿外行来,呈上一只彩绘漆盘,上面覆有白绫,隐约有血迹洇出,看来很是触目惊心   秦喜上前接过,揭开白绫,向众人展示——   一柄奇形蛇剑,通体发出幽蓝暗芒,约有三寸大小,正静静躺在盘间,那淋漓的鲜血,正是从剑中血槽流出,沾染了半幅白绫   “这是从靖安公身上拔出的,他身为国之勋戚,居然遇到如此暗袭,莫非是欺我天朝无人?”   皇帝闭目,沉声说道,语气满是肃杀与痛心,京兆尹一见,心下咯噔一沉   果然,皇帝下一刻便点了他的名——   “你越发长进了,堂堂京师,天子脚下,竟出了这等大事!”   京兆尹惶恐无辩,只有频频叩首   元祈已是勃然大怒:“好!好!先是太后,接着是朝中重臣,再将这污水一鼓脑泼在朕身上……忽律这贼酋,真是好手段,好谋略!”   他大步流星走下阶来,抽出侍者手中“太阿”,一剑出鞘,风雷之声乍起,竟是将帷幕都生生斩断”   京兆尹愁眉苦脸地答道,却见皇帝微一沉吟,霁颜笑道::“静王前日找了个郎中,太后的凤体因此大安,既然都是‘摩诃教’教中剧毒,他应该也有救治之法!”   他命秦喜道:“速去静王府上,请那位大夫赶去靖安公那里,救人要紧!”   晨露看着他焦急真挚的神情,再也忍不住笑,肩膀微微颤动,只觉得现下情况,真是妙不可言!   皇帝回到寝宫,晨露仍是忍俊不禁,元祈凝望着她,只觉风华清越,一笑竟能摄人心神,他正目眩神迷,从人禀道:“皇后娘娘驾到!”   她来做什么?!   皇帝只觉得厌憎不已,他收敛了笑容,淡淡道:“请她进来罢!”   皇后进了寝宫,晨露一眼望去,只觉得她瘦了不少,神色也很是憔悴,只那薄唇,紧紧抿着,仿佛来者不善   皇后跨出宫门的刹那,晨露听她低喃道:“从今以后……”   “我不再是你的妻子,只是你的皇后”   “那解药又是什么?”   晨露更是怀疑,紧逼着问道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她清丽剔透的笑容,初绽于这初夏之时,绝美不可方物   当时宫门已经下钥,京兆尹气喘吁吁的入宫,却被告知,皇帝已经进寝   他终究城府深重,片刻之后,便强自冷静下来   “将朕的太阿剑封了,于柳将军灵前,祭奠三日,天明之后,你不能大肆搜捕,而要秘密追查……”   元祈看了眼垂手肃立的京兆尹,继续道:“鞑靼可汗素来狡诈,他的手下也必定喜欢故布疑阵,他们面临着全城搜捕,定会躲入官兵的死角——因此,城中权贵的宅邸别馆,你要特别注意!”   京兆尹一听之下,头皮发麻,想到要得罪那么些高官同僚,他心下一沉,然而事到临头,显然是皇帝的雷霆之怒更为可怕,只得唯唯称是   他压下心中惆怅,笑着说道:“朕这番作茧自缚,却真是害你受累了”   “皇上莫要如此作想……”   晨露凝望着他,在夜色中,她不似平日里的凛然,眼中浮现几分担忧,却是让元祈心中大畅——   “这并非是您的失策,而是静王太过嚣张,在天子脚下,他却如此肆无忌惮,实在有些蹊跷……”   少女的声音,幽幽传来——   “微臣思量着,莫非,他是有什么倚靠,才敢如此作为,丝毫不顾及您的雷霆之怒   “皇上别忘了……古时的书上,也有郑庄公的母亲,偏爱小儿子……”   少女的声音,如冷玉一般,清脆入耳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无边夜色,心中满是惊疑——   “难道真是母后?!”   他一时心绪烦乱,这时殿外有人禀报——   “太医已经看诊完毕……”   元祈正是烦躁欲狂,闻言怒道:“看诊完了就让梅贵嫔回去休息,却来禀朕做什么?!”   殿外侍人更是惊慌:“可……可太医说……”   “说什么?!”   “梅娘娘……她,有喜了!!”   这短短一句,如惊天霹雳一般,响彻于寝殿之中   礼部侍郎贺飞的宅子在圆盘街的深处,这里不是什么贵宦居住之地,这一间府邸,小小的,隐没在街角,里面却是花香馥郁   他们是隶属瞿云统带的,却不属于侍卫编制,只是没有任何身份,却在暗处替皇帝奔走的影子   辰楼之中,“干将”负责所有明面事务,上次的四方首领,就是他们的管事;而莫邪,却是直属清敏的暗杀小队,他们虽然人数不多,这些年来也未曾有过大的任务,本身实力,却是不容小觑   可惜……比起眼前这些“暗使”,却仍是欠缺些经验……   瞿云心中微微遗憾,同样是自己调教出来的,皇帝手下的暗使,历年以来多次执行任务,论起经验和老辣,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岳姑姑垂泪道:“这本是天大的喜事,可看着宫里的气象,却是如此凶险!”   “姑姑,这番真是生受你了!”   梅贵嫔略带歉意的说道   百官们仍沉浸在鞑靼刺客的恐怖气氛之中,上朝路上,不免严阵以待,遣了好几个护卫,仍是战战兢兢,生怕小巷里窜出个大汉,把自己的大好首级取去   “可是,却也有一等枭镜禽兽,居然丧心病狂,为敌张目!”   皇帝话锋一转,变得格外犀利,他微一示意:“将他带上来!”   两位御前侍卫听命,从殿外拖着一人入内,有眼尖的,已经看出,正是昔日同僚,为人低调谦恭的礼部侍郎,贺飞   皇帝却好象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径自冷笑道:“鞑靼人是你的真命天子?你难道没听过圣人之语:狄夷之有君,不如华夏之无君?你也算是圣人门徒?!”   底下的群臣不是傻子,各个都是久浸官场的人精,一听贺飞这话,就有着莫大的蹊跷,只是皇帝往“狄夷”方向想了,他们也不敢做声,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只见上面,虽然图形模糊,仍能隐隐辨出,是静王府的地形图,亭台楼阁,房屋区间,都画的清清楚楚   他们争相上前观看,一时熙熙攘攘,热闹不已”   只听得大殿之中,皇帝继续说道:“刺客已经伏诛,可也有留下活口,他们得知朕要将幽州册封给静王,便生出了这般不轨之心   在这幽深夜里,她站在墙的另一边,未见其人,却想起很久以前的笑语——   嫂子,你真是厉害……   第四卷 第五十四章 献子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朝廷命官家中烧杀屠戮?”   王沛之又问道,瞿云觉得不是事,知道再不能躲避不出,只得朗朗一笑,登上墙头——   “大将军,多时不见,您的虎威不减啊!”   只听王沛之轻轻咦了一声,奇道:“竟会是你!”   他细细打量着瞿云,问道:“大统领你不戍卫宫中,却是在此做甚?””末将乃是奉了圣上的旨意,前来剿灭不法凶徒,惊扰了大将军,却是末将失职只是王沛之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也无心去深究这职权问题,他径自问道:“这两支箭,是你射出的?”   他接过从人递上的染血羽箭——这是刚刚从逃遁的两人身上拔出的,袍袖一拂,就直直射向少女   她微笑着,端详着已过不惑的王沛之,但见当年调皮精灵的少年,已然两鬓染霜,面目刚毅   这岁月风尘,到底将多少人事改变?   她暗自嗟讶,面上却毫无异样——   “妾身本领粗陋,却是让您见笑了!”   王沛之双手不易察觉的微颤,几乎全身血液都要逆流,但他终于忍了下来,含笑道:“哪里,这两箭,真是不凡……”   双方寒暄了几句,王沛之破天荒的,率领这一百多家中兵丁,给了瞿云许多协助   天边隐隐有了鱼肚白,晨露和瞿云率领一干人等起程回宫,仍能感受到身后那炯炯的目光——   “小云,难道我射的箭,有什么特别?”   瞿云闻言,郑重的看着她,晨露更觉蹊跷,半晌,他才面无表情道——   “是有特别……”   “是什么?”   晨露更感好奇   “朕瞧着你在发呆!”   年轻的皇帝走到她身前,凝眸望着她,言语之间,满是真挚的关切,和亲密怜爱   梅贵嫔瞧着窗外天色,曼声问道:“娘娘仍是睡眠不佳吗?”   “花香熏得我头疼!”   皇后淡淡道   她望着窗外,初升的朝日,不由心中唏嘘——   天可怜见!她要求的,不过是如普通女人一样,有夫君眷爱,有儿女绕膝,可是,在这琼楼玉宇的深宫之中,这也不过是,最最可笑的梦幻!   她想起那日,她满心怨愤,离开乾清宫之时,发下的誓言——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的妻子,只是你的皇后!   那日的心死绝望,仍萦绕不去,皇后露出一抹冷戾的微笑:若是无爱,那只有执掌权柄,才能告慰于己!   她优雅起身,对着梅贵嫔问道:“你让本宫,如何相信你呢?”   梅贵嫔早有预料,沉稳答道:“这孩子一出生,我就奏请皇上,道是我八字与他有冲克,把他寄予您抚养,若我有叛离的举动,您尽管把这孩子千刀万剐便是!”   “要是个帝姬呢?”   “我预感,这胎是个男儿——”   梅贵嫔眼中放出狂热的光芒:“若是个帝姬,我自己养着便是,也不劳烦您费心了!”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梅贵嫔才袅娜离去,望着她的身影,皇后意甚踌躇,思量半天,仍是决断不下,于是吩咐道:“摆驾慈宁宫!”   她乘着辇舆,不多时便来到慈宁宫,穿过庭院,来到廊下,却只有几个面生的侍女,原先一班人等,都被皇帝以伺奉不力的罪名,贬谪到了宫外   皇后此时很有些杯弓蛇影的样子,见殿门紧闭,心中又启疑窦,她笑着对侍女说道:“太后好似有什么事,我也不急进去,想去殿后小院里看看今年的桃花   太后将手中翠玉双球置于檀木盒中,听罢此言,也不回答,只是端起几上的玫瑰冰露,慢慢啜饮   “你这是做什么?!”   太后奇道   “这是从大臣遇刺的现场找到的!”   太后接过短刃,凝神一看,脸色变得惨白——   “这是先帝时……”   她不愿再说下去了,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先帝时候,秘密缇骑的制式武器!”   静王沉重说道   “你不用说了!”   太后脸色铁青,眼睛微微眯起——   “我生了个好儿子!”   她咬牙冷笑道,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狂怒,将盛着翡翠双球的檀木盒掼于地上——   “这一系列刺客事件的最初,就是我中毒垂危!我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只听得一道清脆裂声,那翡翠摔落在地,破为十数瓣   朱墙那一端,有数只黑鸦飞过,发出嘶哑不吉的叫声,这殿后桃林,人烟全无,别有一种阴森死寂   闪电继续将寝殿照得通明,这一对心思迥异的男女紧紧相靠,没有任何香艳和旖旎的气氛,只有无边无际的凝重   “你知道吗……”   元祈埋首在她发中,低低开腔没曾想,今日才见了真相!”   他苦笑着,继续道:“暗使们的修为,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出众,我也不以为意,只是让瞿卿继续训练教导,这几年经历得多了,也查知了不少蛛丝马迹,今日一句,却是让我心中敞亮——父皇真正的班底,竟是在二弟手中啊!”   晨露微微一颤,低低道:“怎会如此……?”   “幼时,我不止一次看到,父皇携了二弟游湖,当时心里不快,却也安慰自己,我是国储,不能如此嬉戏,却没想到,父皇真正信重的,并不是我   第四卷 第五十八章 逆转   大雨滂沱,打得人隐隐生痛,夜晚的阴云,依稀可见翻滚横涌的凶险,一道道白亮闪电,默默降临大地,随之而来的,就是轰隆怒雷   “娘娘这么说,是应允了臣妾的建议?”   梅贵嫔终于打破了沉寂,开口问道   她听得这旧时宫中之曲,想起十二岁时,与妹妹一起偷看新科状元的情形,不禁潸然泪下   洁白的雪花飘舞,远处的城墙,都蒙上了一层雪绒,不复平日的庄严肃穆   清抿怔怔望着,只觉得万古一悲,这幽幽天地间,只留有自己一人,茕茕孑立   看着那些受辱而死的中原女子,她们两姐妹,无数次生出感激,和庆幸!   直到七年后,忽律王子将她们唤来,双目通红,悲恸不能自已,她们才知道,曾一剑破敌,九退鞑靼的林宸,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皇帝望着她,想起之前,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结发盟誓,那时候,她盛装升座于宫中,接受百官命妇的朝拜时,他总是会心的微笑着,远远望着她头上,那凤冠之下的朴素宫花,每次,他都会嗔怪于他,可她却是依然故我——  “臣妾才不要那些金玉呢——戴着怪沉的!”   她抿唇浅笑,一派纯真无瑕,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恬静高华的光晕之中   一个人,怎会变成这样呢?   皇帝痛到了极点,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了,皇后眼角并没弯下——他太熟悉她了,这不是真正的悲伤,真正的哭泣!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从前,可不是这般的,工于心计,乖谬狠毒   皇后看他不语,又开口道:“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好照顾梅妹妹,将功补过   他不知该相信她,静观其变,还是……   此时,一阵轻微的说话声打断了殿中寂静,只听门外有人轻声说了什么,一道清冽而熟悉的声音急问道:“多久了?”   下一刻,殿门被猛的撞开,元祈惊愕抬头,却见大门旁边,正亭亭站着自己魂牵梦萦的人儿   她凝眸一望,正见帝后相拥,几乎是楞在当场   元祈几乎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紧绷,都在瞬间放松下来,只是下一瞬,她的眼中,比平日里更加清冷无绪  “怎会如此?!”   元祈不悦道,看着少女平静无波的眸子,满腔懊恼都在瞬间化为乌有——  “算了,这是天意……”   他还想说什么,却见侍卫们神情焦急,情知时辰已到,匆匆上了辇舆,对着晨露道:“继续搜查,不能放纵了一个!”   殿中,恢复了寂静,皇后无力地跪跌在地,半晌,才慢慢起身,她从珐琅大琉璃宝瓶上,端详着自己的容颜,突然,发出了一声毛骨悚然的冷笑——  “你心里的……竟然是她!!”   她笑得森然狰狞,面容微微扭曲:“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不会动那孩子一根寒毛……我要的,是你的心头肉!”   她喃喃着,再一次重复:“我是你的皇后,不是你的妻子……将来,我会是,整个天朝真正的女主人!”   那笑声,继续在殿中回响,清脆悦耳,却有如妖魔降临   晨露所禀报的,乃是一个人的生死   树的荫影遮蔽着三人,在这宁静的深夜,却又有谁知道,这边正关系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案   晨露静静听着,眼眸微微闪动,自若笑道:“其实也不然……那纸条的主人,还在宫中潜伏着,伺机而动呢!”   元祈听她分析了其中奥妙,想起宫中竟有这等深藏不露的大敌,心下唏嘘——“   这么些奇人异士,都尽归静王麾下,难道朕真是不如他?”   言语之中,满是悔恨和失望,年轻的天子一时失陷于自己的感叹之中   第二日,慈宁宫中迎来了一位娇客   她静静听着云萝连说笑带不露痕迹的奉承,眼角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不悦——   献殷勤献到这里来了!   太后看见她来,笑着调侃道:“今日终于想起我这老太婆了!”   阳光照在她的面容上,虽然仍是雍容华贵,却隐隐透出几分青白   你也没几年可活了……   皇后心下冷笑,面上却极是委屈地嗔道:“母后真是冤死我了……”   说着,眼圈就红了,再也说不下去   皇后拿起锦帕,哽咽着,说不下去—— “有件事情,母后你千万别恼……” “怎么了?” “梅贵嫔……她,又有了!”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一章 绸缪   满是龙涎香氤氢的殿中,太后正在把玩七层百宝盒,刚刚赐给云贵人的不过是最上一层的凡俗饰物,看来是金玉璀璨,不过也是凡品而已   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   皇后心中不无恶意的想着,面上却仍是哽咽着,正襟危坐,以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姑母   犀利的目光,让人无所遁形”   她目光哀绝沉痛,却是无比清澈,朝着太后盈盈下拜:“母后,皇上倒行逆施,难免不生意外,若有这一日,请母后以天下为重,再次临朝——您立这幼儿为帝,则天下再无非议!”   太后深深叹息着,也不回答她的请求,只是踌躇道:“你让我想想……”   皇后试探道:“那这胎儿?”   太后无力的挥挥手:“先留着,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皇后见目的达到,心中一阵轻松,又服侍了太后一阵,在慈宁宫中用过膳,才告退而去   “竟是这般紧急吗?”   他急急拆开,一目数行的扫过,脸色逐渐沉重,呼吸急促!   “岂有此理!襄王竟敢如此作为……真是渎职妄上!”   皇帝的眼中,森然怒火暴涨,殿中的光线,似乎都随之一暗   她亦是知兵之人,微一沉吟,便明白了其中诀窍   皇帝不紧不慢地来回踱步,声音淡淡传来:“你且看看,襄王的大捷折子,马上就会呈上来,朕还得给他加赏褒奖   天朝这等行为,却是敲在了鞑靼的软肋之上,镇北军和襄王府兵联手,虽不算和睦,却也很是灵活善战巧取蚕食之下在鞑靼边陲骚扰不休,牵制了不少兵力,因都是小打小闹,没有引鞑靼上层的注意,他们仍是继续着旷日持久的会盟,把天朝军队,视如胆小鼠辈   “请恕微臣逾越,即使这颗腊丸被我截获,宫中仍不太平——”   她静静站于阶下,声音有如寒玉轻击:   “静王正是蠢蠢欲支,此时此刻,您不宜离京!”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三章 亲征 T   皇帝双目闪着怒光,宛如雷霆凝聚,晨露毫不避让,直直看着他,两人互不相让,对峙了良久,元祈才开口道:“这是国家大事,你不要过问   元祈看着他们笨拙的手脚,很是好笑:“这是做什么?”   秦喜抬头见是他,连忙跪倒脚下:“是尚仪大人吩咐的,道是皇上有用”   元祈接过一看,却是一片片的犀皮,已经细细硝过,剪裁拼接开来,依稀是一件甲衣   那个清冷有如冰雪的女子,竟会有这样的玲珑心思……   他神思不属的踱到书房,却见佳人盈盈伫立,正在等候   居然胡乱找了个话题,待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又是懊恼——   人家一片好心,自己言下之意,却不是在嫌弃吗?   谁知,晨露并无不悦,点头答道:“那就让他们稍微改下吧!”   元祈有些惊诧:“那针线络子,不是你打的?”   话一出口,他便又后悔了——   少女的眸中光波微颤   “哪两个人?”皇帝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辰时,圣驾自宫中而出   她柳眉微蹙,显然是忆起了年少岁月   此时大道虽宽,却也被人马横纵堵住,有人慌忙拿起武器,有人急着策马,却意外惊了同伴的坐骑,一片人喊马嘶,场面极是混沌   元祈又惊又怒,想起刀剑无眼,她武艺高强,也是血肉之躯   晨露却不管他,只是站在原地,端详着手中的黑色大箭,心中疑窦更深——   她曾在北疆多时,对鞑靼十二部的徽记和兵刃很是熟悉,看这黑色大箭,却像是出自赤勒部   皇帝亲自督战,自上到下,都已忘却了开始的畏惧,一时士气如虹,将这些蛮族分切包围,各个歼灭皇后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纳罕—— 她自从那日窥见太后与静王密晤,便知她对元祈颇有猜忌,母子之间,已如冰炭一般不同炉——   这番怎么态度全变?   她几次旁敲侧击,才得到太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皇帝在前方与鞑靼鏖战,若有人在后方牵扯,却是将这万里江山便宜了那些蛮夷!”   皇后隐隐听过,太后年少之时,险些被鞑靼人劫持,从此便对他们有了心障,听着这话,也觉得有理   她听着侄女抱怨,只款款道:“这也难怪……周贵妃的父亲刚刚打了败仗,她素来心高气傲,也不愿抛头露面—至于齐氏,她父亲刚刚去云庆宫探视过,这孩子得了喘咳,一点也起不来床呢!”   她望了望皇后尴尬的神情,缓缓道:“你身为六宫之主,不要这么尖酸刻薄,要多照看底下的人,这样才有好人缘,才会得人心——你别瞧这些人都口称奴婢、臣妾,对景儿起来,就能诋毁得你声名扫地!”   皇后唯唯称是,心中冷笑:怪不得人家道你贤德,口蜜腹剑的一套,想必是炉火纯青了!她想起周齐二妃,这阵子必不能指手画脚,而皇帝又不在宫中,这辉煌皇宫之中,第一次可以随心所欲,不由心头雀跃,眉眼也浮上几分笑靥   太后对他们很是客气,赐下了座位,才开始议起政事   “皇帝目前已然到了玉门附近……”   她看着底下大臣,笑得和蔼:“这一次亲征,也不过是在镇北军与襄王间居中协调,皇帝做为天下兵马的统帅,定能旗开得胜!”   “我一个老婆子,也不过在京中替他当几天家,大家不必拘束!”   她很是诙谐得说笑着,却目视齐融道:“齐卿家,京中治安如何,百姓们可有什么议论?” 齐融正在焦心女儿病,冷不防被点名,沉吟片刻,才道:“京中一切平静,百姓们都在畅谈圣上那日的英姿,没有畏惧避战的情绪……至于京城治安,本来是京兆尹和九门提督协同管理……” 他沉吟着,垂下了眼——   “万岁怕有奸细作祟,离京前,已经下旨给新上任的京营将军,让他以军制管理,一切治安大权,暂时移交于他叶姑姑慌忙上前揉搓,小心翼翼道:“或许静王殿下只是和三五至交来往……”   太后缓缓摇头,那簪石榴红珠花在黑暗中颤颤巍巍,眩目生辉——   “这孩子做事太急……不吃此苦头,是不会知道收敛的晨露也凝神看去,元祈只听她口中喃顺道:“果然如此……”   那大汉身法越发沉滞,又受了几刀,他无力倒地,周围兵士齐声欢呼,便要上前捆绑   “你是赤勒部的人?”   那人被她话音的独特音韵一震,费力的抬起头,却被眼前人的冰雪风姿所摄,一时头晕,几乎跌倒在地   “你……是谁?”   晨露并不答语,只是指了指身后玄黑蟠龙旗帜   兵士们打扫着战场,将敌我双方分开,尽数掩埋后,竖木作记,留待回程之时,再作区分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八章 染指   临夏是个不大的镇子,素来胡汉杂处,镇后仍是牧草清碧,前方却越见荒疏,翘首遥望,便能见到四处军帐重重,鏖战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他率京营与禁军来此,一路之上,但见仪容整齐,三军肃然,不仅周浚手下的镇北军极为勇猛剽悍,就是一直被认为是‘乌合之众’的襄王府兵,也很是进退有度   襄王!!   他想起这位舅舅的封号,心中冷笑,将手中的五彩丝绦一顿,放于楠木金丝案上,微微示意,便有侍从扬声宣两人入帐觐见   这些都是各位权贵的家长纲纪,每个都不能得罪,却也不能接见——   这些人身后有主人撑腰,都是谄笑拍马,然后便是“家主人有要事,请大人前去一晤”   孙铭浓眉成一‘川’字,显然对这群说客牛皮糖无可奈何,他星夜搬出家中,以公务繁忙为由住入军营,也是为这缘故   孙铭欣喜接过,打开一看,盒中四层,皆是平日里他喜爱的雅洁菜品,不由心中一暖   “忽律此人,如狐类一般狡诈,他行了一石二鸟之计——事先,便用他的夙敌赤勒部的精锐,来戍卫凉川   她身法极快,持剑而去,如云间飘摇,煞是好看   到得山后,只见一朵朵大大小小营帐,在黑暗中悄无声息,黑黢黢一片,宛如 猛兽伺伏   晨露在帐外,耳边嗡嗡作响,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似乎散失开来,她双手紧握帐幕,掐得指间发白,仍是浑然不觉   只听忽律道:“这道理我也懂,只是多年以来,夙夜梦寐,总是无法念念不忘……”   他声音满含憾恨,仿佛想起了多年前,在城墙顶端,那飘渺有如天人的绝世风华——   “我们初见时,她还只有十三岁,就已是美得惊心动魄,那一幕,我永生永世也无法忘记……”   那谋士见他沉郁更甚,又道:“可汗不必如此,论起此事的罪愆,当今太后,还有那位——”   他话没说完,只听忽律怒斥一声“什么人?”   一泓幽光,冷酷而又霸烈,在静夜花香中带出风雷之声,在瞬间穿透帷幕,直直袭去   竟是如此凄厉的杀气!忽律心中微惊,手中弯刀已回归严谨稳实,密如天幕,水泼不进   怎么竟会有这般窒息的感觉……   他暗自纳罕,胸中涌起一道荒谬而轻微的熟悉——   这到底是谁?黑衣人微微沉吟着,收剑入鞘,忽律看见她的眼里,那是无法掩饰的冰冷怨毒,他不由的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甫一出帐,便见明月皎洁,银华如织,将帐外河滩照得纤毫毕现,一颗颗鹅卵石,被涂上了一层朦胧莹润的微光鲜红的血迹,一点一滴的淌落在鹅卵石上,白的更加晶莹,红的更加艳瑰   他想起上次晨露的调侃,满心希望她这次也能解颐一笑   这苍穹月下,一人一剑随意而舞,月随影移,人随心动,一时之间,天地都被席卷其中,风雷为之激荡,草木为之颤栗   “天快亮了,回帐休息吧!”   半晌,他才说出这样一句   孙铭继续道:“然后便是静王,他若是在家安分,我敬他是亲王之尊,他若仍有什么异样的心思,那便要请宗人府请过府一叙了   静王纶巾儒袍,一派士子的安然飘逸,他见了孙铭,并不惊慌,只是笑着调侃:“驸马今日好威风啊!”   “王爷说笑了!”孙铭并不跟他兜搭,肃然道:“末将接到秘报,那些鞑靼刺客又是蠢蠢欲动,要对王爷有所不利,末将向负京畿治安重责,不得不慎重——即日起,会有麾下精锐将士驻守于您府上,不便之处,请王爷多多包涵   西北的清晨,仍有些清冷,淡淡的露华挥散在空中,落于草叶间,晶莹剔透,宛如是传说中,暗夜悲泣的鲛人之泪   “微臣一点私人恩怨,却是让皇上担心了!”   她低低说完,眼中波光一闪,璀璨晶莹,不可逼视:“不过昨晚一探鞑靼大营,也算是确定了我心中所想!”   “你果然去了忽律可汗的大营?!”元祈急怒不已,却偏说不出任何重话来   晨露却半点不恼,她盈盈一笑,眸子微微眯合,无邪而又妩媚”   元祈并不矜喜,微微一笑,如实说道:“这是朕身边之人禀报的,朕长于深宫,哪会知道这些山川之奇?”   周浚闻言,终于霍然动容,他起身,郑重一揖到地:“不意圣上诚挚若此,真是天子胸怀!”   元祈不喜他狂涓倨傲,见他如此,忙双手扶起,诚心诚意道:“军略之事,还请大将军多多教我!”   “这些征伐之术,军阵中学来最快!”   周浚大笑,指点着图卷道:“皇上今晚便要动手了吧?”   见皇帝赞许点头,他回过身,看着眼光微闪的襄王,不无揶揄的笑道:“王爷,您可有点神思不属呢……今晚,不如就留在营中,不要上阵了?!”   襄王暗喜,刚要答应,看着他冰冷残酷的眼神,心头生出警兆,连忙笑着改口道“只是有些小小不适,忠于王事,也顾不得了”   皇帝命令道,清俊面容上,英气飞扬   兵书上夜袭胜出的例子,都是敌军没有防备,因而溃灭,可那只是相对一般军队而言   追逐与被追逐,不过几刻,便告一段落   这声势将天地笼罩,一道别样的悍勇杀气,遮天蔽日   兵刃相交,在暗夜里响彻,帐篷被点火焚烧,燃炽了半天红茫   夜风之下,她衣袂飘飞,恍若天人,在漫天烟尘中,杀戮无数,白刃既出,便有一人性命上天   顷刻间,忽律可汗置身的前锋,便被她生生撕开一个口子   时间,在这一瞬间近乎停止两边阵前,一片混乱,却是两边主君,都身陷险境——   忽律可汗,仍是没能挡住那一箭,右胸受创,落于马下,生死不知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五章 大捷   山川呜咽,河水千载万年,奔流向前,永不复回   黄泉的埃土在脚下浮动,遥远处的那一线白光中,隐约有一道长桥,不见首尾   一道强大的力量,在瞬间将她拉离——   白光从眼前消失,下一刻,胸口的巨痛,却又让她险险昏厥过去”   叶姑姑上前禀道,太后于是捧起佛珠,让众宫女退散,在佛前蒲团上盘膝,默颂经文,一个多时辰后,才在侍女的服侍下,蹒跚起身”太后款款说道   那青年摇首:“此乃军中机密,末将不知   一片僵持中,只听得纱幕轻舒,周贵妃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朝着这边深深看来   那短短的一瞬,却被太后尽扫眼中   她不动声色的轻咳一声,端起茶盏啜了一小口,若无其事的看向周贵妃:“你这孩子,心中也在担忧皇上和父亲吧……”   她深深叹息着,不胜唏嘘:“可怜见的,男人们出征在外,母亲妻儿们,却始终悬着一颗心哪……”   她挥了挥手,示意那青年退下:“既然你一无所知,我且信你,不过皇帝的安危非同小可——告诉你家将军,让他谨记莫忘!”   青年将领恭谨行礼道:“请太后娘娘宽心,皇上的辇驾正在回京路上,只是伤势未愈,一路上会慢些行进”   太后听了,不置可否,目视他退下后,深不见底的目光,在周贵妃的脸上停留片刻,才淡淡道:“我也乏了……大家请回吧!”   皇后跟着她回到后堂,便迫不及待道:“母后,周贵妃和这偏将之间,怕是很有些瓜葛吧!”   她抿唇冷笑,美目中已带上了鄙夷的神气:“好一个将军虎女,哼哼!”   太后端坐如仪,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安详的笑意:“我已经让人盯紧他们了……若有苟且不轨,可就地擒拿——我倒要看看周浚的脸往哪里放?”   皇后听得心花怒放,满是幸灾乐祸的神情,想起周贵妃平日里的孤傲跋扈,心中快意无限   她手脚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登上阁顶他端起一杯热茶,从她唇边小心喂入,两口下去,晨露才觉得浑身有了一丝力气”   “齐妃?她怎么了……”   “她死了……在飞烟阁顶端,尸体胸口有道创伤,胸骨几乎全数碎裂——凶手定然是位剑道高手”瞿云很是懊恼,眉间隐见怒色   瞿云看两人僵持,识趣的起身告辞   元祈直到床边,竟是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那日,你为何如此冲动?!”   他的手掌用力,眼中闪着暴怒可怕的光芒,晨露并不挣扎,看着自己腕间青肿一片,只是浅浅一笑   那笑容凄婉清柔,却偏偏闪耀着无可动摇的刚强——   “血海深仇,不能不报!”元祈一楞,这才恍然大悟道:“你家中也有人在景乐变乱中亡故吗?”   他想起史书中所说,那般万人恸哭,满城缟素的情景,不由心中一痛,缓缓的,他松开了手:“你为何不跟朕直说,却是做这等凶险的事!”   “于千军前,取那人的首级,这才是我心中所想……”晨露低低答道,仿佛想到了什么   眼中波光一闪,她不想再纠缠这话题,于是反问道:“皇上很是烦恼,是为了齐妃娘娘的事吗?”   元祈眉间涩意更深,目光森冷   要怪……   就怪你的父母吧……   她在心中说道,收起了尖利的可以轻易弑杀人命的指甲,重新躺回榻上她的脸因多日的幽禁而毫无血色,却仍是美丽飒爽   “你来做什么?”她淡淡开口问道,玄色裙裾边,翠碧鸾凤飞舞,皆是珠玉妆点,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在晨露的倾听中,她娓娓道来……   “那日,我们相约于飞烟阁见面,刚说了几句,却有一道镖影闪过,我伸手一接,却是一封短笺,好似是左手写就歪斜字体”她长叹着,总结道:“想不到我竟是败在这等嫁祸之下!”   晨露静静听完,终于开口,却是提了个很突兀的问道:“你不后悔吗?”   迎着周贵妃微微迷惑的目光,她道:“在这后宫中,你地位尊贵,几乎是一人之下,却为什么要与那人夜半幽会,弄得这般田地?”   “沙场多变,我放心不下……这么多年了,我与他,天各一方,如今造化弄人,缘吝一面……”周贵妃轻轻说着,到最后已是低不可闻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一章 伦常   晨露今日当值,在旁瞧得真切,连忙伸手,以丝巾小心擦拭,又掀上些许玉屑,才将就弥补过去   她笑得真挚,话中若有若无的道出了一个‘忧’字   晨露收拾完毕,却站在元祈案前,郑重的看着他,良久,才决然道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   “微臣愿意替您解这燃眉之忧!”   瞿去最近帝侧,听到皇帝的只字片语,简直不敢想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违背伦常的!!”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二章 册妃   他近乎惊骇的低喊”晨露的声音清冷而淡漠,却是刻骨铭心的怨恨   宫中流言迅疾,如同生了羽翼一般,飞入太后耳中”   “这倒是个好主意……”太后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准备封她做什么?”   “她虽然出身草莽,却实是温雅诚挚,此次亲征,又在乱军之中救了我一命……儿臣想,赐她妃位,以彰天下   这消息如惊雷一般传遍后宫,确实了消息的嫔妃,都是又惊又妒,私下议论个不停,无形之中,前几日惨死的齐妃,与幽禁冷宫的周贵妃已在不知不觉间被人遗忘   短短几日间,一应绣房、乐坊、銮仪、会计、营造等各司,都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其后,朝服盛隆,驾临太和殿,于满朝文武之前诏告天下”   她端详着手中的宝钗,不期然的想起很久以前那尊凤冠   她有些恍惚的摇了摇头,将无数的唏嘘藏于胸中,将这一柄宝钗插入鬓中”叶姑姑答道,却见太后的脸色在瞬间失了血色”叶姑姑一头雾水,仍是恭敬答道   “你刚才说……皇帝封她什么?”   “回禀娘娘,是晨妃……取她原本的名字,定下了这个封号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四章 夜谈   略下这一整天的忙乱,不知不觉就到了掌灯时分   元祈深深的眷恋的看着她,目光奇异而温暖挽帐的珊瑚金钩,在微风的吹拂下,轻盈晃动,发出清澄声响,更显得四下里寂静无声   晨露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一个时辰之前,她感觉屏风那端,元祈已悄然起身,不及细想,便自顾睡去   她是最初时候拨在她名下的,仍是一团孩子气,并不是手脚多伶俐的人,见着这场面,自己先心怯手颤,欲要伸手去接,却也不知道如何行事   元祈一身玄色绣金的皇袍,端坐在正中,神色之间,仍是一贯的镇定自若”他淡淡的解释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凝视着晨露”   晨露闻弦歌而知雅意,嫣然笑道:“皇上有旨,我必尽上绵薄之力   看着堂下垂手肃立的一列宫人,她并不仔细端详,而是径直问道:“谁是采衣?”   一个身量小巧的宫女怯怯而出,有些轻颤的紧张:“奴婢就是   她命其余人等都退下,只剩下两人独对   “是,娘娘   晨露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你想不想从这一团乱麻中脱身?”   香盈诧异的抬头看她,眼中满是不解   “我有个办法保管你能顺利出宫,又不受齐大人的责难……”   香盈闻言,惊得抬起头来,却正看入一片诡谲笑意之中”   晨露此时已到了殿外,经人通传后,她款款而入,为皇帝呈上了一本供词”   果然信笺上,犹有齐妃惯用的馨香,香盈继续道:“娘娘就是看了这封信笺才决定去飞烟阁的”字迹刚毅中不失娟秀,瞧着很是熟悉——乃是周贵妃的手笔   皇后仍在懵懂,太后已经瞧出了其中蹊跷,淡淡道:“周贵妃与那使者既然定在阁中幽会,就不可能邀人前来”   在皇帝示意下,她又传来一位巡更的宦官,此人证明,那夜在西华门前的甬道上,窥见周贵妃与一位青年手牵相挽,极是亲密,从远处疾奔而来,仿佛受了什么惊吓似的   长而深广的甬道,仿佛永无尽头,她瞥了眼,西北角上,那一梁破败的屋檐,想起那幽禁于冷宫的女子,心下一片茫然   “三十年前你就说过这句,不新鲜了!”   话虽如此,晨露仍是接过他手中的伞,两人一路并行,听着耳边喧嚣变大的雨声,多次的芥蒂,一扫而空   翌日,皇帝颁下诏令,追封齐妃为“懿昭贵妃”,极尽隆重的厚葬了这位宫中宠妃”   周贵妃心下感激,却仍是微有疑惑,她登上车驾,驶出不远,才听到身后隐隐有琴音传来,伴着飘渺女音,宛如天籁   出乎众人意料,素来雅言纳谏的皇帝,此次却是勃然大怒,将奏折掷于地下,责曰:“汝视朕为纣桀之流耶?!”   至此,朝中皆是知晓,那位圣眷正隆的娘娘,乃是龙之逆鳞,不可招惹   一封明黄缎面的折本吸引了她的注意,上有一行端正的小楷:臣弟望阙遥拜……   她未及看完,皇帝便问道:“有一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   他有些疑惑的问道:“那张信笺,真是周贵妃所写的吗?”   晨露莞尔一笑:“本来不是,后来却是了   这些人齐聚京城,不知又要掀起多大风浪来   酒楼中,有咿呀作响的琴声,合着小二如乐声一般的唱菜,遥遥传入人的耳朵   “裴世兄今日随兴而吟,却已是夺了满席的风采,来日必将高中传捷!”   一位头戴银丝进梁冠的青年举人,一边以箸夹着桂鱼腹侧的嫩肉,一边兴奋的大声赞道   他与妻子尹氏,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家中也订下婚约,不料当今国丈依仗权势意要强娶为妾   “那是平王的随从吗……竟然逾越规制吗?”   他低声喝道,语带惊怒   陈豫伸颈一看,却见那些金玉器皿,有意无意间,在数量和色彩上,已经超出一个藩王所应有的程度了   清敏瞧着她尴尬的神情,敛了笑容,叹道:“历经如此劫难,你仍是外冷内热,偏有一颗菩萨心肠……”   晨露听着,幽幽笑道:“你看错我了……什么菩萨心肠,也早已经黑透了!”   两人对着满庭花香,想起多年际遇,但觉风霜染遍,无从话当年   “你手中持剑,便要从心中认知,有一日,或许会丧命于剑下”   她的声音,淡漠轻微,却有如巨雷从人心中滚过那黛肤女孩,仰起头,一字一句,虽有些羞怯,却仍是异常清晰——   “我没有什么后悔了,真有那一日,惟死而已   那墨色眼眸中,在日光下,染生一重悲郁,让满室气氛,都为之凝滞   他心中灵光乍现,低喝道:“你知道了什么?”   “微臣只知道……有人近在帝侧,欲要谋图社稷   直到华丽的骈四骊六文章道完,他才回过神来,对这几位骨肉亲眷,免不了又是一番温言抚慰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三章 渔翁   碧月宫中,晨露正在重新择选宫人宦者   她将宫中原先众人,大半调至其他宫室,许以清闲丰厚的职位,临行亦对他们温言切切,这些人面上都是感激涕零,一团欢喜   刚将旗开得胜事务交接清楚,便听廊下宫女进来禀道:“梅娘娘到了!”   晨露略一思索,便知晓她所为何来   “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位分高贵,小妹这一礼,乃是发自内心的敬慕!”   梅贵嫔笑靥如花,言辞也甚是亲热   “太后和皇后……”   晨露心中冷笑,面上却显出惊诧莫名:“我与两位娘娘夙无冤仇,怎会设计构陷于我?”   梅贵嫔急得珠泪盈盈,顿足道:“姐姐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独得皇上宠爱,又破了悬案,还了周贵妃清白,她们岂能饶你?!”   她发间步摇轻晃,眩出迷离光华,梨花带雨之下,愁眉轻蹙,映得面容分外娇媚   “你觉得如何?”涧青想了想,利落答道:“孔子说,貌忠诚而实伪,说的就是她这种人不经意的挥挥手,任由从人将她安置于宫中某一角落,她立即将此事抛之脑后——   鞑靼如百足之虫,死而无疆;天下未及晏平,宇内尚未一统,这些个闺中琐事,又怎能占去她分毫的心神?   那时的她,四顾天下,又何曾回身凝视,这幽深宫闱中,一个小小女子的珠泪盈盈?   却又怎会料到,这几滴珠泪,将会在元旭心中,惹起几重涟漪,最终,将远在北疆的她,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她想起前世的最后的情形——   呼吸仿佛扼住,仿佛有无数小蚁,在四肢百骸间游移,颤抖的双腕把持不住,将琉璃盏跌落于地,光华迷离间,碎裂清脆决绝也能安如磐石   午间的慈宁宫,一揭来帘子,便是一阵清爽凉意,沁人心脾,糅合着莲藕的淡淡甜香,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下首两人,梅贵嫔正支颐听得入神,云贵人却甚是乖巧,正在替太后轻轻椎膝”   叶姑姑答应一声,又支使宫人连连送上三碗,给几位娘娘饮用太后瞧着,笑意更浓,只是一抹锐利,直透眼底”   “听听,连我的老底都兜出来了!”太后又是大笑   晨露却微微蹙眉,委婉说道:“酸梅汤多饮伤脾,您还是浅尝辄止为好……”   太后点头道:“太医也如此说过,只是人生苦短,若是要被这炎夏折磨三个月,我宁可折寿一二”   叶姑姑在旁介绍着,众人盯着天井细看,正在议论着,忽然一阵光华飞散,直落而下——   只听得一阵清脆巨响,无数碎裂之声此起彼伏,有如琴鸣,下一刻,云萝躲闪不及,被扎中手腕,顿时血流如注,痛不可当   她睁眼一看,只觉魂飞天外:一些细而锋利的透明碎片,扎入肉中寸许,带出无数血沫,一片模糊此时,只见晨露缓缓起身,轻抖自己的衣裳,那些晶莹碎片,有如冰块敲击似的,纷纷碰撞下落   她瞥了眼身上的细痕,不在意道:“只是浅浅划伤,并无大碍   晨露抖落衣间的碎屑,以纱绢将细微伤处轻轻擦拭——不过几道浅痕,片刻之间,便止住了血   掌事太监趋前跪下,捡起几片碎渣,用手轻轻捻动,浑然不顾被扎得鲜血淋漓,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惊愕问道:“若是这冰琅是完整一块,能否看出有矽沙?”   “这……恐怕不能”   众人面面相觑,良久她觉得腹中隐隐作痛,禁不住轻轻呻吟起来   “藩王久离封地,总是不妥,诚王殿下若真是病休难支,可以让太医院院正随侍在旁,回封地后缓缓调养   皇帝微微皱眉:“这恐怕不妥,论辈分,诚王是朕的叔父,如今他既然甚感不适,怎能急于赶他回去?!”   孙铭在旁听着,也甚觉头痛”   众人凝神一听,不免暗暗吃惊,各自和自己心中的揣测印证,一时无人言语   大禹治水的瓷炉中,香烟袅袅,氤氲飘散间,皇帝只觉得眼前诸人似乎都隐没于飘渺,只余他一人,居中而座,俯视着天下苍生,孤独而又惊惕   “这是做什么?”   皇帝又是惊奇又是疑惑   “你不要担心……有朕在一日,绝不容她们伤害于你!”他对着倾心的佳人,郑重说道,目光炯炯太后大概瞧出了其中端倪,所以……”   元祈这才恍然大悟,他几乎要冷笑出声——   “这才是朕的骨肉至亲呢!”   他笑声中含着讥讽,更有空茫而寂寥的无力”   涧青微微一惊:“你这是要……”   晨露正要回答,只见瞿云不及通报,就匆匆而入,军靴上的銅钉,碰撞出清脆响声——   “这是怎么了?!”   瞿云一眼瞥见她血如泉涌,片刻间染红了臂上雪绡,顿足怒道:“那妖妇……”   “小云你少安毋躁,林媛欠我之深,也不在这一两桩,如今,便要让她一一偿还”   晨露凤眸微微上挑,浓密修长的睫毛,如夜色一般轻颤   他们经过三重院落,终于进入主人的书房檐下   “老臣见过娘娘……”   晨露挥手制止了齐融的大礼,轻笑道:“大人府中,还真是热闹啊……”   “几个蟊贼,竟敢如此大胆……”   齐融的老脸阴晴不定,强撑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飞贼大盗,太后娘娘,还真是放心不下您啊!”   晨露轻轻一笑,顾盼之间,竟似将满院暑气涤荡   静王深得太后宠爱,齐融并无把握,将他一举扳倒,惟有暗中怀恨,如今晨露前来援救,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互相奥援,将后党一举攘除   “住手   “你们抢来的民女在哪?”   清冽的女音,宛如来自幽冥   晨露的眼中,闪动着悲悯——   “你先穿衣罢……”   仿佛被她的声音惊醒,那女子眼眸微动,漾出非一般的凄冷微笑   他颤抖着伸手去拔,却被制止:“不能拔!”   仿佛听到了他的哽咽,那女子微微睁眼,轻笑着,有如万树梨花齐绽——   “好痛……”   她近乎撒娇的微微抱怨   她的耳边,回响起方才那一幕……   裴桢抱着尸身,久久发怔,他的声音冷入骨髓:“怎样才能让这些禽兽付出代价?”   她取下面纱,任由发间那柄珠钗,在月下光华流转,不可逼视——   “与我合作,我能使你报了此他”   元祈靠坐榻上,欣慰道   翌日早朝过后,元祈隐约有些后悔,自己盛气而去,未免有些小鸡肚肠了——   晨露与那人根本毫无瓜葛,自己没来由的却是吃什么飞醋?!   他正在懊恼,却听御书房外,泰喜趋近禀道:“晨妃娘娘来探视皇上了!”   元祈心中一喜:“宣她进来罢……”   晨露款款而入,竟是一身明红氤染的曳地长裙,在日光下,隐隐透出月色花瓣纹,额前垂下累珠流苏,更映得肌肤似雪   “来而不往非礼也,太后既然给了我那般隆重的招待,我不   除去皇后卧病在床,其余嫔妃,皆是华衣盛妆,高髫如去,如此争夺斗艳,皆是为了一窥皇帝龙颜   “所以只好勉为其难了,好在朕不是个五音不全的   为何会有这等变化呢?晨露被自己的疑问吓了一跳,她禁不住对上了他的眼——   那含笑凝视的深情隽永的眼   翰林院检讨不过是从七品,在这冠盖如云的京城之中,实在是微末小员,蝼蚁一般的存在   “是上次给朕讲解孟子集注的那位吧……他学问很是严谨,可晋为翰林院修撰”   “娘娘!”   叶姑姑急道:“这貌忠诚而实伪,如今登上云端,竟敢以一臂之力,来干涉朝政,实在留她不得啊!”   “她是皇帝的心肝热爱,上次借用安王的‘冰琅,’却仍是安然无恙——这样的人,你以为可以随便灭去吗?”   太后悠然笑道,凤眸中闪烁着冷然之光,瞧来从容莫测   “是谁?”   太后想厉声呼喊,却发现自己胸腔之中,酸软无力   “是谁?”   太后再问,仍是声音微弱,但见那女子冉冉飘来,竟似脚不沾地太后想起那一阵恍惚,自己也不敢确定,口中不便示弱,于是道:“大约是我最近烦心过甚,所以妖梦入怀……这实是不吉啊!”   宸宫 第四卷 第一百零三章 狭路   碧月宫中,晨露送走皇帝,独坐窗前,听着更漏之声,细想之下,心中不免不无担忧   昏暗的阶梯逐渐向下,狱中寂静无声,几乎可以听见心跳的声响   晨露丝毫没有畏惧,两人目光一碰,闽侯有火光迸溅   “把我属下还来   黑袍人轻挥衣袖,地上那妙龄少女直直飞起,竟轻飘飘如同棉絮一般,缓缓而来   “怎么……娘娘有闲心看我清理门户?!”   周浚目中光芒奇异,讽笑道遥望天边,她轻喃道:“快天亮了吗……”   不再犹豫”   元祈灵光一现,决然道:“周浚!”   晨露微微垂首,掩住了嘴角微笑,她笑得俏皮精灵——   这不大不小的黑锅,就让周大将军背了吧”   “你打算坐山观虎斗?!”   太后的笑意加深,不无揶揄地瞧了眼堂妹所生的这个庶子   静王眼中绝然生出冰寒,让人几疑是在寒冬飘雪”   太后的笑容,仍是往日的高华雍容,一如,高深莫测的神祇,悠闲俯视着凡间芸芸   必是有湘贵人作榜样,一些嫔妃见自己圣眷深重,试探着欲来投靠”   涧青插话道:“人情世故,本就如此,锦上添花能让她们借力上青云,何乐而不为?雪中送炭只是平白添了晦气,谁肯做傻子?”   晨露微微一笑,不以为忏:“我保她们荣华富贵,她们以我马首是瞻,想得倒是好啊!”   她瞥了眼各色珍玩她面容清秀素洁,脂粉不施,整个人透出雪玉般的晶莹光华,仿若天人   此时此刻,便是暗中腹诽她容貌的嫔妃,也不得不承认,晨妃气度绝佳,使人望之心惭   “姐妹们不似我这等孤苦伶仃,都有长辈在堂,我打算启奏皇上,让大家都能归宁省亲”   她这若有若无的一句,让嫔妃们在瞬间眼睛一亮——   这可是梦寐以求的好事啊!半日闲谈后,众人起身辞去,杨宝林却有意走在最后,目光微微示意   第五卷 第一百零六章 梦华   “你有什么委屈,且起来说话!”   晨露微微示意,一旁的涧青便将她轻轻搀起,劝慰道:“宝林娘娘有什么冤屈,不妨跟我家主了细说,有她做主呢!”   杨宝林抽噎着,这才说出了原委”   杨宝林扶着小几,又是颤巍巍跪下道:“我们云庆宫现下无人主掌,只得任凭欺凌,臣妾斗胆   晨露摘下一枝柳条,在纤纤素手中把抚,编折”   晨露抚弄着青翠柳叶,安祥浅笑道:“云萝这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有皇后在后撑腰,而皇后,不过是把她当作试探的棋子——坏了,随时可以换过”   她眼中没有嘲笑,只是怜悯和无奈   “我若是要在宫中立威,倒是可以拿她来杀鸡儆猴   “你在做什么?”元祈蹑手蹑脚走到跟前,才突然出声   元祈再也撑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他不由分说,接过柳枝,三两下,一只圆润亭亭的柳冠便呈现眼前   看着这一幕,她满意地笑了,正要起身,给碧月宫中发出消息,却见宫灯尽头,有一道人影一闪,便消失于黑暗中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零七章 匣剑   昭阳宫中,皇后凤体已然大安,这一日嫔妃们按时前来问安,赐座后,众人依次坐下,皇后虽仍是面色苍白,眉目间却颇见神采,她端坐正中,自矜地微笑,直到瞥见右端椅上的人影,一双眸子才不易察觉地闪过阴霾   皇后凝视着她,一丝痛恨宛如流光水逝,下一刻便化为常态——   “晨妹妹不必过谦,你夙日辛劳,宫中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众人对坐品茗,说不多时,便要离去,仍是按位份高低,迤逦而出   “启禀娘娘,云贵人有孕半月,只是胎儿尚小,并未依附,这一跤摔了,已是回天航乏术……”   老太医微捻胡须,亦是噤若寒蝉   皇后一声惊呼,刚痊愈的身子仿佛弱不禁风,摇摇欲坠,一旁宫人齐齐搀扶,这才缓过劲来   “这让我怎么对皇上交代?!”她近乎悲怆地低喊,旁人闻之鼻酸,不禁为了恻然皇后心灰意冷,扶着侍女正要离去,却突然想起一事——   “速将杨宝林与我拿下,脱簪去服,押往永巷!”   她厉声喝道,双眸中几欲喷出烈焰   “这事也太过突兀了……”   晨露回到碧月宫中,换上云裳常服,持一柄绢扇,在窗下轻摇”   来得真快!   晨露柳眉一跳,眼中锋芒微现,终化为幽静浅笑,飘然出尘——   “帏灯匣剑吗……”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零八章 套中   太后微微有些疲倦,眼角略见青黛,显然是夜间睡眠不佳,她看看皇后,并不言语,直到后者受不住,才收回自己的凌厉目光   “母后,您且瞧这一幕好戏吧……”   皇后弱柳扶风秀起身,唤人取来太后惯用的琉璃盏,又让自己的侍女将朱漆百凤食盒打开,但见一只水晶杯中,满是洁白晶莹的奶乳”   太后面色稍霁,却又皱眉道:“让产后妇人骨肉分离,这是有违天道吧……”   皇后扬面一笑,漫不在意道:“所谓天家威仪,乃是以天下奉养我等,区区几个小家小户,若能换得圣母安康,也是他们的福德!”   太后听着,不再反驳,只是顺水推舟道:“虽说如此,却也是伤阴德的,也罢,你多赏赐几个,也够她们受用不尽!”   她凝视着杯中乳汁,这才有了些笑意:“你倒是有些孝心……真有安神之效吗?”   她想起夜间梦魇,那亡魂的阴冷黑瞳,诡谲笑意,忽尔巧笑倩兮,忽尔凄厉低呼,全身便是寒毛直竖,眼神也一阵迷茫……   “母后……母后?”   皇后在旁呼唤,才让太后神志一清   晨露眼中一丝嘲讽,更加确定,此事另有蹊跷——   她若真是忧心如焚,又怎会有此闲情逸致?   她前世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皇后身上的衣料,乃是南越国以秘法织成的‘千帜雪,’看来不甚起眼,却是无上轻软,能在暗中生辉,遇为不破,一年中,也不过能产一匹   “云贵人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声音并不甚高,字字传入众人耳中,格外清晰   她目光凝视一处,沉声道:“杨宝林,你来说说本无我等置椽之地……”   她上前辞去,道:“两位娘娘,恕我御前失仪,这几日甚是疲倦,这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朝着众人微一点头,转向径自去了”   晨露微微叹息,加了一句“是冲着我来的……”元祈瞬间明白了其中诀窍,他已怒无可怒,只是轻轻道:“朕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你”   她细细思索着,眼前浮现了那探鲜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一时说不上来   送走了皇帝,涧青匆匆报来:“慈宁宫那边,雅儿传来消息,有人与她一道,窥视太后寝居”   “新鲜的血液总是嫣红……你说的正提醒了我:云萝她是在假装——至少,她并非小产出血!”   “大凡妇人小产,因是胎儿化形,血中都带有淤紫,可云贵人的,却是嫣红鲜明的一滩,这根本不合常理……”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一十章 交锋   “那么,云贵人的小产是假装的”   晨露想起皇后那含笑的眼神,不由莞尔:“她口口声声供出主谋,却是想把这盆污水泼在我身上   天可怜见,别人以为他芙蓉帐暖渡春宵,却不知佳人有如高岭冰雪,不容轻亵,他心仪之下,更是不忍造次,外间虽有个‘专宠’的名声,却是分榻而眠,实在光风霁月已极   皇帝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目视皇后,见她端坐有如泥塑木雕,瞳仁中光芒复杂"   晨露莞尔一笑,任由日光照耀全身,她神情凛然,如冰雪一般高远,微笑中,却另有一种嘲讽   这一下看似迅疾,却是刻意放慢,众人齐齐惊呼一声,却都是弱质女流,谁也不敢上前拦阻   皇后与亲信面面相觑,神色变幻,咬牙不语   “你说的对,朕不能废了她……”   皇帝口中苦涩,如含了一枚青榄,一丝一脉,却是深沉之痛它们隔世而居,灵气强盛足以动撼天地间的神明       红颜 第一节 生死轮契   初春时分,天气微寒亲王府中的花园里,两位年轻人正把酒言欢”林逸之微笑着答道   李烨笑起来,“我们相交多年,你的性情我自是再了解不过,不过这园内不种花的事,也真亏你做得出来”   林逸之笑而不言,李烨继续说道:“算了算,你也已经冷落她三年了吧当年陛下为你寻遍全国找来这天下第一花,你也实在够不知道怜香惜玉哦   林逸之苦笑,不作解释   这时一位面目慈祥的妇人缓缓走来,妇人表情严肃,甚似带了股哀怨   玉姑姑曲了一下身子,回道:“小姐三日前开始昏迷不醒,群医无策,今日清晨小姐醒过来一次,问了句春分到没到,老奴回答已经春分,小姐便断了气了如今唯一的主人逝世,虽不是他的本意,但是间接因他而死,想想来,也对这姑姑有些内疚   李烨望着姑姑离去的背影,不禁问身边的林逸之:“水葬是如何说法?”   林逸之重新斟上酒,回答道:“在皇城是不多见的,不过在一些乡间兴过这种安葬法子”李烨低声说道   岚妃!这字眼让林逸之一阵惊慌纵然林逸之与秦岚早已海誓山盟也无可奈何”   “上次我与赵将军把他们打得落荒而逃,没想到半年不到又进犯了……西婪国土虽大,却不及我国富足,他们如何准备的粮草与军队?”林逸之觉得蹊跷玉姑姑是明理人,她也知道进退,在皇城内安分,当遗体运到了城外的旭岫河,玉姑姑开始正式举行了最为壮观的水葬   “汐儿,你身为半妖,苦于没有肉身,不如寄居在这女子身上,你看如何?”老者说道   半妖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些什么,她低头看着左颜汐,胜雪的娇肤,精致的眉眼,沉鱼落雁,倾国倾城林逸之想着,吩咐道:“不急,等她回来,叫她来见我,就说我有事吩咐”   旭岫河边,玉姑姑跪坐在地上,她这些时日似乎苍老了很多   小姐年幼时有道人曾预言过,小姐活不过二十,若能在死后水葬,结合天时地利,兴许有一丝回魂机遇她转身正欲离去,听得身后一声轻唤:“姑姑   玉姑姑慢慢转过身子,看清来着的面容时,一时失神呆住这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面容,确是小姐……可为何,为何她却觉得这是另一个人?   汐儿立于浅岸中,浓黑秀发随意的披散着,身上自是全湿,单薄的白衫是下葬时换上的,被水浸湿后若隐若显左颜汐美好的娇躯她似乎是自水中而来,而她此刻正笑盈盈的望着玉姑姑   “小姐……”玉姑姑失神的喃喃道,“真的是小姐……小姐,小姐真的复生了……”说完玉姑姑跪地痛哭,全不顾身份的失声痛哭!   小姐真的回来了!小姐回来了啊!这定是神明对左颜家的恩赐啊!   汐儿浅浅的笑,缓缓步上岸来,搀扶起地上的姑姑,“姑姑,我们回去吧”玉姑姑轻声唤道   林逸之放下手中书卷,“姑姑,你来了”   “是,王爷这是她第一次抬头跟主子说话,但她却毫无惧意,“奴才斗胆问,王爷当真觉得亏欠了小姐吗?”   “是   这时玉姑姑曲了一下身子,“贺喜王爷,王妃娘娘死而复生,此乃王爷之福,王府之福,苍天之福”   林逸之愕然   “……不,还是不了,时间仓促,我现在就要上路了”林逸之愕然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还有,……你刚才称呼了她王妃娘娘   “你刚才要说什么,现在说吧这侍女是一年前开始侍侯小姐的,小姐久居病榻,要说不认识府中布局就算了,连侍女都不认识未免……   “另外……”侍女低声又说玉姑姑走上前来,轻轻问道:“娘娘,刚才杉儿说,您似乎失忆了”   “呵呵   此刻秦岚身着绫罗绸缎,摒退了身边的侍女,独自走在新月宫中”   秦岚走到一旁坐下,“上次托你占卜的事,如何了?”   白发男子笑了笑,“娘娘最近来舍下的次数变频繁了,可得小心别被人发现了行径啊,这宫里私藏男子,可是大逆不道的罪……”   “别说了!”秦岚不耐烦的打住他,“我现在心急如焚,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这次逸之出行凶多吉少,万一他出个什么事,我……”   “娘娘,三年了,你还忘不了他吗?”白发男子微笑着,一边站起来一边问道   白狸沉思片刻,又道:“请娘娘切勿焦躁,天数有变,这是命中注定的变数“变数?”   白狸走至门前,望着天空,“没错,突然的变数,否则林亲王可能就此丧命”   “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他的安危……”秦岚轻轻说道他本不该卷入这世间是非之中,也罢,待报完了恩,再回莫罗继续潜修吧   当李烨得到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亲王府,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林逸之已经上路再走近,才看清这一群女子都拥着一名青衣女子,而那玉姑姑也含着笑坐在青衣女子身边   莫非她就是左颜汐?   李烨与其说是吃惊,不如说是震惊”   好象有些不对劲,虽然说王府内除了王爷,王妃最大,但是……这转变未免太大了,以前的左颜汐从来是把一切都交由玉姑姑的……不,那也可能是因为左颜汐病重在床,如今好了,自然是……也罢,见机行事吧”左颜汐说完,又呵呵的笑起来   左颜汐又一阵吃吃的笑,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我和姑姑两人要与李大人聊聊王爷那些花花草草的事“此事万分紧急,我本来特来通告王爷,没想到晚到一步”   “究竟何事让您发愁呢?”左颜汐略略抬起头,捋了捋发丝笑着问道   “我刚得到密报,王爷运送粮草的队伍中有异党,准备半路截住粮草断王爷的后路”   “这种事,为何不奏报皇帝陛下呢?”左颜汐笑问   “当朝丞相觉得密报不可轻信……呵呵,我与他素有过节,连累林亲王了回头一想,不禁重新估量起左颜汐,这女子,何时通晓这些的?   “李大人不用为难了,我自当会前去解决的”左颜汐依然轻佻的说道   “娘娘!”玉姑姑在一旁惊呼   “姑姑不用为汐儿担心,此事可大可小,关乎整个亲王府的存亡,此行势在必行啊如今好歹也身为王妃,要是丢了自己的王爷,这可怎么得了呀”   “晚上?娘娘,晚上怕是不太安全吧?可以明天再走啊守城门的士兵里也可能有他的耳目,左颜汐不能不谨慎起来   到达哓州的正是林亲王的骑兵队伍,他快马加鞭不分昼夜的赶路,终于在第七天到达了哓州,但同时士兵和马匹也都筋疲力尽”   林逸之进入城内,所看之景象果然荒凉,感叹战事连连,哓州百姓苦难   两人来到营地,下马入帐现就在哓州城外的树林边扎营,随时可能会攻进城里”左颜汐无谓的笑笑说道   “涂龙队长是亲卫队队长,平儿见过好些次   涂龙和柳言安置好队伍之后便进入营帐内休息了,一名小兵曲着身子走进营帐,“大人,外面有名女子求见见平儿又向前一步,立在涂龙面前,说道:“娘娘有要事与大人商讨,特派平儿前来转告涂龙想着,便回道:“我随你去一趟吧”涂龙是练武之人,对这深苑王妃有些显而易见的轻视   涂龙和柳言都不敢言答,心里也惊觉奇怪,只是说话而已,他们却仿佛感觉千斤重石压在身上”   “小的……不敢……”涂龙低头答道”左颜汐声音猛然严肃起来,“我知道你们身为亲卫队,只效命于王爷,我无意为难你们,只是此事牵扯到王府上下安宁,更牵扯到王爷的性命安危,现在我要求你们亲卫队听命于我,只需三日,待一切妥当,我自会离去   “既然你不同意,我也不会勉强……”左颜汐又回复了轻佻的口吻,她呵呵笑了一阵,“不过若是有什么差池,可别后悔哦,涂,龙,大,人!”   “…………”涂龙心里似乎有万蚁钻心,实在不知如何作答”马车里的左颜汐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口吻清晰的告诉涂龙”   “李烨七日前登门通告,王爷军队之中有异党,准备半路截住粮草断却王爷的后路而士兵们因为前些日子的战败,死伤了不少军中兄弟,现在杀敌极其勇猛   一阵血拼之后西婪军几乎都退进了树林里,那树林茂密幽深,林逸之惟恐有诈,高呼喊道:“穷寇莫追!传令下去,全部撤退!”   前方士兵正杀得勇猛,哪里肯撤退,好不容易看见胜利在望了,于是纷纷追进了树林子里,林逸之也顾不了太多,指挥大队速速撤退!   突袭太过成功让他心中警觉,赵旬连败两次,说西婪军犹如天助,可这次突袭西婪军却如此不经打,全然没有赵旬所说的犹如天助西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声响,林逸之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恐慌,那树林仿佛怪物般吃掉了他的士兵   不容他再多想,匆忙间退兵回城   这才叫林逸之吃惊   涂龙正色说道:“将亲卫队召集到你的帐篷中,我们就应王妃所交代的,一步一步做吧如此想着,涂龙面露笑意,他原先对皇上强迫王爷迎娶左颜汐感到气愤,如今看来,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营帐内,平儿手脚麻利的收拾着,尽量使简陋的营帐让左颜汐呆得舒服些,杉儿则帮左颜汐按摩着肩头,她一边拿捏,一边问道:“娘娘为什么让涂大人去抓鸟儿呢?”   左颜汐半闭着眼儿,十分享受杉儿轻重合适的按摩一个人影来到左颜汐的营帐外,此人正是涂龙   左颜汐依旧是那身淡青的衣衫,青丝柔顺披于两肩,只是青衫外多披了件银白色的长袍   见涂龙进来,左颜汐从椅塌上斜立了半边身子,柔声轻问:“情形如何?”   “一切都如娘娘所言,军中骚乱的时候,有一群人集中到了一起,被柳言拿获,经拷问他们都招认欲截断粮草   “涂大人,劳烦您去请亲卫队其他卫士,我再详细向他们交代”涂龙说完便退出帐内”   塌上的左颜汐灵动的眸子半眯起来,呵呵笑了   西婪士兵一阵慌乱,双方争斗了许久,只见西南方又涌来另一批援军,西婪军大乱,纷纷撤退!   赵旬喜上眉梢,急忙打开城门迎进援军”随后他又补充道,“形势所迫,于是王妃随我大军一同前来哓州”   “将军多礼了”   赵旬性情粗旷,脾性豁达,加上常年在外参战,本身也是不拘小节之人   娘娘来了?甫笛大吃一惊看向马车,发现平儿与杉儿冲着他吃吃的笑   左颜汐心中闪过一丝不快下落不明么?……原来如此”   涂龙也策马跟上   崖下是汹涌的江水,水流湍急,更有残岩利石   此刻夜已深沉,明月高照,左颜汐无奈的笑起来,“罢了,若注定了只有我才能救他,我救他便是了她四周看了看,轻轻点地跃至半空,便如一道青影消失在了黑夜中   “呀呀呀……真是可怕啊”   不由分说的,左颜汐自衣袖上撕下一段长条布料,扎紧林逸之伤口四周的血脉,使其血流减缓而减轻肉体上的痛苦,“痛得话一定要叫哦”左颜汐仿佛在规劝孩童一般的柔声说道   左颜汐握紧箭杆,希望能一气拔出,使林逸之不那么痛苦   “好好睡吧   林逸之微微睁开双眼,闻得一股幽然熏香,刚想起身,肩头却是一阵刺痛   撕裂?难道伤口已经愈合了?林逸之问道:“我睡了几日了?”   “王爷,两天了”   “王爷身体康复得怎么如此神速?!”赵旬惊喜的问道“有这等事?!”   “大惊小怪!”一个声音自帐外传来,接着便见左颜汐随两名侍女进到帐里   “莫非王妃也是凭着对王爷关爱之情才寻到王爷的?”赵旬接着笑问   左颜汐微微笑着,眉眼中带着妖魅“夫君你累了,歇息吧而在群曷,最有名的还是精致的手工制品,混合了各国风情,包括毛毯,烛台,各类容器等,每年都给华葛带来巨大的利润   这惊人的消息让群曷人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许多人认为群曷没有希望了,又不愿为西婪人所驱使,四处逃窜,尽管城门被封,还是有不少人用金银买通门卫私逃出来   他思妥着似乎折磨得够了,轻轻吐言:“杀   这士兵正是收了钱财,私下放走了不少群曷人   门外走进一明艳女子,衣着是极其艳丽的红,这红色没挡住她的绝好容貌,反而更衬得她的其艳不凡潇沭清鸾打开信茧,取出里面卷纸展开看起,不禁双眉微皱许久之后,潇沭清鸾面无表情的说道:“瑶儿,两天后随我去一趟哓州   “王爷,您醒了然而左颜汐始终没有露面过,甚至是侍女杉儿也未出现在林逸之的帐内,只有甫笛与平儿的细心照料,和赵旬与涂龙等人的请安问候   落日西下,甫笛看了看天气,准备出门   那天,他是的确有那么一丝心动……他动摇过他眉头紧皱,怔怔的看着左颜汐,心头犹如刀割!   “涂大人,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就不能用别的法子救王爷么?娘娘的身子会受不了的啊……”杉儿一边哭一边说道   他该信吗?他能信吗?他不得不信啊,因为她是左颜汐啊!   这日夜的相处,他已经尽力克制,可仍抵抗不住她的一颦一笑   屋内一片紧张的如死一般的寂静,直到喂服了半碗汤药,左颜汐发出一声呻吟,屋里的人才都松了口气”   左颜汐听完这话,觉得他似乎是不再追问了,心里松了口气   这真是奇怪啊,为什么他受伤的时候那么可爱,现在治好了,他又这么惹人讨厌呢!   “咿?娘娘,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啊   “……奴婢现在无法给王爷煎制汤药……”平儿木然跪下   涂龙叹气,躬身唤了声“王爷”   真是个说不通的人!固执!棉被里的左颜汐想着,都快死了,还跟她计较这么多,她血多不行吗?她乐意!她就当作是修行了!不行吗?!   林逸之又看看低头跪着的涂龙,“涂龙,你身为亲卫队队长,竟然也一同欺瞒我……”   “好啦好啦!!!”左颜汐猛然揭起被子爬坐起来,“是我吩咐的,不关他们的事!”   林逸之一脸阴沉的看向左颜汐   “我知道你不乐意,我知道你不高兴,因为你是堂堂一个亲王,你的自尊心容不下需要别人救治才能苟活的自己   杉儿应声推门进来,林逸之大喊道:“快去给娘娘喂药!”说完甩袖出门!   “哈哈哈哈哈哈哈…………”左颜汐在塌上捧腹大笑!   新月宫里,另一位佳人却愁容满面   皇宫中的贵气园林里,这两人并步走着   这不公平!林逸之有些不快的想一群将士们都注视着他   赵旬疑惑的皱起眉来,“王爷,我们正在讨论军情呢,您方才在想什么?”这林亲王今儿是怎么了?“莫非王爷想到了什么良策?”   “不是,是一些别的事,我们继续吧   “娘娘?!”众将士们一时惊讶,急忙走上前去纷纷躬身请安将士们心里又是一惊”   一席话让将士们都纷纷点头赞同林逸之此刻也似乎不计前嫌,认真的听她讲述”左颜汐将手移到地图上标记树林的旁边   众人围聚上来,有人说道:“那里是有条河”   “没错,这里是一条河   山林之中春色昂然,树生新态,花生别貌,绿意浓浓,郁郁葱葱   左颜汐笑着点点头,她似乎十分喜欢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   林逸之看见了那身影看见了那勾人的笑,迷情的音   他步步走近,左颜汐转过身看见他,宛然魅笑”林逸之冷着脸回道这人怎么翻脸跟翻书似的左颜汐在林逸之怀里更觉一份温暖,靠着他暖暖的胸膛,心里生了莫名的情愫   “怎么?”林逸之一边走一边低头问怀中的俏佳人心,软下来,他点点头,低声说:“好   通往哓州的路上,潇沭清鸾的大队人马有序的前进着   潇沭瑶解下它爪上的信茧,策马追上前面的潇沭清鸾,“殿下,有前方的消息”   “殿下,这会不会……”   “回城!”潇沭清鸾略略提高了音量   “属下遵命!”潇沭瑶不敢再劝,又想着殿下智慧过人,武功极高,应该不会有危险才是   军营里林逸之正在与赵旬,及几位少将商议收复群曷之事   “不用追了!”林逸之一把按住要追上前去的涂龙,面色阴沉,他回头看左颜汐,左颜汐早已不再在人群之中了”   潇沭瑶咬咬唇,无奈的低身退下了   潇沭清鸾躺在软塌上,脑中始终仍是那个婀娜的身影林逸之,你对我,可有一丝的情分?   哪怕是一丝她也想起他握着她的手,痴痴的叫着陌生女子的闺名,也想起他柔情万千的抱她回营汐儿……可以这么唤么?这翻话使他难以启齿   “你来做什么?”他语调冷然   “可是……”   “不用多说,你去备军准备吧,明天清晨时华葛军大概会攻过来然后又于腕上划下一刀,血,立刻沁出来,她急忙将自己的腕放在他的唇上,如此喂哺   不知为何,汐儿竟有种哺乳小孩的错觉,心,便柔下来   看着少年睡得深沉,她帮他盖好棉被,静静守在一旁汐儿想起了她的娘汐儿,是一只体流银狐血的半妖   “我在哪里……”少年努力的爬坐起来,汐儿上前将他扶起”汐儿回答道,声音丝丝入耳,听得少年心里一阵暖意   潇沭清鸾倏然抓住她的手腕,猩红的伤口触目惊心   许久,潇沭清鸾慢慢放下她的手,低哑了声音,“对不起……”   一般人可能会问她为何以血相救吧,但是眼前的少年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的说:对不起虽然潇沭清鸾自幼习武,然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实在敌不过几个大汉的追杀,中箭后他逃窜到雪山之上,杀手们惧怕雪山的暴风雪不敢上前,以为他定会死在上面,便头也不回的回去复命了   天意难测,潇沭清鸾在身体复原后,带领一帮死士杀回皇宫,手刃皇妃与大太子,正其主位,慰祭宜兰妃子亡灵   汐儿手腕上的伤早已看不清痕迹了,她此刻借的是左颜汐的皮禳   “十年了……”潇沭清鸾突然出声,听得左颜汐心里一痉,“我找了你十年……”   “…… ……”左颜汐低头,沉默不语   “汐儿!……”潇沭清鸾倏然拥她入怀!惊得左颜汐立刻挣脱开来   潇沭清鸾眼中闪过一丝阴寒的光,字字说道:“我不会让你再离开!”   “清鸾!我已经是别人的妻了……”左颜汐几乎哀求的说道   “我只是区区一名女子,你的士兵们会有疑义,会有埋怨,士气低下,无心守城……”   “你不用说了”说完,他扭身向外走去   “我已是他人妻,现在是,以后也是   听到这声音悦耳,少女似乎不再那么害怕,定了定心,依旧低了头回答道:“奴婢小月,殿下派来侍侯小姐……”   “你是华葛人?”   “啊……”小月心中一惊,抬起头来,正好迎上左颜汐明澈的眸子,不由的心中一跳,世间竟有这样美的人……   “你腰带的系法是左前右后,西婪人则刚好相反,右前左后,快改过来吧,等到被西婪人发现,就糟了   小月这才安心,回答道:“群曷城被围困,华葛人总受欺凌,大家都心惊胆战的……小时侯我曾在西婪居住过,会一些西婪语,父亲便要我假扮成西婪人,免得受了委屈……”   “却没料到被带进军队里做婢女是不是?”左颜汐微微一笑   小月怔怔的看着眼前这美若天人的女子——她的衣饰并不见多少贵气,她的容颜也未施多少粉黛,却有着不容忽视的高贵气质,犹如凤凌九天!   倏然,小月跪下!“王妃娘娘恕罪!王妃娘娘恕罪!”   “起来吧,你并无过错”左颜汐柔言劝道”小月略略欠身回答道   “帮我,去街上买些胭脂水粉吧”   “来得真快”   “…………”潇沭瑶含眉不语   汐儿,你想尽心思,就是为了回去么?   夜黑如墨,月光浑影,华葛军临城下,只听得林亲王一声令下,两军交战!   城外混战,城内却也一片骚动!一瞬间华葛百姓涌上街头巷尾发生暴动!街头士兵均被调去守城,潇沭清鸾无暇顾及城中暴民,一时间暴乱难平,百姓纷纷冲向城门!   潇沭瑶看见九霄于高空盘旋,心中不安油然而生   “逸之!你可安好?”左颜汐深知对敌打仗不比儿戏,她对林逸之的伤势时刻忧心   秦岚身子是一颤,她急忙转身行礼,“妾身不知陛下驾临,陛下恕罪……”   林然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继续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秦岚拧眉回道:“凤凰泣”   “谢陛下   “她应该还活着……”林然喃喃低语   群曷城   “王爷!皇城有急讯!”涂龙匆忙间推门而入,见林逸之正与赵旬对席而坐   “不过话说回来……”赵旬面色又沉下来,“王爷这,……也算是违抗皇命,会不会……”   林逸之无谓的一笑,“我与皇兄自幼感情甚好,何况我只是晚些再回去,应该不会因为此事治我的罪   左颜汐以三计降伏东诸强军的智谋,加上天娇之色,使得西婪百姓与西婪臣子对其万分赞叹,皇帝没有任何推辞便赠上了三年交好的契约书,更加赙赠了诸多厚礼一干人马行至西婪最后一道关卡时,潇沭清鸾领头下马,走到马车前面,坐在马车前列的侍女杉儿,见是潇沭清鸾来了,便轻揭了幕帘,隐约看见里面的佳人一身青衣,斜斜的躺着   听这一声唤,杉儿与柳言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马车里的人可是华葛尊贵的王妃,竟然被他随意唤着名讳柔媚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已经到最后的关卡了吗?”   潇沭清鸾点点头,一改往日里的阴寒,几分惆怅的说道:“我与瑶儿在这里目送你……彼此珍重东诸最为善战的军队败得一塌涂地,东诸最为英勇的将军此刻正望着渐行远去的西婪疆域,他沉着脸色,一言不发   东诸大军停靠在西婪海域,克罗蒙·俣留五万驻守,领五万出兵迎上阵的却只有西婪兵两万,东诸军杀进西婪兵阵里,左右却突遭夹击!左颜汐以两万士兵作诱,待东诸军杀进,左右各安排的两万士兵便冲出来进行夹击东诸军遭夹击后即刻溃散克罗蒙·俣主动出击,西婪军被击得散乱不堪,四处逃命,哪知东诸军得意之时,海边却升浓浓黑烟!克罗蒙·俣惊呼:“船遭袭了!!!”他为防范左颜汐战事上的变更,倾巢而出,而驻守的士兵加上伤残者只有一万余人!东诸军慌乱之时,见后面扑来西婪大队人马,源源不断,布满东诸军四面八方!   西婪军将东诸军团团围住,克罗蒙·俣面如死灰,思量着,此行西婪,是碰上了高人啊……   这时,西婪军后方驶来一辆马车克罗蒙·俣抬头张望,想必是西婪的领兵之人待马车驶近,又觉不像,那马车布置得典雅,分明是为女子所用,为何会出现在这乱兵之中?……   马车驶到西婪军前列,停了下来,两边随同之人牵起幕帘,车内便娉婷走下一个娇柔女子,定神一看,竟失了魂儿!   左颜汐娇声一喝:“克罗蒙·俣!还不叫你的士兵弃械投降!!!”   克罗蒙·俣被眼前女子天之骄子的气势惊住,他愣了愣,立刻吩咐道:“把兵器放下!!!”东诸军已遭围困,此刻只能委曲求全   他败了”   队伍在山路上停了下来,左颜汐唤来柳言,言道:“西婪国王慷慨,相赠了太多礼物,这一马车又一马车,实在不便快行,我想先快马赶回华葛群曷”   柳言微微一笑,“属下遵命   红颜 第十节 宫中异变   白狸闭了双眼,于堂中打坐   秦岚叹了口气,轻轻在一旁坐下,不再说话了“我还有两个愿望不是吗?……我的第二个愿望,替我了结这个孩子的性命”林逸之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   “什么事?”涂龙问她”   杉儿曲身说了句“多谢涂大人”,便进屋了”   林逸之心里是一凌,“皇兄何出此言?”   林然勾起一笑,“逸之,秦岚怀孕足有一个月之多,却不曾告诉过我   林然沉下头,低低的说:“也罢,她这么做也正合我意……只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林然打住他的话,“可我不信她”   林然一惊,林逸之已经退了出去   新月宫里,秦岚躺于华塌之上,面色有些苍白,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她听说林逸之回来了她微微笑着,她知道他不会扔下她不管的,看,林逸之马上就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他很快就会进宫来看她了……   秦岚如此想着,尽管身体还很虚弱,她还是爬坐起来,两眼痴痴的望着门外”   秦岚心头一颤,愣愣的看着林然   该到了”   林然微微一笑,“王妃身在何处?”   “王妃娘娘此时仍在群曷   他亲手选了她——天下第一花,却遗憾这是朵不会开的死花,没有生气,徒有外形如今,他似乎隐约嗅得了花开的气息……   他越来越期盼与她再次相见了   若她还活着……是否也与左颜汐一样,服得人心呢?   涂龙一进亲王府,就察觉到了异样   “王爷叫这个‘水芙蓉’   平儿乐此不疲的侍弄着那些花儿,修修枝叶,浇浇水   亲王府里最多的,仍属那婀娜的水芙蓉   “明天早上还会有一批花苞运来,我想着西苑的庭院外面还有处空地,只有些假山,不如也种上好了因为他唯一的妻,正在远方的城市里因为他的离开而任性的发着牢骚,甚至,把这牢骚发给了皇帝”   “前段时间,宫里有批工匠也被他召去了,说是凿池子,这王爷还真是下工夫啊……”   “我看啊,八成是为了讨王妃开心吧,哈哈哈哈哈……”   “一定的一定的,听说林亲王已经领了谕旨去接王妃了,好恩爱啊……”   “那当然啊,这次王妃带回来的契约是天大的功劳啊,王爷不心疼她还心疼谁?!”   “居然还有什么冷落王妃三年的谣言,一定是假的了……”   宫女眼前走来一人,抬头一看,竟是冷汗发出   秦岚的脸色并不好看,她的身体刚刚恢复,听到这番话后面色更是难看   秦岚愣了一会,又唤道:“站住”   芙蓉,全是芙蓉……   她似乎失了魂儿,一步一步向白狸住处走去她闭着眼睛舒适的躺在一滩绿荫下,浓浓夏日,知了争鸣,树阴下左颜汐的绝色容颜更显惑人   侍女杉儿倒是一脸焦急神色,她不时的看看天色,心里有些不安“我可爱的王妃请来了皇帝的谕旨,为夫的又怎么能不来呢?”   左颜汐听此言,突然收起了笑,别过脸去,“原来你还知道你是我的夫,我当你早已忘了呢!”   林逸之干涩的笑了两声,他知道她会生气   左颜汐玩了一会,回过头,百般聊赖的看了看玉姑姑”   “丫头你懂什么,当今皇后被人赞誉美比日月,貌掩群星,不能小视   左颜汐叹了一气,转过头又问杉儿,“杉儿,你说   左颜汐转过身,背朝那两人,不再做声”   左颜汐沉了脸色,“什么原因?”   玉姑姑面露忧容,低低回答道:“当今皇后——她自然记得林逸之是被一道皇妃小产的谕旨召回宫的   林逸之拿过杉儿的棉布,“我来吧   娇嫩的足,捧在掌中更显娇小迷人,肤色是雪白,微微透着粉红,肌肤光滑,惹人怜爱   气吐如丝,左颜汐心乱如麻转过脸来看看一脸羞涩的左颜汐,又啄一下她的樱唇,十分得意   “你,只要能让我看到,就够了想了一会,她轻启红唇:“姑姑,我床下有一个红木箱子,你将那里面的衣服取出来吧玉姑姑将木箱取出来,箱子没有上锁,她打开箱子,一时竟呆楞住了——“娘娘,这……”   左颜汐笑笑,走过来伸手提起箱中物,竟是一件水样衣衫   玉姑姑轻轻抚着芙蓉衣,感慨道:“恐怕天下间惟有娘娘您,才能穿出这衣服的韵味   我想要逸之   我不想输给任何人   玉姑姑一听,竟轻轻笑起来,没有作答,只是点着头   为什么我就该在这深宫里枯守到老?!   为什么她可以与逸之一起?!   ……因为林然……秦岚没有忘记,是林然将左颜汐赐给林逸之的”   刚闻此言,听得厅堂外面传来侍从的传报声——“林亲王,林王妃到!——”   席中宾客翘首以盼,纷纷看向大厅门口”   秦岚却不像林然可以平复得那么快,她怔怔的看着林逸之牵着左颜汐的手,两人恩爱入座,脸色全变   秦岚忍了泪,不做声左颜汐陪着笑,心里对这些殷情却是另番嘲笑众乐其中她目中带情,似有哀怨,看得林逸之心头一惊,环在左颜汐腰上的手无声息的放下来   在他心里,究竟孰轻孰重?   皇后叫她忧心,而那皇帝,更叫她莫明的寒   “汐儿,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   李烨?   知是好友,林逸之面浮笑意,他拉开帘,下了马车——果然见到李烨一身儒服立在外面   “无病无痛,一切都好,方才宴会上怎么没见你?”林逸之走近问   李烨褪去了笑,低声道:“王爷,借一步说话   “这些年,小人时常想起皇帝陛下”   秦连提提袖,离去了”   抬起头,李烨又接着道:“无论如何,好在左颜汐在西婪击退了东诸大军,不然可真就牵连甚广了   “看来,你们夫妻似乎相处得挺愉快嘛   李烨也笑,“你不说我也知道,外面关于你大种芙蓉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了,呵呵……”   两人又饮一杯,忘了愁事,笑得开怀   书房里烛光隐隐,隐约看见左颜汐婀娜身影投在窗上林逸之推门进去,看见左颜汐已经洗去铅华,回复了往日的清丽容颜   林逸之心头膨然一跳,走上前去低身拥住她   林逸之擒住她的下颚,贴上唇,吻得窒息   左颜汐静静的接受这霸道的吻,逐渐变得缠绵,她有些羞涩,也试着回应,她爱他,但她也一直在提醒自己……   林逸之变得燥热,他心里渴望得到她,拥有她,不仅仅是她的笑,而是她的所有……   他松开她那被嗪得嫣红的唇,贴上她的脸颊,她的颈项,她的耳畔……   “呃……逸之……”   左颜汐还是清醒的,她还意识到他们之间的鸿沟握着王妃冰凉的手,杉儿终于忍不住了,“娘娘,让奴婢给你沏一壶热茶吧   “那是因为……”   “住嘴!”左颜汐的声调略微提高,两人都低下头去她看了他们一眼,叹了一口气,“你们这样把信偷出来实在不应该”   甫笛似乎有些打抱不平,他愤然抬起头,“可是皇妃她……”   “不要提皇妃,你们只要护好王爷就行,现在这信的事你们就当不知情,若泄露出去,会使王爷难堪   转眼看身旁的杉儿,她木木的望着离去的左颜汐,神色恍惚   杉儿站起身来,低低的说:“娘娘说的,是王爷”   “王爷?”   “娘娘相信王爷,我们也应该相信才是”   杉儿为左颜汐梳着发,心里沉沉的   不知道,现在逸之与那皇妃在干嘛呢……他们会说些什么?会做些什么?会提到我吗?……   左颜汐轻轻摇摇头,阻止自己再去想那个男人   谁欠他钱了?怎么好象恨不得杀了我似的……   林逸之勒起缰绳,跃马而下,怒气冲冲直奔左颜汐!   杉儿被他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得不敢做声——这个女人!她难道就不知道他有多担心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倏然将她抱起来——   “啊?!”左颜汐一惊,不知他在发什么疯   下雨了?   杉儿抬起头来,雨滴丝丝落下杉儿勒住缰绳,下车将马车两边的窗拉下来   “是啊,王爷,您还是动作小些,不然这马车可得翻进沟里了   甫笛一直在门口候着,见马车驶来,急忙抱着伞跑上前去   杉儿虽然披上了蓑衣,但是身上还是有些湿,她停好马车,接过甫笛的伞,刚想接王爷与王妃出来,一瞥眼,却看见府上门口还立着一人甫笛依然愣愣看着林逸之衣衫上那些密布的泥点……   左颜汐一旁见了甫笛那样儿,更觉好笑,提起小脚丫就往林逸之身上蹭去!   “啊?……”甫笛目瞪口呆了   他曾经朝思暮想,曾经幻想她突然出现在他府上门口,如今,竟然成真了……却又是这般唐突   没有预料中的欢喜   她只身一人,静静站在门口看着林逸之,眼里,是道不尽的悲情柔肠……   “逸之……”秦岚轻轻唤着   “即使我没去,你也不该来这里,若被人发现……”   “我一个人来的,不会有人知道   秦岚呆呆看着合上的门——她不信,往日的情分他真的忘得一干二净?!她不信!   杉儿端着热水走近左颜汐的房里,“娘娘,我端水来了,也带了干净的衣服……”   房里没有任何声音,杉儿心觉不好,放下水盆在房里四处找起来,猛见左颜汐躺在屏风旁边!   “娘娘?!!!”   左颜汐头发披散,身体微微抽搐,杉儿急忙跑过去要扶她,走近一看,却是大吃一惊!——“娘娘?……”   门外听见别的侍女的声音:“杉儿,是你叫吗?娘娘怎么了?”   杉儿又一惊,急忙奔到门口,“没事没事,娘娘休息了……”一面说着,一面将门关上她觉得有些累,异常的疲倦   左颜汐清醒了几分,隐约看见林逸之的面庞   这玲珑有致的身子贴紧了他,林逸之体内一阵躁动   左颜汐抬起头来,澄澄看着他   她总是如此诱惑着他,叫他无法自持   情不自禁,林逸之俯上深深的吻——“汐儿……不要离开我……”   左颜汐半闭了眸,嘴角勾起魅人的笑,轻轻回应林逸之的柔情   林逸之又看了看纱帐里隐约可见的娇柔佳人,嘴角扬起耐人寻味的笑意   左颜汐沉沉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林逸之早已离去她半坐起身子,觉得身体微凉,低头一看不禁羞红了桃花面,急忙用薄毯裹住赤裸的身子,她揭起纱帐唤道:“杉儿……”   杉儿推门进来,一脸的笑,“娘娘您醒了,奴婢给你打水洗脸吧   凉亭里纤柔坐着一人   左颜汐认出来人,她微微一怔,随即敛了眉目曲下身来,“皇后娘娘万福   左颜汐悠哉的笑,“请皇后娘娘恕罪,只是娘娘来此威胁到我与王爷夫妻和睦,娘娘比我更甚猖狂啊,我也是逼不得已而已”   秦岚身子微微一颤,被她凌人的气魄所惊——除非皇帝降旨,除非王爷休妻……秦岚心底自嘲的笑,她堂堂皇后,竟然争不过这年纪轻轻的女子!   秦岚觉察到一种莫大的威胁,她心中不安,心中惶恐!   她要杀了眼前这镇定自若的女子!她一定要杀了她!   皇城,宰相府他与女儿每次见面都分外隐秘,今日她突然出宫,实在不妥”   “我知道爹最近在找替罪羔羊,眼下不是正好有个人选吗?”   “你的意思是……”    祸水 第四节 北爿佳人   北岑虽是霜寒之国,到了这炎炎夏日,终于也显出些燥热来这种冰块常年不会融化,是混合了北岑独产的冰石形成的”   “贵国国王可有对策?”柳言不禁为北岑忧虑起来   后来,年轻纯真的少女遇到了风华正茂的林亲王,两人海誓山盟,定下终身——他已经太久没看见秦岚露出笑容了   ……杀左颜汐吗?若是能让女儿欢喜,杀了她也无妨,虽然是早了些……   秦连暗暗的想着,面露狠毒她过得似乎相当滋润呢这些时日,左颜汐的食量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只靠着水果与清水支持体力,虽然左颜汐没说,但杉儿知道,娘娘一定很辛苦   左颜汐睁开眼,看向杉儿,“妖?……妖永远做不了人,就算凭借高深的道行变化成人,也始终是妖”鬼魑子冷冷笑着   为何生作半妖……非人非妖,非善非恶   清晨时分,左颜汐在林逸之怀中醒过来   皇后做事,似乎比她毒辣得多……看着地上死去的玉姑姑,左颜汐脸色已沉——秦岚,是你吗?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这一切的确仿佛是已经排好的戏   当天早朝之后,皇帝便私下召见了林逸之与秦连   皇帝坐在案前,若有所思,他抬起头看向林逸之,说道:“你如何看待?”   林逸之一脸镇定,答道:“一派胡言”   秦连愤然转身冲他说道:“王爷府上的管事遭左颜汐灭口是事实!有侍女人证!”   林逸之面不改色,“这是两回事,况且玉姑姑是遭谁人所害,尚未查明”   “陛下!奸细之名实为大罪!左颜汐无法摆脱嫌疑!”   “老丞相为何如此想至左颜汐于死地?”   “老臣只是奉行法谕,作奸犯科者,当诛!”   “好了   秦岚心里是一阵又一阵的欢喜”林逸之肯定的说道秦连的女儿不仅娇艳动人,而且颇有才情,性情温良   年轻的林逸之深知承担不了继续这段感情的结果,更加不愿意让敬爱的兄长为难,于是狠心放下了这段感情,而秦岚也遭到秦连的幽禁”   “能不能让涂龙办成差役进去?若真是秦连搞的鬼,我恐怕严铭堂里的差役抵挡不了他派的杀手”   李烨点点头,“我会安排此事的,你还是快行离去吧,眼下最重要的是为王妃洗去污名”   “放心”   林逸之拥着左颜汐,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即便是我欠她的,还债的也应该是我,不是你   林逸之静静立着,目送左颜汐进去……   秦岚神色有些慌张,她急急小跑进白狸的住所,脸色惨白   “白狸,我要占卜!”秦岚突然说道   “……那,好吧”白狸转过身去,背对秦岚,“皇后娘娘,佛语云,人有六欲,六欲皆空,人有七情,七情皆空,空空凡尘,天命其中”   “白狸,你……”   “在下并不是后悔随您进宫,也不是后悔自造的孽,在下只是想提醒娘娘,因果循环,善恶终报”   白狸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他已经没有过多言语于秦岚说了   她死了,我就能够幸福了……   真的如此么?    祸水 第五节 帝王之绊   这里是王府私设的地牢,幽暗诡异,潮湿阴冷   她前面是一把暗红色的木椅,而上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林逸之   整个地牢里弥漫着,逼迫着几乎无法呼吸的气氛……   一旁站着甫笛,他也忍不住擦了把虚汗——他从未见过王爷如此”看得出这名侍女是受了胁迫   因为这名侍女,他的王妃要受一天牢狱之苦   林逸之带着平儿,出府了   左颜汐在牢房中静静坐着,不说一句话   即使失去了妖性,逸之也会保护她——她一直坚信着这一点   “李大人前来是为何事?”涂龙问道   皇帝陛下?   不仅是涂龙,左颜汐心里也是一惊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关于案子的事吧”   涂龙点点头,立刻转身离去”左颜汐给皇帝请安”   “王妃上次宴席间所着之妆容竟与这画中一位女子一模一样,这天底下的巧事真多啊……”   听出林然话中有话,左颜汐心头一紧,“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是吗……你真的这么觉得?”林然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他说完,又看向书案上的画卷,“你不用再否认了,画中人,不正就是你吗?”   左颜汐提高了音量,“我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林然看着她,“你不明白,我会让你明白见此画的一位臣子赞叹其美貌,告之给了祖皇,祖皇一时兴起便召见了夫妻二人他的妻子为救丈夫进宫与祖皇理论,祖皇贪其美色便开出条件,要求他的妻子进宫为妃,那女子盛怒之下闯进牢狱救出丈夫,无奈将领对祖皇忠心耿耿,不肯离去,祖皇的士兵前来阻拦,混乱之中将领被利器所伤,一击致命   左颜汐觉得讽刺,她想笑,也想哭……   秦岚摒退两侧宫女,端坐在软椅上,眼前的男子半膝跪在地上,低着头等着秦岚的回复”秦岚一脸厌恶   “这是我唯一能得到你的方式……”   染血的回忆翻江倒海的涌向她,紧紧裹着无法呼吸……她知道,林然在激怒她,想让她变化回妖……   不,不行……变成妖的话就会失去逸之了……   变成妖后,就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什么都回不去了……   身体在颤抖,血液几乎翻滚!   逸之!!!——逸之救我啊!!!   门,砰的一声开了——   “汐儿!”   林逸之一脸焦急的冲过来将她拥住,“怎么了?怎么身子这么凉?”   林然立刻卷起画,不变的笑,“她似乎在牢里受了凉,知道她是你心爱之物,便带回宫来医治无奈直到祖皇去世,也未了愿   一旦他发现了真正要想得到的,哪怕不择手段也一定会夺来!   鬼魑子说:“若强行让她脱了妖性,恐怕即便是成了人,也是半死不活她似乎很累,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闭上眼便沉沉睡去了   林逸之轻抚她的面庞,心里沉思着   秦岚回到新月宫,她的心情相当恶劣”   秦岚狐疑的打量了那侍女一番,“欣儿染病在床?”她转头问身边的其他侍女,“欣儿病了吗?”   侍女们都慌张的点头   “哈哈……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这项链真漂亮……谢谢柳大人!”   “柳大人真阔气……哎呀这发钗也好别致啊……”   “哎!……那条丝巾是我的!别抢别抢……”   “柳大人!您看她抢我的手镯!”   “哈哈哈哈……”柳言一脸的笑,“你的手又白又嫩,不戴手镯更好看!”   “柳大人,您看我戴这发钗好看吗?”   “好看!你的头发乌黑如云,配上这发钗实在完美!”   “柳大人,柳大人,你看我戴这耳坠……”   “柳大人还有我……”   “柳大人……”   …………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进来   面前堆着成批的首饰,柳言站在中间,笑意满满的看着柯尔娜   “事实上,在你来之前的不久,华葛国使者就已经到访我国了   这时柯尔娜与柳言从厅外走进来,柳言一脸和气的笑,“陛下,粮食与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吗?”   诺帝·布莱斯见他们进来,笑答:“准备好了,使臣可以随时带上路回国了   “陛下!难道就这么让他们运走粮食?”柯尔娜气恼的跺脚,“东诸与我国来往密切,这如何向东诸国王交代?!”   诺帝·布莱斯为难的摇头,一面看向使者,“您看,这……我实在是……”   使者的视线投注到柳言的身上”诺帝·布莱斯在一旁推说道   三人红白脸各唱各的,使者终于败下阵来,乖乖上路回国去了这一仗心理战,打得很成功”柳言说   “可是西婪会和东诸修好吗?为什么姐姐在信里那么肯定?”   “王妃早已经估算好了,西婪虽然胜了,但多少有些伤亡,在王妃未赶去西婪之前,为了守城西婪已经损失惨重,此次修好,也能给自己充裕的时间来恢复国内的生产生活”   “你那些真心话留着对鬼去说吧!”   “罪过罪过……小姐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可不希望小姐您香消玉殒啊!”   “你!……天知道你这张嘴是用什么做的!”   “小姐想知道我的嘴是什么做的吗?有个办法直接明了!”柳言嬉皮笑脸的凑上来   “找打!敢轻薄我!”柯尔娜一拳击过去!却被柳言抓了个正好   柳言轻轻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物塞进柯尔娜的手心,随即放开她   有风,丝丝吹来左颜汐开始怀念,雪山上的冰霜,深谷里的清幽”林逸之开始发觉自己不再认识秦岚……她变得太快,让他只感到陌生”林逸之的眼里掠过寒光天子脚下不可自行拥兵,秦岚竟然养了三百死士!……涂龙不安起来   林逸之没做声,走到案前,提笔草书一封密函——“你到东门把这封信交给高启朝,他是赵旬一手提拔上来的,听闻品性忠良耿直   于是,朦胧夜色之中,亲王府里驾出了三辆马车,分别向三个方向驶去”   他会保护她,她很高兴……也同样程度的担心   林逸之坐过去揽住她,竟发觉她的背后全湿透了,他心里一惊,摸摸左颜汐的额头、胳膊……   “怎么回事?身子怎么会这么烫?”   左颜汐挣脱开来,站起身,“只是有些闷热,没什么大碍的……我去庭院里走走就好了   丞相秦连进言:“王妃左颜汐虽没能被证实杀人,也未被洗清奸细嫌疑,却在昨天趁夜逃出城外,分明是做贼心虚,一定要捉拿归案”林逸之转头正视秦连,“昨天夜里没有任何人出城,丞相若是不信可以去问看守城门的高启朝,我倒是奇怪丞相如何得知我的王妃逃出城外   “老臣忠心为国!你休要血口喷人!”   “既然如此,烦请老丞相你拿出真凭实据,否则再无端生事,要逮捕我的妃子,只好请你小心夜路撞鬼”   “你威胁我?!”   “不敢,只是一些忠告罢了”   “那些死士的尸体,好好给我留着   这天傍晚时分,府里却迎来一位白发布衫的老者   “你先休息,我师父来了,等会晚点再来看你那晚林逸之很晚才回,身上微微带着酒气,似乎和师父畅谈甚欢,并未见林逸之有何怪异之处——倒是就寝时他比每晚都分外柔情……   “汐儿……”林逸之轻抚她光滑的背脊   六名护卫两名驾车,四名起马,一行人向城外驶去   “可想过秦岚?”李烨问她本是个多福之女,如果早些珍惜自己的福分,不再对往事执着,她应该会快乐得多   “这群饭桶!”秦连此刻咬牙切齿,林逸之,你真狠毒!   “来人!”秦连带着怒气喊道   柳言与涂龙都是他的得力干将,深受他的信任,左颜汐将此事交由他去做,也合乎情理,只是那秦连实在刁钻……   想起秦连,林逸之眉头便深深皱起   也不知汐儿人在外面,会不会受苦……   “王爷,娘娘绝不能受此怨气!”涂龙在一旁大胆的说道   “我知道   林逸之却笑了,“你们睡好之后,便可以准备准备,接娘娘回来了朝中两派党羽各锯势力,分界线第一次如此清晰   “你!……”秦连咬牙切齿,“……不是……”   “那是被何人陷害呢?”林逸之又问   自夏日初始,直到现在,她坚持得太辛苦了   杉儿知道左颜汐的半妖身份,也一力赞成去哓州   ……一……   …………二………………   三…………四…………   ……五……   ……   左颜汐闭了眼睛,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殷红的血,丝丝渗出来……   ——我要你们偿命!!!   那些护卫,只是想保护她而已!只是想保护她!并未得罪过谁!为什么?为什么要牺牲他们?!   还有玉姑姑……平白无故的,血染了花池……   一个黑衣杀手一剑刺进马车!——忽觉一股巨大的气将他击出!五脏内脯似乎全都破碎!痛楚侵袭四肢,那杀手猛然吐出浓稠的鲜血!全身抽搐不停!   原来正想袭进马车的其他杀手全都停住了,心中一阵惊恐!莫非马车里的不是左颜汐?!   下一刻,却怔怔看见绝代娇人步步走出来   你们已经尽忠了   “娘娘……”杉儿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若是白狸还在……就好了……   “娘娘!那妖怪好狠毒啊!招招致命,我那帮兄弟全都……”   “你先起来”秦岚敛了眉瞑思想着……他方才说,左颜汐狠毒……狠毒的女人……左颜汐……狠毒……   或许,这才是她最佳的办法   房内的秦岚尽管痛得说不出话来,面上却依然冷冷的笑,她缓了缓气,提声惨叫:“救命!!!”   “娘娘?!您怎么了?”   几名侍女冲进屋来——   “娘娘!!!”   “娘娘!……娘娘!!!”   秦岚倒下地来,捂着腹部,嘴中念道:“左……颜汐……”   “娘娘!娘娘!”   “娘娘晕过去了!快去请御医!!!”   “娘娘!!……”   亲王府里,涂龙带着几名护卫走进林逸之的书房   涂龙摇了摇头,“没有发现娘娘和杉儿的踪迹   难道是她?……   心里莫名一种怅然   ——是他没能好好保护她,才会害得她双手粘上污秽的血……   “护卫的尸首,好好安葬……那些杀手的尸体,找个地方烧掉”   “……属下遵命御医一番诊治之后,林然问道:“皇后伤势如何?”   “陛下,皇后娘娘肋骨折伤,虽无生命危险,但恐怕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鬼魑子的身形开始变幻起来   只是,林逸之现在在为找不到左颜汐的下落而大感头疼   “进来”   “王爷”   林逸之叹了口气,眼下他实在没心情进宫,可她是君,自己是臣,不能抗命”   “是   “是,就是你分外呵护的王妃!”秦岚叫道我观她的妖气虽然浑浊,但并非毒物,看来她无心害人,不过……毕竟是妖,她来你府上是何目的,你不得不提防着些……”   “师父你说汐儿是妖?…………”   “我不能断定她是妖,但她身上确实有妖气……她对你能够以血相救,我自然不会为难于她,不过……”   “不过什么?”   “雪山上的灵狐,要在这温热的华葛度过炎炎盛夏,就算道行再深,恐怕她也会灵力不支……”   “……难怪最近汐儿足不出户……憔悴之极……”   “你必须尽快送她离开,我怕她受不了这种气候”   “师父您说的是……”   “你小时候应该听过这个故事,祖皇手下有一名大将,他的妻子绝色倾城,美貌犹仙,祖皇一时贪恋想夺人妻子,结果那名大将死于牢中,他的妻子原来是只雪山狐妖,妖性发狂,血洗宫廷”   “……我以为这只是老人们编的故事罢了那狐妖还有一个女儿,后来母女俩都失踪不见   “属下……属下不敢查……”   林逸之眉毛挑起,“为何?”   “陛下的人……也在找王妃娘娘的下落……”顿了顿,涂龙又道,“虽然不知道是何原因,但是属下……觉得陛下会对娘娘不利,所以不敢贸然查探娘娘的下落”   “属下遵命”   杉儿这才发觉,腰身上已经做过了细心的包扎可是谁料那些护卫都死了……看来,只有她能回去通报了”   杉儿一阵感动,“……娘娘……娘娘不必为杉儿劳神……”   “主仆一场,也是缘分,你别说话了,留着点力气养精神吧   这张美丽却也苍白的脸庞透过窗檩侧看着院中的一草一木,眼神闪烁”   林然的人马的确在不分昼夜的寻找着左颜汐的下落,甚至已经寻到了踪迹,林然也猜测到左颜汐去了雪山,但是大批的人马进入西婪境内会引起西婪边关士兵的注意,而且,即便是到了雪山,一般人也无法安全上山   整个皇城,仿佛被铺撒了厚而密集的网,一层又一层,一层套一层,一层牵一层……   林逸之进宫时,秦岚已然坐起,宛如一个胜利者,安静却傲然的坐在床头   她的床前挂着珍珠串帘,帘前放置着雪纱屏风,屏风前两侧是绛红的木椅,林逸之来的话将会坐上其中的一把木椅上尽管如此,秦岚还是平复了心情,清声道:“王爷来求见本宫,不知所为何事?”   林逸之对这种改变倒没有特别惊讶,他含眉扫视了一下四周,瞥见屏风后面隐约站着一个侍女,身形与平儿相似,心里这才有些放心   只要她成功了……她便可以做林逸之名正言顺的妻了……   “萍儿“奴婢这就去办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冷得要命……”一个人一边拼命搓着自己的手掌,一边抱怨着”   “娘娘,山下有人把守,我们怎么回去?”杉儿在左颜汐悉心照料下,伤势不仅恢复,面色也更加红润娇人了   左颜汐也轻轻笑起来,神似春风摇曳   “是左颜汐!”一个人压着声音说道   当他们再赶回草棚,很快发现了另一行脚印,清晰的印在雪地中哪知突然天空阴霾,乌云罩顶——漫天飞雪忽至   西婪与华葛的疆土以此山而隔,临山而居的城镇里,街边孩童一直歌唱着这个传说   左颜汐警觉的回过身——“现出身来,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纯白的雪地里,隐隐现出一个人影,逐渐清晰她厌恶那个鬼魑子”   左颜汐面无表情,“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谴责我吗?”   “你不问我为什么杀鬼魑子吗?”   “你不是说为了积修自己的道行吗?”   “并不全是这个原因……而且,我修的是佛道,即使杀了他,对我也没有多大好处”白狸的笑容泛起苦涩,“佛门清净地已经容不下我了   屋内炉火烧得热烈,柴木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左颜汐与白狸走进屋来   白狸就靠近炉火边的一把椅坐下,他觉得暖和多了,表情也比方才在雪地柔和多了”她又想了想,轻轻摇摇头,“恐怕即使夏天过去,也不一定能回去了”   “……这种事……”左颜汐低下头,“这种事,我知道   白狸道:“继续留在华葛,你会死于非命——我只想保住这最后的血脉,算是赎罪……”   左颜汐抚上自己的小腹,神色不安,“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孩子,会有危险?……”   白狸沉着脸色,轻轻颔首,“明年春分时会有一次劫难,我恐怕……”   “不可能!”左颜汐倏地站起来,一脸苍白,“我会把孩子平安生下来……绝对!”   白狸怔怔看着她,片刻过后他轻叹了一口气   一切都跟左颜汐有关他逾越了,他过分关心左颜汐的处境了,竟忘了王爷的两难之处……   林逸之吸了口气,面色恢复平静   皇兄若还顾念手足情分,应该不会太过相逼吧……但是,为何他依然心神难宁呢?平儿死了,又到底是谁下的毒手?琛妃的死……秦岚的伤……   绝不会是汐儿,绝不会是她!   林然特意在大殿上接见了林逸之”   “因为皇兄已经成为人人仰望的皇帝,当然会在这里当王爷……委屈你了”   林然目光陡然变得狰狞!——“皇弟……可以退下了!”   “臣,告退”   那两人一看,让出座来——“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听说的,是华葛皇帝想强抢亲王的妃子左颜汐,林亲王才会与他发生争执”   “怎么可能!左颜汐帮我们打退了东诸大军,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是啊,听说左颜汐生得特别美丽,我看一定是那皇帝贪图她的美貌……”   “那左颜汐现在人在何处?”   四个人转身望去,竟见一长相极其艳丽的红衣女子,很少见得这般美艳女子的商贩一时哑然——   红衣女子又一次问道:“你们可知左颜汐现在在哪里?”   “……不……不知道……”   “听说是林亲王把她藏起来了……”   “也有人说她失踪了   “……父王的病已经拖了很多年了,这次又复发……召见我回宫去,恐怕另有要事……”   “殿下的意思是……”   潇沭清鸾沉沉摇了摇头,“瑶儿,我想现在立刻动身,……尽快赶回宫去他已经年迈,身体不复年轻时的魄力,几次病危之后,终于决定传位于潇沭清鸾   杉儿如此想着,已经被涂龙带进了西苑   林逸之独自坐在亭阁里的石凳上,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杉儿?”   林逸之倏然起身,“杉儿,汐儿怎么样了?!”   杉儿走上前去曲了一身,回道:“王爷无须忧心,娘娘此刻在西婪雪山上休养,一切安好……只是……”   “只是如何?!”林逸之紧张得问道也明白自己不能逾越的身份,她欠欠身,道:“奴婢告退”   左颜汐缓缓睁开眼,面带一丝苦笑”白狸看着左颜汐,视线停留在了她的小腹,算算时间,孩子也快两个月了,不过左颜汐披着厚厚的大衣,小腹稍稍的隆起并看不明显……只是你现在的身体……长途跋涉会不会……”   左颜汐淡淡一笑,“自怀胎以来,我的灵力一天天弱下去,春分正是我最衰弱的时候,你算出的春分之劫我不得不提防,我想把这孩子生下来……这是我和他的第一个孩子……长途跋涉也好,不能回家也好,只要能生下这孩子就是值得的   “……没什么谢不谢的,你就当我……在赎罪吧她觉得欢喜……也有些失落   李烨一声叹息,沉默许久——“不管最后如何,你我终是朋友”   李烨深深吸了一口气——红颜祸水啊……左颜汐,没想到你竟然会惹得华葛国四分五裂……   皇城四门都有林逸之安排的重兵把守,维皇派的军队全部聚集在宫中,眼下可以说倾巢而出,全部涌向西城门涂龙又一刀斩下!骨与肉的声音由兵器上震至手心,哧的一声,殷红的血溅洒出来!涂龙的视线……变成红色……他觉得有些眩晕……他已经撕杀得太久,心里已经麻木了,他只是依照惯性一刀一剑挥舞着,斩杀,斩杀……不知道眼前倒下的是什么人,不知道倒下的人是否痛苦,不知道下一个死在他手上的是什么人……   他的剑,只杀过死士,只杀过杀手,只在战场上杀过敌人……眼下,他却杀着自己的同胞……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这些士兵与他一样,都是生在华葛长在华葛,都只是为人卖命而已,都只是忠于自己的主人罢了……为什么?   一股刺痛传来!——涂龙扭头看过去,左肩被一个士兵划了一刀……   刺伤他的士兵见他看到自己,吓得连连后退——   你在害怕什么?   涂龙想笑,该害怕的人,应该是我啊!   早已被血染透的剑再次举起……挥下……   士兵咽喉处喷涌出鲜血,瞳孔变得空洞……终于失去了生机   “柳言……?”涂龙喃喃道”   林然轻蔑的一笑雪山的酷寒对有身孕的她来说开始觉得不适了,而北岑的寒,则是正好   白狸为左颜汐在北岑国的城都中寻觅到了一处幽僻住所,那里原本是废弃的别苑,离集市虽远,却能让左颜汐安心养胎“白狸,帮我告诉他——”左颜汐静了一会,缓缓说道,“……我想回家   白狸点点头,关上门,离去了   林逸之步步走来,“皇兄近日可好?”   林然背对着他,一声冷笑,“有你这个好弟弟帮我操心国事,我当然过得好啊”   “我只是暂时管理一下罢了,皇兄想亲自管理,也是可以的   这一句,让林逸之气血上涌!他怒不可释一拳击过去——林然胸口重重吃了一痛!向后踉跄了几步……她的母亲血洗皇宫,现在,该是她来还债了……”   “那是因为祖皇不仁!”林逸之脱口而出她听得一清二楚,听得分明   女子的眼里晕开笑意,“我住的地方就在离这里的不远处,风雪大了,您要是再不前行,恐怕会被大雪埋咯……”   声音如仙乐鸣耳,他一时呆住——他从未遇见过像这样的女子他已经耽误太久,柯尔娜一定会担心的……可是……   那女子仿佛瞧出了他的难处,她将马车前后打量一番,清脆笑了   “……”他不敢深问   国相笑了笑,“不是那样,她似乎是一个人住那女子将厚厚的外衣脱下,搭盖在膝盖上,手依然以不变的姿势抚着小腹   “柯尔娜……”左颜汐笑起来   左颜汐牵起柯尔娜让她进屋,轻轻合上了门,寒冷全部拒之门外   柯尔娜慢慢平复了自己急促的呼吸,看见桌上的热茶,毫不迟疑的一口饮下,左颜汐看着她那狼狈的模样,一阵轻笑,“要来找我,也不用这么急啊……”   “我怎么能不着急?!姐姐你居然还能这么悠哉,你知道吗,现在华葛……”柯尔娜突然顿住,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提的……”   “没事的   “……那个……林亲王知道吗?”柯尔娜小心的问道   提到每日牵肠挂肚的那个人,左颜汐的双眸带了些忧伤……她轻轻摇了摇头满脸忧虑    涂龙听了,直径走过去——   “涂大人,让王爷休息一会吧……王爷已经几夜未合眼了……”杉儿有些不忍心,劝道可是,林然确实这么做了哪怕代价再大,哪怕兄弟反目,他也再所不惜   “王爷……”涂龙拉住缰绳,有不好的预感   大地传来沉闷的轰隆声响——   前方黑压压迎来一片军队!   “王爷!”柳言惊呼起来,“皇帝调来军队了!”   林逸之脸色阴沉的望着前方,他死守皇城不让林然出城,就是害怕他与外界取得联系……   “这只是皇城附近城池的小部分军队,他现在应该在积极不断的往这边调派军队……”林逸之说,“传话下去,叫大家不可恋战,一边周旋一边回城   一扑橙黄粉末撒过来,林逸之心里一惊!急忙闭上眼睛,但火辣痛楚仍然袭上双眼!——   “王爷!”柳言拼命向林逸之这边杀了过来,眼睁睁看着林逸之受困,双眼被毒!   更多的士兵向柳言冲过来,阻扰他再次靠近!   “啊!!!”林逸之背后吃了一痛!他立即转身一剑斩下!铁血四溅——林逸之眼部犹如被生生挖出一般的疼痛!他挥展利剑,凭借听觉又斩除两名士兵!   “王爷!!!”柳言除掉围阻的士兵冲到林逸之背后,与林逸之背背相靠,“王爷,我们杀出去!”   周围的士兵被两人的气势吓住,不敢妄动”柳言扶住林逸之的胳膊,将他送上自己的马   林逸之心有牵挂,仍念念问着,“汐儿她好吗?她没怪我吗?……有生我的气吗……”   “王爷他?!……”涂龙策马走过来,看见林逸之双眼渗着血!   “中毒了”珩回道   “……果然是她”帐内的人沉默了一会,发出声音”白狸回道”   “属下遵命!”两人不约而同答道   左颜汐与柯尔娜在屋子里闲来无事,一边饮着梅茶,一边聊着话   左颜汐轻笑起来,“你看什么呐?”   “……几天没来看姐姐,他好象又长大了好多……”   “是吗?”左颜汐笑着摸摸肚子,“……好象是哦……”   “真好啊……姐姐就算大肚子也这么漂亮,要是我,就不敢想象了……”   “你瞎想什么呢!呵呵……”   “真希望姐姐赶紧把他生下来,不知道长得什么样……肯定很漂亮……”   “早着呢,得等到明年春末……”左颜汐说到这里,心里突然一沉——春分的劫难,孩子,你能逃过这一劫吗?   左颜汐深深吸气,她觉得心头压抑……难过……   ——她爱这个孩子,不想失去……   “姐姐?”柯尔娜看出左颜汐的异常,关切问道”左颜汐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我只是假设   左颜汐轻轻抚着肚子,“我越来越没自信……是否能保住这个孩子……”   “谁要害姐姐?林然吗?!还是那个皇后?!!!”   “我不知道……”左颜汐面上浮起一丝苦笑,“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不知道怎么去保护他……”   “……姐姐……我不懂……”柯尔娜轻轻摇着头,不明白左颜汐为何这般感伤   害怕人类脆弱不堪的肉身,害怕以这凡人之躯无法保住孩子……   左颜汐没说出来   “陛下怎么会知道姐姐在哪?!!!……难道……难道是爹?……”柯尔娜脸色刷得变成惨白!“爹出卖了姐姐?……”   “……东诸国王以兵戎相见为要挟,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门外响起脚步声,白狸走进屋来下意识的,左颜汐死死护住腹部,向树后的草丛小跑而去   该死的白狸,这么大的危机也不及时来提醒我一下!左颜汐翻了翻白眼,艰难的向前挪着步子”柯尔娜坚持己见,她又向四周张望一番,回头一脸歉意看着左颜汐,“东诸国以武力要挟陛下,我爹迫不得已才说出了姐姐的下落,姐姐千万不要怪我爹,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太不小心了……”   “我怎么会怪你呢……”左颜汐微微笑,倒是对东诸二字显得有些不解,“东诸国为何也会对我感兴趣?……不会是因为上次在西婪所受的耻辱而报复我吧?”   柯尔娜轻轻摇头,“我不清楚,但是他们这群人来者不善”柯尔娜又警觉得向四周看看,“姐姐快走吧!往前走就是海了!我去把他们引开!”   左颜汐迟疑了一会,“……那你怎么办?”   “姐姐不要为我担心,我是国相的女儿,就算被他们抓到也不会怎么样的!姐姐快走吧!孩子要紧啊!”   一句孩子惊醒了左颜汐,她苦苦藏匿在北岑是为了什么?!……为了孩子啊……   左颜汐凝神注视着柯尔娜,“柯尔娜,明年春天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眼下的情形,哪里容得了他这丝缕相思之情呢?   “涂大人!柳大人!”一名士兵慌张跑过来!   涂龙与柳言几乎是同时起身,问道:“怎么了?!”   “围守皇城的士兵不知为何多了一倍!”   “有这等事?”涂龙皱起眉头,“皇帝一直以来只守不攻,为何突然又增加士兵人数?”   “这事有蹊跷……”柳言心觉不妙,“皇帝似乎有意阻拦王爷……”   “阻拦?……”涂龙眉头越皱越紧,“难道说……”   “……皇帝知道了王妃的下落?!”柳言一语惊人!   “总之,眼下快去告诉王爷!”涂龙转身就向西苑走去——   当涂龙与柳言赶到的时候,发现李烨也在   “李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涂龙脱口问出,随即发现房内气氛不对”   涂龙与柳言的身体几乎同时怔住!   ——“这!……我们……”我们怎么办?   涂龙与柳言瞠目结舌的望着林逸之   当林逸之倾力杀出重围时,他的军队已经减半,林然派来围守的士兵也死伤惨重,林逸之明白,他会为这一战,而被未来万世唾弃但是,他已经无法顾及这一切了”   林然轻笑,“若我说不呢?”   “杀了你”   林然轻轻一笑   眼前一切事物开始模糊,天地旋转,林逸之努力想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但发觉身体越来越沉——他知道,匕首上有毒……   隐约看见,林然高举了剑,向他刺来,刺痛袭满全身……林逸之眼前一片昏黑……   “汐儿……”   他最后呢喃道   左颜汐捂着阵阵发痛的心口,笑着回道:“鱼很好吃,不会觉得腥……”   左颜汐悄悄安慰着自己,只是突然心口发痛罢了,逸之没出事……逸之很安全……   又过了几天,左颜汐便看见,柯尔娜一脸惨白的站在门口”   “可是姐姐你还有身孕!”   “顾不了那么多了   左颜汐显得越来越虚弱,柯尔娜一路护着周全,终于抵达了皇城   “我是亲王府的王妃左颜汐,奉皇命进城面圣,这是我的侍女,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是……是、是是!可以进去了!可以了!”士兵惊呼着急忙低头俯下身子,“请王妃娘娘进城!”   左颜汐拉了拉披风,重新将面容遮起,柯尔娜一边搀扶住她,两人步进城去   留下那士兵在原地愣愣没有反应……   直视着左颜汐的绝美容颜,竟让他有种亵渎神明的罪恶感……   所以,皇帝想要得到她?   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物她轻轻扶起杉儿,见杉儿泪流满面,自己眼眶也开始有些发红了……   柯尔娜一边看了,也有些感动,看到王府这般萧条景色,能见到杉儿,左颜汐也稍微能宽慰些吧   杉儿急忙欠了一下身子,“杉儿失礼了,见过柯尔娜小姐”   “在下明白……”听得左颜汐这样直呼皇帝名讳,赵旬心中有些异样,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荥宁宫,皇帝的寝宫   林然一身白净的儒袍,在书案前神往的看着那卷画”   “……是   “全部!”左颜汐迎上他的目光,坚定说道   “……全部?”林然笑笑,轻轻摇头,“不……有一个人不能放   “民不聊生?!罪魁祸首是你!是你!”左颜汐无法忍受的叫道!   “呵呵……”林然阵阵笑着,“怎么会是我,明明就是……你呀……”   左颜汐一时愣住——   回想起那茶棚里的谈话——   “那个女人,真是红颜祸水啊……”   “可不是吗……”   左颜汐凄然一笑   林然脸色一沉,似乎有些恼火   “爱……我让你知道我的爱是什么!”   左颜汐一惊,被林然一把拉进怀里!   “放开我!放开!!!”左颜汐歇斯底里的怒叱道!   林然犹如一头野兽将左颜汐拥在怀中,疯狂的亲吻着她的额头、脸颊、颈项……   “放开!……”   林然侵入左颜汐的唇!一只手探进衣衫中——   “……唔……放开我!!!”左颜汐拼命挣扎!林然的双手却犹如固枷牢牢不松!   林然的手游走到左颜汐的小腹,他一时惊住……   “放开!!!”左颜汐狠命推开他,扯起长袍倒退两步——   “啪!——”左颜汐一个巴掌印在林然的脸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左颜汐的小腹……   突然,他仿佛醒过来一般,大步走向前去一把拉住左颜汐!   “啊!——”   左颜汐惊呼一声,长袍被林然扯去,露出一身青色衣衫,腹部明显的凸起让林然几乎忘记了呼吸——   “你怀孕了?!!!”   林然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你怀孕了?!”   左颜汐稳住呼吸,警惕的看着林然,一手护住自己的腹部   林然的脸色铁青,眼中甚至有股怨恨……   “是林逸之的孩子……”林然喃喃说着   左颜汐听见门锁喀吱的声响——   “好好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去   但是,没人觉得高兴   因为所有人知道,被释放就代表着王妃的被俘   杉儿欢喜的跑过去——“甫笛!……”   柯尔娜立在原处,见杉儿与名唤甫笛的男子相聚,她心里也暖了几分   ——他们都静默不语   “王爷……他们已经回府了,李烨也已经释放,你可以放心了   这是一个隐蔽的牢房,只有死囚才会被关押在这里林然将林逸之关在这里,是想从脚底侮辱他的自尊……   林逸之无力的躺在湿冷的地上,头发蓬乱,衣衫也凌乱   紧抓在他衣袖上的手,松开,无力的垂下——   “王爷……”   赵旬想说些什么,却又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了,亦什么也做不了……   林逸之闭上了双眸,不再言语   她出不去,也未曾有人进来过   案上放的,是她与她母亲的画像,颜色已经陈旧,却不掩其华貌   “汐儿,来……喝下它……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不!我不喝!我不……”   林然一步迈前,将左颜汐擒在怀中——   “我不喝!你放开我!我不喝!!!”   “汐儿听话……喝了它……”林然的力道非常之大,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将碗递到她嘴边,企图逼她喝下   “怎么弄得这般狼狈啊……”   左颜汐警惕的望着她,“……皇后娘娘万福……”   “王妃这是从哪来,又要往哪去呀?”   “…… ……”左颜汐不知如何作答   华葛皇帝驾崩”李烨寒着面一旁说道,他的脸色极为难看   “弑王?!”林逸之一时怔住!   林然死了?!   ……他死了?……   “王爷”秦岚在一旁如此答道“我想……王妃一定是被迫无奈才会使出这等手段……”   那日送左颜汐入宫,她眼中的怒气,他尽收眼底,就算左颜汐将林然千刀万剐,他也不得不信……   “……滚……”   一群人愕然的望着林逸之——   “滚!!!——”林逸之猛然咆哮!“我叫你们滚!!!——给我滚!!!”   皇城在一股起伏难安的气氛里,迎来了一年之中的最最寒冷时分她略微笑笑,抬起了手,侍从侍女们托着果盘与暖壶乖巧站住,不再前行”   秦岚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会办好的……”   “你要记住,一定要在她生下孩子以前处死她,否则等她生下孩子恢复灵力,谁都治不了她!”   “是……”   “她的尸体一定要在七天之内送去东诸,你前前后后都要打点妥当,别让那林逸之洞察到什么”   “送珩大人”秦岚低了头轻声道原先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陛下派来帮助她的一个杀手,没想到竟然是陛下养的一名暗士传闻十三名暗士都身怀绝技,行踪难测,   珩瞟了秦岚一眼,轻蔑的一笑,“你还不快去服侍我们的新皇帝?”   秦岚听了,勾起妩媚一笑   弑王这种大罪的罪犯是要当众领死的,为了不失一国之后的风范,秦岚没有为难左颜汐,她不想因为一个将死之人,让自己在林逸之心里大打折扣   “王妃住得还习惯吧?”秦岚笑盈盈走过来   秦岚一愣,没料到左颜汐会如此问,看左颜汐一脸平静,仿佛早已猜到结局一般”   “是!”   门,重重的关上——左颜汐听见铐锁合上的声响   “这是为何?”白狸不解”老人轻声劝道,“世外事,人外人,皆不相干”   李烨一惊,“不可!”   “为何不可?”林逸之依然自顾自的说道,“我想她……想得都快要疯掉了……”   “难道你还要让王妃承担起更多的骂名吗?!”李烨提醒他,“现在王妃在秦岚手上,你现在去看她,只会更加让世人觉得王妃是红颜祸水——”   林逸之的表情显得很痛苦……他用双手抱住头颅,几乎要崩溃……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这是李烨第一次看见林逸之失去冷静   李烨又道:“银狐之血能解百毒,它自身也是百毒不侵的   刚一出房,便看见门外立着一行人——   涂龙,柳言,甫笛,杉儿,以及一位陌生女子   “大人!想出法子救王妃娘娘了吗?”杉儿眼中尽是急迫神色”   李烨又看看涂龙,“涂龙,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好好养伤——我先走一步”   “……为什么……”李烨望着眼前这个已经不再熟悉的秦岚,“为什么你一定要毒死她?……”   “我这也是为了逸之着想啊,御赐毒酒比起斩首,至少能留个全尸,不是吗?”说完,秦岚更是嘤嘤笑起来   李烨不再说话,不想再触怒眼前这个早已经疯癫的女人   狭小的房间里,左颜汐呆呆坐着   左颜汐冷冷的,没有回头”   左颜汐静静的坐在床边,秦岚立在她身后,犹如一个胜利者,再一次重复道:“逸之同意了   “皇后娘娘,这个丫头一直赖在外头,不肯走……”   “那就应该打断她的腿!”秦岚露出凶狠神色!   杉儿满面泪痕跪倒在地,“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只是想来看望一下王妃娘娘……”   左颜汐看见杉儿这副样子,心头被拧得生痛!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秦岚缓缓走向杉儿   ——意识如此停滞了一会,杉儿猛然发现左颜汐隆起的肚子……   “娘娘你……”   秦岚看看左颜汐,又看看杉儿——   “你是她的侍女?”   杉儿轻轻点点头   “你想对她做什么?”左颜汐警觉的望着秦岚   “你!……”   “时候不早了,我得去陪逸之了,你也早点安歇吧这里常年未经修整,漏风淋雨,无法阻隔冬季的寒气杉儿靠在一垛枯柴,抱着自己的身子瑟瑟发抖   “怎么了?”   “附近的士兵听见声音会过来的!被皇后发现了就糟了!”   “那怎么办?我不能放着你不管啊!”   “甫笛,你听我说,你不要管我了,我暂时很安全,你快回去告诉王爷……”   “告诉王爷什么?”   杉儿靠近门缝,想更清楚一点的告诉给甫笛——她侧着头,透过门缝,“甫笛……”   “唔!——”   “甫笛!!!——”在停顿半晌之后,杉儿提声尖叫!   甫笛背后中剑,口吐鲜血——在杉儿眼前直直倒下……   然后,秦岚的身影斜斜的,模糊的映进她的双眸……   她身旁的士兵,从甫笛身上抽回利剑,杉儿能听见血肉撕裂的声音……她看见殷红的血自甫笛身上流淌下来,像一条涓涓溪流……   杉儿,一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朦胧时,恍惚听见秦岚刺耳的声音——“想告诉他什么?想告诉他左颜汐怀孕了吗?……哼!……”   甫笛……   杉儿愣愣的看着门外躺在血泊中的甫笛,大脑一时禁锢……   “把尸体埋了,别让人知道他来过这”   亲王府,白雪覆地,楼宇冰凌”涂龙的声音干涩,“不能让她死,无论如何!”涂龙走到柳言面前,“明天,我会再去求见王爷!”   “我也去,……带上甫笛,甫笛最了解王爷的性子   秦岚稍稍抬起双臂,任杉儿为她穿戴整齐   “大典之日也是我封为新后之时,首饰与绸缎已经准备好了,你等下为我取来,我要试穿”   杉儿的表情有些僵硬,木木的望着左颜汐,“娘娘,今天觉得怎么样?胎动的厉害吗?”   左颜汐笑着摇摇头,“我很好,他动得厉害,我反而会很高兴……”   杉儿看见左颜汐一脸幸福的抚着隆起的肚子,心里又是一阵苦涩   左颜汐自幼体质虚弱,嫁入亲王府三年之后病逝,水葬办得极其壮观,而后死而复生,这更是华葛国流传的传奇故事   左颜汐死而复生已经有一年之久了”   左颜汐听见“大典”两个字,心沉了沉,手更贴紧肚子他们以为,瞒过百姓的眼,便能救活左颜汐的命   他们只是以为而已   究竟是谁中了谁的圈套,再也不知道了吗?   尽管这年冬季的大雪纷飞不止,但是春分这一天,雪停云开,万物初始,阳光普照大地,一派美满融和景象   朝中臣子,由平台两端阶梯步上,平台上设有玉座,臣子们纷纷匍匐在玉座之前,嘴中大声念道:“吾皇万福!!!——”   于是,天下苍生便看见新王林逸之身着紫色皇袍由平台上的正阶梯走下,堇色地毯铺地,两侧侍从侍女举以华扇,鲜花捧手,净水提手   九龙平台下百姓纷纷跪地,气声回荡不绝——“吾皇万福!!!——”   林逸之一眼扫过全场,正襟坐下   “王妃,请   漫天雪地中,高贵的皇帝,怀里拥着一具非人非兽的躯体,痛哭不止   她冷冷笑,起身,离去了   秦岚略略拧眉,一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再看,一丝血迹……   “风雪太大了,刮起的小沙石伤着皇后娘娘的脸了……”侍女们说着,急忙纷纷走到前端为秦岚挡住沙石——   秦岚的心沉了沉,面色不快   汐儿,你等等我……你不要走得这样快……   汐儿……等我为我们的孩子报仇……我就来陪你……   汐儿……汐儿……   台阶之下,是通往宫廷的大门   因为没来得及踏上台阶的数几名士兵坠进裂开的狭缝中!——碎石滚落,沙砾飞走,暴雪横扫,无天无日!   无人敢言,无人敢语   “西苑啊……”   声音混着风雪声传来,带着苦涩的味道   皇帝没有回宫,秦岚知道,林逸之此刻定是死守着左颜汐的尸首”   寒池上空有一股寒气,反复循环的流动着秦岚颓然坐倒在床上——   这是左颜汐的第二次葬礼,林逸之为她在旭岫河上办了第二次水葬   左颜汐没有回来”秦岚略略欠身,向林逸之请安”林逸之面无表情的回道,随即低下头继续批阅奏章   待秦岚离去,林逸之放下奏章文书,看向门口处——   到最后,李烨也没说出毒酒是秦岚所安排   门外是艳阳高照,夏日暖人,他看向不远处的花坛,没有看见熟悉的影子……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芙蓉花开的样子了……   远处走来一人,正是柳言   杉儿领着两个王府的侍女在这集市上挑选着一些生活用品虽然她不过十八、九岁,但是自小便进府为婢,在府中资历算高,并且聪敏机灵,加上府中无非是些闲事,她倒也算轻松”   布料摸起来的确是轻软舒服,杉儿满意的点点头,问道:“老板,这布料还有别的颜色吗?”   “怎么?这种橙金色不好看么,姑娘?”卖布的大娘问道   杉儿柔和的笑笑,“不是不喜欢,我想拿它做床幔,西苑的已经脏了,却找不着合适的替换”卖布的大娘走到店后,不一会便抱了一卷白色的布料走过来,“姑娘看看,行吗?”   杉儿摸了摸,欢喜的笑起来,“谢谢大娘了”   侍女接过布,付过钱,便出了店门”   杉儿笑笑,问道:“柳大人还没回来吗?”   “他每次都这样,回来只是呆几天便出去了,这次可能又得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吧”   “好啊”杉儿牵起裙摆也走向鞭炮声处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过,两只舞狮子来回欢舞,锣鼓阵阵响,一张极大的黑木镀金牌匾被挂挂高起——玉葵莲酒居   “老板娘好相貌!第一天开张不如免了酒水钱得了!”人群里有人嬉笑着高呼道言中也带着笑,并没有为难意味   涂龙这么想着,心头终于缓解了刚才突然而来的紧张感   ——也许,她是真的听错了……因为,王妃娘娘已经死了啊……早已经在去年的春分死去了……   王妃,不会再回来了……   杉儿觉得心里沉沉的,呼吸不畅   “这酒……”涂龙一时竟无法形容了   三楼是清一色的厢房,玉葵莲走近最里的一间,轻轻扣门”   静谧的山谷里,白狸与白须老人正闭目静坐”白狸轻吐出四个字”   “竟有这等事?!”文人们突然来了兴致,也有些不能相信,“再怎么漂亮也不可能会被当成仙子啊……老板娘可不要信口开河啊!”   玉葵莲笑起来,“哈哈……公子们啊,我玉葵莲就算要骗,也得挑对象,各位都是饱读诗书之人,我玉葵莲怎么会骗你们呢?——事实上,那位姑娘正是我店里的常客,每月都会来我店中喝这玉葵香”   “哦?……”陆旭风眼里放出光彩,来了兴致,“可否请老板娘为我引见?”   “如此的话,我也需要老板娘引见一番了……”黄衫书生也笑着请求起来你放心吧   她不想再见那个人了……再也不想看见他……   她不再是左颜汐,也不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   “桂桂乖,不要跑太快……”杉儿一手牵着他,感觉自己简直是在被拖着走,只能无奈的苦笑   “啊!姐姐你看!有杂耍!”桂桂粉粉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泛起好看的红晕   “怎么让小孩跑到大道上了?!不知道多危险吗?!”策马的男子显得有些火气   沽月汐扑哧一笑,心想这小孩肯定是没有受伤了……   杉儿愣愣望着沽月汐,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她只觉得相似……这举止,这颦笑,与王妃太过相似了……   “娘娘?……”杉儿一声轻微的低喃,却惊得沽月汐脸色大变!   沽月汐却仍佯装没有听见,柔声问:“这是你的孩子吗?生得真是可爱……”   “为什么你这么美丽,这么圣洁,圣洁地让我对你一丝邪念都没有,为什么?”斐嵛一下子怔愣住了,原来自己在非雪的心里会是那么一个神圣的形象,他呆呆地站着,听她念道,“不,我有的,我有邪念,就是总是想看见你跟男人在一起,只有男人才能保护你,更好地爱你呵……其实你更像姐姐不是吗?所以我希望我的姐姐能找到好好爱他的人”   斐嵛此刻真是哭笑不得,说他像姐姐,他难道想吗?曾几何时,他也想被别人看作一名男子汉,可偏偏这张脸,是这张脸让他成为众人的目标”   他跟了他,成为他的徒弟,每当他问起冥圣为何选中自己的时候,冥圣那雌雄莫辨的脸上就扬起妖冶的笑:“因为你和我一样,是个美人   “你也见识了我的邪恶,我很难说来个霸王硬上弓哦,像斐嵛这种好男人一定会负责的,到时你就哭去吧,哭地双目失明都没人同情你,谁叫你不好好珍惜?哎,为什么人都不知道珍惜呢?失去了才知道痛苦,一旦爱了就要敢爱,畏畏缩缩算什么男人!”   一字一句砸在他的心里,是啊,这样也算男人?他一拳狠狠砸在门框上,转身就朝斐嵛的院子跑去   一旁的随风挑起了眉,渐渐上扬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他习惯他的存在,从阿牛开始,他就喜欢和他在一起,耍他,斗他,欺负他,那个傻傻的阿牛只会“哦,哦,哦”地应话他只是严峻地说了一句:我要保护你   他被讨厌了,是的,斐嵛的心有点痛,欧阳缗这么高傲的人,却被他当傻子一样玩,欧阳缗一定恨他,之所以留下来保护自己,是因为自己救了他,他觉得欠了自己一个人情,人情还清,他一定会走,而且是毫不留恋的离开   “出去!我要休息了!”斐嵛冷冷地说着”斐嵛从欧阳缗的颈窝钻出,欣赏着欧阳缗怔愣的脸,他很开心,他的阿牛又回来了,他倾身向前,吻住了欧阳缗的唇,就在对方要极力索求的时候,他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唇,然后阴下了脸,命令道:“给我梳发”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哦   于是,她像所有纯情的少女,陷了下去,而且无法自拔   是啊,她们是和自己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姐妹,两个一看就知道干净的女人她们和自己不同,是的,完全不同一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模样   上官心底疑惑着,自己和男人一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先前和拓羽在一起,也是佯装羞涩,何以现在看到拓羽就会脸红心跳”   一丝不悦瞬即滑过拓羽的脸,心中暗道:那个小矮子到底有什么好,总让柔儿想着他!   拓羽脸色的阴沉上官并未觉察,因为她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被单上,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变得不敢正视拓羽奇怪,以前那个男人吃醋她从来都没感觉,何以这次看着拓羽吃醋会如此的开心   一阵寒毛竖遍全身,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云非雪虽说是男爱,但毕竟是柔儿的哥哥,想来想去,拓羽觉得还是自己丢脸,居然把自己和一个男爱相比,那不是抬高了那家伙的身价”她笑得好不邪气,“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若是摘了面具让云某一睹芳容,顺便亲两口抱一下,云某也就死而无憾   “我是喜欢美人,只要是美人,我都喜欢”她继续笑,笑得让人觉得她真得很欠扁   第三版本:   呕吐~!该死,这时候居然还给它吐” 同人馆 蓝雪希翼的水无恨同人   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她要离开的消息是真的我承认,我很想拉拢她,想让她为我做事,想借助她的力量坐上皇位,但更多的,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她罢了“非雪不愿意陪无恨玩了吗?”是的,我还在装傻,也许是为了保持在她心中那种天真无邪的印象,也许只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吧“非雪为什么不说话?”   我只想要一个答案我转过脸去,不看它的脸,我怕我会一不小心揍它一拳回神的时候,它正要抢我手中的书,我慌忙收起书,重心不稳,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渐起片片花瓣,在身边飞扬再不回去,你家的的羽又要生气了,小心他不给你饭吃,饿死你个狗崽子!” 同人馆 蓝雪希翼的水无恨同人   呵呵,非雪他睡着了笑着摇了摇头,我把他搂在怀里,静静地看着他他从我怀里抱走了非雪,我动了动,表示我的不满,可惜那家伙居然视而不见般把非雪抱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立刻跳起来大叫:“啊!我的小人偶呢!”然后把非雪拉到一旁,让他帮着一起找非雪和夜钰寒低语了几句就跑去了更衣室,我轻轻皱了皱眉,报复性的让夜钰寒帮我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偶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怎么了?   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身上的长裙,换上女装的自己等于认识了自己属于女性的脆弱我开始迷惑,望着窗外的阳光,看见院子里的相思花漫天开放 同人馆 黯乡魂之女频版   我瑟缩地朝大殿走去,长长的云梯永无止尽,白色的,冗长的云梯,如同一条巨大的,扭动的白蟒让我晕眩   “龙!息怒!”琉璃伸出了他修长的手拦在几欲过来扁我的龙啸天面前,“有话好好说,别吓坏人家   “一切都有可以商量的余地……”他修长的手指抚过我苍白的面颊,将我轻轻拢入怀中,“也不一定要月更六万的,比如说你遇上的天灾人祸……”   寒!   “或是病地无法爬起……”   爆寒!!   “抑或被外星人绑架……”   恶寒!!!   “有以上情况者,我们都可以酌情考虑……”他放开我,不用任何胭脂修饰就娇艳无比的红唇微微上勾,而我,却觉得他此刻的笑容赛过了美杜沙,我几欲在他的笑容下石化你想想,你不更新怎么对得起你的读者?”   “乖,我最近很乖啊,我最近都是日更六千啊”   “哎,天天乖的作者不难,难的是月月都乖的作者,那些丫的,到最后还不都一个个偷懒,要我们催稿?哎……我们也难啊,都道君王无情,怎奈我们也有说不尽的苦衷啊,小廉子啊,你最近确实比较乖,下去吧……”花生微扬袍袖,带出他无限哀伤   阿尔萨斯孤单的座在他的王座之上,静静的注视着他的王国,王座之下,他的手下早已被冻成了冰雕,或者一将功成万骨枯,只由这样,才能衬出阿尔萨斯作为王者的尊严与寂寞看到有人来,阿尔萨斯不禁大叫:“那边的兄弟,快来救我啊!”   听到阿尔萨斯的呼救,那人一愣,然后竟然凭空消失,一下子出现在了冰封王座旁边“你怎么了?”   “我…被冻住了……你快救我……”阿尔萨斯断断续续的说道,然后知见着人心念一动,静然用出了血法师的“烈焰暴风”,直接溶化掉了冰封王座,救出了阿尔萨斯直到那半尺高的灰尘落地并覆盖他全身后,他才在土里动弹那么一下,然而,只是动了一下手指你说,‘来娶你’   蝶情再痴无所动,   娇艳只为美人赏   你道云莲美,   我说水莲香   所以整个世界还未被完全开发,暂时只写这几个可知国度   晕!居然是另外一个罪魁祸首!   到了这里,我才觉得,人,就是不能做好事!   当时的情景,是谁谁都郁闷!   我正走在上海的延安路上,一个喧闹的城市,人山人海,另人烦躁忽然,我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人照样从我身边擦过,但他们却没发现我的存在,而我面前正有一个呼救的女人,她被一个奇异的黑色的空间吸入,那莫名的黑洞,让我害怕,但我,还是拉住了她的胳膊   空间裂变,这是我当时唯一想到的,能解释这个现象的词,而就在我几乎要将她拉出来的时候,另一个女人,居然闯了进来,她还骑着一辆电动车   “啊!”身边的女孩也叫了起来,“我也小了!”她擦着眼泪拉开自己的领口,看着……   我汗!难道穿越还会缩胸?我也看看,没啊,挺好啊,不过我本来就不大然后,我也露出和他一样的神情,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担心,我只有扯动我的脸皮干笑,我,变回了二十岁   周围是围观的人群,他们用惊讶和惊艳的目光,看着这家新开的铺子,尤其是女人,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为什么?我觉得上官的主意不错啊,多刺激……”宁思宇咧嘴笑着   坐在内堂里,喝着茶,想想还缺什么?   在店面的选择上,我们下了血本,无论多贵,一定要京都最旺的铺子”   “我明白了,可是非雪,这样我们人手够吗?”   “那些都是有钱人,不缺衣服,不缺时间,等等无妨她常说,只要嫁入豪门,我们也可跟着享福”思宇虽然和上官同岁,但明显没有上官成熟,她依旧保持着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或许……是比实际年龄更小的纯真”上官也娇笑着趴到我的肩膀我抹着额头的冷汗,这两个女人摆明了要我照顾她们啊,思宇也就罢了,上官也来凑热闹,也不知上次谁吵地最凶   而上官,此刻也功成身退,毕竟让她老是在外面抛头露面,影响她的名声”   “好啊!”上官也忍不住兴奋起来,甩手间,将颜料滴在了白纸上,“呀,怎么办?”   “没事,反正是样板”上官在一旁取笑着,我坏笑道:“别得意,你得跟我一起去”上官很会梳头,这归功于她的心思细密,她只要看一遍那些漫画上的发型,就能梳出来,而这些发型,自然也是这个世界难得一见   “没想到小女子的名讳竟能从夫人嘴中说出,真乃小女子大大的福气   “那这位是……”夫人望向我,上官立刻为我引荐:“这位是家兄,云非雪”   “在下的【虞美人】实在没什么上乘布料能适合为夫人做衣的,所以在下大胆提议,请夫人提供布料”   我说完,小心地望向荣华夫人,她的脸上滑过一丝惊讶,转而笑了:“这正合我意,那就麻烦云掌柜自己前往布库选取布料了”荣华夫人的脸上,神情平淡,那是自然,王爷府什么没有,对我们所说的小玩意自然不会上心   我暗笑,上官悄悄撞了我一下,我这才想起东西在我这儿,哎,谁叫我做了这么久配角,差点忽略自己的存在了水生很有教养,看得出受过专门的训练,垂手引路,路上不多言   就在上官捻花轻嗅时,我感觉到有不善的视线,从一旁射来,上官自然没有发现,她还欣赏着那朵绚丽的茶花,我瞟眼望去,原来,我们已经到了湖心亭外,而那视线,正是从湖心亭射来色狼!我心底暗骂,随即转脸拉过上官:“别看了,到了”水生禀报着”我也大方得体,“在下是来替郡主选布的”   “哥……”上官轻轻拉住我的衣角,不安得看着我,我走了,就只剩她了,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妹妹不是还有礼物要献给郡主?”   她眼中一亮,嫣然而笑上官也是聪明人,我是在给她发挥的机会,笨蛋,还不趁机会好好拍拍郡主的马屁?   上官放开我,接过我给她的锦盒,而我,便跟着水生离开   “水生,那两位爷是谁?”   水生淡淡地回道:“文人打扮的是夜钰寒宰相,另一个不清楚,只知道是夜大人的朋友……”   夜钰寒啊……这人我听说过,是苍泯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宰相,超级神童,十一岁就中状元,十八岁拜相,至今已是七年,是贵族小姐的最佳夫婿”   “好……”   就在这时,一只纸鸢突然落到我的脚下,我吓了一跳,捡起纸鸢,纸鸢上是一只苍鹰,哎,这向往自由的苍鹰,却因一根细线而束缚   “云老板   “我们住在遥远的北方”   “好感人……”嫣然眼圈泛红,看着我   而就在那晚之后,沐阳城街头巷尾就流传开这么一条八卦,说【虞美人】的三位东家夜夜笙歌,琴声优美,笛声撩人,还有那歌声更是动人,每次路过【虞美人】的男人,都要上前对上官赞扬一番,以为是上官唱的歌,于是上官便说,那是铺里的小丫鬟所唱,其实,哪有什么小丫鬟白净的脸上没有半点尘埃,不淡不浓的眉毛微微猝起,给人一种莫名的伤感看着他,心会变得平静抬手抚摸着肩上的一只毛茸茸的玩意,一脸哀愁”我在夕阳下笑着,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弯起……   ※※※※※※※※※   “哇——”这就是思宇在看到斐嵛时发出的尖叫,她用她赤裸裸的眼神盯着斐嵛,“非雪,你随便晃一圈都能捡回个美男!”   没错,我捡回来的这个美男名叫斐嵛,至于其他的,我一概没问,只知道他叫斐嵛,那只银狐叫小妖   “对不起啊……”我不好意思地对斐嵛说道,他只是淡然地笑了笑:“没关系,你弟弟很可爱”   他这一笑,倾国倾城,看,思宇又掉口水了   “你……你……”上官又指着我发愣   “你们一家都是好人……”斐嵛淡淡的说着,轻柔的声音像和煦的春风,“你不怕我是坏人?”   “怎么会?坏人不会对自己的宠物这么疼爱”我笑着,小妖开始抓我的头发   我有点惊讶,但就像多年的老朋友,耸了耸肩:“没办法,谁叫我们孤苦无依呢,以后你就是我们的新成员,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我们就是你的亲人”心中有点激动,将这些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我瞪大眼睛看她,看她什么时候说出来   “非雪……你说那天那个拓公子是什么身份?”   “身份?还能有什么身份,身边是夜钰寒宰相,而且是皇姓拓,不是王爷就是皇上,现在这个国家的皇帝听说也是个年亲人,九成就是那小皇帝了   “而且……”上官继续说着,“这件事我不会主动,要想办法让他来追我   “所以,你要帮我,你觉得我该用什么来吸引他?”   “吸引?对了,你那天就已经做地很好了,只是还缺少见面的机会   “他吻了我,说等我毕业就结婚,我给了他全部,最后,他却出现在别的女人身边,那个女人,是他的老婆……我自杀过,绝望过,最后,我看穿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最后,我不哭不闹,哼!还是钱最可靠!”上官的眼中已经是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沧桑和冷漠而且,他还是一个大夫,说不定……还是个神医呢   “可惜他是个傻子嘛……”思宇将水无恨,也就是那傻子小王爷的画像拿到斐嵛的面前,斐嵛看了看,微微一笑:“他真傻吗?我怎么看着比谁都精明其实用我的角度看,这水无恨也不是什么傻子,只是弱智,或是心智不全,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却是孩子的天真”   “是,福伯”   “恩!”小王爷水无恨乐着站了起来,结果,他还是站在石凳上   我叹了口气,小孩子就是如此,我从福伯手中接过皮尺:“水生,算了,小王爷爱这样就这样,我来给他量”   这种石桌,可以围坐五六个人,摔不下来,怎么说,我以前也是个孩子王!   现在,我站在石桌上,正好与面前这个大孩子平视,我笑道:“看,这不是可以给你量了?”   他睁着星星一样的大眼睛,很是惊奇地看着我,然后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   水无恨的腰在男人中也算细,我将皮尺环过,一收紧,水无恨的身体便晃了晃,我赶紧抱住他的腰,就连水生也赶忙跑了过来,万一把他摔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我此刻站在石桌上,看不到,我将皮尺从水无恨腰间放下,让福伯自己抄录”   “小人也见过两位大人   清香擦过鼻尖,我与上官擦肩而过,我停下笑道:“加油!”她对我嫣然一笑   “哥哥慢死了,快点快点!”水无恨拖着我,天哪,我那小腿哪赶得上他啊,等到了仓库,我就跟福伯两个人气喘吁吁,喘不上气了   “哥哥哥哥快给我做”水无恨拖起坐在地上的我,我现在感觉就像是他的玩具,甩到东,甩到西”   “无恨要看样稿,哥哥快点画!”于是,就又要拖着我走,福伯在我身后一脸担忧,我朝他挥手,让他带着布料先回去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九章 作画   水无恨拉着我的手摇啊摇,我算明白了,我就是玩具,就像那次他手里的纸鸢,晃啊晃,如果我缩小,就是一个娃娃一会在边上玩水彩,一会扔毛笔,一会又转起了茶杯,幸好我练就平心静气功,他玩他的,我画我的,再加上我被他这么一折腾也没心思画,所以只画衣服不画人   此刻,他到没了声音,我正好奇,却见他跑到外面,趴在池边,正试图摘水中那朵白莲我念,你写”   “好……”   “风戏水中莲,   水映云中天   “小哥哥要走?”   “恩,还要去找那位漂亮姐姐”水无恨小朋友一边走一边念,手中的画卷甩啊甩,“不如天女下凡来,与我一同共戏莲,戏莲戏莲……”   汗死,还好他这次不是甩我的手了他们也看不出所以然   “是吗?我看看”   “那我东西放哪儿?”水无恨愁眉苦脸,伸手还从袍袖中取出糖果   我想了想,看见石桌上有毛笔,随手画了一个背包侧面效果图:“就放在这背包里,多,而且方便   水无恨慌忙藏好:“这是哥哥的宝贝,不给你看”   “呵呵呵呵……原来也有让非雪头疼的人?”上官掩面调笑着我,我一挑眉,这女人可从没那么好过,方才那擦汗的举动,简直是贤妻良母啊”   “是吗?上官姑娘还做了一手好菜?”夜钰寒看上去有点惊讶”我笑着,完全没注意到众人的目光   坐在车上,我沉下了脸,上官看着我,小心地问道:“你生气啦……”   “拜托大小姐,下次你随机应变的时候,先通知我一声,我也好有心理准备”   “对不起……我……”   “算了,我本来就打算说自己是gay的”我无奈摇头   晚上,思宇来到我的房间,问我是不是和上官发生了什么,估计她看出从下车后,我跟上官就不怎么说话思宇忽然叹了口气,一下子变得成熟,她说,我和上官都是她的亲人,她不想看见亲人吵架”上官抱住我,我笑道:“谢什么,我们是亲人,我和思宇还要靠你吃白饭呢   而我,就想起了沐阳城最大的书馆,我觉得如果对这个国家一无所知,也是不行的,到了这个世界,觉得自己最缺乏的,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如我去看个大概,然后讲给上官听,那么,她在赛诗会上,和别人聊天时,也不至于出丑   我送了一套华服给这家私塾的院长老婆,吹了点耳旁风,才有进来看书的权力   二楼是历史军事,三楼是天下奇闻等杂书,本来想直奔三楼的,但一想自己的任务,还是乖乖去了二楼   只见那少年好俏丽人家是小姑娘,你也该让让人家”   “小姑娘?”思宇眉一挑,放开我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着那小姑娘,而那小姑娘已经双颊绯红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我哥有什么不知道的?其实我早就看出你是小姑娘,才逗你玩呢   奇怪的是,方才那位小姑娘,在看见来人后,便变得规规矩矩,退回我的对面”那人低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思宇就是如此,她很善良”一旁的老院长恭敬地说着倒是夜钰寒和古院长,露出富有深意的笑就看这皇帝舍不舍得用了   “火……”   然后我伸出第二根手指   思宇眼睛一转,便惊喜道:“对!是火炮!没错,用火炮炸开下游河道,再炸开河道口,快速而又有威力,节省了人力和时间,非……”我瞪了她一眼,她赶紧改口,“非它不可!”   长舒一口气,这丫头,就是一根直肠子通到底   男人看着思宇若有所思,此刻那小姑娘已经用佩服的眼光看着思宇了   “这位是思宇公子吧……”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非雪不来吗?”她依旧歪着脑袋,有点失望   “非雪?”男人疑惑地说了一声,转过身看着我,立刻明白思宇是在叫我   (谢谢大家帮我捉虫啊”   “怎么可能?哈哈哈……”我大笑起来,“云某若是有此等才智,早就参加科举,也不会只是画画美人,做做衣裳了……”   “是啊……呵呵……”夜钰寒狡诈地笑着,然后转身下楼   可是,怎么救?我甚至都不知道柳谰枫住哪儿?   在我毫无头绪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人,虽然这个人我万分不情愿地找他,但现在,也只有找他了   车子快速奔驰着,车厢里昏暗一片,我有点好奇,想看看到了哪里,伸手撩车帘,手却被夜钰寒捉住,按在窗框上”他口气里是威胁,而他温热的气息居然喷在了我的脸上,那么,他一定挨地我很近,我甚至可以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什么?”依旧是他温热的气息   “对……对不起……”   “没关系   “原来如此,那么说云掌柜不论男女,只要是美人就行?”   “没错!”我得意地笑,其实就算是美人,我也未必喜欢,这样说,只是为了让身边这个夜钰寒轻松一点,瞧他吓的   夜钰寒带着我,我好奇地四处看,初步估计,应该是皇宫的其中一宫”估计听见我说话,思宇才扬起脸,看见我,兴奋地跑到我的身边,拉住我的手:“非雪你终于来了,这里好无聊”夜钰寒说完,还冲我笑着   两个皇帝点头晚上皇帝出宫,太危险”柳谰丽立刻喊了起来我立刻笑道:“那我这就去接柔儿   而与此同时,我发现夜钰寒看着上官出神,呵呵,没想到上官无意之中也吸引了夜钰寒呢   我耸耸肩,微笑”柳谰枫的话引起了思宇的注意,她笑道:“哪里,我还在练,听非雪说,有一位公主吹笙吹得引来了飞凤,所以,我这只是皮毛”我立刻抢在所有人前头,她们还不知斐嵛和柳谰枫的事   “那不如再让我们为大家奉上一曲吧   “非雪是吧?”思宇问我,我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发表过关于皇帝的言论了?   “非雪你忘了吗?上次你说的”拓羽忽然叫我,他食指指着我乱晃,“云掌柜对帝王家的评论,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说那个!”思宇立刻兴奋起来,她最爱听我说故事   “就是那个……”思宇好像一下子想不起来,“那个……背叛来,背叛去,儿子又爱上老妈,又爱上妹妹的……”   到底哪个啊?我年纪大了,脑子里东西太多,这哪儿想得起?   “她说的是《满城尽是黄金甲》”上官提醒道,看着我依旧发愣,她说道,“这个故事就由我来为大家说吧   上官一个故事说完,听的人,再次唏嘘不已,陷入沉思   “那为什么会这么惨?你上次明明很滑稽的,一点也不惨   “侍婢想,我陪你睡,以后说不定还能做王妃呢,于是,他们就嘎姘头”当然,这是我瞎掰的,只是为了让这本嘎姘头电影,再多一对变态,“所以,二王子想,TMD这个家里就老子正常,全灭了算了”   男人们看着我,看了许久,看着我脸上一本正经,面无表情,最后,他们终于大笑出声   “想让宁公子跟我一起走,以宁公子的才智,绝对可以帮我”是那个色狼!我刚想跨入院子,却被一个人从身后拉住”   鬼丫头,真不知道我们三个到底谁最聪明   我擦着汗,刚才真是好险   “啊,天哪!”我捂着脑袋,瞌睡一下子被震醒:“昏倒,这路怎么这么不平”夜钰寒的语气有点急促,似乎十分慌乱   “你脸怎么这么红?”我揉着脑袋随意问着”我轻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怕什么?”   夜钰寒有点发怔地看着我:“云掌柜一家都能出口成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愣了一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算?看来下次我应该更加恶俗一点”   “管他怎么想,来一次我救一次,我就不信我云非雪会救不了思宇!”   夜钰寒轻笑着看着我,他的笑容在夜光下,散发着温柔的美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十七章 齐心   车厢的空气变得清新,淡淡的月光撒在我和夜钰寒的身上,带出我们两人的影子”   “可是我没那个才啊?夜大人,小人只会画画,只会做衣服,只会哄女人开心,只会……”   “那是谁提醒宁思宇火炮?”夜钰寒居然打断了我,向我俯身过来,我只有后退”   “我……”夜钰寒今天是几次手足无措了?呵呵,总之现在的他,很可爱   “我连【虞美人】都经营地毫无突破,你还要我去跟后宫女人斗?你是不是觉得我死地不够快啊!”   “我……我……”   “上官是我们的亲人,我们要把吊皇帝看作是她的一份事业,要帮她达成,而不是拆台!”   思宇是个聪明人,她看着我,皱着眉,叹了口气:“我去跟上官道歉”   呵……这就是上官的可爱之处,性格很豁达   跟院长好说歹说,抢了这本《简爱》,怎么说也是自己世界里的东西,我忽然萌生一个念头,既然有一样,就有两样,我为何不将它们收集起来?说不定还能找到回去的办法这夜钰寒是铁了心要收我做下属,倒是上官,很乐观,说那天有我在,她就更加安心   出发的那天,夜钰寒还派了车来接我们,上官穿地很素雅,不惹眼,保持低调,我和思宇都穿着剑袖长袍,袖子大一点,可以藏小抄   左瞧瞧,右看看,就当逛故宫,夜钰寒很奇怪,说我怎么不惊讶,我老半天才反映过来,然后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大呼小叫,害得夜钰寒冷汗一阵又一阵亭子里,是皇帝坐坐的,现在空着,然后接下来,就是两排席位放在亭子下,面对面,大概十来个人左右   思宇和上官坐在我前面,就跟上次一样”   “谢谢那茶公子的脸,立刻变得紧张   我立刻起身,行礼:“原来是茶公子啊,您定的衣服,我们一定会准时交货我只有侧过身跟水无寒小朋友玩猜拳   苦了思宇,坐在位置上浑身不自在”我点头,继续跟水无寒玩猜拳”   浑身一个寒颤,出了剪刀,被水无恨的榔头砸死”他忽然很认真地看着我,看地我有点不知所措”   水无恨的话提醒了我,我笑道:“夜大人如此关照小人,不怕外面说你与小人有暧昧关系吗?”   “我不介意   御花园的设计,是以小皇帝的亭子为中心,呈圆形,而往外,是一层比一层高的植物,如同湖水荡漾一般往外扩散   水无恨欣喜地伸出双手,将花瓣接在手中   “题目是什么?”   “别离   记得思宇看见我手提里的资料,一个劲问我是不是记者,我直笑,其实我是个执业药师,但有一个特殊的爱好,就是写书不过那也是她们厉害,居然听几遍就能谱出曲子,若是我,顶多只会哼哼   几乎下半场题目一出,水无恨就往我这里跑,先是“梅”,然后过了一会是“竹”   看来下半场是“梅、兰、竹、菊”当时他念这首诗的时候,觉得他好帅,便特地背下了这首诗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好诗,真是好诗!”夜钰寒激动地看着我,“难怪非雪你能做出不如天女下凡来,与我一同共戏莲的意境”我伸出手,低声下气当我气呼呼回到座位的时候,上官与思宇先是一愣,然后就看见了夜钰寒,当即明白了一切   醒时同交欢,   醉后各分散”   没想到拓羽居然开了口,做就做,谁怕谁?我一定要做一首带骂人的   三分醉意浓,   四缕情丝重,   五六日不见人,   七八夜梦牵魂难道说词牌名?这白痴懂个屁!   思宇微微抓了抓我的手,让我冷静,心中一转,便笑道:“的确有出处不过谁叫水嫣然自己也是个孩子呢?   我脱下外褂,盖在他的身上,开始等着传说中的午宴”   “其实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   “是啊,看我们,就可以当没事人一样置之度外,吃想吃的,做想做的,多逍遥……”   身边的人动了一动,原来是水无恨小朋友换了一个睡姿   无奈,宫女们在一旁忍不住轻笑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二十二章 抢回来   等宫女走后,无恨撅着嘴看着我:“非雪哥哥也好色,喜欢漂亮小姑娘,还说自己喜欢男人”汗,说地自己像个色狼,“等无恨长大了,也会喜欢漂亮小姑娘晕死,不知道我腿短跟不上吗!而且,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好像迷路了……   眼前是相似的景色,相似的房屋,相似的假山,相似的太监宫女我曾要求他们带我回到码头,但他们都说有自己的职责,不可随便离岗,但可以帮我指路   由于跑得急,在门口差点撞上他,他拉着我就跑”   我随意笑了笑,船身一晃,龙船便离开了岸   一个个木雕的小兵,和一个个木雕的小贼,玩法很简单,他一排,我一排,他扔一个兵过来,砸到我的贼,我就死个贼,然后我再扔一个贼过去,砸到他两个兵,他就死两个兵   夜钰寒的舱房在第二间,也就是拓羽的旁边,不过说是说旁边,其实隔地好远”   于是,水无恨倾下身体捂住了夜钰寒的嘴,现在这个场景……真是……暧昧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二十三章 挑逗   我蹲在榻边,掀起夜钰寒的外袍,外袍的内部,通常会有内袋,我伸了进去,人差不多要趴在夜钰寒的身上了   当我扯开他的衣结,摊开他的中衣时,我就看见了我的书册,心底松了口气,便抽了出来这都是我的杰作”   “不行!”夜钰寒当即从榻上蹦到我的面前,原本的华服依旧敞开着,露出里面的淡褐色丝绸里衣,他伸手又要抢,我立刻藏入衣中,摊开双手,让你抢   “多谢夜宰相!”我双手抱拳,给他鞠了个躬,再次恢复温文尔雅的我,“小人这就告退狠狠吸下一口湖水的味道,忍不住轻叹:“淡水连天,天入水中镜,到底是,舟在水中游,还是,九天下神舟哈哈哈,分不清,分不清……”   随意瞟向四处,此处正好能见到船头,遥遥望去,却是两个身影,是拓羽和上官”   “上官姐姐生气了……”水无恨在我耳边说着,他的双手趴在我的肩上,真是重,“是因为拓哥哥没告诉他真实的身份?”   “恩!”我点头,继续看   “靠,挑逗我家上官!”我嗤之以鼻   水无恨小朋友好奇地问着:“挑逗是什么?”   “少儿不宜我拍下他的手,提醒道:“这只能是对女孩子做的”他拽着我,我不肯:“再看看……”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剧烈的水声,就像是海豚跃出海面的声音,而与此同时,我的面前,突然从水里蹿上了几个黑衣人,他们带着水帘,出现在半空中,我赶紧转身看上官那边,那里也正有一个黑衣人腾空而起,他猩红的腰带飘扬在空中”   “没事了,没事了……”我趴在思宇的肩头,心跳无法平息,终于,忍不住,我大哭起来,“思宇……吓死我了……我要投诉!这算什么狗屁一日游,一点人身安全都没有……哇……破皇宫……”   “我也被吓死了,夜钰寒抱你进舱房的时候,你满身都是血,当时他就要给你换衣服,还好皇上把他叫走了”   “真的!”我看着房间,在自己家里,“那真是太幸运了”我擦了擦眼泪,渐渐从余悸中恢复过来   那时,那个刺客明明可以将我一刀毙命的,他为什么迟疑?他的眼神为什么瞟了瞟?除非他看见自己认识的的人,而且,那人还阻止了他杀我,虽然我当时吓傻了,但我眼睛没瞎,那一刹那的眼神交流,是跟谁?   当时那里就只有我跟水无恨,自然不是我,那难道……后背泛起一阵凉意,是:   水无恨!   如果是他,那整件事变得相当复杂,他为什么装傻?为什么要刺杀皇上?为什么却要救我?水王爷也参与了吗?   慢着,我作弊,我作诗,我的一切,在他眼前,从未掩饰过,甚至跟思宇在筵席上的那番对话,都没有避讳他所以,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我再也不出大门,包括当作不认识水无恨   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这也是【虞美人】里的人都知道的规矩,所以锦娘才会阻拦夜钰寒   “这个……呵呵……是不想让大家打扰我休息……”我干笑着”   看着这老头狡诈的笑,我明白了,大夫能号出性别,我佩服道:“老御医果然厉害!”   老头先是一愣,奇怪地看着我,估计在想我怎么一点都不慌乱   我把夜钰寒送出房门,于御医也开好了方子,我拿着方子一看,惊道:“于御医,您给我开的也太好了吧   我也没多想:“认识点药材,小病能自己看,于御医,您还是给我重新开一张价廉物美的”   “我明白了,就是说就算他是个杀手,其本性并不坏”   “没错……”斐嵛盖上香炉的盖子,淡淡的药香在空中弥漫,他坐在他的药台边,闭眼假寐”   “那如果失忆呢?”我看着思宇,她的眼中滑过一丝明了,“我们就要让他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让大家都知道我们【虞美人】又多了这样一个伙计,那么对方就会有动作,到时他们肯定会来观察,结果,就会一无所获   “所以,你会连累我们,但我们现在既然救了你,自然不会不管你,就算我们现在把你送交朝廷,我们也要惹上一身麻烦,谁知派你来的人会不会怀疑你告诉了我们什么,把我们全杀了!”   他的眼中滑过一丝忧虑,看来我的担忧并不是没有根据”   那人抬眼看我,紧紧盯着我,似乎在怀疑我打算怎么利用他   “我是红门的顶级杀手,此次任务刺杀拓羽,你应该知道杀手的规矩,所以,我并不知道委托人就像你说的,如果你把我交给官府,和我一切有关的人,红门都会派人清理”   一阵恶寒,从脚底冒起,思宇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就是,比我们的雷达还要厉害”   “明白了……”我沉思着,如果他们追踪过来,我该准备一套怎样的说辞,“那……”我有点迟疑,“那水无恨你认不认识?”   “那个傻子小王爷?”欧阳缗满脸的疑惑,“我们的刺杀计划里没有他说不定水无恨武功超强,把他隔空点穴了呢”   算上官这小妮子有良心,于是我便不客气上了车,撩开车帘,我一愣,居然小拓子也在马车并没走,拓羽和夜钰寒都探出了脑袋,估计好奇我到底要干什么,说不定还以为我去上WC(厕所)   “老人家……”我跑了过去,“载我一程”   “小公子可真是会找乐子的人   凄凉的风从身边吹过,带来了夜钰寒和拓羽的大笑声,原来这两个家伙一直偷听我和老翁的对话   “哈哈哈……云掌柜,你也就做衣服内行,还是让老人家赶吧   “小公子,这老黑就是如此,还是让老奴来赶吧   拓羽似乎想起了什么,道:“昨日柔儿给我讲了个故事”   我立刻明白,应该是桃园三结义”拓羽开始进入状态,得意洋洋地讲述着那个故事,末了看着我,“柔儿莫不是云掌柜教出来的?”   “怎么可能?”我哪有她聪明,“以前家中还算殷实,便请了先生教的柔儿,她自己也爱看书,才知道这些故事”我望向周围,诡异地风刮过树林,沙沙地喊着   我惊奇地走到他的身边:“你刀藏哪儿呢?明明是华袍,怎么能藏暗器?”   “这三弟你就管不着了,你准备一下,我们吃烤鱼先圈出一个圈,然后一个人站在里面不能动,另一个人拿着棍子,蒙上眼睛,再由第三个人将拿着棍子的人,在原地转上N多圈,类似捉迷藏,然后就提着棍子打人,一般都被转地头晕目眩,找不到挨打那人的位置   第一个挨打的是我,打我的是夜钰寒,我赶紧找一根细的树枝,放到他手上,他蒙着眼睛被拓羽转了很多圈,结果……打向了拓羽,我偷笑被拓羽转了几圈之后,我走到了溪里……打鱼……   第三个挨打的是拓羽,打他的是夜钰寒,夜钰寒提着棍子打我,我跑……   第四个挨打的夜钰寒,打他的是拓羽,我给了拓羽很多根树枝,转了他几圈,他根根树枝甩中夜钰寒,我和拓羽笑弯了腰   清幽的风摇曳着我们上面的树枝,阳光若隐若现   拓羽的脑袋耷拉着,单腿曲起,另一条自然伸直,左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面容埋入落下的长发之中”   “柔儿?”上官又说了我什么?   “柔儿说云掌柜是世上最温柔的男子,还叫我多跟着你学学呢或是查查老太后喜欢什么?我们又没身份背景,她不找个靠山怎么行?   慢着,身份背景?难道她是想让我做她的背景!   “云掌柜……云掌柜……”拓羽轻轻拍了我一下,我回过了神,上官居然想这么远,而我却还傻乎乎地等着吃白食   “嘘   拓羽放开我,缓缓走到夜钰寒的身边,我跟在他的身后,夜钰寒抬手遮住眼前的阳光,慵懒的表情让人有种想捏捏他的冲动”拓羽一本正经地说着,夜钰寒立刻捂住了嘴拓羽和夜钰寒下了车,看着树林,这片是橡木林,可以提供上好的木材   如果上官是想让我为官,做她的后盾,那我的牺牲岂不是很大?难道真要我永远男装不嫁人?这怎么行!回去再想想其他办法,好让她在宫中立足”两人边说边笑着走回马车,当我完全不存在而上官那边从那天后,就断了消息,按日子推断,她应该早好了,估计是小拓子不让她回来”   靠,原来在帮那小皇帝相太监   当我被稀里糊涂送到一个房间的时候,拓羽正一脸郁闷地坐在他的龙椅上,身边是夜钰寒,原来是御书房”我说道   皇帝就是皇帝,只知道霸道地夺取,而不是温柔地呵护   我凑上前,对他说道:“就是我爱你!”   拓羽很是惊讶,重复道:“你爱我?”   黑线画满整张脸:“皇上是在装不知吗?”   一道精光滑过拓羽的双眼,他性感的薄唇微微抿起,若有所思”   “这点小人明白,柔儿也明白,自古以来,帝皇的妻子都牵涉着权益,所以,像柔儿这种没身份背景的,势必无法在后宫立足,小人是怕她在后宫受欺侮啊,若要让柔儿在后宫不受人欺负,除非她是妃上妃”此刻我们已经不在御书房,而是御书房附近的春园里   小宫女低垂着脸,双颊微红,不敢看我,我笑道:“不必紧张,只是跳个舞”改个好听点名字,让小皇帝开心开心顺便唤过一个宫女配给夜钰寒,于是,草坪上,拓羽和夜钰寒,跟着我一起学慢三看来我说得的确有点不符合实际,还要想想办法”然后沉下脸,“我现在是为你想办法,你居然还取笑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算了,死就死吧,我附到他耳边:“处子诊不诊得出?”迅速说完,迅速撤退,偷眼看斐嵛,斐嵛沉静的脸上,变得绯红”   小妖?对阿,刚刚进来的时候没看见小妖,我探头望去,只见斐嵛的床下,正探出一个脑袋,却是小妖   然后,就是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那个罐子里突然跃了出来,站在了桌面上,我吓得跳开桌子:“斐……斐嵛,你说这是虱子?”只见我面前是一只大如天牛的虱子”   在斐嵛的命令下,那牛虱开开心心地朝我蹦来,然后,就是“阿武”一口,整个屋子里立刻响起了我的惨叫:“啊——痛!痛!痛!”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小虱咬起来会很痛”斐嵛掩面轻笑,我擦着眼泪恨恨地看着他,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滚!想都别想,这么痛!”我捏紧自己的袖子,不让小虱再有机会,慢着,小虱开心地跳,那么就是说明我……   我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我还是,我居然还是!”我激动地搭在斐嵛的肩上,跟小虱一样跳着,“哈哈哈,赚了赚了,我居然还是!”   不过等我冷静下来想想,那不是还要痛一次?这可真是一件让人沮丧的事,所以我决定,不再动情!   然后,为了让小虱咬上官的时候不疼,我叫进了欧阳缗和思宇,结果,小虱在喝了欧阳缗的血后,立刻晕死过去   我们三人立刻眯眼看着欧阳缗,原来这小子已经不是,杀手哪有时间和资格去爱人?肯定是逛窑子“嗒,嗒   上官一声不吭,估计也没想好对策,我上前一步道:“回皇上,是太好玩了!”   “好玩?”拓羽的语气依旧寒冷刺骨   “正是,小人今晚给妹妹带来一个好玩的玩意,妹妹觉得好玩,才会如此兴奋”   “兴奋到拥抱?”   “没错!”上官忽然走上前,桀骜不驯地瞪着拓羽,“跟哥哥抱抱又如何?你不会连这都要管吧!”   一句话,让拓羽震惊   “啊!皇上,不如让小人给您看一下那个好玩的玩意吧”   “哦?”拓羽扬起了眉毛,上官白了他一眼看着我:“大哥不如多叫几个人来试试,可真是有趣呢~”   “好啊,夜大人,麻烦你去把小宫女们都叫进来   在夜钰寒去叫小宫女的时候,我开始解释:“这只虫子是我今天回去的时候,碰到一个外乡人买的,当时也不信,哪知百试百灵,十分好玩,所以才会赶着给柔儿送来,让她也见识见识   “哈哈哈……皇上,看来您……不过,这也证明您是个真正的男人!”上官咯咯直笑,完全没发现拓羽越来越阴沉的脸,“柔儿还在纳闷呢,皇上最近从不找人侍寝是不是不行了呢……哈哈哈……”上官这话说得极其暧昧,充分刺激着身边那个男人的每一根神经   “惨了!”我的头皮开始发麻,虽然我认为小虱只是条虫子,根本不重要,但斐嵛就难说了,一想到他一屋子的虫子,我眼前就开始浮现自己被他折磨的情景,那我不是要死无全尸?   “非雪!非雪你怎么了?”夜钰寒突然拍我的脸,我慌张道:“我把小虱落房里了,怎么办?怎么办?对了,夜大人你有没有小刀?”   “刀?”夜钰寒疑惑地看着我,正巧一队侍卫走过,我冲上去拽住一个,把他们吓一跳,但看见我跟夜钰寒在一起,立刻放松了警惕   “你疯了,快叫御医!”夜钰寒呵斥着那个无辜的侍卫,我立刻阻止:“你们走吧,没事的   兴许小虱今天喝了不少人的血,肚子圆鼓鼓的,它兴奋地在罐子边跳了好久,才肯进去”   “知道了,谢谢”我懒懒地躺在床上,看着思宇所以,他要求我教他怎么做一个好男人”思宇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当时不生气吗?”   “当然生气,他在我心里的地位一下子从男朋友下滑到朋友,因为如果把他当朋友,你对他的恨就不会太强烈   所以我决定先教他怎么做好男人,怎么关心自己的爱人,呵护自己的爱人,哄自己爱人开心还有就是我们属于传统人家的子女,我和他都挺保守,没有同居,一直以来都是各自住在各自的家里,再加上我们又都是彼此的初恋,所以很看重”我缩成一团   而先前画的夏季男装样稿也在今天做出样装,便决定画一张海报做一下宣传,如此,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斐嵛,他可是个绝世美人啊院中的梨花树正盛开着白色的大朵的梨花   斐嵛缓缓走出更衣室,脸上带着疑惑:“男人也穿披帛?”他穿着一条白底梨花的长袍,梨花用黑金线勾绣,沉静而儒雅,一条淡蓝的披帛,长长地拖在身后,与衣摆一起扫花拂叶   “要做什么动作吗?”斐嵛站在梨树下有点不自在,修长的双手抓着披帛,呵呵,男人穿披帛一开始是无法接受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这唯美的画面,一看,原来是思宇   “非雪,我把阿牛带来了,哇……”不用回头也知道思宇的表情   不过,欧阳缗终究是杀手出生,即使现在失忆,有些却是本能,很快,他恢复如常,干咳两声,刻意将视线从斐嵛身上移开,对我说道:“掌柜的,你叫我来干嘛?”   “配戏”我笑了,跑到他身边,推着他   “配什么戏?”   “【虞美人】男子服饰宣传海报啊,看斐嵛已经准备好了,你也去换换衣服我才不管他愿不愿意,反正他现在是我的人,还不得任我摆布?   将他推入更衣室,把体现男子潇洒阳刚的服装挑了出来,内衣……不要了,阳刚嘛,就坦胸好了,我一件件往床上扔着,看的欧阳缗一愣一愣   “怎样?”我撞了撞身边的思宇,她给我抛了一个媚眼,轻声道:“绝配!”偷眼一瞧斐嵛,他也正盯着欧阳缗发愣斐嵛你坐在地上,你把欧阳缗的衣服都挡住了,我看不到他的身体   斐嵛依旧自顾自整理着自己的袍衫,让黑色的长发铺在袍衫之上,在确保没有一丝落地后,他才满意地淡笑着:“好了,画吧”   “啊……哦……”我沉醉于斐嵛优雅的举止里,脑中已经浮现他与欧阳缗深情注视的画面,梨花树下,梨花?不好,不吉利,还是桃花或是樱花好了,然后是绿色的草坪,深情注视的爱人,春风卷过粉色的细雨,如此地动人心魄”   “真的?”水无恨双眼发亮,跑进画画的院子,东瞧瞧西望望一旁的思宇无奈地直摇头叹气   于是,院子里,两个人,一个傻傻地坐着,一个傻傻地站着,看着那空无一人的画板”   “天空?”水无恨学着我躺在树下,看着蔚蓝的天空   趴在梨花团上,好舒服,软软的,又很温暖,就像抱着一个大大的枕头”   头还是晕晕的,好不容易聚焦视线,却发现自己在夜钰寒的怀中:“你……”   他立刻捂住了我的嘴,眼神瞟向一边,原来水无恨还睡着   人偶?没看见他带人偶来啊   “非雪哥哥……咦?夜哥哥也在?”   “见过小王爷   然后,思宇也回来了,她是画Q版的高手,她刷刷刷几笔,Q版的夜钰寒就出现在画纸上   “什么事?”欧阳缗似乎还挺急,跑地满头大汗我指了指给欧阳缗捣乱的水无恨:“看住他,别让他捣乱”食物的香味已经充满了整个院子真好奇他做杀手时不知是怎样的性格,反正在我们的调教下,他就是傻傻的,而且很听话,尤其是斐嵛的话”思宇嗤之以鼻”   “哈哈哈……”思宇甩着鸡腿笑得前仰后合,就算我不说,她也猜得到”   思宇的提议立刻被大家采纳,夜钰寒见识过我和思宇的默契,对这个猜字游戏也很感兴趣,我们分成两组,我和水无恨,思宇和夜钰寒,由欧阳缗作裁判,输的一组罚酒   我扶着他,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送到门口的时候,水无恨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将夜钰寒交给来接水无恨的水生,让他帮着送回去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三十八章 求婚   今天一早,夜钰寒就来到【虞美人】,先是很紧张地问我昨晚有没有失态,那神情好像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柔儿笑着走到我的身前,“哥哥能来,真是太好了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看,就说上官魅力大   夜钰寒轻轻地笑了,手放在我的背后,适当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姿势相当标准,彼此的距离不近也不远   他的身体缓缓压了下来,烟花中,我看见他若隐若现的俊脸和深情的眼神”   我慌乱地撇过脸,他的额头从我的眉间滑落,然后,就是他幽幽的笑声   “非雪,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他紧紧扣住了我推他的手,我惊慌地看着他正在靠近的脸,迫使我正视他的眼神,“是不明白,还是在故意躲避?”   “既然夜大人知道,就不该为难在下   “非雪!”忽然船下传来思宇的轻唤,“我们来接你们啦!快出来!”   夜钰寒的眼中滑过一丝挣扎,忽然他的手滑落我的颈项,将我拦腰抱起,我反射性地勾住他的脖子,然后,他抱着我一起跃下龙舟   “非雪……非雪……”忽然听到夜钰寒的轻唤,我才回过神:“啊,什么?”   “下来……”夜钰寒无奈地苦笑,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勾着他的脖子,蜷在他的怀里”思宇不放过任何取笑我的机会,我忙道:“我看上官看走神了”   “哈哈哈,谁叫你老是欺负他的小妖?”   “哪里?是小妖老是跟我捣乱,哼!”   “非雪夜钰寒依然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瞪着思宇,臭丫头别乱点鸳鸯普,这样会死人的!懂不懂什么叫好心办坏事?我现在没这个心思啊,主要是没心思啊主要是自己的伤还没恢复,或许我跟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   就在那晚之后,上官被正式册封为柔妃,而我们【虞美人】因为出了一个妃子,生意陡增,当然,这其中巴结的含量较高   这天,我正调戏着新收的一个绣姐,她很漂亮,我站在她的桌边,然后就开始做打油诗:   “圆圆脸蛋真可爱,   纤纤十指似葱白   锦娘还拖着我离开作坊:“云掌柜,麻烦你就别再添乱了,最近很忙   我打开请柬一看,手顿时僵住,邀请我的人,却是水酂水王爷而我也是忐忑不安,这次邀请,决不是什么去白吃白喝,肯定有对阿牛的试探   水无恨见我来了,眼睛发亮:“非雪来了!”便要下榻,却被水王爷喝住:“坐下,没规矩!”水无恨只有撅着嘴,老老实实地继续坐在原位   我摇头,老实道:“小人不会下棋,至于机智也是外人谣传,小人只会做衣   “云掌柜,那里的小倌也不错哦”   “哪是什么奇人,都是跟小人一样,是愚人”   我一惊,看着水王爷,水王爷低眉拿起茶杯:“云掌柜不会下棋太可惜了……”他抿了一口,又开始跟我讲棋,“这方围之间,蕴藏着无数玄机和智慧啊,不如让老夫来教云掌柜吧,我这儿子就是不肯用心学   书房里静谧地可怕,只传来水王爷和水无恨落子的声音   “我看是云掌柜过谦吧……”水王爷幽幽地笑了,手中的棋子始终没有落在棋盘上,“云掌柜你看我这子该落在哪里?”   晕死,我又不会,我怎么知道放哪里?万一我跟那个虚竹(《天龙八部》里的一个小和尚)一样,懵对了,岂不变成大智若愚?   我开始抓耳挠腮,满头冒汗:“这个……那个……小人真的不知,这围棋围棋,围起来就是了,呵呵……”我傻傻地笑着,水王爷捋了捋他的飘然须,眯眼笑着,然后将手中的子落在某处   “可就是觉得很伤心呢……”   “呵……嫣然郡主无忧无虑,伤心什么?”带着浓浓的水色,画出朦胧美人,玉臂凭栏,一双水眸秋波盈盈,图为【凭栏观雨】   “那……你叫我来,其实不是为了画画,而是让我想办法让你别入宫?”   水嫣然将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很是惊讶,她踌躇着说道:“既然云掌柜能让柔儿入宫,所以嫣然想……嫣然想……”   我心底大惊,下意识捉住水嫣然的手臂:“你怎么知道我能让上官入宫?”   我的举动显然吓坏了面前的小郡主,她双颊涨红,眼神中滑过一丝恐惧:“是……昨晚……我路过爹爹书房的时候,听见他这么说的虽然小背心可以称出一个平胸,但如果触摸的话,却是非常的明显”   “拿药?为什么?”   斐嵛轻轻地摇头:“你还不明白吗?那样的烟花之地,酒菜里都有催情的成份,我是怕你吃亏   “呵呵,两位定然是第一次来吧   “好香啊,不知会不会有催情的作用呢?”思宇好奇地吸着香炉里的香味”思宇立刻大吃起来,这个思宇,叫她吃晚饭她就是不吃,说到【梨花月】吃好的   我拿起一个水果,在屋里走着这个厢房分外屋和里屋,之间有珠帘相隔,里面是一张大床,锦绣绸被,微微透明的绣花幔帐,这倒是必备的”这【梨花月】的,定然是美人,色心顿起,就翻窗直接进入那个院子,回头招思宇,她还在吃,含糊地说道:“我过会再来   我悄悄走上前,这个角度正巧只看见美人,看不见客人,这一看,我的腿就再也无法动弹   “非雪……我真的很喜欢你……”他的热气喷在我的颈项,浑身的寒毛当即竖起,身体犹如一团火,从里烧到了外,又羞又急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还活着吗?心跳,呼吸,都不复存在,整个人恍若跌入一个寂静的深谷,那里,是炽热的熔岩我气得浑身颤抖!   “你敢动我,我决不会原谅你!”我大喊着,或许是我的喊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停下了动作,失神地看着我,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边,他的手放在我的衣结上,脸再次埋入我颈窝:“我宁可你狠我……”他的唇落在我的颈项,“也不要你无视我,非雪……我要你……”他忽然抱起了我,我失声大叫:“思宇……呜……”   夜钰寒霸道地吻住了我的唇,将他的热度传染到了我的唇上:“不许想别人……”他在我的唇里含糊地说着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四十三章 芷若   夜钰寒的脸不停地在我面前晃着,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的唇,别晃了,求你,别晃了!我抱住自己的脑袋,心乱不堪,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憋死?是因为他挣扎地太久了吗?   糟了,他有没有发现我是女的?我慌乱地摸着自己的胸部   “你叫芷若?”不知为何,我一听这个名字就有点反感,让我想起《倚天屠龙记》里的周芷若,一个让人又恨又同情的女人”声音有点细,有点怪,但却很好听   “抬起头来   “那芷若唱曲给您听?”   “不用   “很美   只见她正解着自己的衣带,轻咬下唇,低垂眼眸   “你居然敢打我!”我没听错吧,他还会生气?我回头看他,他的眼中居然充满了杀气   “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此刻的他完全没了方才的柔弱,而是摄人的霸气,压在我的身上,我完全无法动弹”他从我身上离开,穿好自己的衣袍他再次用警告的眼神瞪着我,似乎不许我碰他   “呀!”她先是一声高呼,“莫非芷若不合云掌柜的心意?”   “合,当然合   “哎哟~云掌柜,您也看见芷若有多美了,我们实在是……”   “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劝你赶快报价!”我大声吓住了七姐的话,她顿时惊地目瞪口呆   “你们!你们可真好啊!”我指着七姐,怒不可遏,“先前我已经在你们这里受了惊,现在可好,你们居然让我的亲弟弟来伺候我!你们这家【梨花月】到底还想不想开了!”   我的一声大吼,震懵了七姐,她无法消化我的话:“什么?弟弟?芷若?”   “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该发火!我居然会在这里,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小弟,你们!你们!哼!赶快报价!不然明天我让夜钰寒来要人!”反正也被你们看见了,你们该清楚我在夜钰寒心目中的地位   “这……”七姐当即愣住了,她心虚地看着我,当然啦,这小子本来就是他们拐来的   “起来!”我怒喝,拉住他的胳膊   “知道了,既然七姐为他求情,我会从两百棍减少到一百棍的   我回身招过那少年:“还不见过你三哥!”我甩手指向思宇,那少年立刻心领神会,哭着扑向思宇:“三哥……我好想你……”   思宇也不慌不忙,渐渐挤出两滴眼泪:“小弟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跟哥哥回家”   “钰寒,你不知道这件事,别搀合!”我想挣脱他的手,他却开心地笑:“非雪,你终于不再叫我夜大人了,是不是说明我已经是你心目中的朋友了?”   一阵轻笑从思宇那边传来,看着夜钰寒深情的眼神,我顿时脸红起来,挣扎道:“你放开我再说   “是你……打晕我的?”夜钰寒摸着后勃颈,似乎在努力回忆,突然,他双眼睁大,似乎想起了什么,紧紧扣住我的身体,“非雪,我有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心,狂乱地跳了起来,我撇过脸:“没有!”   “没有?那为什么你不敢看我?”他伸手就要掰过我的脸,我已经满腔的怒火,他还要跟我添乱”   “他?试探你?”夜钰寒似乎觉察出事情的不对劲,开始陷入沉思,手却没有松开,我依旧被他环抱在身边   “你这里是做什么的?”随风沉声问着   “衣服”   “只是做衣服那么简单?你跟夜钰寒又是什么关系?”   呀,这小子盘查我啊,我停下脚步看着他:“进入【虞美人】的守则只有一条,就是我们不过问你的来历,你也不要过问这里所有人的来历,否则,请离开”   “你们……刚才在干嘛?”虽然明白不是那种事情,但这个对话,实在……   “哦,我在给斐先生梳发”我将随风带进了门,斐嵛正坐在桌边,长长的黑发,垂落在身后,欧阳缗进屋后,便拿起一根绸带,将斐嵛的长发简单地束起”   “好的   “我不管!”她又来了,“你给我画美人画去!”她一手甩向门口,我懒懒地望去,立刻眼前一亮”   我铺好纸提起画笔,既然他这个角度不错,就这么画他   “好吧……我试试……”我捏了捏她可爱的脸蛋   恩,随风现在的脸还偏圆,以后应该会拉长吧,是好看的椭圆略尖,然后是完美弧度的下巴,眼睛应该更成熟,我仔细看着他,他此刻被我看地有点不好意思,微微撇过了脸至于景色嘛,既然已经有一滴粉红在纸上,就把它渲染开,我第一次用诡异的魔幻背景做称景,反正就觉得他应该是一种很神秘的感觉切,还说不喜欢男人,确切的说,是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男人   思宇眼珠转了转,便放下美人图收拾包袱   在【虞美人】里,他跟思宇挺合得来,毕竟是同龄人   本想找斐嵛和欧阳缗玩,顺便逗逗小妖,结果到了后院,他们不在,估计又到附近山上采药去了   有点无聊,干脆……关门,玩电脑”   而当我打完小BOSS,存档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不对劲,抬头看门,门依旧关着,窗,也关着,那刚才的声音……   因为门窗都关着,书房里略显昏暗,昏暗中毫无生人的呼吸声,一丝诡异的风吹进了我的书房,扬起了案上的《鬼怪传说》,书页刷啦啦地翻了几页,停了下来,上面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   “瞪什么瞪,你见过电脑?”我放开了他,免得他真以为我要非礼他而扁我,他毕竟会武功”   “……”你个◎◎¥##%%¥的,我在心里将他狠狠骂了一遍后,换上笑脸:“你该不是也是穿越来的吧”   “穿越?”随风疑惑地看着我,然后问我:“穿越是什么?”   哈哈!机会来了”   随风的脸立刻拉长,郁闷的神情好像被甩了N次这个回合算是我败了,于是我提出了条件:“我教你玩电脑,你告诉我实情   “能给我吗?”我厚着脸皮问他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是镇……家之宝,不能随便给人!”   “哎……那我能拓印吗?”再次燃起希望,这本书一定是穿越人写的   “这……”随风皱起了双眉,似乎考虑了许久,然后认真地看着我,“只要你不泄漏出去,我想我会考虑”   “恩,我也觉得是我们自己想太多了   “随风你干什么?”   随风看着我和思宇笑了笑:“我想我还是暂时出去的好还建议你最好别入朝为官,免得卷入纷争中她说现在她不仅受到拓羽的宠爱,就连老太后也十分喜欢她,而且后宫只有五个妃子,除了一个瑞妃比较麻烦,其余都是些胆小愚笨的女人,不足为惧”   “不是啊非雪,他要来了,他肯定会来的!”思宇惊慌地站了起来,搓着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晃地我头晕,“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对了!跑路吧   一同叹了口气,再愣了一下,   共同起身,我走向书桌,他出了门   因为大殿表演很少带兵器上台,而且剑舞如果不将武术融入其中,就缺少了英气,所以宫里的舞娘一般都不会,而鼓舞她们只跳过在一面大鼓上用脚踩的,再加上上官也记不起那些具体的动作,所以一时讲不清”思宇继续说着,“上官让我们在七天内先把那些动作学会,然后进宫跳给舞娘看,让她们在脑子里有点概念,便可重新设计编排,跳出别致的舞蹈”   “恩,明白了   斐嵛那套甩针的手法,非常适合用到这段红袖鼓舞中,而随风的剑法,更是一流,说到做到,第二天,我就和思宇跟这两个师父一人一个院子,开始练舞   好在我其他动作都过得去,例如燕式平衡,劈叉(当然是八字形的――!),抬腿(当然是欠高度――!!!)的,反正类似的动作,都做到六分相似大家看得懂就行了明天就会好的”   “啊!我只要做到七八成像就行了   “非雪,你……你是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可以……”夜钰寒对着我欲言又止,低头叹息   这个思宇啊”随风在一旁叹着气,摇着头,而那个罪魁祸首,抱歉的笑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你的气全憋回了肚子”夜钰寒关切地问着,微热的气息滑过我的耳边,我慌张地坐好身体,笑着:“没事,还好有钰寒在,呵呵……”有点僵硬,有点尴尬   “我好像记得……”随风露出阴森,让我害怕的笑容,“我说过,在恢复功夫后,我要挖出某人的眼睛!”他抬起了右手,两只手指在我面前弯着   “他……怎……么……失……忆……的……”   是我弄的,哈,也不告诉你们!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躲避不必要的麻烦罗,顺便也救欧阳缗的小命”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一边传来,她一身妖冶的红衣,脸上同样戴着一个面具   “呵呵……开化妆舞会啊……”我双手撑地开始后退,终于看清了这个大堂的环境   “夜叉!”一声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从那幔纱后面传来,那声音似乎作了伪装,“住手!”   夜叉狠狠瞪着我,我微笑,她恨恨地收好剑站到一边”那男人用伪装过的声音对我说着心脏开始猛烈地撞击,我有没有说错话!   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自己到底说了多少,有没有出卖其他人,现在都一无所知居然要挟我!不知道我云非雪吃软不吃硬吗!   我当即将手上的酒壶就甩了出去,甩向幔帐里的人,酒壶在众人惊讶的神情下,跌落在台阶下,砸了个粉碎,在寂静的大堂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啪!”   “说!如果我不交出欧阳缗会把我怎样?”   大堂一下子变得鸦鹊无声,众人都看着幔帐里的人,仅管我和他有着一帐之隔,但我却隐隐感觉到了他的注视,他紧紧的注视   我轻笑一声:“不过如此,来呀,痛快点!”我指着自己的脖子,满手的鲜血而在他的身上,却没有杀气   我扶住了他的手臂,抱着一个男人总不像话:“你们的药可真厉害啊,呵呵   “楼主!”夜叉焦急地喊了一声,他只是冷声命令道:“欧阳缗的事就到此为止,不准再去打扰他们!”   我在他怀里放心地笑了,他看着我,我感激地看着他,我终究怎样才能把你也解救出来?   “云掌柜能闭上眼睛吗?”   “啊,是!”现在他是老大,我肯定要听他的   感觉到他在飞翔,莫不是要把我送回家?太好了,回去先让斐嵛看看脖子,糟了,脖子一直在流血,不会流光光,死翘翘吧,可是好像没有感觉到失血的症状,难道他早就帮我止了血?   有武功真好,随便戳两下,就止血了   四周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属于夏夜的味道,淡淡的泥土味,淡淡的花香,一声声虫鸣在夜间回荡   他又下落了,这次似乎落地时间比较长,他停了下来,将我放下:“可以睁眼了”   “好……”我听话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小湖,淡淡的月光撒在湖上,泛起一层奇异的蓝光我僵硬着脖子,用自己的余光瞟着他,有点不理解他现在的举动   我道:“他那样做也是对你的忠诚,他不允许任何人说出侮辱你的话,所以,我不怪他,谁叫我这张嘴这么毒?呵呵……”我笑了起来,“真不好意思,把你的人都气疯了,哈哈哈……”越想越得意,我居然把夜叉气得抓狂   他从怀中取出药瓶看着我,我看着他的药瓶有点害怕,会比往伤口上撒盐更痛吗?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五十三章 治伤   他缓缓抬起手,我心里开始紧张,肯定很痛,一想到痛,我的脸不由自主地全都皱在了一起,只希望他手脚快点其实应该伤地不深,不用包扎地这么好吧,又没空调的,真担心会捂出痱子   “记住每天换药红楼在刺杀拓羽的时候得罪了云掌柜,云掌柜就抢了红楼的顶级杀手,梨花月得罪了云掌柜,云掌柜就抢了他们的新倌,而那斐嵛更是柳谰枫的心头肉,居然也会对云掌柜死心塌地,云掌柜,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说完直直地盯着我,似乎在等我的答案   “怎样?”   “嘿嘿,其实我经常欺侮他,我不会让着他的,陪他玩是件很累的事,我这人又懒,就会借着画画让他安静,或者直接哄他睡觉,他一睡觉就不会吵我啦我还借着给他做衣服的名义贪污了不少王府的好布料,给自己做衣服”   “难怪他们都愿意呆在【虞美人】”   “哦?太晚了……”他的脸靠了过来,面具紧紧贴在我的脸庞,“而且,云掌柜睡过的人,你说我还会要吗?”   “睡?我没,绝对没!”他忽然压了下来,我的后背摔落在草地上   慢着,他们说随风来追我们!   我立刻坐了起来,瞪着依旧在那边装酷的随风:“臭小子你跟着我们,为什么不救我!”   “我可不会打扰你和那红龙亲亲我我”   我抬眼看了一眼随风,他嘴角微扬,冲我坏坏一笑,消失在黑暗中”   “非,雪?”斐嵛不满地侧脸斜睨着我,眯起的眼睛像狐狸,我开始怀疑斐嵛会不会是狐狸精?   “我明白了!”欧阳缗就像接到任务一样的口气,正视着我,他有着让人看了就会信任他,甚至把生命都会放心地交给他的眼神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甩过脸不看我   现在只剩下我和随风,还有就是小妖,自然不能指望小妖给你上药,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到随风的身上   随风在拿到药的时候是和斐嵛一样的惊讶,难道这药真的很名贵?   随风小心翼翼地替我取下纱布,看他认真的表情,我开始有点了解他,他就是嘴上不饶人,忽然,他露出恶心的表情,“呀,烂了!”   “真的?”心一惊,赶紧跑到铜镜边仔细观瞧,从昨天到现在我还没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伤口呢   随风在一边又递过一块干的布巾:“你好像还没洗澡吧   “什么药材?”   “雪溶   “我现在开始觉得自己……也是【虞美人】的一分子了……”   我笑了,我们从此又多了一个家人   “掌柜的~~啊,是随风少爷我忽然明白小妖的反常举动,果然来者不善!   曹公公穿着淡褐的宦服,灰白的头发打理地一丝不苟,带笑的脸上却透露着一丝阴险”   “蜈蚣?这蜈蚣可真会挑地方   跟着他来到一间宫殿前,殿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侍卫,还有一排宫女候着,这好像不是拓羽的御书房”   我一惊,太后?不是只有皇上吗?难道是太后要见我这个亲家?   “进来   门口的侍卫为我开了门,我战战兢兢走了进去,曹公公走在了我的前头   “罢了,云掌柜恐怕是吓着了   “云掌柜,你怎么总是低着头啊?”   “草民不敢,太后的容颜岂是草民能随便看的”   “人好看?呵……原来云掌柜也喜欢美人,哀家可是听说云掌柜家里藏了不少美人啊……”   我紧紧地抓住了包袱,太后也知道了斐嵛他们的存在,可是他们跟她似乎没有关系吧也终于明白欧阳缗担忧的眼神,他也知道【虞美人】被监视了   想明白了一切,我换上淡淡的笑:“太后说笑了,他们都是跟草民一样,普普通通,不值一提要跟敌人战斗,千万别忽视他们的眼睛!   “云掌柜,看来你小瞧他们了哦,小曹子”   “云掌柜对这第一份报告有何看法?”太后微笑着,我不慌不忙道:“收留一个孤苦伶仃的人,云某没错”   太后微微点了点头,道:“继续念”   “哼!”拓羽在听完第三段汇报后轻声一笑,“我倒很感兴趣钰寒是怎么让云掌柜你受惊!”   脸腾地红了起来,我望着拓羽一时语塞   “另外,根据夜大人提供的线索,鬼奴们专门对【梨花月】做了调查,证实【梨花月】的确与水王爷有关,而这个线索也是由云非雪提供”   “哦哟!哀家可从没听说红门要的人能活着回来的,云掌柜,莫非你跟他们有交情?”   “没有!”我立刻否认,哪敢有关系“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太后依旧慈眉善目的笑着,但我已经觉得这笑容里,带着尖刀,一刀,又一刀朝我劈来,让我无法招架   “他们也对阿牛感兴趣,便将小人掳去盘问   “恩……”我叹了口气,“草民羞辱了他们,所以他们便……”   “用你的命作为要挟?”拓羽的语气带着焦急,“最后怎样?”   “最后?”我扬起脸,哀怨地看着他们,指着自己的脖子,“他们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自己抹了脖子,兴许是对我的愧疚,就又放我回来了   “孩子,快把眼泪擦擦”   太后的眼中光芒闪烁,她居然跟我讲了一个伟大的BL故事,慢着,云亦雪,她什么意思!   我情不自禁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太后:“太后,原来您调查我,盘问我,试探我,全都是以为我是前朝的后人?云国的皇族血脉?”   太后的眼中滑过一丝惊讶,拓羽皱起的眉毛渐渐松开”   “八卦?”太后回问道   “我明白了”一道寒光射穿了我的心,我将他的妒意收入眼底,“你该不会喜欢夜钰寒吧!”   “噗!”拓羽,居然喷出了嘴里的茶,还差点喷到我的脸上,我慌忙扬起袍袖,挡在自己的面前,难道我说错话了?   我用袍袖遮着自己的脸,一时不敢放下,因为放下,我就会看到拓羽的脸,我刚才居然调侃沧泯堂堂的国主,真是吃了熊心豹胆了!   “啪”一声重重的响声回荡在殿堂里,惨了,听拓羽这放茶盅的声音,也知道他有多恼火,我举起的手越发不敢放下了,整张脸都躲在袍袖后面,心跳开始加速,完了完了,要挨揍了!   “怎么?不敢看朕?”冷地让人发寒的声音就在面前,我从袍袖下看见了他的衣摆,他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   “你给我放下!”说着,他一把按下了我的手臂,紧紧捏着,我只有尴尬地笑着:“这个……皇上……”他的脸色有点难看,“小人只是开个玩笑,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责怪小人了   而我当时,就这么倒霉地送上门,被他……被他……还好思宇打晕了他,这种丑事想起来就郁闷,如果是你,你愿不愿意在去回忆!”我抓住了拓羽的衣襟,他怔愣地看着我   “你作为沧泯国的国君,不好好管你的国家大事,却来打听这种,你到底有没有搞错!说我魅惑男人,那我也要有那个资本啊!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我放开他,退到他一米之外,“你见过的男人女人也不少了,你觉得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魅惑男人?啊?我有吗?”   一丝笑意滑过拓羽的眼睛,这个白痴一定要我自爆短处才开心吗?发泄完毕,才想起自己居然做了这么多可以被砍头的事,立刻冒出一身冷汗,脸涨了个通红,低下头不敢看面前的拓羽,他领口的衣襟还被我抓皱了   “宫中御医各个都是高手,又何缺斐嵛一个?”   拓羽幽幽地笑了:“因为听钰寒说,斐嵛是个绝世美人,所以好奇,朕很像见识一下连柳谰枫都想得到的美人是什么模样   “呵呵呵呵……原来非雪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看见拓羽自然的表情,我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松软下来,“今天小人可真是吓坏了……”   “怕茶里有毒?那……如果真有呢?”拓羽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仿佛他的话是真的看见我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还真是巧,又是他”   “罢了,给云掌柜换药吧”   “是……”我嘴里塞满了糕点,“好巧……”我赶紧喝了口茶,才把糕点统统塞到肚子里,受惊过渡,现在极度饥饿   小宫女帮我清理了一下伤口,药童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端着一个琉璃瓶   只见他缓缓打开瓶盖,一股清香立刻弥漫开来,他用银勺小心翼翼地舀出乳白色的膏药,擦在绸帕上,然后再给我涂抹,每个动作都是那么细致,那么小心”   “啊?”我立刻清醒过来,看着斜靠在龙椅上的拓羽,他的表情是那么的随意,那么地慵懒”   “这……”于御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然后叹了口气,“是……”   我发现这玉肤膏似乎很特别,看着于御医和药童无奈而又痛苦的神色,心中有丝愧疚,其实我只看中了那瓶子   “皇上,小人只是喜欢而已……”   “那药你用得着,你的伤口裂开朕也有责任,朕说送你,你就拿着”   刚下去的汗,渐渐又冒了上来,我现在开始怕他凶的样子:“小人知道,小人告退”   “哦?是吗?”于御医的笑容里似乎别有意味,随后,他停下脚步,“老臣就送到这里,前面便是柔妃娘娘的寝宫   奇怪,他们怎么这么客气?记得第一次入宫的时候,几乎没人鸟我,害我迷路了   “云大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小太监低头问着   我轻哼一声:“带我去风波亭”   我抬头遥望,哇塞,还有好长一段路啊,仔细一看,那哪是什么小亭子,分明是一座殿堂,那殿堂邻水而立,廊柱间没有门窗,是金色的纱帘,所以风波亭,是一个四方型的大亭子   沿途的侍卫也没阻拦我,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到亭子前十米的地方,然后就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人:太后和拓羽   亭子里其实坐了很多人,先前没注意,现在看清了   而另一位似乎四十岁上下,也是一张光洁俊朗的脸,发现这个世界好像不流行续胡   我不敢多看,迅速将目光转移   她坐到我的身边,疑惑地看着我,然后我看见上官的眼神也是充满讶异至于后来拓羽和曹公公的眼神,我想她应该能猜到我入宫这件事,决不简单”   转眼间,曹公公正从我面前经过,他到台阶处对着其中一个宫女耳语几句,再次回到拓羽的身后,拓羽看着我微笑,奇怪,他笑什么?   我转眼看那宫女,她已匆匆离去好晃眼的首饰   她婀娜地走到亭子里,我才看清她的样貌,好美,好媚,这才是能魅惑男人的美人胚子,这才是能抓住男人心的女人!   看见她,我忘记了咀嚼食物   他们那些屁话我也不感兴趣   可是,我很快就遭到了报应,因为我吃得太快,居然被面汤呛到了:“咳……咳……”我捂着嘴,尽量别咳地太大声,不然就是失礼于人前   “有」”   “哈哈哈……”这下思宇笑得倒在了我的身上,“中分哪……让我想起我的物理老师,越看越讨厌呢   我张着嘴,不再说下去,没有了音乐的风波亭变得静谧,所有人都在等我的下文,而我依旧不语   上官焦急地看着我,终于忍不住提醒我:“下面呢?”   我摊了摊手,面无表情:“没啦……”   “没了?”   上官再次问我   “真没了,怎么可能还有!”我这句话刚说完,身边的思宇就喷笑起来:“呵呵呵呵……哈哈哈……没了,的确没了……要长都长不出来!”   “呵呵……”我笑看着思宇,这么经典的笑话上官居然没反映过来,看来她在宫里久了,把我们那个世界的一些精华都忘了   终于,我看见上官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笑了起来   “然后非雪就说没了”他淡淡地回着,气息已经恢复如常”   “伤?你怎么受伤了?”她俯视着我,那神情更像是审问我   我站起了身,拍了拍屁股,笑道,“不是要跳舞嘛,鼓呢?”   “哦,我马上让人准备!”上官终于反映过来,“来人,去准备鼓   枉我云非雪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可以逍遥度日,可结果呢?转身再甩,甩中了曹公公!   还以为自己保护了斐嵛、欧阳缗和随风,可结果,却是他们在保护我!一个前翻,甩中了拓羽!   我绝对不会就这么任你们摆布!   绝对不会!   整个舞房里回想着隆隆的鼓声,他们是我的愤怒,是我的呐喊,我一定能找到出路,绝对能!卸下鼓槌就扔了出去,这是原本没有的动作,但我真的很想扔东西,鼓槌在空中翻滚着,砸中了最大的一面鼓,我仰面倒下:我的出路在哪里?   红绸在空中缓缓飘落,屋顶在红绸间扑朔迷离,红红的影子盖在我的身上,我迷茫地看着屋顶的梁柱,干脆吊死算了!   “非雪……”混沌中听见思宇的呼唤,她担忧的神情映入我的眼帘,“非雪,你没事吧……”   我腾地坐了起来:“没事!跳完!收工!回家!”我将落在身上的红绸卷了卷,狠狠扔在地上,找到那个还在发愣的舞娘:“看清楚了没!就这样跳!还有,后面还有一段红袖舞,整支舞是刚柔结合的”思宇顿住了脚步,捉住了我的双臂   “云大人且慢!云大人且慢!”身后的人阴阳怪气地喊着,“皇上要见宁思宇”拓羽放下了册子,夜钰寒站在一边看着我   拓羽扬了扬手,一边侍候的宫女太监都退出了御书房,候在门外”拓羽懒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朕还有其他的事要交给非雪去办   我咂巴着这话,却看见夜钰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果然心有灵犀啊,非雪也对我说,这是你们的私事”我无赖地笑着,看着夜钰寒额头发紧   云轻狂听了瑟瑟的话,一向嘻嘻哈哈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这一瞬,他忽然知晓明春水为何会对她动心了   祭司的祷告过后,便见可汗极是虔诚地走到祭台前面,带领着草原子民跪下,向着神佛祈求着五谷丰登,祈求着家国平安   “是谁在哭?”他乍然转身,声音威严地问道   瑟瑟颦眉,这个妇人,莫不是就是昨夜她听到的那个在帐蓬中哭泣的女子”伊冷雪淡淡说道,语气不急不缓,带着天生的冷调子   一场风波被伊冷雪三言两语化于无形,祭天大会继续进行,令瑟瑟吃惊的是,接下来的节目竟然是选祭司伊冷雪的前一代祭司,亦是一位绝世佳人,她连任了四次的祭司   “伺候神佛,可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的,必须是才色俱佳者才可   云轻狂点点头,道:“如同方才那对母女那样的,却是少数,大多数还是以能坐上祭司的位子为荣的但是,因为不再是祭司,不再是人人皆关注的人物,她若是想嫁人,也可以悄悄从天佑院溜出来,只要瞒住了天佑院和朝廷,天下之大,谁又能寻得到她呢!”   这么说,伊冷雪和夜无烟还是有希望的,若是她故意输掉,便可以不再做祭司,这样便有机会逃出天佑院,和夜无烟双宿双飞了高台下面,设有许多雅座,北鲁国的可汗阏氏以及王公贵族都在雅座落座,夜无烟亦坐在前排方才说话的女子显然是主持这次盛事的,只听她大声说道:“比赛就此开始,请姑娘们依照顺序开始表演   不一会,便见一个天佑院的白衣女子走上台来,生的容貌娟秀,气质闲雅她腰中系着两只小鼓,手中拿着两只红色鼓槌   早有侍从为她摆好瑶琴,伊冷雪盈盈落座,淡淡地朝着台下微微颔首每一处细小的纰漏,伊冷雪似平也觉察到了,尽力用临场发挥去弥补看来,伊冷雪对夜无烟也是很有情意的   后面有人低低说道:“天籁仙音,这次又是伊祭司赢了新的祭司,依旧是伊冷雪对于听惯了腰鼓马头琴的北鲁国子民,伊冷雪用古琴演奏的曲子,无疑便是天籁那张绝美的玉脸,皆是清冷圣洁的表情   可是,从夜无烟上台的那一刻,她脸上那无形的面具便瞬间冰消雪融一般化去了”又有人大声喊道”   云轻狂别有意味地望着瑟瑟,嘻笑道:“我早就说了,琴棋书画皆精的佳人,只能出在我们南越那样的诗书礼仪之国如若可汗是北鲁国的王,那么祭司应当就是他们心中的神了可是,这些北鲁国子民又有几人懂得琴曲?只怕不管他如何说有错处,他们都是不信的他们知道自然是没有刀风的,那只是他们听曲子所感到的错觉   “璿王,既然你说方才祭司所奏的曲子有错处,不知你可否亦演奏此曲,也好让本可汗的子民心服口服”北鲁国的可汗站起身来,有些不满地高声说道   夜无烟深黑的眸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他忽然仰首发出一声冷笑:“既然祭司说没有弹错,那便是没有弹错吧”   他的笑声,虽然冷,但是听在瑟瑟耳中,却自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彼时,她已经是祭司了,两人虽情投意合,但伊冷雪却舍不下做祭司为北鲁国子民祈福,是以让他等她四年璿王感念她对北鲁国子民的慈悲之心,便同意等她四年而夜无烟对伊冷雪,已然情投意合,那种等待,又是何种滋味呢?   瑟瑟不敢深想,只是淡淡笑了笑,然而笑容却极清极苦,好似浓茶在口一般   夜无烟本已从高台上走下来,听到云轻狂的声音,大吃一惊地望向他们,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瑟瑟六合彩2018年19日资料查询-六合彩80期挂牌料风暖也循着话音向后望去,当看到瑟瑟时,他的黑眸乍然一缩,从席案间霍地站起身来,大步向这边走来   风暖抬眸锁住瑟瑟清丽的容颜,低低问道:“你既已来到北鲁国,何以不去寻我?”一直以为瑟瑟去了春水楼养病,却不想她竟然来了北鲁国   风暖冷冷开口道:“璿王,纵然她会演奏此曲,就必须要上台去演奏吗?璿王,你莫要忘了,当初,你是如何伤害她的,她凭什么要帮你!”   夜无烟毫不理会风暖的话,只将一双黑眸紧紧锁住瑟瑟的玉脸,凝眉问道:“你愿意去吗?”   “璿王一定要让我去吗?”瑟瑟黛眉轻扬,唇边绽出一抹缥缈的笑意   瑟瑟淡笑着抬眸,这个女子,也忒高傲了   高台上,只见她指若兰花,袖如云朵,就那样轻拢慢捻抹复挑他们不知,这样气势宏大的曲子,是如何从她那双纤纤素手下流淌出来的,简直难以置信此曲便是为那一战所做”   国风,一国之风,怎会是柔肠百转的女儿情怀   他转首对身侧的侍卫厉声说道:“去!到马车中将本皇子的白狼皮取来!”不管她心中是否有他,今日,他都要向天下昭示,她是他倾慕的女子,任谁也不能伤害她   侍卫一惊,瞪大眼睛眸光奇怪地问道:“二皇子,是您八岁那年猎的那第一只白狼的狼皮?”   “不错!快去!”风暖沉声喝道真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方才瑟瑟还是低头俯视着风暖,不过一瞬间,他高大的身子凝立在她的面前,带着一股凌厉的霸气,她不得不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这家伙,到底是要做什么?今日的天气似乎太过明丽,让她身上莫名的燥热而且,更令瑟瑟不安的时,此刻,她似乎是万民的焦点,那一束束带着各种表情的眸光,压得她有些不能呼吸   可是,还不及转身,就见风暖又做了一件令她大为不解的事 如梦令 022章   他棒着白狼皮,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了怎么回事?瑟瑟依稀看到可汗和阏氏长大了嘴巴,好似含着一个无形的球”风暖低低说道,这次他用的是南越的语言,没用内力,声音很小,只有瑟瑟能听到而他犹不自知,一双冷眸翻涌着重重墨霭凝视着高台   高台上,风暖将白狼皮交到瑟瑟手中,微笑着站起身来,高大如同山岳般的身子护着她向高台后面下去唯有伊冷雪,她不愧为祭司,此时静静站在外面的树荫下,绝美的脸上没一丝表情,雪白色裙衫在风里飘扬着,看上去宛若月宫仙子,睥睨着红尘之中的人   伊冷雪身侧,站着一袭红裳的伊盈香如若说前两次见面,伊盈香都是为情所苦的憔悴样,而此时,她虽然依旧苍白憔悴,但,一双黑眸,却好似燃烧着火焰,眸中的怒火和一身的红裳相辉映,令人心中忍不住一惊   风暖站在那里没走,他靠在树干上,狭长的鹰眸微眯,冷冽的没有一丝情感的声音从他口中淡淡吐出来:“伊盈香,你能不能理智一点懂了吗?我希望你能早日走出来,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的幸福,还能寻找到吗?”伊盈香喃喃说道,望着风暖冷冽的面容,她的心中渐涌绝望   因为瑟瑟演奏的那首《国风》,震惊了北鲁国子民   瑟瑟躲开热闹的人群,缓缓在草原上漫步,这草原上的景色美的绚丽,只是瑟瑟却提不起心情来欣赏见到了倾心的佳人,他应该是欢喜的吧   晚上,祭天大会还有最后一个节目,那便是围着篝火跳祭神舞   第一场舞跳完后,鼓声停歇,只有马头琴优美的曲调在空气里袅袅飘扬   马头琴声如高山流水般,激昂顿挫,那些女子围成一圈,就好似雪莲一般,一瓣瓣绽开了花瓣伊冷雪确实是一位难得的佳人,貌能倾城,舞能勾魂   跟在瑟瑟身后的云轻狂看到她披上了白狼皮,黑眸一凝,一向嘻嘻哈哈的他,乍然肃穆起来,就连小钗和坠子脸上也有些冷意”瑟瑟不解地挑眉,心中乍然一惊”这句话,就连瑟瑟说的都有些没有底气如今,在北鲁国子民眼里,你已经是他们二皇子的意中人了   “在想什么呢?”风暖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彼时,做纤纤公子时,她越是冷静越是不在意,便越是生气   “我要全草原上的人们都知道,你是我赫连傲天恋慕的女子,谁也不能伤害你,更不能让你做什么祭司”他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漆黑的鹰眸中燃烧着两簇灼亮的花火   瑟瑟凝眉,伸手将风暖的手挪开,淡淡笑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可是,你为何要用我听不懂的语言   箭势极猛,宛如风雷,快似闪电,或许比闪电还要快   他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似乎是再也站不稳,就那样扑倒在她的身上   瑟瑟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躺在草地上不敢动,她害怕动一动,便牵扯到他的伤口   因为那支羽箭,恰恰射在了他后心处   云轻狂抿着唇不说话,黑眸中冷意骇人那双清澈美丽的黑眸中,此时也是历历寒霜她恨江瑟瑟,但是,她没想到射到的人,却是疼她护她的烟哥哥   “难道,难道……是香香公主做的?”可汗高声问道   可汗凝眉,这件事处置起来,真的很令他为难   众人倒是不曾想到这个南越女子能够拉开这把铁胎大弓,皆是极其惊异   “我是这个草原的祭司,我不会允许你在我面前杀生!如若璿王真的有什么意外,就让我伊冷雪去抵命他笑的是伊冷雪,难道以为自己是祭司,瑟瑟就会怕吗?在他印象里,纤纤公子一旦决定的事,还很少有人能阻止   果然,瑟瑟唇角浮起一丝讥诮的笑意,淡淡说道:“谁的账谁来算,何用祭司来抵命!”   瑟瑟慢慢瞄准,羽箭对准了伊盈香的眉心   可汗这次也有些为难,祭司挡在那里,这可如何是好?   风暖忽然高声喝道:“你们还是草原上的儿女吗?话已说出,生死自在天命,你们谁也不准为难她速度奇快,势如雷霆   伊冷雪黑眸一缩,站在那里,她没有躲,她没想到这支箭会有如此快的速度,而且,距离如此之近,要躲,是躲不开了因为那羽箭越过伊冷雪的头顶后,并未向远处飞射,而是向后面的伊盈香的面门飞坠   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里,瑟瑟放下弓箭,冷冷说道:“今日暂饶你一命,如若再犯,必不轻饶如若她们知晓江瑟瑟是暗器干千的纤纤公子,他们或许就不会如此惊讶了   瑟瑟倒是没料到,伊盈香的父亲如此明理,想想也是,一族之长岂是心胸狭窄之人   可汗见事情已然平息,挥了挥手,让围观的人全部都散去风暖一来不放心瑟瑟,二来,作为北鲁国的二皇子,他自然也要关心璿王的伤势,是以便也住在了这里”瑟瑟捂着伤口,若无其事的笑道可是,如今,她不再是他的侧妃,他们之间再没有关系,他何以还要救她?而且,还是不顾自身性命地救她   帐篷内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毡毯,纵然是光着脚丫走过,也丝毫不感到凉意   “璿王对江姑娘,倒是一番情深啊,竟然会为了江姑娘不顾自身性命去挡箭   “致谢是一定要去的,只是今夜天都晚了,何况,恐怕有人正陪着他,我还是明日再去吧   “你是说伊冷雪吗?她已经走了   夜无烟的帐蓬里似乎还亮着灯,看样子他还没睡   瑟瑟缓步走到一个侍卫面前,轻声道:“我想见你家王爷,烦请代我禀告一声”   那侍卫抬眸看了一眼瑟瑟,沉声道:“不用禀告,王爷知晓你会来,所以正在等你彼时作为他的侧妃,她都不曾深夜主动去他的寝殿找他,没料到,如今反倒要去寻他”言罢,瑟瑟飘然转身,便要离去”瑟瑟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云轻狂和夜无烟关系匪浅,这一点瑟瑟第一次在璿王府见到云轻狂就已然知道了   夜无烟可以痴等伊冷雪四年,可以为伊冷雪保留正妃之位,足见他是多么痴情瑟瑟原本要去质问他一番的,经过方才一番思量,忽觉没有一点必要了   她不愿此时进帐,遂转身朝着月色下的草海走去,在一处浓密的草地里,瑟瑟枕臂躺在了那里可是瑟瑟觉得,那不过是附庸风雅玉手,早已从身侧泥土里,抓了几根草根,拈在手中”话未落,高大健壮的身子已经向瑟瑟扑来,犹若老鹰抓小鸡一般从天而降他痛呼一声,跌倒在草地上,压倒了一大片萋萋芳草高鼻狼目阔唇,他竟是风暖的大哥——赫连霸天”赫连霸天一双狼目闪着浮荡的凶光,他忍着腿部的伤痛,再次向瑟瑟扑来   “你倒是狠心啊,点住我腿部的穴道,谁还能让你快活”赫连霸天伸手便将腿部的草根拔掉,便要再次向瑟瑟扑来虽然他是赫连霸天,她不会要他的命,但是教训他一下,倒是必要的   “都滚开,你们谁敢管本皇子的事情?今夜我得不到这个小娘们,我是不会罢休的伸臂一揽,便将瑟瑟拥在了怀里   “闭嘴!”风暖的声音从瑟瑟头顶传来,冷厉的好似寒冬腊月的冰,似乎瞬间就能将人冻僵   瑟瑟自然知晓对决的意思,瑟瑟没料到,风暖为了她,竟要和他大哥翻脸了   瑟瑟一把拉住风暖的袖子,凝眉问道:“你真要和你大哥对决?”   风暖拍了拍瑟瑟的纤白的玉手,低声道:“你不用担心,我大哥不是我的对手,我教训教训他,不会有事的   瑟瑟低叹一声,轻声道:“你要小心,不要伤了自己!适可而止就行了若是用刀剑厮杀,赫连霸天只怕已经丧命了   诺大的草原上,只闻赫连霸天的哀嚎声,在静夜里,极是刺耳   “放我下来!”瑟瑟冷声说道,风暖却不答话,伸臂抱着她径直向前走去他不放心赫连霸天,只有瑟瑟呆在他的帐篷里,他才安心瑟瑟看到铺在夜无烟身子下的被褥上,血花点点,好似绽开的血莲云轻狂黑眸一眯,将整瓶子的伤药都倒在了夜无烟的伤口上   瑟瑟俯身,伸手将夜无烟身上的衣衫向上褪了褪,隐约看到他的脸色极是苍白,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黑翎羽般低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的黑记得之前,初受伤的他,坐在草地上,面不改色,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伤口包扎好后,云轻狂静静地望着夜无烟的后背,看到再没有血流出来,他终于舒了一口气若是再为了任何女人从床榻上冲出来,我狂医可就无能为力了可是,她却怔怔站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瑟瑟本性比较洒脱,没有女儿家的拘泥她心中早已当风暖是兄弟,做纤纤公子之时,也和风暖有过彻夜漫游帝都的经历但是,瑟瑟能想得开,不代表别人也是这样   她说完这句话,帐篷内不光是静谧,气氛也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两人用眼角偷瞄了一眼夜无烟,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一头墨发黑漆涤地沿着挺拔的脊背逶迤而下,铺了半床,在烛火下闪着墨玉似的光泽直到探知她出了王府,他的一颗心才重新雀跃起来可是,不曾料到,璿王会替她挡箭,他的心再次沉落很显然,夜无烟已经对瑟瑟在意起来   他知晓,他若是慢慢等下去,留给他的,只会是抱憾终生   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站起身来说道:“那好,那这个软榻还给你,我到我的帐篷将那个软榻抱来似乎是怕瑟瑟发怒,他大步向门口跨去,唇角却是越扬越高,几乎掩饰不住那明显的笑意   瑟瑟捂着脸站在那里,极是惊异风暖竟也有如此无赖的一面   风暖薄唇轻勾,冷笑道:“有什么事,就在外面说吧!”他毫不怀疑,是夜无烟派云轻狂来的难道说,是要回南越?   风暖显然也是一愣,但是眸底却很明显有了怒意他起身掀帘走了出去,瑟瑟也随后跟了出去   很显然,风暖也没料到眼前是这样一种状况,虽然,他依旧保持着悠然自得的神色,但眼底却划过一丝黯淡   “是这样的……”云轻狂话未落,便被风暖一扬手,截断了话头”马车的帘子低低垂着,看不到夜无烟的身影,只听到他温雅淡定的声音从马车内传了出来,伴随着几声轻轻的咳嗽”风暖道他早就料到最后肯定会有这么一句   瑟瑟转首,仰视着风暖,清声说道:“赫连,我恐怕只能告辞了”   马车?瑟瑟妙目流转,却看不到第二辆马车,难不成是要她和夜无烟共乘一辆马车?   风暖很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了,鹰眸一眯,冷然笑道:“来人,到雁京去购一辆马车,要最好最舒适的!”   云轻狂瞪眼道:“赫连皇子,我们这就要出发了,恐怕是等不及购马车了   朦胧的月色下,几十匹马,一辆马车,在草海中缓缓行进   瑟瑟极是尴尬地坐在大红马上,如今她肋部有伤,不方便自己骑马,但她更不愿和夜无烟共乘一车,只能和风暖共乘一骑   就在此时,只听得队伍后面传来一阵“得得”的马蹄声,好似急促的锣鼓,敲的急惶惶的,很显然,来人有急事   “可汗只是说,要二皇子务必回京!”   风暖勒住马的缰绳,淡淡说道:“若是因为我和大哥对决之事,我是不会回去的   “什么?”风暖眸光一凝,从马上俯身,透过车厢的窗子,对瑟瑟低低说道:“我去看看,待我处理完事情,再去寻你”   瑟瑟扬手道:“你去吧!后会有期!”   风暖拨转马头,向前面车厢中的夜无烟道别后,便策马奔去只是,不要连累了风暖才是因夜无烟的伤势,这次行的稍微慢了一点,一直到第六日清晨,她们才抵达南越境内   此山乃绵云山,山如其名,山势绵延数百里,高可及云   “那么,你们让我到春水楼,难道不怕我将春水楼的地址泄漏出去吗?”瑟瑟问道   春水楼在江湖上,可是极其隐秘的,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难道,这么大一个秘密,让她这样一个外人知晓,他们不怕她泄漏出去吗?   云轻狂眨眼道:“楼主不怕,我们有什么可说的一进山,瑟瑟马上便知晓,纵然是知道了春水楼位于绵云山中,要想找到却也不是多么容易的事穿过一道深涧,来到一条窄小羊肠山道上,小道两侧,有时是绝壁耸立,怪石嶙峋再向前走,光线似乎有些强烈,很显然是走到头了此花花朵如小儿拳头大小,花开皆重瓣,极是繁丽一大片平坦的田地在面前铺开,绵延数里,田间栽种着各种作物,田间阡陌交错相通,三三两两的农人在田里劳作   云轻狂优雅地笑着道:“这个嘛,我想你们不久就应当知道了春水楼的楼主明春水更是奢侈糜烂,吃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金杯玉箸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却有四妻八妾九十九姬自然,这样的村庄,明春水有四妻八妾九十九姬,大约也是不可能的事   “确实,传言春水楼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却没料到是如此简扑的村落   “金灿灿的阳光,碧油油的稻田,两相辉映当是称得上金碧辉煌   “嗯,这么解释,倒也是符合的当下对那个蔷儿极感兴趣,不知什么样的女子,能成为云轻狂的克星”云轻狂说完,转身离去   来到这里的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一位姑娘前来拜访瑟瑟   风蔷儿俨如主人般在瑟瑟这个小院的厨房里进进出出,不一会就作好了一桌饭菜,四菜一汤摆放在小木桌上,拉了两把椅子在桌子前,请瑟瑟用膳就着阳光看了看,发现没有异样,这才拿起筷子,大吃了起来   果然,云轻狂才用完一碗饭,就见的他忽然放下了筷子,用手捂住了腹部   去岁,南越一小县发生洪灾,朝廷不拨银子,还是春水楼出的银子修的堤坝”   瑟瑟心头乍然一跳,抬眸望去这几日一直在田里劳作,瑟瑟的手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被稻谷叶片划过的伤痕”遂不动声色地欲将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掌中抽离   明春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修眉微凝,紧紧攥住她的手不放   这次,明春水倒是没有深吻,而是浅浅碰触了她一下,即刻便离开了”   “你这么想离去?”明春水艰涩似问道,黑眸中划过一丝沉沉的失落   他抓起她的小手,温柔地为她敷药,面具后的黑眸内有着难掩的暖意和柔情   “春水,”她慌忙改口道,“我想告诉你,我是一个执拗的女子,我只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   “所以什么?”明春水抬眸,淡笑着问她她摇了摇头,喃喃说道:“海棠醉,果然好酒,一杯就醉了   瑟瑟眯眼瞧去,只看到一张精致的白玉面具,还有露在外面的优美的唇露在外面的小脸红扑扑的,迷蒙的眼睛带着一丝迷惑眨了眨,纤而密的睫毛便如同黑翎羽般不断忽闪   瑟瑟并不知眼前将要发生什么状况,被夜风一吹,酒意上涌,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趴在明春水怀里,轻声道:“我忍不住了……呕……”   明春水只觉得胸前一热,这个女人竟然吐了他一身见明春水伸手来脱她的衣衫,瞬间只觉得脑中轰得一声,一片空白   “青莲出水,春色无边   瑟瑟一直潜入到水底下,过了良久,才从水中钻了出来   瑟瑟气恨地瞪眼,她这样子过去拿,岂不是让他看光了   明春水眸光忽然一深,衣衫忽地一收,整个人从岩石上跃起,风驰电掣般扑向瑟瑟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他的唇已经毫无预警地覆住了她的樱唇,先是浅浅地覆住她的唇瓣,然后,一点一点地,深深地吻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明春水的唇终于放开了她他没料到,当日自己那句话,会伤害她这么深今日和那时,都并非那个意思今日,这个问题她非要问个清楚我实实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为什么吗?”   他的话语里,隐带着一丝痛楚和不可抑止的欢悦   可是,他到底有没有意中人呢,这个问题,在瑟瑟唇间绕了一会儿,她终究没有问出来明日,我便命人备上你的衣衫”   原来,这个温泉,是明春水专人沐浴的地方   从高处俯览春水楼,瑟瑟才知,并非只有村庄和田地,村庄后面别有一番动人的天地   从高处俯览,当真是美轮美奂,比仙境还要美   “这么说,春水楼的名字,是由你的住处得名了?”瑟瑟轻声问道:“这么说,和传言还是有一点相符的,金碧辉煌的楼被花海环绕枝条柔柔的,随风轻摇,婀娜动人粉墙里面,隐约看到屋宇雅致,珠帘萃幕高张,果然是精致典雅的别院”明春水唇角一勾,漾起一丝邪气的笑意,面具后的黑眸闪过一丝灼亮   瑟瑟心中微颤,脸上却灿然一笑,声音冷澈地说道:“赶快走吧!”   “好,我这就走!本来啊,我还想……不过啊,看到这张床榻这样,今夜就算了一直到天快亮时,瑟瑟才睡着   醒来时,已经到了午后了好在昨日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害完毕,今日她不用去田里帮忙了   瑟瑟被她看的着实不自在,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摸了摸脸凝眉问道:“蔷儿,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风蔷儿依旧俏皮地盯着她,微微笑道:“我想看看,欢欲过的女人是不是格外的美丽幸福,可是,我怎么看着你眉尖有淡淡的愁呢?难不成,昨夜楼主不够卖力?”   瑟瑟本来正在夹菜,闻言再也吃不下去了,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嗔道:“风蔷儿,你再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怪不得云轻狂说她是妖女,这样的话,她也能问出口   瑟瑟顿时大窘,如若是风蔷儿一个人这么想,还好些,如今全庄子都当她是明春水的女人了如若是真的也没什么,偏偏她心里有一根刺,刺得她心底酸痛极了你也知道是曾经了,既然过去了,何以还要在乎但是,名义上,她总是嫁过一次的人小钗挑了一支绿雪含芳簪为瑟瑟插在髻上,更添灵动婉转   小钗说罢,便和坠子也换了衣衫,不过她们换上的都是乌墨族的族服   “到底是什么节日?”瑟瑟疑惑地问道   “今年?蔷儿以前选过云轻狂?”瑟瑟好奇地问道,难不成风蔷儿不是第一次选云轻狂?   小钗笑道:“蔷儿姑娘已经连着三年选云轻狂了,可是年年都被拒绝”   “云轻狂拒绝了?”瑟瑟凝眉,其实她感觉蔷儿和云轻狂其实蛮相配的走到风蔷儿面前,一双桃花眼在风蔷儿深深凝注着风蔷儿,忽然弯腰,便将风蔷儿抱了起来   她撇唇恨恨说道:“云疯子,我投了四年绣球,你倒是便宜,你以为你接受了,我就接受你吗?你也给我投四年绣球看看只剩下云轻狂呆呆站在那里,也不知风蔷儿给他用了什么毒药,手脚瞬间麻木了   “是啊,楼主竟然要这个女子做他一生一世的妻了 如梦令 030章   原本,她们都以为明春水对瑟瑟不过是一时的迷恋,可是,在这次的篝火宴上绣球一投,那就是终生的妻了她们昆仑奴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一旦在篝火宴上定情,那就是执子之手,与之偕老,死生契阔,与子相悦   “我能否不和你住在一起吗?”她低低问道现在要她和一个男子忽然住在一起,她心理上有些不适应,纵然那男子是她心爱的人   他抱着她,缓步向寝居深处而去,每走几步,便有侍女将金钩放下,白纱垂落,在室内翩然起舞他狠下心来,低声说道:“我也很想让你看看我,可是,当年,我在黑山神前发过誓愿,不能令任何人看到我的真面目,除非,有一天我完成了心中的誓愿他凑到她耳畔,薄唇咬住她小巧地耳垂,低醇暗哑的声音在她耳畔柔柔响起:“瑟瑟……”他的声音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我怕控制不住伤了你,我会尽量温柔的当日,他是温柔的,却很显然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并没有太多的投入,不然他也不会在事后,那么洒脱淡定的离去他似乎要将自己的所有都给予她,恨不得将她揉在骨血之中   他掀开她的衣裙,手指点着药膏,蹙眉细细为她擦拭轻风抚过,花影摇曳,好似海上波涛一般翻涌   风和,日丽,花美,人更美   萧音悠悠,清调潺潺,有一种不染尘世的轻灵和浪漫,在花海上方静静流淌”说罢,他从亭中站起身来,抽出随身的佩剑,走到亭外的狂花树下他腾空跃起,沿着树干横身而上,手中长剑疾甩,漫天花瓣仿佛受到不可挣脱的可力,旋转着飞舞着凝聚到列身之上,宛若黄色流云飞舞旋转,最后他将剑尖向着瑟瑟面前的酒杯一指,朵朵鲜花化作一条淡黄色花带,笔直地灌入到瑟瑟面前的酒杯内她飘身来到凉亭里,左手掀开酒壶的盖子,将袖中的一兜湿漉漉的东西倒入酒壶中   明春水静静望着瑟瑟忙活,唇角勾着兴味的笑意   不一会,瑟瑟掀开壶盖,微笑道:“好了,你尝尝,醉虾   瑟瑟闻言挑了挑眉,轻笑道:“只会做这一道菜罢了”明春水勾唇笑道,“那日后我就有表现的机会了”   瑟瑟挑眉,颇为意外地说道:“你竟然会做菜?”   明春水嚼着虾肉,眼神忽然变得幽深:“我自小所处的环境极是复杂,经常自己做饭吃的,练就了一手手艺   明春水不满地撇唇道:“我怎么感觉你对这大山比对我这个夫君还要感兴趣呢”伸指勾了一下她的琼鼻道:“也好,你先去也行,我到申时赶到那里据说黑山是天神居所,昆仑奴死后,灵魂必定归于此处,受黑山之神管辖峰上云烟淡淡,绿草萋萎,冶艳的秋花锦一般铺开峰顶中央,有一汪天池,周围艳丽花光与碧色水光互相辉映着,如梦如幻   “此河流到山脚,与各山峰淌下的雪水汇成恨水河,一路向东,流往东海”坠子答道   原来这就是恨水河,瑟瑟倒是听说过此河,只是未曾料到,这恨水河是流往东海的,看来,从此处沿水路到东海,倒是一条捷径”   三人正在峰顶闲聊,就见的一行男男女女大约有十四五个人,结伴来到了峰顶   峰顶的风很凉,将瑟瑟的衣衫扬起,翩跹飞舞而明春水,却还是没有来   在他们昆仑奴看来,拜黑山神,这就如同汉人的拜堂仪式拜堂时,夫君却没有到,这对一个女子而言,着实是有些羞辱的瑟瑟寻了一圈,就连云轻狂也不在,这到底是去哪里了?   倒是有一个侍女说道:“明楼主本来正要去黑山的,可是有侍卫传来了一道消息,奴婢也不知是什么事,楼主闻言似乎极是震惊,召了云公子,铁公子,还有贴身十二卫急匆匆就走了!”   “没听他们说是什么事,也没见他给我留话?”瑟瑟凝眉问道   侍女轻轻摇头听方才那侍女所说,看样子是出了大事,不然明春水不会那般仓促外出   原以为第二日明春水就会回来,可是等了一日,又一日,两日,三日,四日……一直过了八日,明春水还是没有回来   而瑟瑟却感觉到春水楼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怪异起来,她总觉得人们看她的眼光带着一丝同情,行事都有些小心翼翼,说话亦是吞吞吐吐的   瑟瑟感到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般,一瞬间有些透不过气来或许,大家都清楚,只有那个女子才会令他如此紧张,紧张到急匆匆离去,就连向她留句话的工夫都没有眼泪是逼住了,可是胸口处却气血翻腾,喉咙一甜,一口血从喉咙里急遽涌出,喷洒在淡青色的裙衫上,墨莲染血,显出一种妖艳的色泽这都是前几日他着人为她备下的,他知道她喜欢青衫,是以为她备的大多都是青色衣裙可是,此刻的瑟瑟,却感觉到自己身心俱已坠入地府   明春水感觉到瑟瑟的僵硬,手一顿,轻柔的声音低低传来:“还没睡?我说呢,怎地连外裙也不脱这一望,她心头忍不住一滞,竟是忘了挣扎   憔悴!疲累!这两个词怎么会和白衣飘然阳光洒脱的明春水搭调?可是,他确实是憔悴而疲累   瑟瑟瞧着他,心中几欲升起心疼,可是,她乍然知晓,他的憔悴不是为了她   习武之人,一两日不睡,不会疲累至此   屋外,是一片明月清光,夜色正好   “楼主将那个女子带了回来,不知楼主夫人会多么伤心呢?”一个侍女娇软的声音低低传来   “你说,楼主会不会不要楼主夫人?我们昆仑奴是不能纳妾的,只能选一个楼主和楼主夫人还没有拜黑山神,会不点……”   接下的话,瑟瑟没有再听下去,她回身沿着走廊向来路走去说不定明春水也是希望她能够悄然离去,这样也免得他为难   可是,纵然刻骨铭心又如何,离去,是必然的   她施展轻功,穿过紫竹林,来到了烟波湖畔,在石桥上,瑟瑟驻足,向那座精致的院落望了望,只见的院内廊前的灯笼高高挂着,隐约看到侍女在来回穿梭着   这里没有杀戮是以也没有森严的守卫,这就使瑟瑟的离开畅通无阻   那丸解花香毒的解药,云轻狂是绝不会给她的,其他人更不会给,只有风蔷儿有可能她看到瑟瑟进来,倒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一般   风蔷儿瞥了瑟瑟一眼,凝眉道:“依你的性子,怎会留下来”   风蔷儿瞥了一眼瑟瑟,忧叹一声,将手中的药泥揉成丸药,递给瑟瑟道:“做好了,给你   白日里看山,绵绵群山,崇山峻岭,山清水秀,云雾缭绕,倒是不失为佳景尤其是深夜里,山里的天气极冷,瑟瑟虽说披了风蔷儿的一件披风,但还是觉得冷的彻骨且到了晚间,山里难免豺狼虎豹出没,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吼声手中拿着风蔷儿那颗珠子,微弱的清光,只能照见足下尺许远,不过这就足够了,凭着这一丝清光,瑟瑟才没有掉入到深渊之下   其实露宿山野这种事,对于闯荡江湖的人来说,并不算稀奇   从此后,这一生,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从此后,这十丈软红里的情情爱爱,与她再没有任何关系了醒来后,这才发现怀里抱着的,是锦枕   珠子上沾染着血丝,他蹲下身,看到虎爪上,也是淋漓的鲜血   这么快便阴天了吗?   她轻轻蹙眉,若是山间下雨便糟糕了,她从树上跃下来,决定继续下山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从她纤长的眼睫上划过,指尖竟是不可遏止地颤抖   当日走的太急,没顾上给她留话,害她在黑山等他,又多日不归,她这些日子一定对他失望透顶   “是你的妻吗?”瑟瑟冷冷笑道:“我记得,我们还没有拜黑山神呢,貌似在你们昆仑奴中,这就等同于我们汉人的拜堂礼节,既然没有拜堂,你我依旧不算夫妇明日我们就去拜黑山!”   瑟瑟倏地一把退开,冷声道:“拜黑山,和谁呢?和我吗?那对不住了,我已经决定不再嫁你了”   难道他以为她还愿意嫁给他么?她冷然抬眸,就算是看不到他,也依旧不输了气势   她的冷漠和疏淡,她的洒脱和傲岸,令明春水心中顿时抓狂   明春水看到她的动作,眸光一寒,冷声道:“江瑟瑟,你要做什么?”   新月弯刀在火光映照下,闪耀着冷冷的寒芒,那冷冷的寒芒将瑟瑟的清眸映亮”   “哈哈哈!”黑暗里,传来明春水的笑声,狂傲中透着深深的痛楚和浓浓的自嘲   “好!好!江瑟瑟,既然你这么想走,那你好自为之   他走了!走吧!   把所有的温暖、所有的羁绊、所有的柔情都统统带走,把坚硬、孤单、寂寞和傲岸统统都还给我   一步,两步,目盲的人要在山里行走,是何等艰难   她淡淡笑了笑,继续挥舞着弯刀前行一招落空,手腕骤然被握住,弯刀已经脱手,到了别人手中   只是一招,他便夺了她的弯刀他将她抵在树干上,俯身,火热的吻便落了下来,带着他的怒意,带着他的爱恋,好似惩罚她一般,那么强势,那么霸道,那么狂野地吻着她”   一字一句,有如宣判耳畔一阵呼呼的风声,她感觉到他抱着她,从山间飞纵着睡意渐渐袭来,他点住的是她的睡穴这才记起,她已然目盲了   话音方落,室内一阵诡异的寂静,瑟瑟听到一道沉稳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一会儿我便带你去拜黑山神   瑟瑟淡淡一笑,道:“明春水,我不想和你去拜什么黑山神明春水,你叫你的侍女不要再叫我夫人了”   “来,喝药!”他坐到床畔,执着药碗,轻轻吹了吹,舀起一勺子药,送到她唇边   她的唇,因为昨晚他的肆虐,红艳艳的,映着白玉勺子,竟是说不出的媚丽明春水心中一荡,黑眸中划过一丝潋滟的波纹   瑟瑟气恨地举手,一把扫落了明春水手中的药碗,只听得一阵清脆的响声,药碗挥落在地上”   瑟瑟眉头一凝,倒是没料到明春水会说出这番话来,可是,他的解释,并没有令她心中有多少欢喜”侍女扫了一眼花丛中的瑟瑟,低声说道   昔日的她,算不得多么风光,却也是自由洒脱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什么话这么难以启齿吗?   瑟瑟冷冷笑了笑,也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淡淡地坐在那里,等着他开口他这样问,她就知晓他一定是知晓她的内功异于常人了因为习练那种内功的奇药和那种怪异的内功混为一体,恰是这种毒的解药   “好,我答应你!”瑟瑟抬眸,盈盈一笑道对于陌生的,毫不相识的人,她都会去救,何况,这一次要救的,曾是他的意中人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那座典雅的院落叫“轻烟苑”   凉凉的夜风消失,身上一暖,瑟瑟感觉到自己走到了一间寝居”   有侍女过去,将躺在床上的女子扶了起来,将那粒丸药送到了那女子口中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夜风从半敞的窗子里灌入,扬起了瑟瑟墨黑的发,在空中翻飞着,好似墨莲绽开”   虽然只是一个字,却不同于方才“咿咿呀呀”的孩童之语,显然已经是好了   身上越来越冷,而眼前的迷雾似乎越来越重,慢慢地浸过来,看不清前路,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她站在那里,心头一片茫然,她不知自己该向哪里去,她也不知自己要找的地方,是哪里?   隐隐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前方的雾气中,似乎有一道白衣飘然的身影,若隐若现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他急促而破碎地喘息着   离家之前,他也曾照着娘亲留下来的一本内功心法习练过内功,只是,对于一个闯荡江湖的少年而言,只有内力而不会招数,无疑是施展不开的,也只有挨打的份了   是以,一路之上,他遭遇到了数不清的刺杀   宫中的刺绣,大多都出自昆仑婢之手   男子作主子的娈童,女子做主子的侍婢,在主子身下婉转承欢,然,却没有一点地位,玩腻了,便会弃之如敝屐他们脏污的唇,在他身上,肆虐地吻着,留下一道道脏污的青痕可是,他却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谁会上前阻止,谁又敢上前阻止?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与他而言,那声音无疑是天籁亦是她,仙一般的女子适时出现,她不畏艰辛,从雪山之巅采到一朵雪莲,吊住了他的气息,救回了他一条性命然,她依旧如观音仙子般不以为然   他点头,他一直等着她   瑟瑟的睫毛眨了眨,两行清泪从眼角蜿蜒滑下   *   不知在黑暗的迷雾中徘徊了多久,瑟瑟终于醒了过来   在梦里,是他在呼唤她吗?   那么温柔,那么深情,是他吗?   瑟瑟微微苦笑,是他又如何,他心中,不仅仅只有她   她一动,他的手臀就麻木的厉害,抱了她五天五夜,肩膀,手臂,腿脚早已麻木了,根本就不听他的使唤静坐了片刻,才感觉找回了知觉,他将她缓缓放在床榻上,为她盖上厚厚的锦被   一脱离他的怀抱,瑟瑟便感觉到全身冷的厉害   五日五夜?那应当还是在秋日,可是为何她感觉到如此的冷她懒洋洋坐在那里,病美人一般,美得令人担忧,似乎她随时都会融化在日光里一般   云轻狂沿着长廊拾阶而上,遥遥看到坐在廓下的瑟瑟,笑吟吟地说道:“女人啊,果然是柔弱点比较好看”一旦说起风蔷儿,云轻狂就一副愤恨的样子到了第四日,我几乎要崩溃了,到了第五日,我几乎癫狂   风蔷儿因为她受了刑罚,瑟瑟心内极是歉疚,听云轻狂说的,这刑罚不带血腥,倒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莲心?怜心?!   倒是一个好名字啊,瑟瑟唇角扯开一抹笑意   她的声音,娇柔而软昵,好似天空漂浮的柔软的云,又像林间一阵和暖的轻风   瑟瑟凝眉思索,良久也记不起何时听过为何,失忆的不是她,却偏偏是这个女子呢   “你找我,何事?”瑟瑟淡淡问道   瑟瑟淡若轻烟地笑了笑,道:“你说做奴婢楼主自然不答应了,你去找他说,就说你要以身相许,我想他肯定会答应的!”   “夫人!”莲心大惊道,“莲心没有那个意思,莲心只求伺候楼主和夫人夫人如此说,要折杀莲心了   “你回吧,我根本不是他的夫人,你不用找我说,我救你,从未想要你回报什么   他低叹一声,极是无奈地说道:“你若执意如此,我不再拦着你,只是,你要记住,你不是侍女   莲心见瑟瑟要进屋,快步过来搀扶瑟瑟“   莲心睫毛颤了颤,轻声道:“夫人是在嫌弃莲心吗?”   “你不要误会,我并非嫌弃你只是,她要静心练武,无暇陪她耍   明春水黑眸一眯,沉声道:“我不许江瑟瑟,你最好断了这个念头”   她终于缓缓地在明春水身侧落座   瑟瑟气定神闲地用着饭,只当什么也没看到,其实,她真的什么也看不到   如今,只有两件事,是她在意的,一件,便是她的目盲何时能好”   “楼主……莲心要伺候楼主和夫人,怎能还到轻烟院里去居住,莲心……可否住到楼里?”莲心抬眸盈盈浅笑,语气柔柔地问道他屏退所有侍女,偌大的室内瞬间只余他和瑟瑟   深秋的凉夜,虫鸣凄凄,月色朦胧   明春水并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默默打量着瑟瑟,夜风轻拂他胜雪的白衣,全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清峻良久,他淡淡说道:“你这件狼皮裘衣不错!”   瑟瑟闻言,微微凝眉,她抬手抚摸披在身上的轻裘   她神色淡漠地掀开锦被躺下,闭眸歇息明春水伸腿一勾,便将瑟瑟的腿勾住”   他这句话说的意味不明,带着一丝戏谑,瑟瑟的一张玉脸瞬间羞红了她还偎依着寻找热源,却原来,那竟是他的怀抱   他披上衣衫,戴上面具,在床榻前默然而立,墨玉般的黑眸紧紧锁住瑟瑟,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江瑟瑟……”   他一起身,瑟瑟便觉得身上一空,一股凉意袭来,她忍不住缩了缩   明春水望着她瑟缩的样子,黑眸中闪过一丝痛楚,顿住话头,他转身将床榻上缀了银针的锦被拿开,从柜子里又拿了一条锦被覆在瑟瑟身上衣衫飘飞,带起一股凉风,荡到瑟瑟脸上,拂起了瑟瑟额前的乱发夫人莫不是开始想念楼主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身上寒症也渐有好转,亦能披上裘衣到园子里去转一转了   只不过目盲依旧没有好,云轻狂隔几日便来为她敷药,说是有好转的迹象了帘外氤氲渐起,旧处清池难觅,顾影待谁收?试问伶竹月,无语不相谋……低回首,空伫立,转凝眸弹指终成遥隔,一霎惊鸿来去,万绪思悠悠继而近水轻云,千里秋霜,有萧索之意,却不失悲壮之势   一曲而终,莲心起身施礼道:“莲心随意而奏,献丑了她真的怕,那句话,永远没有机会问出   瑟瑟自然是不可能去歇息的,只是她在这里,却也照顾不到明春水   “楼主,你醒了?”一道娇柔欣喜的声音在身前响起,瑟瑟这才记起,他们两人之间,还隔了一个莲心   “楼主,你醒来就好,方才莲心真是吓坏了   瑟瑟静静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畔默立她闭着眼,感受着清凉的风吹进窗牖,舒缓、细致、清幽,倘若双眼是好的,看得到风景,很可能就会忽略这些细微的存在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疼的厉害吗?莲心看看,是不是还在淌血”明春水低沉柔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惜低低说道   “不行,莲心一定要看,否则,我不会放心的   在门外候着的侍女慌忙奔了进来,“去请狂医过来”明春水沉声吩咐道   瑟瑟忍不住笑了笑,为何,对于莲心说话,他是那样温柔,一旦对她,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恼恨的语气?   “我出去走走!”瑟瑟静静转首,一颗波动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她朝着他,唇角微扯,玉脸上绽开一抹盈盈笑意   明春水默立在床榻前,深邃的黑眸始终注视着她,探寻着她脸上每一刻的表情变化,甚至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当他看到她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他的心,瞬间沉了又沉   瑟瑟转身,朝着他说话的方向走去   她慢慢扶着床,坐到床畔,曼声问道:“伤口?”   她对他说的话越来越简洁,这似乎代表着她在生气遂,伸手,抚上他的身子摸了摸   瑟瑟的玉脸,浮上一层羞恼的红晕,这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明春水这厮,在戏弄她   “这里!”明春水的声音压得很低,温雅中透着一丝嘶哑   瑟瑟凝眉,他倒是没欺骗她,伤口果然是裂开了   身子蓦然一轻,他已经将她拥到了床榻上,他的怀抱,犹如一个蚕茧,将她紧紧包裹住他将她拥的紧紧的,霸道而不失温柔地吻着她,抒发着他的狂野,他的思念,他的深情   瑟瑟躺在床榻上,想要动身,却发现全身已经被他禁锢住了,耳畔响起他恨恨的声音:“江瑟瑟,你再说一句不喜欢我,嗯?!”   瑟瑟感觉到他语气里暗涌的情愫,还有沉沉的失落和咬牙切齿的懊丧,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轻颤,只是,她没打算这么轻易饶过他”   他的手掌,托起瑟瑟的腰肢,灼热的唇舌,沿着瑟瑟的脖颈,一路向下,一直吻到她胸前的温软而他,看样子不仅要她,而且要强取   他伸指正要去解瑟瑟的衣衫,门外响起侍女长声禀告声:“楼主……”   明春水的动作一顿,沉声说道:“什么事?”   门外的侍女被他语气里的寒意吓住,半晌才哆嗦着说道:“狂医说,轻烟苑的莲心姑娘……莲心姑娘病情严重……”   瑟瑟明显感觉到明春水的身子微微一僵,接着感觉到他的大掌自她脸上缓缓抚过,又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低语道:“我去看看,你在此好好歇息”   言罢,翻身下了床榻,隐约听到衣袂飘飞的声音,很显然是他飞速穿上了衣衫,接着听到他的脚步声,疾走而去   瑟瑟只觉得心中顿时堵得难受,虽然他说了是喜欢她,可是,她怎么感觉到,在他心里,她根本就不如那个莲心重要”自从目盲后,一直都是小钗打理她的容颜她倒是要看看,那个莲心,究竟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   瑟瑟可以想见,在那温馨的精致的典雅的明春水亲自为莲心建造的女子闺房内,一袭白衫的明春水,正温柔地将那个花容月貌的莲心拥在怀里,眉间眼梢,应是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和甜蜜   瑟瑟真是庆章,庆章自己目盲了,是以看不到这锥心的一幕   可是,虽说看不到这一幕,她的心,为何还要这般的疼痛,就好似有尖刀在一下一下刺着她   小钗一声疾呼,早已惊动了屋内的明春水他黑眸一凝,瞬间已经从室内冲出”   瑟瑟已然冲出了长廊,感觉脚下软软的,是松软的泥土   “江瑟瑟,前面危险!停下来   明春水眼睁睁看着瑟瑟向前方的峭壁上撞去到了花林上方,因了瑟瑟闻了花毒,飞跃的速度稍慢了到得近前,长臂一勾,将瑟瑟揽在怀里,只是飞纵的势头太猛,身子却收势不住,只好就势一转,用自己的后背撞在了峭壁上   一声闷响传来,疼痛从后背开始,逐渐蔓延到全身   “江瑟瑟,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幽深的凤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悲伤、懊悔,还有自责他踉跄着起身,一言不发,忍着背部的疼痛,俯身将瑟瑟抱起来   明春水并没有放手,只是淡淡一瞥,小钗和坠子顿时慌忙退下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带瑟瑟回摘月楼,而是越过摘月楼,来到花海后面的“浮云阁”   为了不让她再次逃走,这次明春水是真正的将她囚禁起来了以前,她还是像囚犯,而今,却已经是真正的囚犯了   在床榻上约摸躺了一盏茶工夫,身上花毒渐渐解去,身子终于可以动弹了   很显然是一处扉窗,瑟瑟心中一喜,伸手摸了摸,却发现这窗子是依石而雕,四个尺许大的窗口排成上下两排,很小,看样子是想要从窗子里跳出去是不可能了在这一场情爱里,毫无疑问,她是输者,她不想再品尝那种心碎的滋味   “可是,我只想和你生孩子   瑟瑟闻言,冷然而笑,纵然咬破了樱唇,她也不肯出声   转眼,秋已尽,冬,在一场薄雪中不期而至虽说,那些景物,朦朦胧胧的,好似笼着一层轻纱,但,却的的确确是能够看到了   墙角处一处红梅,十分俏丽,在雪光中开的清丽妖娆,瑟瑟情不自禁走近两步,那清洌洌的梅香便扑鼻而来   瑟瑟也不理睬,径直穿过院门,来到大门口,遥遥向下望去   再近些,透过眼前朦胧的轻雾,隐约看清了那女子的眉眼五官”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柔婉娇脆   伊冷雪的声音是清冷无波的,莲心的声音比之多了一丝婉转和娇柔,竟是有三分相像,怪不得当日目盲之时,初见莲心,便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她分明就是伊冷雪的模样,看上去却和伊冷雪有些许不同可是,瑟瑟见过伊冷雪粉脸含春的样子,这一瞬间,瑟瑟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人便是伊冷雪无疑   喜欢着夜无烟的伊冷雪,怀了明春水的孩子,失忆后,又恋上了明春水伊冷雪似乎根本就不需要瑟瑟去扶,伸臂挡开瑟瑟的手,身子径直朝着斜坡下滚去   这一瞬,瑟瑟几乎可以肯定,伊冷雪腹中的孩儿根本就不是明春水的,而她,似乎也没打算要这个孩子既然伊冷雪不让她救,那么她便不再多管闲事,只是,她却不想眼睁睁看着有人在她面前死去   如果是两个男子同时喜欢一个女子,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伊冷雪在北方是一个出名的绝世佳人   因为,南越的璿王,和春水楼的楼主,昆仑奴的后裔,这是两个相差如此悬殊的身份或许香气是可以熏出来的,那么声音呢?声音也可以改变吗?   夜无烟和明春水,这两人的声音明明是不一样的一个冷澈而低沉,一个清澈而温雅我相信夫人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来的,楼主也不会相信的,夫人尽可放宽心,用些饭吧”   方才的事情,坠子并不曾亲见,只是听得其他侍女描述,她知晓瑟瑟的为人,绝不会因为伊冷雪怀孕,便将她推下去的此时想来,当时情景,倒真好似是她将她椎落下去一般   “还好,方才狂医过去了,据说孩子和大人都平安   他缓步踱入,一袭白袍,在灯光下摇曳翻飞映着雪里红梅,说不出的冷艳   那步伐,那身姿,何以她竟是从未曾注意到?   瑟瑟呆坐在卧榻上,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明春水缓步而入如若明春水真的便是夜无烟,那她在目盲之前就早已瞎了,竟然没有瞧出来他们是同一个人   这是这么多日以来,瑟瑟第一次询问莲心的情况他只是想要故意误会她,看她是如何反应,却不料,她竟是这般满不在乎的样子   瑟瑟的心沉了沉,就算他认为是她做的,看样子也是不打算放她离去的   瑟瑟眼睫眨了眨,掀开一条缝隙,仰首向他望去   就在这一瞬,他的薄唇,松开了她的唇,伸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她的玉指宛若坚冰下的激流,暗涛汹涌前几日的落雪还不曾化尽,天上又开始飞雪飘零   还是昨日停着车撵的地方,此时,依旧停了昨日那辆朱红色车撵,因了昨日的意外,原本要离去的伊冷雪并没有走或许当她还不知晓莲心就是伊冷雪,不知道明春水是夜无烟时,她或许不清楚莲心会嫁给谁,但是,此刻,知晓了一切,她的心却是明镜般透彻   他身侧,是一个紫衣男子   在海上,瑟瑟曾见他和簪花公子并肩作战,不过,彼时,他脸上是戴着面具的,瑟瑟并不曾见到他的容颜   不愧是冷面冷心的葬花公子,瘦削却刚毅的脸庞,粗黑飞扬的刮眉,墨黑如漆的星眸,棱角分明的薄唇,生的极是俊朗   不过,此时,瑟瑟的心情是无论如何也好不起来的   这铁飞扬倒真是忠于职守的很,明春水前脚才走,他便如约而来,真是把她如囚犯般看的死死的   不一会儿,坠子便引了云轻狂过来诊脉”云轻狂抬眸望向瑟瑟可是,她心里还是不舒坦在他的爹爹即将要娶别的女子时,在她的娘亲伤心欲绝时,他来了,来的当真不合时宜   他的爹爹欺骗他的娘亲,他的娘亲恨他的爹爹,他来到这世上,会幸福吗?她知道,孩子是最容易受伤的她的孩子,将来也要活在痛苦之中吗?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有错的是她和夜无烟让风蔷儿看到了,不知又会给在下下什么毒,不知是三步倒,还是八步醉”   坠子本站在一侧,看到瑟瑟忽然发难,心头也是一惊云轻狂,你也是神医了,手中自然有一些奇药,譬如你给我的练功的奇药就不错,可还有别的?譬如,能出那片花林的解药   瑟瑟神色一凝,眼看着那把刻电闪雷鸣般刺向云轻狂的胸部,她眉头一凝,将云轻狂甩到一边 如梦令 043章   不用要挟任何人,她今日也要走出这春水楼   铁飞扬没料到瑟瑟会如此决绝,不敢轻敌,手中长剑,舞出一朵朵剑花,将瑟瑟周身笼罩在剑影之中   瑟瑟淡淡一笑,刺出最后一招,踏着蹑云步,踩着院角红梅的枝桠,翩飞而去再说了,你这样急急追赶,山路难行,夫人若慌不择路,摔到崖下可如何是好!”   铁飞扬回身,凌厉的眸光在云轻狂脸上环视一周,冷声道:“你小子又有什么损招了,说出来听听!”   “什么损招,别说的这么难听在春水楼里,根本不需要花银子,出来才知身无分文的拮据此刻,她在夜里行了很久,身上极冷,如今她身怀有孕,自个儿得了风寒倒是不打紧,就是怕累及腹中孩儿姑娘深夜到此,可是送贺礼来的?”   瑟瑟淡淡笑道:“天寒雪大,故而耽误了时辰,是以才深夜到此再出现时,却已经是在一个简朴的院落之中   蓝衣公子闻言,睫毛颤了颤,乍然睁开,一双波光潋滟的黑眸绽出摄人的光芒   “你亲眼所见,确实是她?”他沉声问道,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讶异和不信原以为知晓明春水便是夜无烟,她的心不会再因他有任何波动可,见到了喜字,乍然想起他和伊冷雪的婚事,胸腔内的绞痛,竟是压也压不住   瑟瑟凝眉,倒是不曾想到,方才那小姐已经派人看过她了,且已经洞悉了她的来意   瑟瑟经过方才假寐,觉得精神已然好多了,便起身步下床榻,屋内火炭有些黯淡,瑟瑟起身,添了火炭,火苗灼灼燃烧,映红了她一张素颜此刻才发现,竟是有两对侍卫队交互巡逻   还是?有一个猜测在脑海中萦绕,令瑟瑟心头忽然一痛   侍女轻声道:“小姐,天色已近五更了,您该起来梳妆了   “独身夜行,又身无分文,姑娘想必是遇到了难事吧?”张小姐娇声问道,声音若黄莺出谷,清雅出尘   瑟瑟凝眉淡笑道:“确实遇到了一点难事,多谢张小姐留宿”张小姐低声问道本来,瑟瑟也是打算白日里将这件披风当掉的此时张小姐愿意要,这价钱自然是比当铺里当掉要合算了   只是,未曾料到,张小姐会忽然发难,而且,速度奇快,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可见这个张小姐武功之高如若单打独斗,瑟瑟不一定不是张小姐的对手,只是这个女子用了毒,瑟瑟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站立不住,身子前倾,扑倒在张小姐的怀里   “主子,现下如何做?”那个引着瑟瑟过来的侍女沉声问道,一双黑眸忽然变得犀利异常,只是脸色僵硬,很显然是易了容”女子低低说道,然后只听得房门被推开,听脚步声,是好几个人涌了进来这就扶姑娘上轿吧不知这迷幻药的药效到底要多久才能过去?两个时辰,还是三个时辰?   轿外吹吹打打,人流熙熙攘攘,显然观礼的人很多,似乎这亲事还是墨城一桩大事被轿子一振,正在周身运转的真气瞬间被打乱,差点走火入魔不过,比之方才是好多了,若能再给她一盏茶的时间,再顺顺真气,应当就能完全摆脱迷幻药的控制了   但是,这是花轿,所有事情本不由她   瑟瑟平静地站在那里,其实方才她就在猜测着是不是夜无烟在娶伊冷雪,只是心中觉得世间不应当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犹自不相信   这一刻,她才知无巧不成书   如若夜无烟看到红盖头下的人是她,不知会作何感想倒要看看他多么失望,看看他多么震惊,看看他会对她说什么,是否还要对她说,他喜欢的是她,不是伊冷雪是以,他连拜堂的礼节都省了,直接将她送入了洞房”   那声音很熟悉,赫然是夜无烟的侍女玲珑的声音   原以为,她爱的是慵懒随性的明春水,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可是,此刻,看到身披喜服的夜无烟,瑟瑟的心再次被他那复杂莫测的神色看的纠结起来   只是,她如何会在这里?   那双一向沉静如潭的风眸中,各种神色不断变换她看到了他,而且,他从她看他的神色中,猜测出她已经知晓了他便是明春水这个秘密所以,他不敢告诉她   他生怕这个秘密一旦说出,她会再一次决绝地离开他   他和她,四目相对,不知该如何反应不知璿王何以将新娘子的盖头在拜堂之时,揭了下来   鼓乐声起   最后夫妻对拜,礼成   在璿王府,瑟瑟便知晓,玲珑对于伊冷雪亦极是钦佩,看到伊冷雪被自己换了去,大概心里是不舒服的   “玲珑,莫要胡说!”娉婷低嗔道”玲珑语带讥诮地说道”耳听得娉婷和玲珑的施礼声,瑟瑟伸手,将头上的盖头揭了下来   夜无烟身上有太多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因为这些秘密,他背负着难以想象的承诺和贵任,他不确定她是否能接受这些所以有些事,他一直没和她解释   夜无烟上前一步,伸手扳过她的身子,强迫她面对着他,一字一句沉声说道:“我知道你怪我,可是我只能这样做,否则,她便死无葬身之地,这个世上,没有地方再能容得下她,除了璿王府,所以……她要求我给她一个名分……待过了这段时日,她安全了,我们便解除这桩亲事   瑟瑟被他紧紧禁锢在怀里,一时难以挣脱,冷冷说道:“夜无烟,你放开我   “王爷,属下在后院的草堆中,发现了府内的侍女绿儿”   “传她进来”   “好了,子恒,你带她下去”夜无烟冷冷吩咐道”   夜无烟望着瑟瑟唇角那抹清艳绝丽的笑容,眸光一凝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没有一丝犹豫他已经吩咐下去,全城拨索,寻找伊冷雪的下落以他的兵力,他不相信找不到一个大活人   “王爷,有伊姑娘的消息了!”张子恒在门外禀告道但是,掳走伊冷雪的人将她带到了黑山崖,还是令他感到有些蹊跷   不似上一次那般芳草萋萋,此时崖顶到处是纯白的落雪,视线所及之处,白的如同透明的仙境一般那披风红艳艳的,正是瑟瑟被那张府小姐拿走的那一件雀羚披风   老梅树的梅枝已经伸到了崖外,伊冷雪便被被挂在老梅的枝桠上,足下,便是万丈悬崖   是谁?将她挂在这里,他的瑟瑟,不是这般残忍之人啊这件雀羚披风,他自然识的,是他嘱春水楼里的绣娘亲自为瑟瑟缝制的   他望着她,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眸光却清澈犀利,隐含着淡淡的苦涩   瑟瑟微笑,她就知道,他是不会犹豫的   瑟瑟微微笑了笑,他是怕她一个失手,将梅枝砍断吧   她出手,招招狠辣;他出手,也没有留情   瑟瑟的武功,虽然不如夜无烟,但他要在百招内击败她,却也不易夜无烟伸掌,掌风带着凌厉的气势,架住了瑟瑟的手掌原以为这一掌,她会避开,不再阻着他去救伊冷雪然,未曾料到,她却不闪不避,身姿依旧向伊冷雪飘去   纵然此刻,他一掌拍在她胸前,她依旧清清楚楚地知道了自己的心,她爱他他应该还不知这个消息吧,看样子,云轻狂还没有告诉他,可是纵然他知道了,又能怎样?   一切,都已不可逆转!   她喜欢孩子,一直都很喜欢这一刻,他看到她眸中那令人一闪而逝的决绝,莫名的,可怕的决绝   瑟瑟急坠的身影在长发翩飞中,苍白的脸上是一抹艳绝的笑靥一袭青色衣裙在皑皑白雪的背景中流曳而去,像一朵绝美的优昙,刹那凋零,犹有暗香残留   她哭着,似乎要把这一世积攒的泪水全部流光一般   这样的结局,或许是老天对她最后的怜悯,让她死在他的掌下,永远断了对她的情根   她不能!   瑟瑟忍着胸口的剧痛,当机立断,运起内力,尚握在手中的新月弯刀被灌入内力,一刹那坚硬锋锐但是,若是跌在水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   裂帛声响,刺痛了夜无烟的耳膜,而他的手,一瞬间空了,风从指缝穿过,冰冷颤抖,似在呜咽直到她决绝地坠到崖下,他方知,这份爱,已经深到融入了骨血,渗入到骨髓,想要拔出,哪怕轻轻的一个触动,都是牵筋伤骨,痛不欲生他伸足,便向后挣去,不想,却被两双更有力的臂膀抱住,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甩了上去   他凤眸一眯,冷冷说道:“她不在这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他的手,因为不停挖掘,指尖都已经染成了血色,十指连心,可是,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因为他的一颗心,早已不在自己身上   难道,难道,她就那样去了吗?   “王爷,恨水河上面虽然是冰面,但其下水流那么急,如若夫人落到了水里,此时,尸首怕是早已冲走了这一拳击的太猛,唇角有血丝蜿蜒留下   他竟然说尸首,他的瑟瑟,怎么可能成为尸首   他的眸光,在这一瞬,忽然变得赤红你们继续在河底搜索,其余人,到附近山间搜索另外,再传我的令,封锁墨城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丝毫的消息,夜无烟的绝望,一点一点地加深   他纵身,身形如蛟龙般腾起,手中长刀出鞘,闪耀出一连串耀眼的青芒,向着夜无烟攻去   他们在冰面上展开一场决斗   这是一场殊死决斗   这,当是世间顶尖高手的对决   雪花落满了她一身,她只觉得冷,不是身上的冷,而是心中的冷   *   这一场雪,下的持别大   他躺在床榻上,时而感到寒冷,时而感到燥热冷热交替,日日折磨着他”他紧紧搂着她,幽深的黑眸中,两行清泪潸然而下,沿着他俊美的脸颊,滑落到他优美的薄唇上,咸咸的,似乎自从母亲逝去后,他再也没有尝过眼泪的滋味了”夜无烟定定说到,当日在黑山崖顶,他情急之下,喊了她冷雪,她也答应了   他的音质流泉一般温润干净,清风一般和煦温柔直到帐篷内,她恼他破坏了她祭司的位子,要和他永远断绝了那四年多有名无实的恋慕,她无意之间献上的告别之吻,竟然,让她的心狂野地跳跃,几欲跳出胸腔   “我没事,你不用陪我!”他凝眉说道   他闭上眼睛,他觉得他再看到这只手,便会疯癫   夜,是一望无际的寂静,只有冷风夹着层层的碎雪在窗外肆虐,寒气已经完全阻隔在外,炉火的炭火烧的熊熊的,不时迸溅出几点火星子,金光闪闪,耀成一朵小小的灿金的细碎花末   不过,试过后方知,这个法子根本不管用   冬日的夜,极长,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小钗和坠子推门进来服侍夜无烟洗漱,心惊地发现他的右手腕骨已断,而寒症更是再次复发   墨城,夜无烟的府邸   议事的厅堂内,夜无烟卓然而立,凝眸望着悬挂在墙上的地图那张惊世的容颜,清减了不少,只余冷峭”   夜无烟闻言,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眸光却是一深是以,在黑山崖,他虽见到了伊冷雪,却依旧放过了她是以,双方才会有一场酣战   不管他在部下面前如何果敢坚强,到了无人的长夜,他便倍感空落   院子里,一个玄衣公子踏着沉沉暮色缓步走了过来,身后随着两个侍卫,一人执着一把油纸伞,伞上蒙了一层淡淡的霜雪   凤眠没有武艺,却凭着聪慧的头脑和灵巧的双手,和武艺高绝的其余三公子并称为四公子”凤眠低声说罢,向身后的侍卫道,“把东西呈给璿王   素白的绢帛上,用浓墨画着一只似船非船的东西,那样子的确是船,只是却没有风帆   “凤眠,这是你新研制的船?何以没有风帆,这如何在海上航行?”夜无烟沉声问道王爷,你看……”凤眠伸指指着素帛上的船一一为夜无烟解释,这船如何用,如何潜在水下   夜无烟点头,如果那些人真是坐这种船逃走的,那么也便可以解释他们何以将伊冷雪劫持在黑山崖因为黑山崖下便是可以脱身的恨水河   “王爷,你只是给她一个有名无实的身份,可是她要的或许不仅仅是这个如今,也落下了病根,虽说是挨着火盆子,可是,全身依旧还是畏寒其实她要的也不算多,只不过是他的爱   一场大雪,让北方的气温骤降,室外,寒意凛冽她咬住唇,长睫毛颤了颤自从在他面前恢复了伊冷雪的身份,那些娇柔的话语,她在他面前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你是何时忆起前事的?”夜无烟淡淡问道,声音无波无浪,令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可是,如今看来,她是早就忆起了前事,而他却不知,她是何时记起的只是命狂医过来问了事情经过   夜无烟眉头微凝,沉声道:“冷雪,我希望你说实话!”声音不怒而威,令伊冷雪心头升起无边的恐慌但见她唇内一片血红,很显然,是咬了舌   “来人!请狂医”夜无烟沉声命令道   侯在门外的侍女见状,慌慌张张地前去请云轻狂   他低叹一声,缓步走到外室,在椅子上坐下如若能安然醒来,这条命便可保住了   夜无烟缓步走到内室,床榻上,伊冷雪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唇角淌血,两腮浮肿   “你们都下去吧   做祭司时,她被人们崇拜,一旦身破,北鲁国子民都认为她玷污了神佛   却不想,她竟然怀了赫连霸天的孩子   是以,他不敢向她解释   夜无烟握住她清凉的手,低声道:“你,好好养伤   *   痛!   如锥心般的痛,痛的似乎要停止呼吸就像从枝头飘落的花,不知要飘落到何方或许是到了地府了,浑身无力,全身疼痛   这样迷迷糊糊的日子不知过来多久,有一日,瑟瑟终觉得自己不再飘飘忽忽,无边的黑暗中,传来一片平和的亮光,她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小姑娘眨了眨眼,笑道:“你的孩子好着呢,孟郎中说,你能活下来,当真是奇迹呢他说你吃了保命和保胎的奇药   瑟瑟眼波流转,发现置身之处是一间简陋的小屋,屋内陈设粗陋简单   “你是谁?”瑟瑟低声问道   “我叫沉鱼,大家都叫我鱼儿,这些天,都是我和我娘照顾你的哦她平日里很少用首饰,这根发簪,也是仅有的装饰了你们就这一个孩子,舍得吗?”   田氏连连点头,执意要沉鱼随了瑟瑟夜无烟没和伊冷雪再拜堂,就是当日和瑟瑟拜的,别人都以为是和伊冷雪伊冷雪也不知正妃,正妃是要说王妃的如若不是面对面,距离极近地说话,很难发现她是戴着面具的瑟瑟在牛家镇住了两日,打听到并未有通辑她的告示,才和沉鱼一起向绯城而去   这一路行来,瑟瑟已将身上的首饰变卖殆尽,身上仅有纹银五两了   下人们都已遣散干净,整座侯府静悄悄的,无人打扫,处处一片萧条狼藉,再没了昔日的繁荣与热闹瑟瑟一惊,闪身避过,淡淡说道:“我是五皇子的故友,烦请通报一声   房门忽然打开,昏黄的灯光从房里透出,笼在那个立在门边的男子身上他一身家常的蓝衫,在灯下发着淡淡的光晕,光影之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是一双黑眸,却一片灼亮,好似暗夜里的寒星   “半月前,父皇遭到了刺杀,刺客被掳后,交代是定安侯所派,然后便自尽身亡那刺客也确实是定安侯之前的部下,如今,事情已死无对证今夜来,我只想见爹爹一面,不知道,你能不能帮这个忙?”瑟瑟抬睫问道   牢室中一灯如豆,昏黄的光晕照出一个个缩在墙角的犯人不愧是刑部大牢,果然是守卫森严,想要劫狱,怕是很难了   瑟瑟凝眉瞧去,但见的昏黄的牢室中,摆着一张木扳床,还有一个桌案和椅子他对于他们进来的动静丝毫不在意,连抬头看他们一眼都不曾将碗筷摆到了几案上,眸光忽然一凝,只见桌案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书着无数个字,都是母亲的名字   “爹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爹爹怎会去刺杀皇上,一定是别人陷害的,对不对?我听说,圣上消去了爹爹的兵权,全部给了太子,是吗?”瑟瑟问道,将在客栈里听到的议论问了出来   江雁长叹一口气,道:“瑟瑟,这件事,你不要管,爹爹不想连累你原以为女儿家,不要像你娘亲那般好胜,只需相夫教子便可,却不料……瑟瑟,以后爹娘都不能照顾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爹爹,这个我不要,我只要爹爹能够平安出狱!爹爹,我一定想办法,将你从牢里劫出来”   瑟瑟拿着玉佩,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她还从未将爹爹这般恼怒过   瑟瑟望着爹爹的背影,良久,缓步转身,向外走去   “饭食定安侯可是用完了?”夜无涯扫了一眼立在门口的牢卒,沉声问道   只是,神色间有些憔悴,似乎是赶了很久的路,有些风尘仆仆他翻身下马,带着侍卫进了牢中   瑟瑟听闻噩耗,两行珠泪,终于淌了下来其间,联络到了北斗和南星,这两个也执意要随瑟瑟前去   日出观海,月落听潮   坐看云起云生   虽然,东海依旧留有残盗,不过,在南越朝看来,已不足为患但是,南越朝廷没有料到,不足为患只是因为那些海盗行事低调   大海一望无尽,海的尽头与天衔接   望楼上的船员打起了旗语,前方发现了十艘打着“凌波沧海”大旗的船只几年来,马跃对于欧阳府的商船都是睁一眼闭一眼,没有劫持过,倒让欧阳丐颇为失落,不想这次从海外归来,竟然遭遇了马跃   花树之中,江瑟瑟正在临风舞刀   “小姐,小姐……”青梅踏着满地的落花,飞奔而来,来到瑟瑟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姐,马跃,他……”   瑟瑟收起弯刀,凝眉道:“青梅,有话慢慢说   嘹亮的号角在海上响起,欧阳丐栖身的船只船身的窗子打开,水手将盛满清酒的竹筒用弓弩发射到最近的海盗船上,登时间,空中竹筒纷飞,撞到甲扳上,酒香四溢他顿时心疼不已,一艘战船,造出来何等不易   瑟瑟淡淡一笑,伸手抓过一条粗大的缆绳,一扬臂,缆绳被抖得笔直,带着凌厉的抽向欧阳丐   海盗船烧毁了一艘,但是,欧阳丐这边也没沾到多少便宜,方才海盗船放出的火船,将他们的商船也烧毁了一艘,船中载的是丝绸,损失不小”水龙王马跃高声喊道“欧阳丐微笑着说道   海盗船,排成长队,迅速撤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海天尽头   沉鱼抚了抚抽痛的额角,她还没见过四岁的孩子这么早熟,有时候深沉的要命,有时候邪气的要命最遗憾的是,因为寒毒侵体,娘亲教给他的内力进展缓慢   不过,也仅仅黯淡了一瞬,他便邪邪地笑了,“鱼儿,本公子要是从树上栽下去,那你岂不是会伤心死瑟瑟刚从海上归来,走到这里,恰巧接住了他   这份疼痛,连大人怕都是难以承受吧   床榻上,瑟瑟抱着澈儿,一个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一个忍受着心痛的折磨清醒时,他没哭,睡着了,终忍不住淌出了泪只是,老天何其不公……   瑟瑟伸指,抚过澈儿的眉眼,将他睫毛上的泪珠拭去   她未曾料到,孩子继承了她的血脉,却也继承了她身上的瘴毒和寒症,并发成寒毒   瘴毒和寒症在她的身上,根本不足挂怀,可是,到了孩子身上,因为是从胎里带来的,且并发成了寒毒,是以很难根除当红的妓子有雨蝶,墨兰,素芷……   “兰坊”与胭脂楼等其他妓院不同,女子不卖身,但是,却个个才艺极佳   瑟瑟冷冷笑了笑,没有听闻,怎会没有听闻?   当她生下澈儿,那小小的人儿,黑蓝色的肌肤,带着毒的孩子,哭声是那样的细微,那一刻,她咬牙吐出的便是这个人的名字   这个如魔咒一般的名字素芷没有查到璿王府买药,那是因为根本就不用买,欧阳丐只需暗中送过去即可只是,上次他帮她到牢里探望爹爹,已经麻烦过他一次了   瑟瑟躲过一拨暗器,定睛看了看,发现和“九宫阵”略有不同,显然是经过了改创,夜无烟手下,果然是有能人瑟瑟知晓,金堂能做夜无烟的总管,武艺自当不弱,不敢小觑,抽剑在手,和金总管斗在一起   夜无烟的眸光一瞬间黯淡下来,他苦涩地笑了笑,缓步向府内走去   *   潋滟河摆着一张小红木桌子,桌上摆了四样酥点,一壶酒   “公子,请坐   夜无尘挑了挑眉,淡淡笑道:“家父定的规矩,我也无奈   紫迷道:“公子,您瞧,我和您的侍卫都喝过了,这次确定没毒了吧   船舱的帘子被一只白皙的玉手掀开,一个青衣公子缓步而入,步伐优雅,气质脱俗,只是模样却生的极是普通他保护了太子二十多年,还从未出过差错,却不想马有失蹄,他竟栽在这小小的两色斛上”太子夜无尘脸色惨白地说道,一双黑眸狠狠瞪着瑟瑟,狂怒的眼神好似两簇火焰冷冷燃烧着”瑟瑟言罢,从袖中摸出一粒赤红色丹药,道:“这便是解药,但是,却只能解得太子此次毒性发作夜无尘用了解药,蔓延全身的疼痛才缓缓退去无论如何,璿王府她是一点要进去的   街上不时有华丽的马车掠过,疾风荡起了她的衣摆,低头看看,这身侍卫服还是蛮合身的正在疑惑,车帘被一只小手掀开,江澈从车里钻了出来,笑眯眯地说道:“纤纤公子,你在这里等谁啊?”唇角微微上翘,带着一昏人畜无害的笑容,眉眼间透着一副懒洋洋万事无所谓的样子   “我听说那璿王是南越的英雄,应该不会滥杀无辜的,就让我去吧   江澈还从未看到娘亲如此冷厉的样子,睫毛眨了眨,眸中闪过一丝洞彻   夜无尘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娃,你最好把那个“无”字去掉   澈儿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他退了一步,牵住瑟瑟的衣角,轻声问道:“他是谁?”   “殿下就是当朝太子了此次事情一了,便回无忧岛,再不在绯城逗留   “这个孩子,烦请殿下说是您带过来的,可以说他是殿下亲戚家的孩子   不一会儿,马车便到了璿王府的门前   “恭迎太子殿下!”金总管施礼道   金总管一怔,笑道:“璿王的原意是清清静静的过,是以只邀了殿下和逸王,不知大家从哪里得了消息,都赶来祝贺”   夜无尘点了点头,眸中精光闪烁   “殿下请!”金总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忽而看到了夜无尘身侧的澈儿   夜无尘挑眉,淡笑道:“金总管,你看这小娃,和本殿下生的像不像?”   金总管一愣,夜无尘和这个孩子都是一双丹凤眼,竟有三分相像,莫非……这个孩子是夜无尘的?可是,夜无尘的孩子明明是一个女孩,已经六七岁了,怎会是这三四岁的小男娃不过,不得不说,这个解释是目前最可信的了似乎原本没请这么多人,金总管也没料到会来这么多宾客,筹备的不周全,是以看上去都很忙碌他坐在席间,也不多话,神色极是宁静   澈儿坐在夜无尘身畔,倒是极其乖巧只是拿一双凤眸,冷冷瞧着陈尚书只是,还是那样清冽深冷”   夜无烟淡淡笑道:“劳殿下挂念了,现下已经无事了”   “你就是璿王?”一道清澈的童音忽然插了进来   澈儿瞧着夜无烟,今夜,他之所以要来璿王府,不仅仅是为了帮娘亲,主要是还想看看这个男人   今日,当澈儿看到这个男人站在他面前,声音温柔地问他叫什么名字时,他终于知晓,他是谁了他也终于知道,何以,娘亲来参见宴会,妆扮成男人罢了,还易容成那般丑样子他除了神色有些冷,语气有些冰,和娘亲还是蛮配的   澈儿盯着这个人的丹凤眼,虽然夜无尘这个家伙一直在暗示别人,他和他长的像”   夜无烟听了澈儿向夜无尘喊得那句“爹”,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一直沉下去,继续沉到了寒冰凛冽的湖底   夜无烟微笑道:“可以啊,来人,带邪公子到云粹院去”   一个侍卫答应了一声,起身领着澈儿去了瑟瑟一进门,便看到这昏凌乱不堪的样子,微微愣了愣伊冷雪的孩子,怎么会和赫连霸天这么相像?   夜无烟虽然和她说过,伊冷雪的孩子不是他的,自从伊冷雪那次故意滚下山坡,她也知晓伊冷雪不想要腹中那个孩儿,并且,想借机陷害自己   夜无烟应该就是因为伊冷雪出了这样的事,祭司做不成,是以才救了她回来的吧   瑟瑟怔怔站在那里,心潮起伏这个小孩,生的像赫连霸天,但是,那双狼目中却没有凶光,而是神色极是淡漠   她正是伊冷雪   那良公子挪动脚步,垂首站在伊冷雪面前,轻声道,“娘,我想出去玩儿”   “娘,娘,不要!”良公子颤巍巍地伸出手,闭上眼睛,小脸皱着”伊冷雪的眸光变得平静了些,“记住,伊良,知道为何王爷私下不让你喊他爹吗?知道王爷为何私下不让你姓他的姓吗?那是因为你太不争气了,什么都学不会,背诗背不会,下棋学不会,弹琴也弹不出来曲调来,所以他才不喜欢你”伊良不断地点头,黑眸中泪花点点   “这位夫人,为什么要打他,我娘就从没有打过我他要是喜欢学,自己会去学的方才,她从伊冷雪的神色间,已经感觉到她对自己孩子的厌恶   澈儿虽然自小中寒毒,可是他性子活泼,就算忍受着寒毒的折磨,也从来没有沮丧过何况,那药都是我娘收着呢,她才不会让别人看不过,我听说这个世上有好多人中寒毒的,你那药可要藏好了啊   “良公子,王爷不准你到前院里玩,你忘了吗?”方才引着瑟瑟他们过来的侍卫,低声说道”澈儿指着瑟瑟,大声地命令道   瑟瑟闻言,躬身答道:“是,邪公子!”   澈儿和伊良并肩向前院走去,夜无烟派来的侍卫不放心地跟在后面可是,瑟瑟寻了一大因,依然寻不到他的身影   一进殿,瑟瑟便看到澈儿坐在太子夜无尘的身侧,他也没有用膳,小脸上神色极是凝重,定定地望着正在酣舞的舞姬们   澈儿回首看到瑟瑟,睫毛眨了眨,笑道:“你拿着吧,我在看舞呢!”   瑟瑟笑了笑,道:“邪公子,天不早了,你和殿下说一声,先行离开吧可是,如若那样做,势必会引起众人怀疑   瑟瑟没有看向夜无烟,她尽量避免自己的眸光和他有任何交集   瑟瑟舒了一口气,真不知夜无烟再对她注视下去,是否会认出她来,   舞台上,一个白衣女子脸上蒙着面纱,从众舞女中惊艳现身   琴音一点一点地消退,低缓柔和几乎不可闻,寂静的室内,只有那白衣女子脚踝上的铃铛轻灵地响着,眼前,皆是她优美的舞姿,肆虐飞扬的水袖,还有舞动的玉足……   能在众女的手掌上翩舞,这个女子,轻功应当也是不弱的   恍惚间   新月湖畔,她一袭白衣,素手执着磁碟,皓腕轻摇,叮当振出清脆冷澈的乐音,她在那泠泠的乐音里,如一朵绽开的白莲,临风摇曳   绯城的大街上,她逆着夕阳,她仿若化身为蝶,时而振翅高飞,时而花丛翩舞,舞姿蛊惑而绝美,令观者神魂颠倒他不曾想到,她竟然会在街上卖艺,他震撼于她的洒脱和自在他愿意,伸出手掌,让她那双纤纤玉足在他的大掌上,舞一辈子云髻低抚,余下墨发一直披垂至腰间,那身姿,竟然是日日梦里的身姿   这个女子,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身段,赫然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夜无烟闻言,心头一震不,应当说不是相像,而是,就如同她的另一个分身   这似乎是一个阴谋啊!   只是,瑟瑟搞不懂,那些人弄出一个和她相像的女子做什么?打击夜无烟?   瑟瑟回首看了看夜无烟,只见他脸上神色变幻,深邃的眸间洋溢着深深的震惊   墨染端坐在琴案前,伸出纤纤玉手,那皓白的玉腕上,因着胳膊的轻抬,露出数道狰狞的伤疤在大殿的灼灼灯光之下,刺痛了夜无烟的黑眸   他不是没想过,从那么高的悬崖坠下,纵然死里逃生,亦会遭受怎样的苦难有些比较浅的伤口,都已经痊愈,并未留有痕迹,只有后背处,因为伤势较重,留下了几道疤痕她大约也是怕,被夜无烟看出她的冒牌的吧一瞬间,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她扮的又是谁?   “璿王,您……这是做什么?”良久,她似乎才从惊愣中回神,喃喃低语道   “嘘……”夜无烟将手指轻放在唇边,轻轻嘘道,“让本王好好看看你   “墨染姐姐,你喜欢我吗?”澈儿睁着一双晶亮的黑眸,一对墨黑的睫毛扑扇如墨蝶的翅,玉白的脸上带着万分期待的神色   “那你答应嫁给我好不好?我保证只娶你一个夫人,就算有别的姑娘哭着喊着求我,我也不娶她们”   他没说侧妃,没说王妃,也没说侍妾,他说的是妻闺中女子的容颜,很少在男人面前展露,是以,纵然那些大臣曾在宴会上遥遥见过瑟瑟,也极少认出她来   夜无烟笑了笑,道:“自然是了,纵然是失忆,你依然是”夜无烟轻声说道,脸庞藏在光线的阴影里,完美的薄唇边,勾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中隐隐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峭   夜无烟心中顿时软了,只是,这孩子却无论如何不能留在他的王府思索良久,他忽然笑道:“无碍,既然他愿意,那今晚就要叨扰皇弟了,”言罢,俯身摸了摸澈儿的头,“可不要淘气哦   “不必,也安排到我的倾夜居   倾夜居算是王府最大的一处居所了,正殿处,是夜无烟的寝居,相连的有他沐浴的那处居室,以及夜无烟的书房,沐浴的居室,书房,还有寝居,瑟瑟都很荣幸地造访过   而那和她生的极是相像的墨染,顺理成章被夜无烟安置到了他的寝居   “这间屋子,还不错!”澈儿乌眸流转,打量了一下室内,淡淡说道”娉婷淡淡说道不然,你跟着我好了”小脸上荡着甜甜的笑意,说道   瑟瑟心头一跳,忽然就明白了这小家伙在打着什么鬼主意门竟然没锁,只是虚掩着,小小的身子推开门,就那样冲了进去   床榻上的帐幔还没有垂下,墨染姑娘似乎是刚刚出浴,只披着一件纯白的纱裙,酥肩半露,云髻散乱,脸上红晕一片,有些娇嗔带着薄怒望着压在她身上的夜无烟凤眸眯起,淡然的表情看不出是何种情绪,似乎已经深陷在眼前这诱惑之中   澈儿的小拳头恰好砸在他的腰腹上,夜无烟皱了皱眉头既然你喜欢这个小孩,而这个孩子又这么喜欢你,就让他陪着你吧!”   瑟瑟听到夜无烟对着墨染温柔地叫瑟瑟,心中顿觉可笑因为舞跳的好,所以,在胭脂楼也是楼里的一个比较红的你悄悄去查一查,看叶大人何以会想起请胭脂楼的舞姬献艺为本王贺生辰所以,他怀疑无邪小公子不是夜无尘的孩子可是,既然不是,何以他会认下这个孩子?   如若,无邪真的不是他的孩子,那么他在百官面前意味不明地承认了这个孩子是他的孩子,最后又将他留在了璿王府   瑟瑟望着澈儿,清眸中不自觉地荡漾着温柔的神色,心底深处,变得飘忽而柔腻起来   夜无尘留下的侍卫张有,到底要做什么,她不清楚瑟瑟看着她那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心头升腾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   瑟瑟这才想起,眼下自己是一个男侍卫,总不好和女子共处一室”   随夜无烟一起进来的金总管一愣,沉声道:“王爷,他可是太子的人此时,见他们要将瑟瑟拘走,小家伙打了一个哈欠,问道:“你们要将她关到哪里去?”   夜无烟眸光一凝,视线从澈儿脸上掠过,转首对金总管道:“先押到柴房去   夜无烟想起方才澈儿说他和墨染打架,这小孩子自然是什么也不懂得的属下会保护小公子的面对如此狠辣的敌人,瑟瑟自然也不会手软   两人在黑暗中斗了几招,瑟瑟忽然感觉到手脚有些酸软,内力有些使不上,手中的剑嘡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毒了呢,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她抵着后面的软榻,护着身后的澈儿此时倒是后悔方才点了澈儿的睡穴了,因为她不愿意澈儿看到血腥的厮杀   黑暗中,那人冷笑着,一把推开瑟瑟,挥剑向澈儿刺去瑟瑟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将澈儿扯开前面几名侍卫手中提着宫灯,将柴房内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   瑟瑟急的眼睛都红了,可惜的是,她一点也不能动   不一会儿,一个老御医被侍女引领着走了进来,是璿王府里的严御医”   “寒毒,你是说,他身有寒毒?”夜无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竟然不自觉地拔高了   严御医奇怪地看了夜无烟一眼,沉声道:“这个,不是良公子一直有寒毒吗?”御医奇怪的是,璿王似乎才知道一般伊冷雪怀孕前,中过毒,后来在悬崖上冰上又冻了一天,得了寒症,是以遗留到了孩子身上,并发了寒毒   她扶着墙,缓缓站起身来,艰难地挪到了澈儿面前可叹,这个张有竟然如此没有心机,如此急于成事   一路行来,换了四五辆马车,最后又弃了马车,瑟瑟又妆扮了一番,抱着澈儿,施展轻功,在小巷内绕来绕去   眼前总是晃过长剑向澈儿小身子上刺去的那一瞬,她感觉到了深深的后怕   这个世间似乎就是这样,你若是弱,便逃脱不了被人利用,被人欺负的命运,唯有强大,才可以保住身边人的平安   “李郎中,您老啊,别生气昨夜,璿王府的严御医也说了,虽没伤到要害,但是因为身有寒毒,所以还是很危险的既然你们有这个丸药,孩子的病就无碍了   她换了一身衣衫,重新易了容,嘱咐素芷道:“好生照看着小公子,我出去一趟日子虽然清苦,可是,每天辛勤工作的爸爸起码是快乐的   有三十多年历史的公寓,在风吹雨打,又乏人整理的情况下,不但外表肮脏、破旧,老鼠更是随时在搂梯间乱窜,满地的蟑螂尸体及流浪狗带来的垃圾,在与酸臭发酵的厨余交织下,到处弥漫着恶心难闻的气味整个社区的公寓,看起来都摇摇欲坠,在黑夜里像数间鬼屋   他总是喝得酩酊大醉,每天打零工的钱就是买酒喝,三更半夜回到家倒头就睡,对女儿从来不闻不问幻笛是靠低收入户的微簿津贴,和一群可怜她“无父无母”的邻居,大家一起抚养长大的   幻笛对母亲没有什么印象,直到十岁时渐渐听懂了邻居间似有若无的闲言闲语,才了解到,原来,母亲是嫌父亲不务正业才离家出走了她连忙打开、经过一番折腾后,终于组装好了做棉花糖的锅架   她更体认到她有一个不争气的父亲,一个永远挥不去的沉重包袱孤独的她开始选择堕落,顶撞师长,功课总在及格边缘,却还不至于被退学渐渐地大家都叫她小太妹……她也自诩为“棉花糖小太妹”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瞄向隔街,一排金碧辉煌的住宅   每天早上七点整,进口的豪华大轿车会准时地从地下车库开上来,而他灿烂无比的笑容会反射在玻璃窗上   他是一个温文儒雅,充满书卷味的大男孩   而他也好像在回应她似的,每当车子驶过她面前时,坐在后座的他,总是朝着车窗玻璃,对她露出如天使般的笑脸   葛震霍暗自吐了一口气他出门时,-定要司机接送,因为怕被绑票;万一断送了性命,那谁来继承庞大的家业?他没有亲自上街买过东西,怕万一过马路时被横冲直撞的车子给撞倒   他四周围都是服侍他的仆人,但哪一个不是“眼线”?所有仆人只要发现少爷有一点不对劲,就会向他的父母“告状”等葛震霍拿到经济方面的学位后,就可以回国接管家族企业,顺便替两人完婚,麦雅唐也正好替葛家传宗接代她铁定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可是,他就偏偏十分欣赏   每天早上,固定的时间,她总是会出现在十字路口的角落,她在等谁?   他把握住机会对她露出最亲切的笑容,纵使是一闪而逝——他也觉得喜上眉梢那他就可以乘机到校门口去午细观望一番   她的身边总是有一群马屁精团团围绕,她的成绩当然是个中翘楚,毕竟她有一群补习老师,再加上家族企业总是不断捐款给学校,自然连老师也对她刮目相看,他们总是轻声细语地说:“麦雅唐是班上的第一名,而本班最不争气的最后一名呢——”然而,一转头看到蒋幻笛,原本和颜说色的老师,就像是换了一张脸似的,恶狠狠的对她说:“蒋幻笛,你要好好检讨了!”   检讨!检讨!她要检讨的可多了没有买学校园游会的爱心券,就必须劳动服务,罚洗一个礼拜的厕所……   突然间,角落里传来麦雅唐骄傲炫耀的声音”   “好棒喔!麦雅唐好厉害喔!”同学们此起彼落的羡慕声不断,几乎要震破了屋顶   “那是你们,我才不会呢!”多么妄尊自大的富家千金麦雅唐啊大不了就是找个机会,好好地整整蒋幻笛罢了,以抒发心中的怒气   校门口停着一辆大型的进口轿车,立即引起路人的瞩目,当然也包含了麦雅唐班上的同学们“我叫葛震霍可是她居然考上了   因为她背负着贫民窟里众人的期待,所以她总是努力撑下去继续念书,不敢弄到被退学,怕丢尽大家的脸!如果不是这样,她宁愿早早被退学,也不愿受尽势利又现实的屈辱   没想到麦雅唐竟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向前,用力拉住幻笛的右手,让幻笛不得不回过头来面对麦雅唐   在迅雷不及掩耳间,麦雅唐忽然狠狠地赏了幻笛一耳光   虽然幻笛一副不在意的倔强模样,他仿佛却能感受到她的心被撕扯般的痛   她的自尊心一定受伤了,所以不肯再见他,是吗?   他想她啊!   他好想,好想“棉花糖”   他想再见到她……   葛震霍情不自禁地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向着上天乞求:上帝啊!求你让我再见“棉花糖”一面吧!   一星期后   麦雅唐的学校即将举办园游会   因为这一次每个班级也会举办化妆表演那是一种实质的荣耀,也是一种现实的比较   这些日子以来,他只是在装模作样,强迫自己恢复以前平静单调的生活模式   一张粉白的脸,一个又厚又红的大嘴巴,还有几颗黑色的泪珠,让她成了最丑的小丑,让她怎么有脸见人,更只要说销售袋子里的点心了“快说啊!快点说啊!”   “我……”她慌乱地不知所云你——你为什么…   “喔!原来你是在意这个啊!”他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说着“这些点心我全买下了,希望你今天的销售成绩是第一名!”   “那点心……”   “我不需要   他和麦雅唐一路往前走着,可是他仍不断地找机会回望着幻笛和小猫咪   园游会在黄昏时,顺利地结束了   麦雅唐当然十分不甘心,她居然输给了贫民窟的小太妹“人啊!还是要识相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身份   而幻笛其实距离他不远,她在凉亭里猛吃着棉花糠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七点一刻,上点半……她的心随着分针秒针狂乱地跳着   小公园里只有她一个女孩子,而夜越深,就越有不良份子出没,幻笛心底开始害怕了起来凉亭是他们每晚四处游荡后,回来睡觉的地方”他幽默的说着,试图让她展露笑靥   “我们赶快走吧!”   她拘谨地跟在他身后   “其实我从来没有这么晚还在公园里游荡过——除了今天以外”他真诚地说着,让她眼睛里泛起了雾气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毛毛雨来了   “不要拒绝和我交往——”他真心真意道   “笑一个给我看,好吗?”她要求着   一向不会说谎的他,从何时开始学会了撒谎呢?   为了“棉花糖”,他可是豁出去了“你在乱说什么啊?”她歇斯底里地叫着“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可是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   “我知道了,是不是圈为‘棉花糖’的关系?”她难看至极的脸,多了一股怨恨“‘棉花糖’也休想得到你!”   葛震霍气地甩了麦雅唐一耳光   昨天,他们讲电话又讲到三更半夜,讲到电池都用完了,又顾及明天要上学,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上了电话   “谁?”她的睡意顿时消失无踪,整个人完全清醒了过来   无奈,麦雅唐不愿轻易放过她,她又狠狠地踹了幻笛的后膝盖一脚,让幻笛再度跪在麦雅唐的面前讽刺的是,蒋幻笛没有选择的余地   幻笛双眸中仿佛要射出箭来,她举手指天   话一说完,她便潇洒地转过身,走入教室中   每欢司机老刘载他去上课,当司机把车开走后,他就会赶紧拿钱贿赂老师,要老师替他作伪证,证明他有上课,实际上他却是溜出去玩,老师也可以趁此机会放假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会赶紧坐上计程车,到远离人群的小公园幽会等补习时问快结束的时候,他们又赶紧搭计程车赶回来,他再若无其事地坐上老刘的车子回家   好一会儿之后,葛母带着慈爱的笑容开门进来,见葛震霍和衣倒在床上,嘴巴翘得奸高,仍在生着闷气   “孩子,你要知道,爸妈只有你这个孩子,万—……”母亲实在无法想像,若是儿子在旅游途中,出了什么不幸——   种种委婉劝诫的言语,葛震霍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赌气地说道:“我不要同学们嘲笑我”话一说完,一把宾士车的钥匙便出现在他面前   葛震霍握着车钥匙,心花怒放地大叫着:“谢谢爸、妈!我就知道你们是最疼我的“以后,我就可以常常开车载你了!”   “真的吗?”幻笛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知道你要来,我就先跑到小公园,跟老先生买了好多枝棉花糖,来犒赏你开车的辛苦   她准备得非常周全,连保温瓶也带出来了“你要吃哪一种口味?牛肉的还是排骨?”   “哪一种好吃?”葛震霍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她却一脸沉重,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么说来,让在温室中长大的你与贫民窟出身的我在一起,实在是太委屈、太折煞你了!”   “才不会呢!”他气急败坏地叫着”话一说完,车子已经在他代为操作的情况下,急驶而出而她也不会受到伤害“再不回家,就怕你父母要打电话报警了!”   想到一天到晚为了宝贝儿子而神经兮兮的父母,葛震霍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般,使不出一点力来   “爸爸……”幻笛跪在他面前哭喊着   “我唯一的女儿,爸爸对不起你……”蒋生超抚摸幻笛满是泪痕的脸   “在我年轻的时候,认识了葛李木葛李木越来越有钱,而我却穷极一生……”   “爸爸……”幻笛早已哭得死去活来,无言以对   幻笛对着父亲的牌位发誓:“爸爸,请你等我,总有一天我会把原本属于蒋家的土地给夺回来,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位女富豪,到时候,我再风风光光地将你下葬!”   等到她行动电话终于开机后,很快地便接到葛震霍的电话他一向是要什么有什么的男人,可是为什么就是偏偏抓不住幻笛的心呢?她真像是棉花糖,软软绵绵的,让他老是捉摸不定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久久之后,幻笛才哽咽地说着:“我爸爸死了……”   “幻笛……为什么不让我分享你的痛苦?”葛震霍吓了一跳,微愠道   “想哭,就在我怀里好好哭一哭吧!”她再也没有依靠了,唯一的避风港就是他强壮的肩膀   仿佛在为她的悲伤哭泣似的,天空竟然下起大雨来了”他眼底的真诚不容置疑   “谢谢……你”她嗫嚅道”他幽默道   “幻笛——”他的试图放松显然是失败了,见她没有回应,他又开始紧绷了起来“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孩,也是最后一个她就算有钱,也不能让爸爸复生,就算有钱,也未必能得到他的爱   “我想要你”她满足地闭上眼睛,还在神游之中”   他们拥在小小的被窝里,她跟他分享着她最在意的心事我送给妻子一点礼物,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他的食指轻点她挺翘的小鼻尖,又食髓知味的轻吻了上来,他柔情蜜意地说道:“我只要你爱我……”   那一个晚上,在幻笛的交心中,震霍明了她因贫穷而自卑,因贫穷而无法心想事成“亲爱的,我必须走了!看你睡得这么熟,不忍心吵醒你哼!看看麦雅唐还有什么好狂的!   就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幻笛才在想着情敌麦雅唐,要怎么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大老远处,麦雅唐竟然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幻笛!”她姑在幻笛的面前,不再有以往的嚣张跋扈,而是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啊,这下换成幻笛心高气傲地道   她要哀求幻笛把葛震霍还给她,没有葛震霍的日子,她根本活不下去……   “我什么?”幻笛故意狂得二五八万的,用着粗俗不堪的言语说让巳经到来、在一旁偷窥的葛震霍不寒而栗“起码我也付出了我的肉体,去换得葛家少奶奶的位子啊!况及我用我的身体去赚钱有错吗?在这功利的资本社会里,大家各凭本事赚钱!而你的勾引本事显然略逊我一筹!”   “这都要怪你自己,你从来不懂得要友爱同学,你做人从不留三份情面,一直要将我赶尽杀绝我受够了你的嘲笑,更受够了你种种简直不把我当人看的凌虐行为,我一定要让你尝到失去震霍的苦   “你利用震霍赚钱,这样对震霍的伤害很大“bye-bye!”   她的话重重地打击了麦雅唐,麦雅唐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心爱的人一起去留学,没想到幻笛竟轻易取代了她……   “我恨你!”她用力地咆哮着,随即迈开了脚步,一下便跑得老远   她根本不知道葛震霍早己偷偷来到她后方的树木边   如今他站在原地文风不动,面色惨白,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死命地握紧那支他特地跑到乐器行买的口琴葛震霍吸吸鼻子,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送给你!”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   “这是什么?”   “拆开看不就知道了?”   “那我拆了喔!”当她看到眼前出用一支昂贵的口琴时,双眼立刻发出光芒,高兴地叫了出来   幻笛眼角泛着感动的泪水,那是她发自内心的泪水啊!   看她的模样,他实在无法置信她刚刚会说出句句让他心如刀割、千刀万剐的话”幻笛哽咽道“我要你知道,我真的好爱、好爱、好爱你!”   “我也爱你”她害羞不已道她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每一天,幻笛都含笑入眠她根本无法预料到毁灭即将到来这套衣服很正式,全身上下是连身的红色洋装当然这些所有的开销,都是震霍出的   可是却没想到,她呆坐在榕树下的椅子上等了好久,震霍都没出现   直到两个小时后,她终于看到在远方对她猛挥着手的震霍   那位耀眼出众的大美人正是麦雅唐   “幻笛   没想到,她的爱给了一个玩弄感情的纨绔子弟……   原来她蒋幻笛生来注定就是穷苦一生   金雍宇虽然继承了家业,可是却和父母合不来,他鲜少回家,反而买房子住在外面   “这么晚了,你干嘛不回家?”   “我没有家“被男人抛弃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真是没用”他问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我也是一个人活下来啊!我没有母亲,有一个整天酗酒的父亲,因贫穷而被同学嘲笑……”   “这就对了,你再那样活下去不就得了?”他轻松地说着“我再也不是过去纯洁的我了”她想想又哭了起来,沮丧地说着”这就是诡谲难懂的金雍宇因此她相当上进,努力学习所有的商业知识   其实幻笛的生活,几乎不是人过的   “我知脊,你的心里还有幻笛——”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哼!她早学会了不要在他面搬弄幻笛的是非,不过她要亲自带他去登门拜访“不管你爱不爱我,起码我是爱你的我求的不多,只要能待在你身边,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幻笛啊!是你逼我接受雅唐吗?葛震霍难过得心在淌血“我要把心底的伤痛完全忘记,不让他们专美于前!”   她泰然自若地走向前,威风地站立在他们面前   麦雅唐又被她的气势压了下来,气得破口大骂:“你根本是个花痴,见一个爱一个,来一个要一个——”   “而你正好捡我不要的垃圾——葛家大少不过尔尔,金大少可比你值钱得多,你比得上吗?”幻笛犀利的言辞,让葛震霍顿时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中“糟了,要迟到了……”气死她了,怎么从一搬家以后,就诸事不顺呢   这都怪老板突然打电话约她到摩天大楼的顶楼喝咖啡,谈公事   “雍宇……”幻笛想叫住他,尾随他出去,她不要一个人孤军奋战   出乎意外,葛震霍竟然不动声色地伸手从桌下拉住她的膝盖,让她无法动弹   “是吗?”葛震霍根本不以为然   算了吧!何必跟他解释得那么清楚,就继续让他误会吧!让他认定她就是认钱不认人的小太妹,让他气得半死   她怀疑八年后他再度出现的动机,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她玩弄他的事总是耿耿于怀,选在媒体宣布他要结婚时又回来找她,而且他的末婚妻还是她高中时的同学麦雅唐——   “算了!随便你怎么想!”她用力推开他放在她腿上的大手   “你撇不开我的——”他的嘴角牵动起一抹足以让她不敢小觑的微笑“干万别搞砸了,天盛集团是我们公司即将合作的对象   一样的英挺伟岸,英俊潇洒,可是却多了股世故成熟的味道沉重阴暗的记忆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令人窒息的气氛围绕着他们俩   而幻笛呢?这些年来为了表示自己高高在上的主管地位,她的穿着越来越保守,不但总是穿着朴素正经的套装,表情更是严肃得可以这让幻笛感叹到上天真是对她不公平”麦雅唐故意贴震霍,亲密地握住了他的手,甜蜜地笑着   官泽涌看起来有一些年纪了,应该有三十几、快四十岁了吧!是负责扩展保全事业部的有了这些遣散费,你下半辈子就不用担心了虽然现在才告诉你,是很突然而且残酷的,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尽可能的把自己嫁掉——这样就不用如此辛苦奔波,下半辈子也有个依靠!”   在八年前那个晚上,他好心地收留了她,可是八年后,他却要她离开“我怎么知道结婚的滋味这么美,和萨儿在一起的感觉这么棒?你看萨儿还不是乖乖待在家里,从不跟男人争着出锋头,她有因此而少了什么吗?没有,她衣食无缺,还有我源源不绝的爱”   金雍宇语重心长道:“幻笛,起码我‘现在’觉得这社会不需要像你这样的女强人,女人应该回到家庭,回到丈夭的怀抱!’   “去你的!都是你的大男人主义在作祟!”幻笛几乎想脱下高跟鞋丢向他的头,她提出严厉的警告“你以为利用那些‘空降部队’就能把集团管理好?那你真是大错特错了!你忘了你下面那堆员工是被谁收服的?是我蒋幻笛!”   “就是你们女人专门跟男人斗,跟男人抢生意,害你都爬到我的头上来——”金雍宇恼怒地大吼着   不过被遣散这件事还是令她心有不赐.她恨恨地道:“这些钱就算是我为公司这几年打拼的贡献,以后没有了我,我可以确定的是你的日子将会很不好过,因为你根本只是个虚有其表、爱打肿脸充胖子、一无是处的总裁!”   她自信满满地说着:“你会需要我的,我会等到你需要我的那一天可是在他手下卖命八年,他严厉得近乎刻薄,从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过,她也真是受够了!而这次他幸好没有亏待她,那就算了!大家好聚好散!也不用去刁难金雍宇了   为什么她要挑宾土车?   从前,那个大男孩就是开这种牌子的车子载她去兜风……哈哈!现在她凭自己的实力,也拥有高级的宾士车了   有房有车,有钱在手——人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在拥有她渴望已久的财富后,她却觉得心底似乎失落了什么   湖边的围观群众惊悚地望着一场惊险万分的英雄救美——   在幻笛即将奄奄一息之际,被葛震霍从车窗里拉了出来,他死命地拖着她,她也紧紧地攀附着他;他卖命地向前游,当他们   终于到达岸边时,才真正的脱离险境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而且还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她一时悲从中来地大吼着:“都是你害我的!”没有死里逃生后的惊吓,也没有感激   而幻笛不顾一切,继续大声地咒骂着:“如果你没有出现,我会过得很好”他不怀好意的笑着   “不要的话——”他故意紧紧地贴上她,她吓得连忙跳开   边开车,他边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虽然她只能用“听”的,听他粗重的呼吸声,听他清晰可闻的每一句话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地击中了她的心坎   他沉重地道:“过了这么多年……我领悟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尽管过了八年,我仍旧无法忘记你   “我扪心自问,这是爱吗?我怎么可能会爱上见钱眼开的小太妹?”他自我解嘲着我对你有很强烈的生理需要,几乎到了饥渴的地步如今我父母已经不在了,她也失去利用价值了所以再怎么样我都不愿意娶麦雅唐为妻,让我至今仍是孤家寡人一个我想开了,过去没本事   让你留在我身边,现在我就一定要得到你,让你再次甘愿为我褪去衣服,一丝禾痉地面对我——”他大胆露骨的话,让她倒抽了口气   如果她能冷静分析,口气缓和地对雍宇提出“质疑”,表露出对雍宇信任无疑,以雍宇爱才惜才的个性,搞不好会佩服她的聪明才智,而把“事实”完全说出来”葛震霍老奸巨滑道“你大概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也没拿过这么多钱,所以不到两个礼拜,就挥霍得差不多了……”   “你在取笑我就是出身贫寒,一辈子登不上台面,是吗?”讲到她的痛楚,她伤心不已而她也毫不留情地反击着,让他遍体鳞伤”她不甘心道否则——”他故意停顿了下来“你有证据证明我拿的是你的钱吗?你之前所说的话,我一绸不相信,所以我也不会还你钱必要时,你可以告我啊!不过,我会找一流的律师跟你打官司的她气得胀红了脸,烦躁地说着:“放开我!我要回去了“走吧!”他懒洋洋道当她走到大门口时,他还跟着“又不是没看过你的身体,还故做清纯样……”   她的怒气顿时要爆发,他却故作轻松道:“省省口舌吧!你不累吗?你要是想再多说些什么,我也不在意用我的嘴堵住你的唇   累?她当然累死了   她虽然怡然自得地躺在浴缸里,其实却是耳听八方,专注倾听着一切动静——   他洗完澡了?隔壁的浴室里没有再传出水声,他应该坐在沙发上了?   她赶紧从浴缸里爬起来,换上长到拖地的浴袍”他懒洋洋地说着   这真是个乱七八糟的世界!   这里是她的家,而她却要在客厅里过夜?   可是如果他所言不假,遣散费大部分是他给的,那么这房子也等于是用他的钱买来的,应该是他的   而葛震霍居然只围着一条大毛巾,上身是光溜溜的,他灿烂地笑着,一副喜气洋洋、大大方方的模样,似乎在证实记者们的猜测“想必蒋小姐是第三的吧!是破坏你和麦小姐感情的元凶,请问蒋小姐是何时介人你的感情世界……”   尖锐的间题让葛震霍发飙,立亥把记者们统统赶走了她也要利用媒体,揭开他狐假虎威的面具……   连拖鞋也来不及穿,她才跑到院子时,却被他用力的拉了回去   “你敢拿我怎么样?揍我吗?”幻笛天不怕地不怕“谁说的——我会以温柔的方式对待粗暴的你!”   冷不防地,他的唇狠狠地堵住了她   “不要,不要当她从没上锁的大门冲进来时,就立即目睹到他们你侬我侬、浑然忘我的世界里不仅是八年前,连八年后也是——”   这事实让幻笛几乎忘了呼吸她不希望让麦雅唐因为爱而痛苦,她更不要有人背地里恨着她……   麦难唐忿恨地甩开了幻笛的手,奔进车子里,幻笛尾随在后,死命拉住车门就是不肯放手   眼看麦雅唐无情地发动引擎,车子就要起动了,可是幻笛仍然毫不退缩   以葛氏的声望,葛震霍邀请的人,绝对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对幻笛而言,是怎样狂乱的早晨呢?   她替雍宇准备过婚礼,看过萨儿穿新娘礼服的模样虽然她打从心底不承认,可是她也有做新娘子的羞涩与满足”陌生的伴娘细心招呼着幻笛   葛震霍绝对是天底下最英俊的新郎官,而幻笛是他最得意的美娇娘,他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靥,牵着幻笛的手,一起面对主持婚礼的牧师她转头将脸靠近他,小声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敢逃婚吗?那你就错得离谱了   葛震霍足足躲了媒体三天这一堆烂帐,让他又有借口可以来跟她要钱了这场大司不用打,她已经宣告败诉了这社会可以容忍女人犯下许多错误,却无法容忍男人一次的背叛所以,他谨代表所有的男人,替男人争取公道——男女应该一视同仁,地位相同女方也该为毁婚对男方付出民事赔偿!”   这些话被“有心人士”解读为,葛震霍如果娶不到蒋幻笛,别的男人也休想娶到她这辈子,蒋幻笛除了葛震霍,她休想嫁给别人!   好过分的先礼后兵!那么葛震霍抛弃麦雅唐呢?又该怎么说?麦雅唐是不是也该向他提出民事赔偿?不过,再怎么说,麦雅唐一定舍不得提出告诉的   她的脑袋一片乱糟糟的,五千万!她失业在家,上哪赚五千万?这次开的玩笑实在太大了,显然葛震霍要用钱逼死她要是等收到法院通知你开庭的传票,或是让警察拿搜索票拘提你,那时就难看了   “那……算你狠!”燃绞紧双手,欲哭无泪的模样让他哭笑不得   对葛震霍而言,是是非非一点也不重要了,媒体过度渲染也无所谓,重要的是他真真实实地得到了她,他生命里的“棉花糖”“不要——”她想躲他   “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没有理由说不要   “可恶!”她竟敢臭着一张脸,在新婚之夜里,就不给他好脸色看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抬   他们回到了过去,那是他们毕生最难忘的一夜   原本逼自己一定要记得狠心啮咬他的唇不放,可是他的狂野让她情难自禁,她觉得越来越热,不由得开始大口喘气   是骄傲,也是满足“那叫欲望,身为男女最原始的欲望——”他出其不意的拉住她,让她跌入他的怀里她气愤地推开他,瘫软在床上,赌气地说道:“你最好赶快滚,你不滚,那我自己躲起来——”   躲在被窝下,她听到他的窃笑声,她索性闭起眼睛,来个相应不理   原来他的心会因一个女人而笑,会因一个女人的泪而痛……他轻拍她的面颊,不知费了多大的劲,才转身离开蓦地,她脸色一红——不!或许在那该死的床上除外……   首先,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怀孕,有他的孩子   等到黄昏时,她洗个舒服的澡后,就悠哉地走到社区的美容中心做各种按摩……等她回到家时,早已经是夜临大地,华灯初上,她又兴致勃勃地煮了一锅美食享受   她本能的想拒绝他,不过他总能轻易地瓦解她的矜持   他的鼾声传出,她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呼呼大睡了,她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她忽然感到难以忍受,面对他只是不断利用她的肉体,却吝啬于对她付出一丁点感情与甜蜜的话语,她爆发了“我知道妓女有应该得到的‘酬劳’,我会实现你多年来一直想要的愿望   那时的她虽然贫穷,却有着他真诚动人的爱   他让她回想起她挥不掉的阴影——这一刻,他就像她的酒鬼父亲蒋生超,因为酒精作怪而不知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幻笛懒得理睬喝得酩酊大醉的震霍“你不是想要吗?我只不过是如你所愿——”她顿时忆起过去他曾经对她的承诺……   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不在意爸爸生前的“遗言”了,毕竟她后来确实凭自己的实力变得富有了,也将蒋生超的骨灰风风光光地安置在灵骨塔里“别把我说得如此不堪,这葛邸我可以不要,我也不屑要!”她激动地说出了心中的话“就算得到葛邸我也不会幸福,这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她在心底对他哀求着——我的幸福是来自于你对我的在乎   葛震霍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醉得厉害的他已经睡着了   他没有给她任何交代,就这样离开她   而她尽管知道他仍如往常般的上班,也不敢打电话给他,怕他无情地挂断电话……仿佛两人间真会永远一刀两断   他可以给她葛邸和土地,却为什么不将心交给她?   他可以给她他的身体,却为什么不将他的爱给她?   她决心自己去找寻答案   她快速整装出门   萨儿热烈地欢迎幻笛来访”   幻笛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死去活来的,当金雍宇下班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副骇人的景象   “是谁欺侮你了?”   “还不都是你——”   幻笛指着金雍宇的鼻子,对他大呼小叫“不可能,他不可能对你不好!”   “可恶!”   幻笛火冒三丈   “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她讥讽道   “葛震霍全部都告诉我了,你的‘遣散费’大部分是出自他的口袋,你这不是把我卖掉是什么?你真是恶毒的老板,你不是人   “该死的!”   金雍宇为了要让她闭嘴.干脆完全把真相全盘托出”金雍宇坦承自己或许在做法上有一些缺失”   听到此,幻笛豆大的泪珠又一直落了下来”   金雍宇冷静地分析着”   “你一定会找到的“时间过得真快,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往上爬,曾几何时,也看到你终于找到人生的真爱……”   当幻笛离去时,金雍宇把萨儿紧紧地抱在怀里   突然间,她大彻大悟了而这里的孩子们,物质虽然贫穷,却能够绽放让她渴求的灿烂笑容,就如同从前震霍如阳光般的笑靥   除非,她能找寻到自己的幸福   蓦地,她瞪大了眼睛,是麦雅唐!她居然也来了?   怎么可能?她揉揉眼睛,再次仔细瞧清楚,那真的是她的背影,只是有些发胖   “你……”幻笛的视线往她的肚子看去,立刻不可思议地叫嚷了起来”   “怀孕是女人的大事,恭喜你了!”幻笛献上最真诚的祝福“如果我过得好,就不会落魄地回到这里,回想自己不堪入目的贫穷,及种种过往——”   麦雅唐带着震惊的口吻道:“你怎么可能会过得不好?震霍那么爱你——”她有些忸怩道“所有的人都说他爱我,可是我就偏偏看不出来,也感受不出来他可以抛下公事不管,抛下我不理,成天就是偷偷地跟踪你,或许你不知道,他其实一直是在你身边陪伴你的“那其实不过是暴忍自己的无能罢了!因为他根本不要我   “我爱了他这么多年,却得不到他一点点回馈——我只得死心一走了之而你守了震霍这么多年,最后始终无法得到震霍,而他却轻易的能因孩子而让你嫁给他,这就是你和他注定的缘分……”   “不管和他有缘没缘——”麦雅唐苦中作乐道”幻笛加油打气   她相信他会来的可是当她富有时,她却把父亲的话当成笑话,撇下不管“你为什么这么说呢?你为什么总是认定我既坏又爱钱……”   “难道不是这样吗?”他无法隐藏受伤的心现在你又反咬我是爱钱的淫荡女人?”她气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早看透你无耻下流的贱德行——”   他在胡扯什么啊!幻笛越听越糊涂   “是的”他提高了音量“我很傻吧!被你甩得团团转,而罪魁祸首就是我的钱我知道她在乎你,而你却不爱她,所以用最恶毒的话来刺激她,自以为这就是报复了“那年我十七岁,我天真地以为你是我的全部”   她可怜兮兮道:“当年我决心要告别过去的生活,离开了社区,什么都不带,什么都不眷恋,唯一撇不下的就是你送我的口琴……事隔多年后,那支口琴我仍然无法丢弃在你面前,我是不是很没用呢?”   “天啊!我们竟被一场误会深深地折磨了整整八年——”他终于释放下多年来如千斤重的芥蒂了“原谅我,幻笛”幻笛嘟起嘴巴问道“你的爱让自己变得很盲目   “是你的爱让我诚实   “在我很小的时候吃过一次棉花糖,从此我就忘不了吃棉花糖那一瞬间幸福的感受“只要想起‘棉花糖’,那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幸福   “我好想你的唇、你的柔、你的性感、你的帅气、你的身材——”她闭上眼睛回忆着”叶小希摸了摸椅子的木框电话还没放下,就有顾客上门来最早他来选衬衫,一直拿不定选什么颜色好,叶小希对他说,粉色很好看,但是你的肤色白,穿这个太亮了,还是蓝色的好,选稍稍深一点的蓝,配你的浅蓝色眼睛,很有魅力!短短几句话,这位参赞就认定了叶小希,每次来必要叶小希帮他参谋,哪怕他都打定主意要买什么,也一定要和叶小希聊天这位先生毕业于英国的牛津大学,所以一开始,叶小希以为他是英国人,但他似乎很满意这个误会   孙亿回来就说,“那位大使又来了?小希姐,你嫁个外国人不好吗?我看他就挺好但远在天边“叶姐夫”怎么会有眼前的这位外国人有冲击力?是以,那位洋人一来,大家就都起哄”   在叶小希的鼓励下,那年轻人甚至自己试穿了几套新款,然后又在叶小希的帮助下,为朋友选定了几款,叶小希把写满货号的便签双手递给年轻人的时候,彼此在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真诚的笑意今天呢,姐姐我好心给你们讲讲课   平时,你们只有确认顾客要买东西时才热情服务的,对于没有购买欲的人根本理都不理这个真是说不准呀   你们成天嚷嚷要嫁个有钱人,可是你们就这么对待有钱人的呀,人家还能看得上你们?别做梦了!   再多讲一句,就算你们嫁个有钱人了,你们能花多少呀?能捞到多少呀?所以,踏踏实实赚钱最重要!”   “姐姐,那你到底教我们是找有钱人呀,还是赚钱呀   店里的员工给她打电话,一开始她还接的,一个月之后,她就换号码了,叶小希彻底消失了,就像她突然出现一样   “咱们先吃点东西吧找到了奶锅洗干净之后开始温牛奶,她隐隐听到卧室里的哭声,不仅心疼的落泪”   叶小希点头答应,莫非扶着她下楼,感觉到她的吃力,下到一楼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角见汗,这么虚弱显然是无法坐在摩托车后座上了,两个人打车到老城区叶小希的房子,27块钱”现在已经快7点30分了”   “有雨瞳呢   前几天,她走在街上,一个莽撞的小伙子走路的时候撞了她一下,“对不起!阿姨!”那小伙子嘴唇上都有了青青的胡碴,“看你,走路都不小心的   深受刺激的贾晨脱口而出,“你们注意点儿影响好不好!走路的时候还要打情骂俏,尽影响别人   莫非终于听到了手机铃声,接起了电话   “做什么呢!半天不接电话?”电话的另一头,杜阳调侃他,“说吧,做什么不法构当呢?”   “杜阳,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这都几点了?我刚回家!”杜阳大声说着,   莫非语气急了,“少废话,快出来!”说着又补了一句,“我有急事!”   “你在哪儿呢?”   “我在老城呢,这里,”莫非四周看看,“这里离南湖不远,”   十几分钟以后,杜阳开着车过来接莫非,两个人到了咖啡店——时间是21:14”杜阳问,“她情绪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情绪不大稳定,——我想她受了很大的冲击,身体很虚弱的样子,瘦得一把骨头,都脱了相,她朋友陪着她,说动手术已经晚了,所以医生只建议多存点杜冷丁,痛苦的时候能好受点,”莫非垂下了头,“很难相信这种事就发生在身边,就发生在我身上   杜阳的妻子叫左小岩,她现在在家里和朋友通电话,“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左小岩是电视台的资深记者,左家在这座城里颇有背景,和杜阳两个属于门当户对,两口子交际都十分广泛,属于非常有能力的女强人类型嗯,”   “小希现在在哪儿?莫非家呀?”   “没有,她一个朋友陪她回来的,住她自己家”杜阳家离叶小希家不远,开车只有五六分钟就到了这周末我们请客给小希接风吧,刚才我和小希也说了   说起朋友圈子,叶小希第一次辞职之后就没什么朋友圈子了古城的发展太慢,没有什么知名的公司,她一直想到大城市去工作,莫非也想去外面闯,可是他总在嘴上说说,却没有任何行动,叶小希觉得为了恋爱,她倒可以牺牲事业,反正她有大房子的半份产权,吃喝不愁大家都嘲笑杜阳每天提心吊胆,杜阳倒不以为然,“也就是丰田曝出来了,谁能说你们的车就百分百安呀?”杜大公子没提自己的车早做过严密的车检了,但是这些事儿他是不会在公众场合下显摆的   叶小希其实是个非常敏感的人,大家对她的探究眼神和细心照拂她心中有数,因此她一直镇定的笑着,孰不知,嘴角抿得紧了些,在有心人看来就知道她此时内心的矛盾和痛苦   上菜了,杜阳招呼大家上桌,并提了头杯酒,“说起来咱们也好久没聚了!今天就借着小希归来的东风,咱们几家聚一聚男人打开了话匣子,天南海北的开始高谈阔论:话题从地震到旱灾,从孩子的人身安全到矿工的人身安全,从国外总统坠机到国内领导人的各色小道消息,最后,最热门的话题转到世博会,杜阳讲到陪国外的客户去上海旅游的时候,人家看到吉祥物,觉得中国人的意识实在是前卫得很——居然把“小雨伞”那么堂而皇之的竖在那儿了”   “什么时候去检查身体?”   “得一个礼拜之后,”   “那么长时间?不是得抓紧吗?”   “小希现在根本不方便的……”左小岩瞪了丈夫一眼”接着轻哼了一声,“我倒想起了《倾城之恋》,时机造成了伟大的爱情,莫非有当情圣的机会了   “你什么时候开的道馆?”叶小希直接把问题抛出来”   莫非躲开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别多想了,好好养养精神,下个礼拜咱们出去玩吧他们来得尚早,餐厅还有很多空位,叶小希挑了靠里的沙发座两个人面对面   莫非今天打扮得很清爽,白色短袖衬衫,牛仔裤,休闲皮鞋莫非已经站起来,满脸带笑,“你好!”   “原来真是你呀,这位是……”   “我朋友,叶小希   贾晨两样都点了,随后和叶小希说,“我建议你喝花生糊,那个补血,我看你脸色不大好的要不然叫我玛姬吧,是我的英文名这里的洗手间,水池是男女公用的   “没事儿,只是空气太闷了,有点难受罢了”莫非边说边也系上了安全带   叶小希一上车就把车窗都打开了,莫非说道,“如果怕热我会开空调的推开玻璃门,两米宽的走廊一侧摆了一排钢管椅   两个人跟在后面,叶小希走得慢,贾晨过来扶她,叶小希道,“你去看吧,我觉得这里还是有装修的味道,我想下去了非要装修成城里最好的道馆”   “我说怎么哥也不带你出来她在大门里等待,好歹这里稍微凉快一点”   贾晨翻到一张简介上,居然还印着莫非的名字,“法学硕士,资深律师,任常年法律顾问”……   “你是莫非的妹妹?”   “对呀?姐姐不知道我?我这个哥呀,就是这样,您和他结交不久吧,我哥的女孩子缘可好了……”小葵叽叽喳喳的说着,“哎呀,他们谈没谈完呀,楼下姐姐身体不好的,我叫我哥去”到了电梯口,小葵说道哪天再聊吧”小葵一改甜美声线,变成了洪兴十三妹   “这都是第几份了?”董钦语气中也透着不满   “受着吧,谁让你我没文化,你家小四呢?”   “出去了吧”   “让他赶紧把这些合同呀文件呀什么的东西学会了,用熟了!”   “怎么办呀,他不同意装修”   “他不同意能怎么的?正常装   “那咱们喝粥呀?”   “行呀,离这儿也不远,——不行,热死我了,不想出去呀姐姐贾鸣管三家铺子,但她一个人经营这么多年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六         莫非星期天一早就来接叶小希,雨瞳嘱咐他,“小希容易疲劳,你千万别让她累着莫非这还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曝粗口”   叶小希缓慢下了车,陈哥也下来了,他和莫非一前一后的进了楼门,叶小希就在外面等着哥哥他真是的,……”   今天恐怕也说不上话,好几个人从楼里鱼贯而出:陈哥、莫非,一对五六十岁的老夫妇,还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精壮男子,手里都大包小包的拿着不少东西,那年轻男子一个人就拿了一箱啤酒   她尽量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   莫非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但不平息叶小希的怒火,恐怕今天就要不欢而散   “我不去了!”叶小希不等他开口,先表态   莫非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拉着叶小希坐在他身上午饭都是老两口在家里做好的,狗肉、狗酱……叶小希什么也没吃   小葵拉着叶小希去看花儿,叶小希背着相机包跟着她走小葵到了一处小卖店,买了两瓶水,递给叶小希一瓶”   莫非举起一瓶酒,“干爹!”   “切——这认干爹不假,还叫干的不成?”董钦爸挑理了,   “爹!”莫非干脆的又喊了一声莫非想起什么来,“小希,把相机拿来,我给大家合影   叶小希无语莫非说自己办案极需要这么一款东西,莫非去北京之前就把MD借给莫非了   七         雨瞳有事回上海了,叶小希郁闷一夜无人倾诉,第二早顶着两个黑眼圈儿给左小岩开的门一上车,叶小希便把车窗打开来   体检进行得非常顺利,莫非的电话一直在响,左小岩最后不得不提醒他,有些地方是不让带手机的,但莫非又不方便关机,只好到医院大楼外去接电话雨瞳的图片是黑白的,叶小希刚要下线”   “别多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叶小希分几段才把过程讲完”   “祝你好运!”   和雨瞳发泄完了,叶小希才想起来,自己在这个城的股票交易卡、银行卡还都在莫非那儿呢,于是给莫非打了电话有爱吗?肯定有过的,可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是热恋一年之后?她想起两个人一次次争吵,大多为了莫非在外面应酬的事情   关键是每个女人都想结婚,叶小希从27岁谈恋爱,被莫非拖到32成为大龄剩女,试问,一个正常的女人在遇到男友这样那样的毛病,会选择分手还是会选择包容?每个人分析别人的感情都可以很理智很透彻,可是还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或是难以自拔”   “是的,他说很担心你,可是又没有什么时间陪你   贾晨长这么大,身材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饶是知道叶小希现在这样瘦都是病磨的,还是艳羡不已   后来贾晨讲起她是如何与莫非认识的   贾晨离开这么多年,能找的就是一些旧同学”   责任感,上进心,是呀,莫非从来不缺这两个东西于是莫非用上了,装游戏,只要他来叶小希家,就会直奔电脑叶小希回城里几天之后,因为要和表哥联系,才把电脑要回来   “小希呢?”   “在看护室打点滴呢“不然的话,找找中医吧   叶小希打完吊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她并不想住院,住院也没用但叶小希只有莫非,她像月亮一样围绕着太阳,——真是令人羡慕……”她忍了忍,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阿姨,快当奶奶了这是好事,”小希笑道,“成天陪着小孙子一起成长多好小希你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找个什么样的不能?偏找一个小个子,一看精得咧,实在是配不上你的   叶小希坐在床上,脸上淌着冷冷的泪”左小岩阴阳怪气,   杜阳不满道,“她跟我可没什么关系的,”   “还说没关系?如果不是你把她介绍给莫非,叶小希今天至于么?”   “你可别扯了,叶小希得不得病跟莫非有没有第三者完全没关系,再说了,当初贾晨找我是找律师,又没说找对象,莫非跟她出事儿那是他们两个的问题,跟我何干?老婆,你可不能这样血口喷人的哼——你当初说那句话我还当你是哄我的,今天一看果真不假,就她那样儿的,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得退避三舍,莫非像个苍蝇似的为了什么?”   “你别……”   “‘她那样儿都好离婚了,谁能跟她结婚?’这不是当初你说的那句话?”   “那你也别把莫非说的那么不堪呀还有张伯瀚去跟安期生他们市委的打了几场球儿,贾晨一直相陪,人家好多人还以为莫非买了新车,原来是他开人家富婆的车   左小岩还有话没说呢,比如贾晨怎么和叶小希在一起,莫非在医院里看见贾晨没有任何意外又是为什么,可是看见丈夫一味的为莫非说话,她懒得再说了,走着瞧吧,她倒想看贾晨能玩儿出什么花样来   “妞儿,你没听见我开门呀?”雨瞳把窗帘都拉好”   “你开夜车了呀?”   “嗯,心里郁闷得很,在高速上一路狂奔,发泄一下”   雨瞳服侍叶小希吃了一片安定,两个人过了会儿都睡了”   一个小时之后,名典咖啡——   服务员把盘子餐具都扯下了,又上了两杯果汁但是一想,也许黑炭底下就埋着金子,于是就坐下去谈,我是懂礼貌的,但是谈话的过程我始终不能看他的脸,于是就在他后面找了个参照物,就是柱子   先说他弟,清华大学毕业,学医的,毕业时在医院实习一年就跑美国去了,先读的MBA,年薪7万多,干了两年觉得不行,又去哈佛读的医学博士,现在在某个州当医生,本来可以选择纽约的,但人家务实,觉得薪资都差不多,可是在纽约挣那些钱花销太大,但是去了地方就不同了,二十来万可以过中产的日子了家人赞助的房子首付,趁着美国经济危机用九十七万买了一个原价一百三十多万的房子,和妻子在中国结婚,在美国生两个孩子   小希,我说白了是为了绿卡结婚的,难道还能为了那样一个人吗?可是这也得有个过程呀,起码到时候两口子打架,他一说你就是为了绿卡BLABLABLA……我也不会那么尴尬的,可是他呢,一点这方面的考虑都没有,根本就没有正常人的思维他说有话要讲,我就说不着急,我还没吃东西呢,你又正嘴里嚼着东西,怎么好讲话”   “就我那点钱?算上房子才勉强够上线,身无分文的也不好一落地就当乞丐呀”   你哪儿来的钱?“你?行呀,等你把自己弄好了,将来就罩着我吧”   莫非皱眉,良心,后悔,这些词他这几个月偶尔会想,但他不愿意想这些”   “别客气,你现在好点了吧   “玛姬姐姐,你若没什么事我就不留你了,我今天还有事要做   叶小希先被批评太瘦,按在桌子上先喝了碗汤   四个人边打牌,边说北京的那些小吃和名菜,说到最后把点心都拿到牌桌上吃惹得父母连连说,“那种男人再有钱也不能嫁的,不正常,变态   “嗯,”   “为什么不接呀?”   “没带电话呀?”   雨瞳没有像以往那样回避,莫非有点不自在,他先从腰包里拿出个信封来”   雨瞳上了楼,临走之前说,“别让小希累着!”   莫非听见雨瞳上楼拉门关门,“我哪里得罪她了?”   “别理她,相亲不顺烦着呢但是现在的情形不一样,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先结婚然后一起面对所所有的问题你终究还是有点责任心的,对吧?   小希很严肃的说,“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是为了可怜我?”   “我说了,咱们这么多年,现在虽然不是个好时机,但是我不想……”   不想什么呢?莫非有点词穷,面对小希的目光他说不出事先想好的冠冕堂皇的,   “好   叶小希上楼,雨瞳跟着上来的时候,叶小希在屋里打电话,“……行,你快订票回来吧”   雨瞳看着叶小希,“这个发型倒蛮适合你的,简直像换了个人   海涛和宏伟到的极早,四点半已经没有沙发位了,雨瞳五点半才到,门口已经等了一堆人了雨瞳妈又打电话叫雨瞳回去说清楚如果两个人过得好,我肯定是不想离的但是,这是一个过程,不是你们说好就能好,说忘就能忘的我现在就要度过我的非常时期了,我有这种预感   听到这个消息,他得到了预期的赞扬和恭喜   莫非就是一般人之一所以大家一抽烟,莫非自然成了焦点   你看莫非交际圈子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三教九流无所不包,身份高的自不必说了,身份低的他也从来不小瞧人家,市委的司机老陈在领导面前从来都是卑躬屈膝,但在莫非面前,那从来都牛气得很,莫非也乐于卖他面子,反正这个也不花钱,陈哥时常请他吃吃喝喝打个通宵麻将,他也从不拒绝,所以莫非和董钦开道馆的时候,陈哥也跑前跑后没少出力   他同叶小希处了这么多年,不是没动过结婚的想法,也不是没动过分手的念头,但是无论如何,这两条路哪一条都非常难叶小希是唯一的障碍他打算再等些日子,他和贾晨完全稳定了关系,他再去北京同叶小希分手,这样,他回来在圈子里就可以说,是叶小希在北京傍上了大款抛弃了他   所以,他一直同身边人声称贾晨是好朋友,是哥们儿他莫非才是大家能用得上的人,所以,只要他还有用,他就会在这个圈子里立住脚“那装修房子呢?”   “这房子太大了,要装修的话实在是个无底洞依我看,就把主卧装了,然后楼下客厅重新粉刷下   “她最近忙一些事情,白天不在家你们俩一人一个   “对了,你急着卖房子是怎么一回事?”表哥开始说正题了不过这次我真是呆不了多久,如果房子卖掉的话,——”   “我搬雨瞳家,她们家地方也老大的”   “放心好了,我在酒店给你订了房间,现在带你去休息吧”   叶小希电话没电了,于是借了贾晨的打,贾晨直接拔了号,通了之后说道,“莫非,是我,贾晨,我和小希在一起呢”   贾晨过去刷卡,可是奇怪得很,pos机就是不好用,“那怎么办?”叶小希问,“明天再交不行吗?”   “如果不介意的话,您付现金可以吗?我们店旁边就有银行那位店员先请叶小希坐下,又殷勤的倒了杯果汁贾晨当然欣然同意   自打叶小希确诊之后,家里的水果呀,有机蔬菜呀,就没断过,都是左小岩那帮太太们送来的”   “那我等你朋友回来再走好了”   “谢谢,我的毛巾是蓝色的“莫非,我已经把款给付了,是贾晨姐借的,你到时候把钱还能贾晨姐就行了,贾晨姐,要不要莫非给你打个欠条呀?”   左小岩问道:“你今天购物了?”   “啊,买家具了,千金在打折呢,最后一天我给赶上了,幸运吧”   “那是,多少钱呀?”   “不贵,床、床头柜、衣柜、妆台、沙发、茶几、餐桌餐椅,打完折十三万!床还带个床搭,极为大气”   “没有,”   “那你别忘了还贾姐姐的钱”   叶小希极不耐烦的说,“我刚才还和贾姐姐说最近极讨厌见他的,一身的烟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我闻的   十三         左小岩回到家,很意外的发现杜阳居然比她早到家”   “我也去,正好有点儿事找他谈,谈完我就走作秀呗对了,装修的话我得搬出去,你把你家收拾一下吧到时没有空房间不说,孩子又老吵的,你也休息不好不是   进了家门,气氛非常的不好   贾文达的脸色不好看,贾晨妈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姐姐贾鸣有点得意洋洋,姐夫林放则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完全置之事外”   贾晨这才想起来前两天借给叶小希的十三万块钱,糟了,当时因为别的卡上没有那么多现金,所以她才从营业账户上提了钱,本想莫非能马上还这笔钱,可他却没有提……   现在怎么办?   “那个是我有急用的,”   “哟!有急用就能拿营业额?行,就算你是有急用,可是你跟我提过吗,跟你姐夫提过吗,跟爸爸提过吗?如果谁有急用都能拿钱,连个招呼都不打,事后就像没这事儿似的,你知道不知道今天是拔款日,货进了,你让我拿什么往外付钱?说得好听,要完善制度,我们这样没受过美国培训的大学生都晓得不能挪用公款的,你倒好,回来横七竖八的挑一堆毛病,结果呢?监守自盗!”   “鸣鸣!”贾晨妈说了一句”   “还有银行卡   莫非坐到她身边,急切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突然想你了,就从家里出来,结果什么都没带   那服务员拦住他,“先生,还没结账呢”   “那就来坐我的摩托吧   听到莫非讲叶小希的坏话,贾晨不禁追问道,“叶小希这人我看还行你怎么说她不好?”   “成天只知道花钱,不知道民生,她长这么大都没去过菜市场,有次我带着她去买菜,她进去之后不是嫌地太脏就是嫌味道太大,菜也不干净”   他转过头对岳母说,“妈,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的,咱们是一家人,我才实事求是的讲,依贾晨这条件还想找什么样的?可千万别找个往里搭钱的主贾晨被气得炸肺,她妈妈也没有办法莫非让小希接电话,雨瞳说小希睡着了   叶小希正在机场送别表哥,表哥千叮万嘱之后回去了东京”   叶小希叹息,“真不想回去,真想走了算了”   “你是故意要算计他的?”雨瞳睁大眼睛问,   “当然了,你以为今天他急着找我干嘛?肯定是心疼得无法忍受,不想花自己的钱还给贾晨,要劝说我把家具退了何况贾晨跟他一条心吗?未必,两个人各有各算盘,都打得精着呢贾晨清不清楚我不晓得,但她现在就是想把莫非的心绑在她身上,这样她才有安全感   雨瞳最终拜服,“行呀,我就陪着你,这可比相亲有意思多了”   “妞儿,我是当不了杰夫,但我能当个车夫”   叶小希一笑,“真讨厌,装这么严肃干什么?要不是非得收拾行李,我还是真想去上海住两天的,实在是受不了那一对儿,尤其是贾晨,身上有股子狐臊味儿,弄得我每次都恶心得想吐”   ……   莫非的神经线就要断了,要不是他那特殊的工作性质要求他二十四小时开机,他一早就把电话关机了何况是莫非还惦记着叶小希的东西的情况下……   莫非在心里叹口气,说到另一件重要的事,“行,你打吧,嗯——你看,小希,其实这个房子吧,什么都不缺的,咱们用不着住楼下的套房,你看三楼多舒服,我觉得根本就没必要装修,也没必要添家具再说了,咱们结婚也没看你家里有什么动静,他们到底要不出钱?房子要不要买?”   “这不是有现成的房子吗?”   “莫非,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嫁妆唉,哪个娶媳妇不是买了房子把媳妇娶进门,你这样拿个牙刷搬进来算是什么?入赘呀?将来有孩子的话是姓叶还是姓莫?我知道你父母在大哥结婚的时候又贴房子又贴钱的,到了你这儿,结婚就完全不管?”   “哪有不管?不是说婚礼的钱都是他们出吗?”   “婚礼拿钱是天经地义的,他们办酒席收份子没准儿还赚的,我能有什么好处?结个婚又贴房子又贴家具?莫非,我告诉你,家具的事你就别打主意了,这样我心情一好没准儿就不计较你没房子了我也是最近缺钱缺得厉害,所以心情不好,再加上为你的事担心,才……”   “缺钱?那个道馆不是挺赚钱的吗?我听周婧和王铮说过,那里重新装修完环境非常好,报名的人很多的”   “就算这样,那开业也好几个月了,你分多少钱?”   莫非咬牙切齿,“别提了,一分钱也没分着   叶小希表面却义愤填膺,“什么?一分钱都没拿到?不能吧,怎么说也该分一点呀”   “那你当时有和董钦或是小葵讲吗?”   “没有,”   “事后呢?”   “也没有”莫非一副轻蔑的表情就算他先低头那也是他有情有义   小葵领着董钦拿着合同离去,董钦在车里问小葵,“要不,把莫哥那一万块还他吧现在就是给他两万他也不会再念你的好,那一万也不算我讹他,他送来多少份免费学习的?又送出去多少套道服?他参与这个道馆也捞了不少好处”   “我明白的告诉你,这裤子是别人送我的,可是我不想要,但人家送来的,我又不能拒绝这份好意值班经理告饶,“退钱!我退钱给你!”   莫非得到了一百七十多块钱的现金,心情非常的好,把钱塞进钱包的时候,发现了一张周婧送他的红酒卡——周婧张伯瀚两口子一直很喜欢去一家牛排店消费,这是人家牛排店送的一瓶红酒,周婧在一次聚会上把这张卡拿出来,问他们谁感兴趣,莫非当仁不让,可是一直没机会去,现在看看,呀,日期过了一周多了你只需要答是还是不是   其实雨瞳家并没有装修,雨瞳把两个老人送到上海看世博会去了还有叶小希的衣服首饰藏书都由雨瞳继承,……   贾晨看到这些会做什么呢?这对叶小希有什么好处?雨瞳猜不透”   叶小希坚持在7月登记,莫非无法,只能把婚礼提前到六月   四个人的小型餐会开始了   莫非穿的是白衬衣,贾晨赶紧招呼他去卫生间用毛巾擦,自己也跟过去,叶小希趁机把雨瞳的果汁都倒掉,把自己杯子里的果汁倒进去,“找时间装起来,别让他们发现了,”雨瞳想起厨房里还有昨天喝水剩下的空瓶子,但她还来不及去拿,贾晨和莫非已经出来了,莫非身上的衬衣一块块湿答答的现在好了左小岩刚一上雨瞳的车后座,叶小希就把果汁递过来,“能不尽快找个人化验一下这瓶果汁?”   左小岩笑了,“这是干什么?特工呀?”   “要快”   左小岩和雨瞳都用异样的眼神看了叶小希一眼,“草木皆兵,说的就是你吧”!   “不过很奇怪,里面的VC含量超高,应该是加了不少VC药丸……”   叶小希问,“如果喝了这个再吃大量的虾,会产生砒霜吧?”   “理论上是没错,但通常喝正常的果汁不会有这种反应,但喝你这瓶就保不齐有”   叶小希一看表,七点多贾晨和莫非也在”   莫非听了这话,很是配合的站在了镜头之后   左小岩送摄像师出来,雨瞳叫莫非进去   左小岩进来了,“小希想和你出国,去欧洲”   莫非是何等的聪明,转眼间就知道了贾晨的打算,但是他还是面露感激的谢谢了贾晨”   话虽说得慷慨,拿着派克钢笔的手也算镇定,可是签字的时候,叶小希还是看出了他的挣扎和勉强她到今天也没有决定是否要去观礼,看着一个和自己发生关系的男人同另一个女人踏进婚礼殿堂,想必滋味不会好受,虽然他也承诺了不久的将来也会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她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左小岩的车子离去,感觉一阵轻松,又一阵失落   贾晨打开来,信是打印的,“贾晨姐,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其实我已经发现了,发现了你和莫非之间的感情,我想与其他这样委屈的娶了我,不如我成全你们这对有情人……另外,婚礼上有我送给你们的礼物要记得,全程带手套   “去找叶小希?”莫非看着她两个人下了车,冲进了大门,院子里堆满了水泥,房子里的工人们正在卸窗户,看样子要大修”   “啊,”中年男子释然,“刚买没多久,房子有点儿老,但是地点很好,修一修还是蛮舒服的,尤其是三楼,除了保暖做一下,基本上我是不想动的……”   莫非没力气了,可是贾晨却又匆忙往外跑,正撞上进来要车费的司机,贾晨对他说,“我要去家居市场   “这位女士,只要拿着购物发票,都可以退的呀莫非是什么人,她是早想到了,只是想不到叶小希玩儿得这么狠!   她的语气是幸灾乐祸的成分居多,孙小北一众男人现在也只有听的份儿”   杜阳不敢看妻子,不过他提议,大家还是散了吧贾晨在家大病一场,然后找莫非要钱,莫非说没有,贾晨的家人拿着欠条,莫非拿着从左小岩那要回的碟片,“你们看这段录像值多少钱?”   叶小希在上海呆了一天就坐着火车去了北京,之所以没有选择飞机,也是为了避免莫非的追踪”   “是移民?”   “先是留学,然后再办移民,慢慢来吧,我觉得人生呀,就是得慢慢品尝   在候机室里,叶小希给雨瞳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即将起飞了,让她也在肉搏会上挤得愉快,还有特别感谢师兄两口子的帮忙,如果他们到欧洲去,记得一定要来骚扰她   人们都是善忘的,当有人需要莫非的时候,他就不会记得上一次婚礼的闹剧莫非的应酬又多了起来可是男的到最后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死去的妻子,爱上他亲手杀死的女人……   叶小希一直很疑惑,比起生命来,那份所谓的爱情价值几何?   后来看亦舒写过类似的故事,那个天生聋子的富家女因为做了手术听得到声音而没有被害死,但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她最后宁可变成聋子,也不原意活在有声音的世界里   人啊,是不是欺骗自己才能活得更轻松?   是的真实的感情世界是,两个人产生好感之后,会藉由这种灸热的感情互相包容,然后生活在一起,有了家庭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想爱情是什么,有的,只有生活   叶小希很不幸的没有在感情最灸热的时候结成婚,因为莫非没有钱,她也没有”   如果换成丢钱包的是莫非,叶小希肯定会去买一个新的送给他,但是莫非不是叶小希   莫非在她去了北京一个月之后,总是主动的问她工作方面进行的如何,当知道叶小希不打算开店的时候,很是怅然平均一个月两千多块,就这样的条件想结婚不是不行,但莫非不甘心   冲着莫非一直问她怎么打算职业规划,叶小希心知莫非在犹豫,犹豫什么呢?   雨瞳的电话揭开了谜底,原来叶小希离开才一个月,莫非已经搭上了别的女人   比预想的要心痛,虽然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在合理的发生,但仍然痛   为了他伤心不值得,她应该默默退出,一句话都不用说完全把那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抹去……   她心里都明白,可是止不住的伤心   叶小希只是哭,雨瞳无法,“不然就和我回上海吧”   “那万一那女的有房呢?”   “那就另想辄呗?不过,依他的性格呀,肯定是要把那女的带回家的,以示他的诚心”毕竟是在犯罪的边缘了,莫非就曾说过,想杀人的话不要买凶,一定要自己动手,这个经验他是用不到了,但叶小希为此感谢他她在这个房子里住了一夜,观看着莫非下班回家后在房间电脑前忙了一会儿,叶小希想笑,一墙之隔,莫非对于她来讲,再不是恋人,再不是亲人,只是仇人,一个等着她去报复的仇人”   贾晨的出现试探,使得叶小希改变了原来的计划,既然你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莫非和贾晨都万万想不到,叶小希在医院里每天都在干什么   “真不打算和我走呀?我怕莫非会到上海找你的其实就算他找到你,他也不占理呀   《把这个男人送给你》,是一本德国女性小说,故事的情节是一个家庭主妇在婚姻中贡献了自己的所有,却无意中发现丈夫送给情人的珠宝——她丈夫是从来都不会给她买什么贵重物品的她一方面把丈夫家的城堡一样的房子做了可怕的改造,一方面悄悄跑到情人那里说自己想成全他们的爱情情人无疑是想闯入婚姻围城的——结局呢?嘿嘿……   一样的报复,不一样的手段,但是我这个完全中国式故事还是借用了下那本书的名字当叶小希处优势的时候,他会千方百计的奉承,当叶小希处于劣势的时候,他就把自己性格中恶劣的东西不加隐藏了 脚下的木制地板咿呀作响,似乎老旧得无法承受任何的重力,不过,此时伊凯儿才不过八岁,她小小的身躯已教那失修的木板岌岌可危、摇摇欲坠了”她停顿须臾,才说:“或许是我父母吧!自从八岁那年西班牙待过一个月后,就再也没去过了,这次说什么我都要亲自跑一趟 “子明,我在西班牙是住惯了的,你放心,我会早点回来的”凯儿试图安抚他,“你想想,我在八岁那年去过一次西班牙后,就再也没去过了,分开这么久,真惦记我父母,你明白那种感受吗?” 刘子明望着满脸愁容的未婚妻,不禁心生爱怜之所以如此,那就得说到她八岁那年,与她父母同住了一个月,却也作了一个月的噩梦,噩梦每夜困扰着她,至于是什么梦,她已经不太清楚了,只依稀记得,那是在一个好大好大的广场,一个斗牛士被一只身装光亮甲胄的黑色斗牛撞击倒地,鲜血当场喷出…… 然而,梦境却好模糊,好模糊 飞机上,伊凯儿试图的努力想着那斗牛士的长相,却徒劳无功,反而又头疼了起来asuro 艳阳高照的西班牙,充满热情的异国风情,和浓厚的艺术气息或许,是父母的那位朋友唐恩华在那里够分量吧?! “小姐 伊凯儿在大学读了四年的西文系,终于可以好好地现一下了” “到了?”伊凯儿被司机这么一叫,才恢复了意识 波光潋滟的湖面,随着湖水摇动的是坦萨斯特堡的深绿色倒影 伊凯儿完全忘记“鬼堡”这件事,反而,爱死这里了,她真想永远赖在这里不走了 “凯儿,你终于来了,妈可想死你了” “我也一样!”许久,她才想到父亲伊宇正,急忙问:“爸呢?” “他也是每天惦记着你,不知道你在台湾过得好不好?子明有没有好好照顾你?还有啊……”潘好一口气就要将这阵子的关心全问完 “妈!”伊凯儿求饶似地叫了一声 “是谁?”她紧闭双眸,含糊不清地回应 她一边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长发,一边走出房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上去看看 依稀可见旧物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伊凯儿伸手摇动它的锁,或许是因为年久失修,它竟然“咔嚓”一声,就这么轻易地断开说也奇怪,发黄的日记本里,竟写了密密麻麻的中文字体 眼前,一对如鹰的眸子,足以令她昏厥,她踉跄地退了几步 这男人是谁?为什么我看过他?为什么?啊!我的头好痛哦!一时之间,所有的记忆在她心里翻绞着,她的头仿佛就要炸开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爱情冒险故事不此展开asuro 一八五六年 三月十五日 西班牙 一群身着华丽舞衣的舞娘,正往坦萨斯特堡前进 “噢感谢主,她醒了”老团长吩咐她:“快去拿点水来”薇妮按捺不住好奇,非得问个清楚 就在伊凯儿看得入神时,众人拍打的节奏和薇妮的舞步同时有力地收尾 凯儿认同地点点头,倏地,一股害怕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无法不去问:“各位,可不可以请问一下,现在是西元几年?” “嗯!算一算,应该是一八五六年吧!”老团长回答她 “各位,既然你们正好要去坦萨斯特堡,我又是从外地来的,实在很想进去这么大的城堡里开开眼界,不如……”伊凯儿眨眨慧黠的双眸,“请你们带我进去,好不好?” “这……”老团长犹豫了起来 “唉呀!”老团长这时才恍然一叫:“我们赶快走吧!别忘了正事” 就这样,她们一团人挤上了马车,往前方不远的坦萨斯特堡前进 第二章 马车在雕花的大门前停下来,两个侍卫持着长矛走来询问了一番,才又命令马车继续往古堡驾去 马蹄哒哒地往前进,伊凯儿坐在马车里打量着一切,先是打量完了马车内部,才又好奇地探头望向窗外,她原以为窗外的花园,一定正如自己所认识的花园一样,然而,一探出窗外,她却发现她错了,而且彻彻底底地错了 “如果没事了,那我先离开了” “我们主人是不会随便召见人的” “我现在不跟你解释太多,等我回来,我再告诉你我找他的原因 她随着侍者穿过了长廊,那浮雕细致的石墙,深深吸引住她的一颗心”那叫哈哥的侍者,连忙回应,丝毫不敢迟疑 瞧他这不害羞的裸露,又想起刚才那衣衫不整的高傲女子,凯儿立即在心里猜测,这男人的私生活一定很差劲现在,他大可以像以前对付那些惹毛他的人那样,用自己强而有力的手将他们捏碎,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用力地将伊凯儿甩到床上,虽然仍是那么地粗暴,但是,比起以前的那些人,伊凯儿算是幸运太多的了! 伊凯儿飞到床上,她呛咳了几声,委屈的泪水一颗颗滴落了下来 “原谅我的粗暴……好吗?”这可是他第一次这么降低尊严地问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天啊!昨天的事情,果然不是在作梦 听她这么说,薇妮就放心了许多 “是什么机会?” “昨天三月十五日,今天三月十六日,而我那本日记是从三月十七日才开始写的,也就是说,这段历史里,是从三月十七是才有我这个人,之前的我还只是这段时间的过客,所以,我必须趁着历史上还没有我这个人以前消失,否则,那时候我可能已经成为十九世纪的一分子,想要回到二十世纪就更难了 当然,如果以她的能力想回到二十世纪,那么,就必须再历史重演一次,也就是让自己再栽进那个书座后头的石墙里,伊凯儿明白这一点 不知为什么,伊凯儿对这个美艳女子的印象不是挺好的就算他英俊面具下的不怒而威,的确可以震慑数十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但是一头比人重上十几磅的斗牛,更是令人不寒而栗,光是看那牛孔武有力的模样,就吓得腿软了,何况是在被人挑衅之后呢? 就在她发愣的当儿,看台下又给她一个大大的震撼! 等等!正从门口缓步走来,黑黑的那坨庞然大物是什么……哇!一只活生生的黑牛,就从外头走进来了,干嘛!蓝斯疯了不成,他该不会是要当场表演起斗牛啊!伊凯儿在心里惊呼 得罪了那么多人,不死也半条命了据薇妮所说,这是斗牛场上最高的荣誉,能为斗牛士做这么神圣的事情,当然也要是个对斗牛士本身有相当意义的人,才够格胜任这样伟大的任务她赶紧甩甩头,让自己别陷入思念里 “再见了薇妮,再见了,十九世纪的美丽的西班牙 她实在想不到,十九世纪的坦萨斯特堡居然连阁楼也锁得那么谨慎”她照实说” 他的话甫落,伊凯儿立即双颊泛红,谁都知道他那话语的意思 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蓝斯立即一个箭步,抓住正要往下跳的伊凯儿 “放我下来,我要回二十世纪,你这个无赖快放我下来呀!”伊凯儿一阵乱踢乱叫 二十世纪有她的家人,还有,她最爱的未婚夫刘子明,她一定要回去见他们,问题是,蓝斯居然派人把所有的出口都封了起来,事实上,她已被软禁在这个华丽的房间里了 听见开门的声响,伊凯儿头也不回的就说:“把东西拿走,我不要吃 什么!成为蓝斯的妻子? “等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伊凯儿深怕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你……你休想!”惊吓之下,她的舌头差点打结 “乖乖地当我的新娘子,别惹怒我!”他柔声警告 “好,我答应你,不过,要我陪着你,知道吗?” 思虑片刻,伊凯儿才点点头 看来,伊凯是没有机会靠近茵梦湖一步的“它是我九岁时,我父亲送我的礼物 伊凯儿闻言,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咦!那不就是蓝斯的远房表妹雷蒂亚吗?她依然像团火球般夺目耀眼,一举一动就犹如蓝斯般,拥有致命的气质好吧!就趁着蓝斯在处理他那未断的情债时,正是她接近茵梦湖的最佳时刻 水里出现自己一张美丽娇甜的脸蛋,她掬起湖水,清凉无比好吧!再不赶快跳进去的话,万一被蓝斯发现了,她就别想回去 缓缓睁开眼,眼前出现的是站在床边哭泣的薇妮 “凯儿,你要好好考虑呀!蓝斯对你这么好,你不能逃走呀!”薇妮连忙劝她,“你掉进湖里时,是蓝斯奋不顾身跳下去救你的 “我会想办法的,你只要照我的话去做……”然后,伊凯儿附在薇妮耳边,把她想出来的办法告诉了薇妮 “凯儿,你千万不能出什么事情,我等着你当我最美丽的新娘啊!”蓝斯紧握着她的手 伊凯儿赶紧换上了黑纱衣服,并且黑纱将头发覆盖住 “快点!罗克,一切就拜托你了”从一群人中,有一个人率先回答,显然他才有发言权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雷曼反问他们 薇妮微颤地推推罗克的手肘” “别担心 “喂!雷曼,你快放开她”罗克和薇妮同时大喝”伊凯儿惊恐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小美人,没想到你也听过我的大名 伊凯儿也慌乱得不知所措 “凯儿,你照做吧!我和罗克会赶上你的,放心吧!”薇妮含泪说着”说完,罗克用力地抽打马身,骏马立即向前直奔,掀起满地的狂沙 蓝斯想也不想,火速掉头,快马加鞭驾马前进 伊凯儿被箍进怀中,微微睁开双眼时,竟发现自己正被人紧拥着,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残暴的子爵——蓝斯 他专注地策马疾奔回坦萨斯特堡 “你醒了”蓝斯温柔地问,他的气息在她发梢间吹拂着 “是你?” “很失望吗?”蓝斯又露出一丝笑容 雷曼有趣地看着蓝斯,发现蓝斯的眼睛有两团火在跳动着,随即故意说: “别忘了,我牵过你的小手,可别对我这么凶啊!” “你……该死!”他居然如此破坏她的声誉” “把她带去我的房间”伊凯儿抱怨自己 忽然,她发现远处有一只高大的黑色四脚动物的影子不对!阿姆霍克竟然记不起她来,又像着了魔一般磨着牙,好像就要扑上她了 “阿姆霍克,别过来啊!”伊凯儿发现阿姆霍克的异常,这不是她认识的阿姆霍克,现在的它充满玫击性 “凯儿!”蓝斯一踹开门,就放声一喊从阿姆霍克的眼中,可以清楚地看见它发狂的眼神相当骇人 随即,他一手拥信伊凯儿,一手握住刀柄,狠狠地就把剑往阿姆霍克的身上刺下,鲜血如注喷上蓝斯的胸膛,只听见阿姆霍克凄吠一声后,就挂了 蓝斯撕下床幔的一角,替她包裹好伤口,才抬起头,就看伊凯儿晶莹的双眸,在月光的照射下,更加动人出色 “凯儿,祝福你七天后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透过一道半开的细小门缝,伊凯儿眯着一只眼,对好焦距,就看见两个人影在晃动,除了蓝斯,还有一个火焰般性感的女子——啊!是雷蒂亚 蓝斯依着拱形落地窗,窗外的阳光让他一头金棕色的长发更显帅气,而雷蒂亚这个缠人的女人,竟然,把整个身体都往蓝斯的身上贴 “蓝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对我却不理不睬的,告诉我,是什么让你着了魔?”雷蒂亚用近乎哀求的口吻问着”雷蒂亚不可置信地凝视着蓝斯阿姆霍克是个叛徒”猛然,他用手勒住雷蒂亚的颈子,却没有使力,只是警告性地说:“我不希望你和阿姆霍克一样,死在我的手上 “蓝斯,为了一个平凡的女人值得吗?瞧瞧你,你生气的样子让人好害怕啊!我喜欢你以前温柔地对我,不要因为一个伊凯儿,破坏了蓝氏优良的血统,难道你忘了,蓝氏家族的使命吗?”雷蒂亚冷笑后,又说:“我父亲派我来伺候你,也是因为要我们延续蓝氏尊贵的脉呀!这些,你不会忘了吧?” 蓝斯望向窗口,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你瞧,你肩头的胎记越来越明显了 “凯儿!”蓝斯飞奔追出去 蓝斯掩不住心里喜悦,使劲地拥着她”她低语 “我、爱、你 他吮吸她雪白细致的颈项、肩膀,她的每一寸肌肤都能轻易引燃他心里深处的欲火,一种他以前未有的渴望 “怎么了,我的小凯儿?”蓝斯仍狂吻着她,想从衣襟下找寻爱的泉源 伊凯儿调皮地将盖在她肌肤上的衬衫穿起来,那是蓝斯的衬衫,衣服上还有属于他男人的味道,她的肌肤碰触着衬衫,就好似是蓝斯温柔地环抱着她,顿时感觉好甜蜜啊! 她凝视着蓝斯英俊的脸庞,情不自禁地伸手轻点他性感的嘴唇,倏地,蓝斯睁开眼抓住她顽皮的纤指,轻吻她的指尖” 她心满意足地依在他怀里,双手抚着他的肩头,她突然注意到蓝斯肩头上,居然有一颗菱形的蓝宝石,就嵌在蓝斯的肩头里,而且在一个蓝色胎记上,这个新发现让她的心猛然怔忡,她居然又看见了那个记号,像中国字“牛”的象形字,而那颗蓝宝石就嵌在“十”这部分的正中央,一如她以前所见的 “蓝斯,你怎么有这个胎记?我居然从没发现到 蓝斯将仍滴着血的蓝宝石交信伊凯儿的手中,笑着说:“别怕!这是我们蓝氏家族的传统,这颗从小就镶在我肩头上的蓝宝石,必须送给我最爱的女人,等了这么久,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 “我的小凯儿,好好收上它,它代表我对你的爱 妈咪、爹地、还有……子明,我对不起你们,我已经找到最爱了,只不过是在另一个时空里,你们别替我担心了,忘了我吧!我决定留在十九世纪了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飞扬,耳畔边的一朵玫瑰红润了她的双腮,一身艳丽色彩,就像一轮暖阳般和煦耀眼,更像出尘的天使 前方的一泓湖水闪烁,虽然深不见底,却还是吸引住她她奔跑在湖畔的草地上,穿梭在茂密的树丛间,以及濛濛的晨雾里,若问她是谁?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天仙下了凡尘 随即,她的美目一转,睁着如钻大眼,巧笑了起来,“啊!蓝斯,原来你是担心我啊!” 蓝斯唇角勾起深深的一道笑纹,额头碰额头地对她说:“你真令人担心,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 “呵,这小丫头是谁呀?”雷德一脸笑容可掬 接着,伊凯儿在老者的眼里看见疾闪而去的恨意,令她机伶伶地打个冷颤,她有预感,这个叫雷德的是针对她来的 但是蓝斯也不是好惹的,他立刻若无其事地说:“想必你是听说了我将在近期内举办浩大的婚礼,才特地起来祝福我和凯儿的吧!”他浅笑着又说:“叔父有此心意,我和凯儿都心领了” 他的话甫落,蓝斯和伊凯儿同时以错愕的目光看向他 “为什么?”伊凯儿性子急,直冲而出的问”伊凯儿对冷笑的老头做个鬼脸,她才不信那老狐狸的话呢!她原先的恐惧全因对这老头的不满而消失” 这未免太疯狂了吧!伊凯儿当场僵住,她才不想要当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特例,她只要她的丈夫好好的” 伊凯儿轻锁双眉,在蓝斯的大手掌里轻轻点头,她知道她无法改变蓝斯倔拗的脾气,更改变不了一个皇族自古至今的家规 “身为坦萨斯特堡的主人,我会好好地招待他们的 “小傻瓜,那只是个梦,并不能代表什么,你别想那么多了蓝斯已蝉联数年的第一斗牛士的头衔,他的技巧令人赞叹,就连雷曼也只能紧追在后,得到第二斗牛士的称号,以至于雷曼千方百计想要超越蓝斯,却永远无法赶上蓝斯超水准的斗牛技巧,所以蓝斯总是在斗牛时,以明星斗牛士的身份压轴 “千万别怀疑我爱你的心,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我为她朝思暮想,除了你,我的小伊凯儿 伊凯儿望着蓝斯领着骑士们离去后,仍抑不住离别依依的泪水,直到一条手巾递到凯儿的面前,才教她诧异地抬眼,看着前方手持手巾的翩翩的男子 伊凯儿看他好一会儿,才拿起手巾来拭泪” “哦!庞洛,蓝斯常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他称赞你是个了不起的侍卫队长,所以才请你来保护我 “谢谢子爵和夫人的赞赏 她的笑,令庞洛如沐春风 “是,夫……”庞洛顿时不知该怎样称呼她 “凯儿,叫我凯儿吧!这样我会比较习惯的,而且我还不是子爵夫人哩!”她随意的作风,让人感到亲切,自然庞洛从头到尾挺直的背脊也稍稍放松了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身后的坦萨斯特堡早已消失眼前,剩下一望无际的荒野沙地 顶着烈日,迎着风沙,要到雷啸山庄实非易事,必须经过空无一人的沙地绝壁,在峡谷岩石间行走,速度因而并不能太快,这是教蓝斯最感不耐之处,以他平常的个性,早就快马加鞭,呼啸而过了,碍于地形和天气,他只能顺应自然的放慢速度然而,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唯独伊凯儿,这个令他既愤怒又欢喜的小妻子,竟如此轻易地捆绑住他的心只见一群原本像个淑女般的女孩们,突然近似疯狂地,一人抓着一片厚纸板或是布皮,就从高高的山丘上快速滑下,百玩不厌 蓝斯明白雷蒂亚的个性,在他离开坦萨斯特堡后,最有可能对伊凯儿不利的就是雷蒂亚,所以行前他已经警告过雷蒂亚,并且留下精悍的侍卫队长庞洛,这才放心地离去 然而,雷蒂亚实在太爱蓝斯了,她深信只要除掉伊凯儿,蓝斯的心仍是她的,……只要除掉伊凯儿…… 正当庞洛愣立原地,思忖着这一切,伊凯儿突然拍拍他的肩,他霎时一惊,回过神来 “好吧!那我不吵你了 一个魁梧的大汉居然会脸红,伊凯儿对他的印象也更觉有趣了伊凯儿盯着他露出打量的眼神 伊凯儿思忖一会儿,抬起头来,正好撇见三楼阳台上,窗幔后的袅娜翦影,似乎正用不友善的目光直逼她,不禁让伊凯儿敛住笑容,倒抽一口气,身子也颤动了起来,只觉得身体凉飕飕的 身为保护伊凯儿的他,誓死效忠蓝斯,将自己的生命置之于度外,全心全意地保护美丽如神的伊凯儿难怪有那么多二十世纪的人,喜欢去三温暖啦、温泉啦等等的地方! 在这寂寥的深夜里,她总会想起蓝斯 忽然,她感觉身边的水波微微泛起涟漪,除非有人动,否则不会有这种水纹出现 抓住伊凯儿的那人,见情况不利,就把自己的刀子往伊凯儿身上刺,事发突然,只听见伊凯儿一声尖叫,“啊!” 不多想地,庞洛飞身扑向那女人,用剑抵住她,急忙问:“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女人倔拗地挣扎一会儿,然而庞洛的力量实在太大了,刺客见事迹败露,抓起手中的刀子自刎 他一定要从蓝斯的手中,夺走这个美丽的东方美人伊凯儿雷曼心里恨恨地发誓 他狠狠的槌打自己的胸口,怒道:“堂堂一个侍卫队队长,居然违背主人的命令没有尽到保护夫人的使命,实在罪该万死!要不是现在夫人仍卧病在床,需要有人保护她、照顾她,否则我一定以死谢罪 薇妮欣喜若狂地俯近伊凯儿的身边,在她的耳边轻声喊着:“凯儿,快起来啊!蓝斯主人回来了,你一定要想来看看你每天呼唤的人啊!凯儿!” 然而,伊凯儿仍然呻吟了几声后,又没了任何的反应 雷曼是有备而来的,他趁着坦萨斯特堡唱空城计时,来个趁人不备,在坦萨斯特堡主人和千万侍卫军皆中调虎离山之计时抢夺美人,的确是个好时机 眼看随从一个个倒下,蓝斯连忙放声大喊:“雷曼,有种你就出来,别缩头缩脑地放暗箭!听见没,你这混帐”蓝斯怒视着雷曼,铿锵有力地说 望着怀里的东方美人,雷曼不禁低首轻吻她的面颊,心疼的望着她asuro “蓝斯……蓝斯……”伊凯儿呻吟了几声,猛地睁开了双眸咦!这里是哪里?她居然躺在花色的绒质毛毯里?身旁的女仆她从未见过,连一向以穿黑色底裙,白色围裙的女仆也换成了一身浅灰色的小圆裙,而且睡梦中感觉一直在身旁照顾她的庞洛和薇妮,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不会吧该不会是她昏睡太久了,整个坦萨斯特堡早已易主? “喂!你是谁?这里是坦萨斯特堡吗?”伊凯儿疑惑地望着床边的女仆 女仆只是对她淡然一笑,神情有些怪异,似乎想隐瞒什么 “好,你要我乖乖地待在你身边,可以!”她停顿须臾又说:“不过,你要告诉我,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蓝斯 “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准伤害蓝斯 雷曼朗声大笑,“别说得太早,你要是一天不答应当我雷曼的妻子,蓝斯就得受一天的皮肉之苦,你忍心吗?” “你!”伊凯儿怒瞪着雷曼 片刻,雷曼看着伊凯儿因病苍白的脸孔,终于因羞涩而泛红,才满意地松了手 这些天,她在雷啸山庄四处走动,想多了解雷啸山庄的地形,就是找不到地窖的入口,这可将她急坏了” “其实这段时间,我已经查看过整个雷啸山庄了,而蓝斯子爵就是被困于地窖里,至于地窖的入口,我也已经找到了,不如由我去救蓝斯子爵,再……” “不!”伊凯儿连忙说,“我也去,我要去见蓝斯,只要一刻不见他,我的心就会猛烈跳动,深怕他会……他会离我而去,所以,我一定要亲自去找他” 见她意志坚定,庞洛也不再表示意见 “快!庞洛,我可以感觉到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蓝斯就被关在这扇门里男子微弱的喘息,使他厚实的胸膛随之起伏,那受过鞭找极刑的身子虽然虚弱,却掩不住原有的英挺和狂傲 “主人……”庞洛愕然驻足一旁,他从未看过蓝斯如此狼狈的一面,不过在庞洛的心目中,蓝斯永远是他的英雄,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凯儿……”蓝斯自昏沉中,由喉中轻吐,“真……的是……你吗?” “是我啊!蓝斯,你快睁开眼来看看我啊!”伊凯儿急忙嚷着,双手用力推着蓝斯如山的身子 庞洛立即拔出腰际上的长剑,凛然的气势正对着敌人宣布他誓死效忠的决心 “呵!我的小美人,原来你在这啊!”雷曼宏亮的嗓音,自侍卫队后方的长廊上响起 她身着西班牙式的白纱,一朵红滟滟的玫瑰别在乌亮的发丝上,浪漫而高雅 这也难怪,两位英雄般的人物,会为了她而不顾自己的性命,争得你死我活,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 雷曼了解倔强的伊凯儿是不会对他发一言,所以他干笑了几声,将手揽起她的纤腰步出房门,往大殿走去asuro 接受人们“祝福”的伊凯儿根本可以说是成了花瓶般,一出去马上成为众人的焦点,那些色迷迷的眼光仿佛一根根的针,刺得她全身酸麻 雷曼和蓝斯同时挥起长剑,俐落地挥舞着,立即刀光剑影,两人精湛的剑法,引来众人的惊叹 随即两人再次挥起长剑,剑身碰触剑身,发出铿锵的声音 忽地,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把长剑被打出天际,众人的眼睛随之由上而下,直到长剑掉落下来,锐利的剑锋不偏不倚地插在两人中央的地面上 “凯儿,今天我们就可以将雷啸山庄夷为平地了!”蓝斯淡然一笑,口气出奇地和缓,根本就是将刀子架在别人的脖子上,还一副事不关己地宣布他的死期” “可是……”伊凯儿双眉轻蹙” “难道你不相信我?”蓝斯紧锁眉峰,他不希望凯儿对他有任何怀疑 凯儿对他而言,比自己来得重要 “凯儿……”蓝斯低唤着想得失神的她,伸手紧握抚着他鞭痕的纤纤玉手”她抗议着,忙把自己酡红的花瓣面颊藏进蓝斯的怀里 蓝斯冷凝着一张俊脸,漠然地看着美艳如火的雷蒂亚 “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不是吗?”他严厉的眸光令雷蒂亚不寒而栗 不!她不能让伊凯儿得蓝斯的专宠于一身,她一定要夺回蓝斯的心,就算不能夺回蓝斯,她也绝不能让伊凯儿得到他必要时,她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接受挫败的事实,雷蒂亚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哈……”蓝斯闻言,朗声大笑,“凯儿,现在我的心全在你一人身上,雷蒂亚当然会嫉妒你喽!” 是的,蓝斯说的一点也没错,不仅是雷蒂亚,相信许多女人都会嫉妒集蓝斯的爱于一身的伊凯儿 瞬间,伊凯儿的双颊飞来一抹红霞,像玫瑰花瓣般的美丽” 怎知,蓝斯这个坏家伙瞧见伊凯儿娇羞更是喜上眉梢,笑得更开怀了,站在一旁的侍者们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我知道,别担心了 她如红玫瑰般出现,选了伊凯儿身边的位置坐下来,斜睨了正焦急似火的伊凯儿一眼,顿时妨火再次涌上,她要伊凯儿好好看着蓝斯的下场…… 既然无法得到他,她就要毁了这完美的男人,连伊凯儿也别想得到他第三个出场,也就是最后压轴的斗牛士,通常为明星斗牛士,他必须不同于先前两个斗牛士的长枪或掷标枪刺牛的方式,而是驾着马匹以短剑刺牛,如此同时考验了斗牛士的马术,相对的技巧方面亦更加困难 此时的蓝斯以王者之姿接受了人们的如雷喝采,他脱下帽子,手持着帽沿向人群挥动回礼,更引来自四面八方的掌声 蓝斯挺直背脊,在广场的中央静立不动只见蓝斯挥起红幔,一转身将野牛抛向身后,举起第二支长枪,毫无偏差地刺向它壮硕的牛身上 终于,第五只牛在蓝斯的强硬攻势下,刺中了要害,当场倒地 蓝斯拉着缰绳,在众人的喝采声中,等待着最后一只斗牛的出现 蓝斯所驾的那匹骏马,似乎也不安分地朝空嘶鸣,幸好蓝斯及时勒马,否则那只马可能已四处乱窜了 蓝斯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握着长枪,十足的王者气势,仿佛在他身上可以见到狮王的临谷之势 “咚”的一声,骏马双腿一软,竟然在不到十秒内,便倒地不起 它太有生命力了”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 伊凯儿的记忆在脑海里翻腾,小小的脑袋瓜仿佛就要裂开般的疼痛 “还有我呢!傻女儿天啊!该不会她又回到二十世纪了?不会的,不会的,蓝斯还在达曼多皇家竞技场,怎么她会跑回这里了? “妈咪,现在是几年几月几日,我们还在坦萨斯特堡吗?”伊凯儿摇动着潘好,急急问着” 就在她宝贝女儿到西班牙的当天,竟然就昏倒在茵梦湖畔,一直到了今天才醒了过来 伊凯儿将脸贴在画面上蓝斯的怀里哭泣,一声声地喊着:“蓝斯,蓝斯……我好想你” 片刻,她举起手将画座用力一推,后面的石墙跟着开启,她身子一跃,跳进画座后的通道,不一会儿就掉进了茵梦湖里……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不过,你爸前几天做了决定,他要搬走了,或许是回台湾吧!他已经跟总公司申请调职” “唐恩华?他在这里这么有分量吗?可以决定这个古堡的售价asuro 依照伊宇正所给的住址,伊凯儿很快的就找到唐恩华的住所”唐恩华燃起手中的烟斗,吸了一口,再徐徐吐出后,开始将他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伊凯儿 “坦萨斯特堡自十七世纪末叶,就被御赐给叱咤当时的贵族,蓝氏家族”他又吐了一口烟圈,说:“蓝氏家族是非常有地位的仕族,他们不仅代代袭爵,而且只传给左肩上有蓝色胎印的嫡子,他不仅是天生的王者,也同时继承了优秀的斗牛技巧” “东方女人?”伊凯儿连忙捂住脱口而出的惊呼不过,也有人说他就在那场斗牛赛中死亡,所以你说,我该相信谁?”唐恩华似乎在卖什么关子似地笑说”她笑了笑,又说:“因为他知道,他那深爱的天使就是上帝从那条密道中赐给他的” 闻言,唐恩华笑意更深了,“答对了,你这个天使般的东方女人 “对了,你相不相信历史被改写了 接着,她从口袋中,将一串项链戴在白皙的颈子上,在项链末端的蓝宝石上轻轻一吻 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蓝宝石熠熠生辉,晶莹无比 临走前,再去看一眼吧!她这么告诉自己,随即她将想法表现在行动上 打开阁楼的木门,她伫立在门口,带着难舍的眼神环视整个阁楼,她想起和蓝斯在阁楼上的缠绵,不禁心里溢满了甜蜜”她紧紧环抱住日记本,紧合着眼承诺泪水不知不觉地模糊了伊凯儿的双眸…… 尾声 伊凯儿登机门上了飞机,很幸运地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坦萨斯特堡!伊凯儿对这个名字实在太熟悉了,不由得怔了一下 “唔!”那男人惊愕得瞪大双眼,想来是还没唤回他那遥远的记忆吧! “蓝斯!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了!我发誓……”伊凯儿在心里向自己承诺”后座的男子将视线从手上的邀请函上移开,伸手将身上西装的扣子扣上,再拿出一只化妆舞会专用猫眼型面具俊美的脸庞被猫眼面具一遮,一下子覆住了大半   车停妥,聿凯迳自开门下车忙著戴上墨镜的康迟了五秒才跟上   康惊讶地瞪大眼   外表是平凡不起眼的丑仓房,结果一进门,赫然发现里头竟有如阿拉伯国王的淫靡后宫——漆成鲜红色的墙壁,古典花色的绒布窗帘,豪华的水晶灯座,与绣满花朵图样的缎面抱枕,而地板上铺著的是,动物毛皮拼制而成的装饰地毯   鲜艳的橙色填满空间每一处,橙色的地垫、橙色的大抱枕、橙色的墙、橙色的灯台与窗帘“这是干么?”聿凯不耐地低问:   “这样的房间一共有七间——红、橙、黄、绿、蓝、靛、紫   只是了解归了解,还是省不了聿凯逐间寻过这几个诡异房间的过程”康才刚说完,头顶上传来一声钤响,接著说道:“开始了看这情况,在他们观看的瞬间,某个地方也同时正上演著好戏   画面分割成两部分,一动一静”   对话间,银幕上第一名上场的女子已被人买下退场   聿凯眯紧了黑眸细看她显现出来的美丽无疵,竟完全是浑然天成!   光是看著她,他就可以聆听到浑身血液一下兴奋起来的隆隆响声,四肢肌肉绷紧,吐息沉重,就像饥肠辘辘的丛林野兽望见猎物现身般的亢奋   “已经有人出价四十五万美金四十五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主持人在银幕里嚷道五十万的金额一下就被更高的五十五万、六十万乃至七十万取代只要能够拥有画面中女子,别说一百万美金,就算得花一千万才能得手,他眼皮也不会眨一下”说到这,黑虎帮喽罗唇角露出淫邪笑意   聿凯一下猜出他话里的暗示——这小家伙被下了媚药,藏在猫眼面具下的俊脸蓦地—绷”拂开喽罗欲代劳的手臂,聿凯迳自弯腰从卧榻上抱起睡美人凡是我们销售出去的‘货物’,我们都有提供回收的服务或许在黑虎喽罗的眼中,身价不凡的聿凯与他怀中女子的差别,就只是那么一丁点   “价格”上的差异?!   待他将美人抱上车,香槟色BMW5随即驶出仓库内部聿凯垂眸睇视怀中美人,或许是药效正慢慢运行,此刻她额上的汗滴,看起来比方才刚看到她时多上许多滴滴热汗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她额上、背上沁出   混沌间,向采苹感觉有只手正轻抚她汗湿的脸颊,人的肤触冰水似地缓解了她身体的不适,只见她不由自主地将身体更朝声音来源倾去,张张合合的小嘴似乎想要告诉对方,她还要,她还想被他抚摸——   “阿康,再开快一点   像是很喜欢他碰触似的,向采苹被体内燥热给薰红的小脸上,明显露出舒服神色   “嘘,再忍一忍”眼见美人额上汗滴涔涔,聿凯忍不住掏出亚麻手帕帮她拭去”   不需要提醒,向采苹一贴进聿凯怀中,她便主动伸手,像无尾熊似地将手紧紧缠在他脖子上,感觉这样还不够接近,小屁股还在他腰上磨磨蹭蹭,小脸也渴望地摩掌著他下颚   “别乱动!”真是要命1聿凯心头暗啐   拿她没辙又不想将她交给康,聿凯只好认命地接受她的肆虐   只是过不了多久,磨蹭床铺已经无法满足她   “喝水   刚才去倒水时,聿凯已顺手将西装外套脱下,她脸颊触及上好的混棉衬衫,磨蹭起来的感觉,远比在车上更加愉悦“晤……”好凉,好舒服!   不难想像,大衣底下不著片缕这是每个男人心中的梦想,美丽的女子在自己指掌下唱吟出愉悦的性爱之曲可是这衣服……   她皱起秀眉看了它几秒,随后将之弃置   卧房很大,打开门后是一条半透明的走廊,一面为墙一面是轨道式玻璃窗,她发现外头正下著小雨,雨丝无声地落下,将外头翠绿色的风景蒙上一层美丽的雨纱   向采苹明眸蓦地一瞠,好个俊美男子!   男子鼻子挺直、眼眸深邃,剑眉俊雅地画过眉骨突起处,方正的下颚中央还纳了个性感的小凹麦褐色的肌肤完全看不出瑕疵,一头微鬈的黑发凌乱地散在额上向采苹心里突然浮现想要画画的冲动”她挺直背脊,朝他优雅一颔首   眼前女子跟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样,一般会被黑道份子抓来贩卖的女人,不是欠了一屁股债,就是被黑心的家人所陷害,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教育水准不高,可她却不一样那不容易,它得经过长年累月严格的要求,父母双亲以身作则示范,还有身边周遭友辈也同样重视才得以孕育的优雅一一尤其她又那么年轻,黑虎那帮人说她才十八岁,经过昨晚的贴身相见,这点他非常肯定”他是可以干脆地告知她,只是不知道这小家伙听了之后,是否还有胃口吃这顿迟来的brunch早午餐“我帮你拿到房间去”简单俐落说完他便往前走,也不管身后人会有什么反应   他人正在餐桌前忙著   “坐”聿凯手一指位子坐在离他九十度角位子上的向采苹一见他开动,她才跟著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浓汤无声地啜饮   她真的很有教养打小在老西堂堂主严格的培训下长大,聿凯很有自信能够从人们脸上与身体肌肉的细微反应,辨认出对方的底细   “我真的想不起来“你什么时候到纽约的?”   “十五号,八月十五”   从他是在哪里发现她开始说起,只略去最后结标的金额聿凯,说得很慢,每说一段话,就会停下几秒钟让向采苹消化   这个人怎么能在对她恣意的玩弄过后,还能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弄了这么一桌菜,甚至还亲切地拿衣服给她,招呼她过来吃饭?真的是太恶心、太恐怖了!   方才被她满足地啊下肚子里的美食突然变成了一肚子酸水,向采苹蓦地捂住嘴巴,踉跄地奔向厨房旁边的洗手间好不容易熬过爸妈死掉的悲伤,她也考上梦寐以求的台艺大美术系,刚以为美好的未来就要开始,怎知就在十八岁生日隔天,竟听到伯父命令她嫁给一个陌生男人!   向采苹怎么愿意!妈妈说过,女人最大的至福就是跟自己所爱的男人共组家庭之所以选择到美国,是因为之前爸妈还在世时,就常趁寒暑假迭她到纽约见见世面美国是个讲究人权的地方,万一被发现他将人当物品买下,报章杂志铁定会惹得沸沸扬扬而被他这么一嘲,她脸上的羞红更胜,果真成了名副其实的“苹果””聿凯双手一摊,忽地从大床上站起   咦?   聿凯突来的大方之举教向采苹起了疑心 第三章   一走出大门向采苹立刻发现麻烦,她没有鞋穿转头睇视玄关,不要说是女人穿的鞋子,甚至连双男人拖鞋也看不到再加上她对这里不熟,警局该走哪个方向她完全不知道   究竟还得走多久?向采苹转头看看两侧她站在这超过一分钟了,但整条马路却看不到一部车经过他不但看得广,且看得细   没多久时间,向采苹柔嫩的脚掌己被柏油路面给磨伤,每踩一步都像刀割般疼痛,可是又不能站在原地不动她真的是绝望透顶了,不然依她性格,怎么可能会狼狈地坐在大马路上痛哭,这种有失淑女身分的事,是爸妈生前交代她绝对不可以做的正打算走向前将她抱回别墅,突然间一阵车声由远而近传来再怎么没见过世面,她也可以感觉到眼前人不是善类   “FUCk!”司机挥拳相向他—叫Mr.佩雷目光调向聿凯这东方人是什么来头,怎么会知道他名字?I   “有关于你的一切,我全都一清二楚”突然聿凯从嘴里吐出一串数字”聿凯微微一笑,似乎从Mr.佩雷吃惊的表情里,得到莫大快感Mr.佩雷心里猛一颤能在纽约这地方生存的生意人多少都有那么一点识人之明,他可以感觉到这个东方男子惹不得!如野兽般锐利的双眸紧盯著他,一滴冷汗突然从Mr.佩雷额上滴下果真不出他所料,司机一上车后,宾主车便轰地发动,转眼不见踪影   “会痛“既然你是名门之后——意思是你伯父有能力支付我当初买你的钱了?”   应该吧“你说你花了三千万台币买我!?有没有搞错?”   聿凯瞪她,一副他才懒得说谎的表情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跟他说这种事,好像是在承认自己家里出了问题似的   向采苹一咬牙   “我知道跟你提出这种要求很唐突,但是求求你,网开一面,同意让我分期还钱好吗?”   “免谈他神情愉快地看著她说:“只不过在你踏进警局那当头,我也会立刻打电话通知你伯父,向采苹小姐”   恶魔!向采苹倏地瞪大双眼,终于明白他追问她问题的原因她被耍了,她怎么会那么笨,竟然跟他说了那么多事情,这下可好,所有?把柄全被他握在手上,她根本就是插翅难飞!   最可笑的是,她刚刚才觉得这男人可以信赖,结果没想到一—等等,向采苹双眼一瞠,难不成他打算对她……   “你、你不要以为把我留在身边,你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向采苹手捂胸口声嘶力竭地表明立场   诱惑女人跟投资股票都一样需要详细思考,再拟定策略长岛别墅这儿的规矩特别,平常他不在主屋,佣人才可进主屋洒扫   向采苹一吓,急忙摇头   “还不快跟上”   “是   她点点头,接下眼前向采苹这个一点都不像佣人的新人”玛丽管家朝向采苹挥挥手   这楝百多坪大的高级豪宅只隔了五个房间,其中两大间是男主人专用   “我只做这一次,看好了   她走到床边用力将床套扯下,丢进摆在向采苹脚边的提篮,然后拿来清洗干净的亚麻床罩,先抖一抖,再将泛著淡淡薰衣草香气的亚麻床单铺上,四角塞入床垫下”关上洗衣机盖子,向采苹吐了口气,推着轮椅轮椅离开洗衣房   约略算算,台面大概有二十个形状统一的威士忌酒杯,两两成套大概十组颜色不一的咖啡杯,最后是十来个肚子宽广的高脚杯,将这些杯子擦完,不知道要花多久时间?   但若不做,就只能回头去当“那个人”的暖床——向采苹偷偷打了个哆嗦   不行,说什么也得适应   “是啊,我来自台湾“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新人,将来可能有很多地方会麻烦到你,还请你多多包涵”   外国人讲话很少像向采苹这么拐弯抹角有礼貌,突然被人家这么奉承,安娜表情看起来不太自在,她别开头多擦了窗户几下后,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回应   但是她不一样耶,向采苹心想,她没有“家”可以回去,等会儿全部人走光了,她难不成得沦落街头?但这一点聿凯也替她设想好了   下班之前,玛丽管家勾勾手指头要向采苹过来,打开客房要她进去,   “Sir交代这房间暂时先让你住,还有,旁边那儿袋是一些女生们用的东西你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有的话写张单子给我,我明天帮你带过来   八点一到,玛丽管家和其他佣人陆续离开豪宅   她惊讶地看著他”   聿凯眉头一皱,三明治有什么营养”他转头一瞟她聿凯侧头看她,冷不防伸手轻点了下她鼻尖”不知道怎么搞的,每次他太靠近,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聿凯退一步欣赏桌上景致,然后点头彷佛能透出光似的白色细薄骨瓷上绘著精致的黄底野花镶边,放在绿色沙拉旁边,看起来悦目极了她没忘记自己目前身分,赶紧进厨房拿了刀叉与餐巾出来”   “那如果我命令你吃呢?”   向采苹抬起头,小脸写满疑惑”   这丫头还真难伺候,对她好她还会起疑心哩!聿凯叹口气”   “不要这样,你说过你不会勉强我的——”   “没错,我是说过她匆匆将头低下,彷佛将脸埋住,就可以将她心情妥善藏好似的   向采苹缩起脖子,感觉一阵异样像电流窜过她身体“你明明答应过我   突然,聿凯出声轻唤:“采苹……”   “嗯?”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向采苹感官不由自主被挑起,随著他的索求配合移动   向采苹小脸醺红,偎在他肩侧无助地感觉他手指的蠕动”他解开她衣服上的扣瓣,挺直的鼻梁一边摩掌裸裎的胸脯,一边低语“凯……不要……”   当他舌尖逗弄起粉红色峰顶,开始吮吸,向采苹发出又软又嗲的求饶声   “不要……”   向采苹回答不出来,她满脸通红地感觉他修长的指俏俏潜入,沾染著她动情的证据   “晚餐你自己用吧,我会再来看你   然后,他会挑她意志快溃散投降的前一刻开口问:“要我继续吗?”   天呐!她怎么好意思开口说她要?!极其挣扎地吐出了一声“不”,他就真的不再碰她,起身跟她说斑斑“明天见”   “你一个人在嘀咕些什么?”玛丽管家进到厨房,就看见向采苹泄愤似地猛擦著手中的水晶杯,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什么”她急忙道   “向小姐?我是KenSir的副手康”   麦克医生除了给向采苹名片之外,还朝她嗳昧地眨眨眼看起来虽然不像白人那般浓密,可是摸起来仍有一种毛茸茸的触感,俏脸顿时红了半边眼见她伸手欲推,他皱起浓眉低斥:“你想弄痛我?”   他这一说,向采苹连忙将手收回他担任KenSir私人医生差不多七年了,从不曾见他与任何女子过从甚密这小家伙是哪根筋不对?竟在这时候跟他闹这种别扭,亏他还满心里想的全是她   无聊透顶!聿凯一发现会拖久脸色就变了他讨厌出席只会撂狠话的调停会,有什么主意想干么就快点,憋在这你骂我我骂你,搞屁啊,光会浪费他跟采苹见面的时间1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听见他心声,念头才刚转过,状况就立刻发生了   呃!向采苹眨一眨眼”他要她闭嘴讨厌,她想说的话全被他给说光了,她除了干瞪眼之外,完全想不出其他更理想的反应”   连他也不清楚这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明明是一场以勾引为开始的狩猎游戏,却因为他这个参与者过于投入,以至于他早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当初那个信心满满的追猎者,还是已沦为被猎物反制约的可怜猎人?   不过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这事重要吗?不   但向采苹从没遇过像他这样的男人,自然不懂得他的言行举止,早已超乎他先前所宣示的——他只是要她的身体“说来也好笑,这么记挂某人的经验,对我来说倒是第一次并不是她铁石心肠,而是他俩认识的机缘太过诡里——一个商品跟一个买主,这种情况,实在不符合一般正常的男女交往程序向采苹瞧瞧他,似乎被他语气里的失落给打动,头一次开口说明内心的疑惑   “我一直都想不透,它怎么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它?”聿凯挑眉   “你问了一个好问题“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再去找医生回来检查……”   聿凯本想拒绝,不过一见向采苹表情,他突然心生一计,何不顺水推舟呢?“我想这个痛,不是医生能够帮我处理的   再次走进此屋让向采苹心情颇觉奇妙,不过头一转瞄见聿凯手上的伤,她瞬间又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才刚搀著聿凯走至卧房,门外门铃大响   向采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并不是试探,他是出于关心才问的能够离开这里,她不是该觉得高兴才对?但是为什么……她会这么排斥这主意?   “既然这样就算了,等你有天想要了再跟我说“你是要听实话,还是场面话?”   听闻此言,向采苹忍不住翻白眼瞪人可是遇上他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还有那么多不曾开发的情绪,比方顶嘴、翻白眼瞪人、生气辩驳之类,要知道这些动作绝对不是“大家闺秀向采苹”平常会有的反应……   她勉强将视线从聿凯脸上移开,只觉得心里乱糟糟   “我想让你开心,这就是答案“好了好了,你不是回来休养的吗?现在都几点了,还不快点上床休息!”   “一个人躺著多无聊”他伸出没受伤的手拉她”聿凯将杯子还给向采苹,突然他一脸怀念似的说:“我刚突然想起我第一次带你进这屋子时,也跟你刚才一样,把你丢在床上,我去厨房倒水给你喝”聿凯伸手拍拍床侧,一脸人畜无害样   睡得迷糊的向采苹在被窝里翻滚著身体,即使犹在睡梦中,她仍能感觉被窝温度不太平均,怎么左半边冷飕飕,右边却觉得热烘烘呢?   脑中意念乍起,右手指随即伸去摸索他没出声地任   她左摸右揉,直到她手脚缠上他身体,再度沉睡,聿凯才将他安好的左手环搭在她细腰上,轻捏那柔软的肌理   张开眼睛,一张俊脸蓦地出现在眼前   向采苹摸摸自己心口,怪了,她干么莫名其妙心跳加速啊!   眸子一转,目光突然瞄到他仍旧裸露的上身郑重声明,她可不是对他的胸部有兴趣,更不是想看他胸上的毛,她只是关心他手臂上的伤口而已,可不能诬赖她喔!   向采苹不知是在说服谁,总之当理出了最后的答案,她头就马上往聿凯身上倾去……   哇,看不出来他有这么结实的胸肌耶!记得先前她曹在上东城豪宅那瞄过一次,不过当时旁边还有麦克医生在,向采苹只看了两眼就急忙将眼睛转开,可是现在情况可就大不相同了   除了胸口正中的黑毛之外,聿凯的肚脐下面,还有一撮黑毛细密如线般长在肚皮中间,朝半掩在被子里的腿胯蔓延   小手轻拍拍那臀曲的黑毛,可是那触感好像跟胸毛不大一样,更粗了一些起来的个性可爱透顶吧“我是被冻醒的,好梦正酣,肚皮却突然一凉,任谁都会被冻醒——怎么,你对我身上的毛有兴趣?”   向采苹像噎著似的胀红了脸“一时不小心,就刚刚好摸到罢了”   “说谎!”   “我哪有!我真的是一时不小心啊——”死鸭子嘴硬!   “那下一次我也能用这种理由说服你喽?夜深入静不小心摸上你的床,不小心拉开你身上的被子,之后再不小心摸上你肚脐下的毛……”   “变态!”向采苹欲抽回自己的手离开大床,却冷不防被他一拉,倾身扑跌至他身上,欲挣扎,但他突然露出一脸疼痛模样,吓得她手一缩,再也不乱动”向采苹真以为自己碰疼他了   “我才没有!”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好家教,要人习惯心口不一?”聿凯轻戳向采苹鼻头斥道“你为什么不大方承认你对我感到好奇?难道说谎真会比坦承快乐?”   “我才没有说谎…”说到这,向采苹突然间失了声音,她垂头顿了一下,脑子里的自制神经突然间绷断然而她却为了他一句话,沮丧落泪……   “我只是不喜欢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我跟你,到底……”向采苹突然闭上嘴巴“反正你不会懂的啦!”她别过头去   聿凯一笑相对的,他也从她眼里读出满满的不信任“如果我莳,近只会造成你的压力,那我不介意为你放慢脚步,等你适应“比方?”   “我一时也想不出来——啊,有了,你的举动“还有呢?没其他别的了?”   向采苹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好吧,这一点事我应该还做得到”   聿凯惊讶地瞟瞟她”聿凯从床上爬起“你摸哪里啊?!”   向采苹耸耸肩膀“我只是觉得那儿的甜点,味道比较甜嘛!”   “你……好样的!”居然学会了反将一军!   “承蒙你赞美“想吃什么?”   聿凯接过食谱翻翻,随手一指上头的培根贝果,心想这东西只要会开伙的应该就会做吧   “你只打算吃这个?”她皱眉还以为他会挑多难做的料理呢!   “我手不方便拿刀叉,”他瞅瞅她   这美术馆也太大了一点吧!走完一圈要花多久时间?两个还是三个小时?真是有够浪费时间   一见到聿凯出现,康动作明显地朝他身后一探“开车,送我到办公室去”一见聿凯表情,康顿时不敢出声,脚一踩下油门,银色房车便,顺畅地转出停车格,朝第五大道驶去   银灰色玻璃帷幕所建构的办公室,占地大概是一个半排球场的规模,里头摆设和墙壁涂漆跟他在上东城的豪宅一样,银白黑三色交互使用进大门左前方,可以看到一架一个人高的一百寸液晶电视,萤幕上方正显示著NASDAQ那斯达克的股价指数突然脑子浮现康的提醒,聿凯浓眉一蹙,心里猛地觉得不太安稳   长腿绕著桌子走了几步,他一咬牙,忽地朝门外走去 第七章   浑然不知发生什么事的向采苹,仍然站在莫内的“睡莲”前面傻傻看著“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她转头,只是放眼望,身后哪里还有聿凯身影,奇怪……   向采苹一回头,两名金发男子,不约而同瞟望向她   好漂亮的东方小美人!   尤其今天向采苹还刻意打扮了一番,姿色更加添数倍   两名金发男子极想表现他们的绅士风度,同时间朝向采苹靠去   “你是日本人或中国人?”一名金发男子急忙跟随,像推销员似的,一直跟在她旁边不走   穿著高跟鞋的小脚一旋,开始沿著又宽又长的MOMA来回搜寻,他到底跑哪去了呢?怪的是他刚也没跟她说他要去哪/卜—不,不对!向采苹猛地记起”   向采苹鼻子一红,小嘴一抿,豆大的眼泪已在眼眶打转就在这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唤她惊喜地转过身,看著身后破涕为笑   他有些赌气道;“我本以为你不会发现我不在呢   “谁教你一进门就忘了我的存在,我想反正有我没我你都无所谓,那我留在这里干么   “刚回头一发现你不在,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是故意不理你啊,只是这地方我真的期待太久了……”向采苹轻摇摇他手臂“对不起嘛,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嗯?”   “我跟你一道去找”在她的注视下,他将手指伸进她手里,两手紧紧交握,然后直勾勾地看著她——怎么样?你要拒绝吗?   向采苹害羞地红了脸颊,没对这个举动有任何抗议”他轻快地说   霸道归霸道,该注意的他还是都有注意嘛!   两人满载而归   她均匀的呼吸在他肩畔轻轻响著,一点一滴沁进他心里   “天呐!”向采苹捧住脸颊轻轻发出呻吟,她怎么会突然想起这种事!或许是因为他刚才牵她手,又抱了她进门的关系吧……   向采苹又突然想到,打从他同意为她放慢脚步,好拉进彼此间的距离后,除了下午主动牵她手之外,他就真的没再碰过她了连她本人也都搞不清楚,她一颗小小心里,怎么能够挤著那么多情绪!   待她整理好满地的东西后,书房里的人却还没忙完,大概是前一阵子手伤休养,积了不少工作吧!   向采苹拿起艺术史翻看了一会儿,直到忍不住打起瞌睡,她才决定放弃不等了,打算洗澡之后就去睡觉   “你喔!就爱胡思乱想外头气温温和,实在还不到穿睡袍睡觉的天气,可是每天夜里,向采苹一定都会全副武装准备齐全,甚至连腰间系带也都绑得紧紧紧”   在聿凯的允准下,向采苹第一回踏进聿凯少被外人窥知的神秘世界   “我并不喜欢出名,太麻烦了”他宁可不有名,省下采访,应酬那些杂事、外务的时间,他可以多了解十多家绩优企业的发展与市场趋势——如果真有所谓的致富之道,那么就是它了说完,向采苹鼻子突然觉得酸酸的,大概是提起爸爸,突然让她思念起双亡的父母亲吧   “你在想你爸妈?”   她轻轻点头”向采苹小声帮自己辩驳”   向采苹不依地轻推他胸膛向采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手指揪住他手臂,说是推拒,但看起来又带有那么一点还迎之意可能每回碰她,都会在这柔软处花上不少时间,指掌之问感觉要比先前丰盈充实许多   其他地方呢?他突然间觉得兴奋   “咦?”   单纯的她还没想过原来沙发还有这用途聿凯呵地一笑只是那举动看在聿凯眼里,只不过是一种小女人的撒娇,不但不疼,而且还甜得很”   “你、你好奇怪!”何时遇过如此厚脸皮的家伙,“还“全身兼顾”呢,他当她是在按摩啊!   “你不要?那我就自己来喽”聿凯起身脱掉衣裳   “终于——”他亲亲她脸颊低语我想要你,每天晚上都想到发痛!”   “哪痛?伤口吗?”向采苹蹙起眉头”他凑头伸舌在她鼻尖上一舔   向采苹羞涩惊跳,聿凯则是得意地嘿嘿直笑不行,她讨厌他去找别人!   “你以为我不曾想过?”聿凯蹙眉,一副他也莫可奈何的表情“只是说也奇怪,一企图想用其他人影转移注意力,整个人就觉得不太舒服,我从来没这样子过”她兴奋得脸颊红绯绯”从倾心的男人口中得到肯定,绵绵情意便像溃堤的海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真是可爱的小东西啊!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早一点说?”   小脸藏在他胸前低语:“因为你也没说啊!”   聿凯磨磨牙齿,这小东西,还敢将问题归到他头上来,该罚!   端起她小脸,聿凯愤愤地啃她嫣红唇瓣聿凯从头脱下早已被他揉乱的棉质睡衣,往地上一丢   我的天啊!犹如饥渴多年的饿狼,聿凯粗喘一声随即扑到向采苹身上   “Sir……”   “你叫我什么?”聿凯皱眉   这还差不多!他黑眸一眯他没想到她这声允许,竟能让他如此高兴   “收到   向采苹掌心覆在他胸口,感觉到底下略快的心跳,她心中不禁浮现一抹淡淡的得意   没法子忍了!   “把腿打开——”在向采苹的配合之下,他一举脱去她臀胯间的小小薄布,黑眸眯细注视,然后粗粗地喘息天呐!太美妙了!感觉到他热烈的目光,向采苹尴尬地踢动著双腿   “好美,小采苹——”聿凯才不管她心里多么羞怯,他俯低身子在她腿上印下两个吻后,便一手将她双腿岔得更开”   他挪移身体,轻轻将自己顶进湿润的开口处   “给我十秒钟这时候不需要问题,不需要理智,他只要她放松,跟著他一块深入   然后,她真的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难以形容……使向采苹的呼吸变得轻浅短促,眸光涣散——的感觉?!脑子里无法将流窜在体内的情绪归类,它远比聿凯抚摸她时,更深、更强烈!   彷佛可以将她整个人燃烧起来般的炙热火焰!   随著他的移动,他胸前柔软的胸毛也跟著轻轻刷过她胸脯   他知道采苹对他这个准未婚夫相当排斥,几回打电话约她见面,她总以功课忙没时间回绝   一直到今天他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向先生一定会称赞他做得很好“你再说一次?”   “我找到采苹了您放心,一有地址我一定马上通知您……”   “你真是有心啊,朝尔,我就知道当初决定把采苹交给你照顾是对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回过头注视正张著睡眼瞅他的采苹,心头直觉不舍,只是他怎么能够拒绝帝释的要求?   “好,我会去   “怎么了?”向采苹揉著双眼坐起身来”   “喔……所以说,我只能在这里等喽?”   聿凯靠近她,轻轻摩挲她长发她不喜欢离开他,尤其两人才刚有了进一步的发展,然后就要她独守空闺三天至一个礼拜……向采苹叹息   两人倚偎床上半晌,她才小小声询问:“什么时候出发?”   “天亮   “我会把康留下,我会吩咐他多载你到博物馆、美术馆去参观,大概.等你把整个曼哈顿里的展览馆参观完,我也回来了”   向采苹小小声地说,“我宁可用全曼哈顿的展览馆换你不要去伦敦收到后,我会回信的”她欣喜地接下他的心意他一脸似笑非笑地看了聿凯半晌,突然长叹了口气”   “何止是潘瑟有了孟夏“现在连阿凯也都有了一颗小苹果了”   就知道逃不过蟠龙的情报系统眼前帝释因为擅长窥探,自然也熟悉如何隔绝思绪,防止对方探知于是康将向采苹载往古根汉美术馆逛逛   看来,这两人似乎动了真感情   “一个人进去可以吗?”下车前康开口问   跟进去看看?康仰头看著前方有如一颗白色大型鹦鹉螺的古根汉美术馆,决定跟上去“等等,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介绍一下自己……”   向采苹还来不及开口说Sorry,康突然现身美术馆   “我想回去了   “不用了,谢谢   回到别墅,房子里向采苹最常驻留的地点,除了厨房,就是处可以望见动人海景的长廊了   走进卧房捧出聿凯给她的手提电脑,打开接上寄发邮件的地方   康简单地报告了先前发生的事   听闻他的传述,聿凯蓦地皱眉”   挂上电话,聿凯背朝椅上一靠,沉沉吐了口气难道说,她不写信来的原因,是因为她不想他……   聿凯心蓦地一沉“小苹果是个怎样的女生?真值得你对她这么牵肠挂肚?”   “我哪有牵肠挂肚!”聿凯激辩他干么自讨没趣硬贴人家冷屁股啊!“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那张脸,分分明明地吐露了一个男人身陷情海时的不由自己   烦死了!   囤积了一整晚的烦忧,在一早收到向采苹来信时,咻地飞到九霄云外去糟糕,昨晚他还让帝释生气,早知道就该多忍一下,不知道现在去示好还来不来得及?   聿凯伦敦的住所是座城堡,不但占地面积大,房间也多,走过连接前后主堡的长廊,聿凯来到专门提供给帝释与其他堂主居住的“后堡”,一进交谊厅没看见帝释,里头只有专心一意盯着电脑荧幕的伊织信二”蟠龙五首就属伊织信二看起来最冷淡,他笑与不笑的唇角只差了不到两厘米的距离,就连聿凯这么善于分析脸部反应的人,也很难从他自制的脸上发现端倪不过伊织信二并不难相处,若硬要形容的话,就只能够说他像空气他有一种不小心就会忽略他仍在身边的奇妙清透感,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将搜集各界情报的工作,做得这么完美高潮   “信二”聿凯念头一转,突然打起伊织的主意,心想信二一定知道”   聿凯郁闷地坐到沙发椅上   要知道,像他们这种能够窥知旁人情绪的人,最讨厌分析自己情绪   没想到这种人不但不好找,而且还很贵,一个人出动就要收他二十万美金”自王朝尔拿到地址,且从侦探口中得知采苹现与一男人同居之后,他就一直吵著要跟向竣一块去美国接采苹”   挂上电话,伊织目光迎向他不过信二刚收到一个消息,据说那家伙请了杀手,似乎已经发现向采苹的下落——”   “你为什么不早说?!”骂出口后聿凯才又想到,不,该骂的人是他!他干么那么爱面子?如果他早一天承认喜欢采苹,现在不就已经回到纽约,甚至处理好这问题了!   “对不起,这是我的失策这个由当年卡内基故居改建而成的美术馆,展出的作品全是设计师与艺术家所设计的家具   “现在怎么办?”她吓到连手机都拿不稳“你怎么了?”   “我中枪了,有杀手……要杀向小姐……”   糟了!帝释大惊   “你现在人在哪里?!”   “卡内基……”   “我知道了,我会立刻派人过去,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保护好向采苹——”   话还没说完,第二发子弹又射来没错,带著他躲——   惊惧的目光左顾右盼,花园前方有一排灌木,念头一转,向采苹立刻搀起康,一步一脚印地往前冲   “可是你流好多血……”   “你留下来只会碍事,快走!”   向采苹犹豫地看了康一眼,丢下一个伤重者迳自逃逸,这种事听起来好可怕好不责任   三分钟后,向采苹拉扯著门口旁边的警卫朝绿篱奔来   “我叫马丁,黑虎帮主派我过来支援您帝释不提,他都忘了这件事   他的心情蓦地变得沉重“打从小姐醒来就一直这样,不管我们说什么,怎么劝她还是……”   “没关系,钥匙给我”   “啪喳”一声,门板接著被打开“好可伯,好可怕……”   她身上仍穿著沾血的衣裳,打从昏迷中醒过来,方才经历的险象便一再在脑中重复播放“你该不会是听错了吧?伯父他怎么可能会想杀我……”   这消息实在太惊人了!向采苹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可能,你一定是听错了!不然你拿证据出来啊,你随便讲讲就要我相信,陪著我长大的伯父是杀我父母的凶手……”   “采苹,你镇定一点”向采苹推开聿凯,双手抱住自己   “我知道这种事让人很难接受,但是你若不正视,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会一再地发生当一接受,瓦解的可就是她用来支撑自己活著的基本信念了虽然蟠龙会并不靠不法的买卖营生;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仍旧是黑道一份子   “不要靠近我!”突然间她崩溃了!   向采苹抱著头歇斯底里地嚷道,她腿一软跌坐在地板上,聿凯伸手欲扶,却被她惊吓地拍掉   采苹现在的精神状况不太稳定,他想,或许熟悉的脸孔会让她感觉安全些吧   听闻他的问话,聿凯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抚平采苹内心的伤痛?还有杀手呢?他和帝释几乎出动了全纽约城里的黑道,就快把整座城翻了一遍,还是没法子找出杀手踪迹   这该死的家伙到底躲到哪去了!   在玛丽管家两日来的细心照料下,向采苹紊乱的思绪慢慢平复就连聿凯想进来看她,她也一迳摇头表示不愿意”只是不管他同不同意,她就是要去”守在外头的马丁劝阻拜托,先前他敢动手,是因为不知道向采苹身分,现在知道还敢乱来,他又不是不要命了   但很难不代表不能   “我不放,除非你给我一个答案   趁聿凯一时不注意,向采苹急忙挣脱他钳制,打开病房门朝门外奔去,也顾不得不告而别很失礼了   一出病房,他利眸一瞟,随即发现向采苹身影当载著向采苹的厢型车停下,福特车仍往前开了一段,才不著痕迹转回向采苹所在地   什么?!聿凯眼一瞠,忙不迭转过身探看“想办法把她弄进房子里,杀手就在你们旁边!”   聿凯话一传进马丁耳朵,只见他表情顿时变得惊恐   车停、开窗、瞄准,动作流畅得一气呵成,但就在手指欲按下扳机那一刻,左前方突然射来一支轻薄飞刀   “不要、不要啊……”她徒劳无功地想用自己的手止住伤口的血,却无措地看它越流越多“怎么会这样……我就是不想见到你受伤才叫你不要靠近我,你为什么偏不听……”   迷蒙泪眼望见他逐渐变得涣散的双眼,向采苹突然醒悟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猛地一抹眼泪,急忙起身”   “怎么会搞成这样!?”帝释表情一愕   “我名叫珊妮,有问题尽管来找我,你们知道在哪儿可以遇上我的   向采苹忧心地看了手术室一眼,这才半狐疑地举步跟进   “请问——你找我什么事?”   “我听凯说你很不能接受凯的‘身分’?”他直接挑明   刚开始听到,她当然大感惊讶”   向采苹捂著脸哭了起来   “我知道这种话很难让人相信,没关系,我们现在去找康吧”帝释挑眉一笑“然后你就会知道,我说的全是真的“见她那么坚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她,结果她—拿到护照机票,就‘咻’地回台湾去了我看她那表情,大概是真的很讨厌我们黑道   除了偶尔应法院要求出门应讯,向采苹很少外出”潘瑟有一次这么对著向采苹说上机前聿凯打电话问过潘瑟,确定采苹人在会所   当瞧见萤幕上方文字,聿凯再也躲藏不住他离开窗边,走前去打开西堂大门”向采苹伸手帮忙脱去他身上西装、领带跟衬衫   “喔凯……喔……”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早已无须言语   后来,因为迷恋上流传千年的文化事迹,她转而投入考古行列,并疯狂沉浸在极富神秘色彩的古文物当中,展开了她四海为家的流浪生活   挫败感险些瓦解掉她的决心,但是她自我催眠著,她苏倩不到黄河心不死,就算死也要死得有气魄点”另一个身形粗犷的男人,则回以阿拉伯语“最要命的是,她居然不把男人放进眼里,这是非常可怕的行为,我大胆臆测——她的身子早已不干净,比起我们乖巧又听话的女人,这个女人简直是恶魔的化身,我巴不得立刻就把她给扔掉!”   “对对对!阿里先生说得对极了!”苏倩哭丧著红通通的小脸,一迳的猛点头,“我是恶魔的化身,身体不干不净,哈山先生,你千万别对我动歪脑袋,否则你会很后悔的,劝你们还是把我扔在这里,让我自生自灭算了……”   “闭嘴!死到临头了,你还这么聒噪!”阿里快被逼疯了,气得他真想干脆当场掐死她算了!   “不准扔掉她!我想先拥有她   他真想立即聋掉,他宁愿耳聋,也不要听这个女人用她红润得宛如樱桃般的小嘴,外加天使般的温柔嗓音,不停在他的耳边唠叨著要人命的废话!   “你没有权利叫我闭嘴,先生,可以给我一杯水吗?我口好渴!”苏倩粉嫩的双颊被烈日照得红艳非常   “不要给她水,渴死她最好!”阿里拉起缰绳,跃下马背,一脸残酷地道:“看来要她闭嘴,除了迷昏她,我们别无选择   语罢,阿里抬脚就朝哈山的胸膛踹了下去,一脚把哈山踢得大老远   狼狈的阿里不甘示弱,只见他挥出长鞭,缠上哈山的颈项,然后鞭子往下拉扯   阿里将哈山扳倒在地后,恶狠狠地朝哈山的胸膛踩上两脚   “咦?你们怎么打起来啦?”   苏倩错愕地瞪大一双清澈的眼眸,一头雾水的她,昂起一张姣美的白净小脸,不明所以地打量著他们   “闭嘴!谁要你来教训,真是鸡婆!”   阿里心中的烦躁被激到了最高点,逐渐丧失思考能力,怒吼一声,双手将苏倩举高,然后将她扔下山谷   正在嚣张的当儿,倏地,正前方刮起一阵强风,烟雾弥漫,黄沙滚滚   苏倩嘴里呼出一团团热气,喘吁吁地奔跑著,双脚踩陷了黄灰尘沙,沙尘一吋吋在脚下挥别而去,热风咻咻飒飒地吹拂过她,除了热、闷、渴,丝毫感受不到风的凉意   也许那不是幻影,如果那是真实的,便是她唯一的希冀,在一望无际的滚滚黄沙之中,是她唯一可继续存活之处、可供躲藏之所,她渴望接近它、拥抱它、亲吻它”   挥鞭的男人忙不迭松开铁鞭,跃下马鞍,双膝一滑,向自己的王五体投地地膜拜   接下来,他的话,让她跌入了摸不著边的五里雾中   “在强盛的埃及帝国,我是高高在上的法老王,不仅统治整个埃及,且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想怎样就怎样,岂轮得到你这小玩意儿来抗衡?”   她的装扮虽然古怪,五官却是清秀迷人,肌肤白皙细嫩,身材娇小瘦削   但是,现在就算有足够的水可以延续她的生命,如果她跑得不够快,以上的假设,仍然是存在的   不行,她必须镇定!   不可以慌张,不可以害怕!   “放、放、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苏倩微颤著声音,试图采取柔性劝导策略,但,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吐出这八个字   挫败感险些瓦解掉她的决心,但是她自我催眠著,她苏倩不到黄河心不死,就算死也要死得有气魄点   “女人,回去有你好受的了,我们会用鞭子惩治你!”   揪住她的男人身著黑衣劲装,皮肤黝黑,脸上胡须密生,布满了暴戾之气,正用英文对她威胁加警告   “啥米!?”太无法无天了吧!?   苏倩虽然满心恐惧,可是经过一番自我催眠后,她变得很勇敢,虽然一开口就失败了,但她仍然不死心,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开始振振有词的教训起他们——   “什么话嘛!女人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耶!倒是你们,我真的是觉得很奇怪,好手好脚的,又不是残废,怎么不去做正当的生意,反而躲在沙漠中,作威作福,干些不入流的坏事啊?”   “你这女人真烦,我最讨厌啰哩叭嗦的女人了!”   阿里被念得烦躁不已,粗暴地揪起瘦小的她,左右开弓地甩了她两个耳光   “你们怎么可以打人!?”甩了甩晕眩的脑袋,她呻吟:“呜呜……好痛耶!要打人前,也应该礼貌上先知会一声,就像这样……啊!?”   发现到男人又挨近了她,苏倩恐惧地闭上眼睛,出于本能的,她小小拳头一握紧,便胡乱的挥了出去,一拳打歪了男人的鼻梁   她的笨蛋拳头居然不受主人控制,二话不说当场就挥了出去,无疑是找死嘛!   呜呜……她后悔死了!   “该死的女人,你敢打我!?”阿里捂著喷血的鼻子,气炸地喷火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啦!真的——”   她低下头,咬著唇,一脸反省的模样,企图软化恶徒的心,但,不管她费多少唇舌,他们绝不相信她适才的行为是“纯属意外的暴力”   老天啊!何苦折腾她呢?这群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啊!   想到这儿,苏倩快哭死了,马上喊著救命,一面拔腿就想跑   “哈山,这女人你还想留著吗?”阿里问著另一个男人   “不要给她水,渴死她最好!”阿里拉起缰绳,跃下马背,一脸残酷地道:“看来要她闭嘴,除了迷昏她,我们别无选择   “混帐!”手里抱著苏倩的阿里,行动相当不便,一时闪躲不及,挨上了一拳   “放开我!刚才罔顾人命的你把我丢下山崖,现在我走运活下来,你还想怎样嘛!”苏倩拚命的挣扎,发现他讲的是古埃及语,忙不迭地以相同的语言回应   像他这样的男人,就算伫立在人潮当中,仍是最醒目的,相信没人可忽略他的存在,因为他好Man呀……   美男子的双腕上佩戴著用黄金镶嵌而成的眼镜蛇饰品,修长的小指也佩戴了一只黄金指套,前额同样挂有精致的装饰品,胸前则有一个象征太阳神的古代护身符,是用珍贵的黄金和宝石镶嵌而成的   “休得无礼!”   谁料,她的举动马上引起随行护卫们的不满,有人拿出铁鞭,不由分说就抽向她”   苏倩愣住了,一颗心跳得快蹦出胸口”萨斯狂傲地宣布   “在强盛的埃及帝国,我是高高在上的法老王,不仅统治整个埃及,且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想怎样就怎样,岂轮得到你这小玩意儿来抗衡?”   她的装扮虽然古怪,五官却是清秀迷人,肌肤白皙细嫩,身材娇小瘦削   苏倩快渴死了,一把抢了过去,咕噜咕噜的往嘴里猛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群人确实是活生生的古埃及人吗?为什么他们还活著?又为何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已置身在远古时代,最强盛富有的古埃及帝国里?   “我的天啊!你你你你……你究竟是谁?是哪个电影明星?你们是在拍电影吗?准备拍‘神鬼传奇’第三集吗?还是……”苏倩疑惑地打量四下,开始找寻摄影机   “别打断我的思路,拜托,安静一点!”她继续自言自语著,“嗯……说真的,我实在很希望自己能留下来,探索古埃及所有的人事物,呃……我很挣扎,真的,相信我……”   “你……”萨斯想阻止她蠕动的小嘴   “你听好了,这一片的葡萄园、这一座座伟雄的建筑物……你眼下所及的一切,全是属于我的”   “我知道……喔!实在太感动了!”苏倩再也舍不得眨眼,深怕漏掉任何一个画面   他傲然的凝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子民,接受人们充满崇拜的欢呼声   “王上,这女子会不会是敌方派来的奸细?小心间谍啊!王上,我们宁可错杀一百,也不可错放一个   “别担心,女人,这只是一个过程,我必须让你明白,自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想得到你了,但是我神圣的祭司们却对你心存怀疑,所以我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以服民心,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他们哑口无言,前提是,你必须配合,证明你是无害的,我才能够完整的占有你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里,空气潮湿而闷热   她苏倩的身世已够悲惨,自小就失去父母亲,在孤儿院长大成人不说,如今还落得如此狼狈,实在太残酷、太不人道了嘛!老天如果有眼,应立即停止对她的折磨”倏地,一盏小小的亮光惊动了她   “是谁?”   苏倩受了一惊,胆怯地瑟缩起秀肩,偷偷用手背抹去粉颊上的泪痕,眯起水漾的秋眸,仓皇地采向光源   “我叫凯西,是王上的女奴,王上担心你会害怕,特地遣我来服侍你”苏倩脆弱地苦笑著,美眸里净是无辜我想,我的猜测是对的,那道漩涡确实是时光隧道   她兴奋地伸出手,触摸著凯西的服饰,“你好漂亮”对她而言,古埃及的每一样物品都是十分珍贵的,不知对凯西而言……   “这是我亲手缝制的,一点都不值钱,送给你”   “实在太感谢你了   苏倩狂喜地跃起身子,甩动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狂奔到铁栏杆前,小手紧紧的握住铁栏杆,凝视著眼前这俊美得一塌糊涂的法老王   她向来自制力薄弱,禁不起一点小小诱惑,要知道她已经饿了一天一夜了,此刻,任何事都阻止不了她想饱餐一顿的冲动   “真的想出来?”   苏倩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抬起红润的小脸迎上他英俊的脸庞   苏倩难以理解自己的情潮,因为,过去从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带给她如此激动的情绪   喔?不会吗?那么他突然进来想干嘛?不是想对她用刑,逼问拷打之类的?   而且,他才远远望著她,就令她难以自控了,若他再逼近一步,那她的心岂不是真的会跳出胸口了?   苏倩满脸通红地盯著他英俊的脸庞,一颗心莫名疾跳著   苏倩做了一个深呼吸,欲平息内心的悸动,“不知道……”   “离开她,然后走过来   苏倩马上把盘子丢在地上   “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   求他占有她?怎么可能嘛门苏倩觉得荒谬至极”萨斯斩钉截铁地道”   “是,王上   “算了,我想你永远都弄不懂我的意思,唉……”   说著,苏倩兴奋的跃起身子,冲向上前,一把抱石柱,噘起的嘴儿,对准石柱猛亲,最后她将粉颊熨在上面,感动地爱抚著线条优美的石柱   看来她最近真是倒楣透了,在现代被沙漠盗匪追杀,莫名坠入时空,那也就算了,来到这里还要忍受智齿的折磨,她本来就打算找时间去把智齿拔掉的,没想到来不及拔就痛起来了”苏倩哀怨地看著他,希望能博取同情”   “蛀牙?”萨斯错愕地愣了愣,眉头蹙得更紧,唇已抿成一条线了   “对,蛀牙   虽然,他曾说过绝不会强暴她,但那并不代表他不会爱抚她美丽的胴体   天知道他有多么疯狂的想占有她、迫不及待的想得到她,就在今晚,他就要知道爱抚她是什么样的滋味,所以绝不会让她有逃跑或拒绝的机会”   她纤纤小手紧紧抓著衣襟,紧张到手心冒汗,羞涩得不知如何是好   女奴不敢怠慢,立即奉命行事,奔上前把准备开溜的苏倩一把钳制在地上她心跳、脸红,甚至不知所措,羞涩地透过发丝的缝隙,偷偷瞥著他   她无法忽视裸裎于他面前的事实,细嫩的肌肤紧贴著粗犷的他,令她心头小鹿乱撞,浑身血液沸腾到了最高点   “安静!”   他一巴掌重重朝她粉嫩的俏臀打了下去,疼得她哇哇直叫,羞得她好想狠狠地海扁他一顿”萨斯站在浴池旁,居高临下地望著她   道道鞭痕激发出男人天生的保护欲,让百炼钢瞬间变成绕指柔   萨斯满心的心疼与不舍,长指轻缓地划过她伤痕累累的背部   “说!”他声嘶力竭地吼道,目光狂野得像一头野兽   他不准许任何人伤她一根寒毛,亦不管被激起的保护欲含著什么样的成分,他只知道他一定要宰了这个人当他知道她受伤,他是如此的担忧,为什么呢?   苏倩不敢妄想他会对她一见钟情,更没多余的勇气去臆测自己对他那股不寻常的情愫   医司来过后,萨斯立刻取走他留下的草药,支开了所有人,慎重而小心的为她上药   萨斯也许是担忧再度弄疼她,上药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微风吹过   然而,当他粗犷的大手肆意地触抚过她丰俏的双臀,苏倩这才猛然意识到,袍子不知何时已整个被翻开,她玲珑有致的娇躯,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不要……”   苏倩意识薄弱的摇著头,下意识抗拒这份感觉,然而,情欲却如水银泄地般,一发不可收拾地席卷著她   “不是……”   钻心的奇痒感教苏倩浑身直颤,敏感的身体流窜过一阵巨大的电流,她几度忍不住想要开口恳求他的怜惜   他却不痛不痒似的任由她去,眉头都不皱一下,好像她的牙齿是假的一样   直到她咬破了他的皮肉,血腥味刺鼻地流入她嘴里,她才挫败地松开牙,并推开他   “别动!你这头小母狮”   “你、你……不!”苏倩哽咽著,翻身想下床我要听见你诱人的呻吟……”   “啊……”苏倩闭著迷醉的双眸,粉腮红润迷人   凯西手里捧著苏倩的新衣,步人了澡堂,一进入澡堂,马上被苏倩的行为吓坏了   她的身上还残留著他特殊的男性体味,他让她初尝禁果的滋味,带她走进充满欢愉与喜悦的天堂,挑起她前所未有的渴望和贪婪……这一切的一切,相信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倏地,苏倩的小脸染上一层绯红,一颗心控制不住的狂颤   凯西无奈地笑了   凯西并让她佩戴由黄金镶嵌的金青石、绿松石、红玉髓等贵重的首饰,项炼、珠串、手镯、脚环、耳环及腰饰,讲究到一样也没有少,反映出萨斯王朝的富贵和奢华之风   凯西再为苏倩抹上用孔雀石制成的眼影膏、腮红、口红、香精,和植物提炼而成的护肤油,来保养她雪白细嫩的皮肤   “这真的是我吗?”呆望著映在铜镜中那抹美丽的倩影,苏倩几乎认不出自己   喔……她不敢指望!   事实上,最可悲的是她充满矛盾的心,她居然渴望得到萨斯的怜惜与疼爱”   苏倩从来就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么美丽动人,换上埃及服装后,她艳光四射,像女王般的美艳   “凯西,你也不相信我不是这时代的人吗?”苏倩心事重重地看著她”   “妖言惑众?”   苏倩觉得好冤枉,讲实话竟被误会了!   “是呀!所以你就别再说了”   “我说的全是实话耶!我真的是台湾人,我真的是未来的人,我是个考古学家呀!”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反正从现在起,你是埃及人,你是我要服侍的主人   她一心盼能嫁到埃及,成为埃及的王妃,父王爱女心切,另一面则想利用埃及肥沃的土地,以及萨斯的势力,来强化自己的国家,所以在知道女儿的心意后,马上派使者前来提亲   “那将会挑起战争”努比亚公主肆无忌惮的挑衅道”   “难道你不怕我父王对埃及发动攻击?”努比亚公主自小要什么有什么,父王总是不择手段的帮她达成心愿”看她流泪,他仍不心软,反而声色俱厉的放出警告”萨斯利眸瞥了一下身旁的侍从,“替我好好招待公主,带下去这一点都不像王上的作风   “你有意见?”   萨斯那双狭细的冷眸,倏地进射出一道精锐的光芒   如今,非常无奈的,在这样的时机下,有得吃就吃,合不合胃口,自成了其次   只是啊……有点儿悲哀呢!   苏倩肚子虽饿得咕噜咕噜叫,可是碍于一身华丽的埃及服装,看来高贵又娇艳,出手和人家抢食物,无疑破坏了气质   萨斯难以置信换上埃及服饰,再经打扮后的她,比他想像中更要美艳好几百倍,简直有著埃及帝后的架式呀!   “才不是”被看穿心事的苏倩顿时红潮满面,她转过头去瞪著他,逞强地回道   “别老是这么不诚实,吃亏可是你   气死人!好丢脸喔!   “肚子叫成这样还嘴硬,吃掉它”萨斯不怒而威地直视著她   “我偏要管,你不吃的话,我可要叫凯西把食物塞进你的嘴里了所以,你若不想凯西代替你承受皮肉之苦,就乖乖服从我的指令”   “我不是你的奴隶呀!我是二十一世纪的人……”   “你是我的!”萨斯斩钉截铁地宣布   “王上,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打扮得冶艳无比的努比亚公主步入殿堂,见到这一幕后,企图介入他们的是非   “你安静,我就不鞭打凯西,你再吵,我就打她出气”   深怕凯西再挨鞭子,苏倩只好安静的枕在他怀里,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张嘴一口咽下他递来的食物,还差点咬到他的指头   努比亚公主发觉萨斯竟正眼都不肯瞧她一眼,心思全放在这肌肤十分雪白的女子身上,而女人则小鸟依人的轻靠著他胸膛,魅眸间流动著羞涩的气息,却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   这一幕令努比亚公主火冒三丈,感觉体内有股妒焰在沸腾燃烧   “该死的!你敢不听话?”萨斯威风凛凛的步入浴池,一把将她由水里揪了出来   “不、不……”   萨斯绝不允许她放肆,“你竟敢对我这么无礼!别以为我要你,就不敢治你的罪   萨斯的话令苏倩感到惶恐不安”   “你说什么?”萨斯的黑眸冷鸳得宛如利剑,目光凶狠的射向她   她虽胆怯,仍然不顾一切的道:   “那么就请你别再碰我”   跪在地上的女奴忙爬上前,尽职的想服侍萨斯更衣沐浴   萨斯愤怒地一脚将女奴踢开,“谁准许你为我更衣?我要苏倩!”   “是、是   苏倩怨怼地看了他一眼,热气氤氲中,她看见了他几乎无情的残酷眼神   “别那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苏倩觉得自己快疯掉了   “你说什么?!”   “看来你才是聋子……”   “该死!”萨斯怒不可遏地将她的头按进水里   天知道那多羞人啊!   “还有呢?”萨斯暗示性的瞥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   “剩下的你自己脱   她真是个很不听话的女奴,萨斯怒极了   “你这个人……真是无法无天!你……”   突然,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失去理智的偎在这霸道到极点的男人怀里,似乎只为了得到一份怜惜,苏倩气得想杀死自己   她心跳的节拍愈来愈疾,因为,当她把沐浴精倒了一点在手心,想擦在他身上时,萨斯竟恶作剧似的倾身靠近她”她紧闭著眼儿,开始慢条斯理的左搓右揉   “休想逃”   他粗暴地将她拥进怀里,低头吻住她嫣红的小嘴,舌尖毫无阻拦的溜进她微张的嘴里   “说你要我   “混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居然敢不把我的威信摆进眼里!”萨斯气炸地扯下她耳边的纤手,“你以为我不敢吗?!”   果然,他如雷鸣的吼叫炸得她耳朵轰隆隆作响   “你……”苏倩没好气地瞪著他   她总算见识到古代君王的霸道与专制,他根本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君王!   “快”苏倩吃痛得蹙起秀眉   苏倩怨怼地看了他一眼,热气氤氲中,她看见了他几乎无情的残酷眼神   可是,她现在却失措地发现了一件事实,原来她所有不寻常的感觉全来自于情愫,而这份情愫不知何时产生的,她竟半点印象都没有   这种荒谬的想法,难免令她跌入了愁云惨雾的心境里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苏倩!快来看,我为你找回了什么”   萨斯动作粗暴的推开寝室的大门,一身黑衣劲装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拖了一个麻袋,里头不知装了什么   “瞧这是什么!”萨斯洋洋得意的将麻袋丢在她面前,献出他的杰作   他懊恼著、愤怒著、挫败著,为寄托在苏倩身上那种永无止尽的感情而生气   “我为你报了仇,你竟然一点都不感动,还放肆的教训我门”萨斯用威严而冷漠的嗓音寒著声道   苏倩没想到他会如此残忍,难道说,古埃及王都是这么专制、恐怖的吗?然而,更可悲的是,她竟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你这该死的女人,竟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别以为我要你,就不会杀了你,我现下就要夺走你的性命!”   “你……”   苏倩受惊的看著他手里的短刀,害怕得浑身直颤,心想或许真会死在他的刀口下   “你的嗜血狂妄,令我痛心……”苏倩的心碎了,眼底盛满了绝望,“原来你占有我,只是把我当成性奴看待,你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否则不会因我激怒了你、犯了你的大忌,就想毁掉我   这辈子,她都休想离开他的领域,他要把她牢牢钳制在手里   倏地,那扇紧闭的房门被一只粗犷的大手给推开了起来用膳”萨斯粗暴地将被单掀开   苏倩无助的望著眼前这早已主宰了她心灵的男人,小嘴发出恳求似的呻吟   她虽爱他,但他总是做出让她又怕又慌的事来,如果他不是那么残忍,也许她会很乐意接受上天的安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不!我一点都不饿,你不要靠近我!”   苏倩不安的想下床、想逃离这男人的残暴,却被男人强而有劲的手臂给扯回了床上   用力一掐,掐疼了她,也掐出了她的泪   他眼底进发出两簇愤恨的光芒,“该死的!你说什么?!恶魔的化身?该死!没错,每当你对我出言不逊,我承认我是恨不得一刀就杀了你,但是……该死的!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   “在乎我?怎么可能!”这是苏倩这辈子听到最荒唐的谎言   他这么残酷无情,有谁能打包票下一具焦黑的尸体不会是她?   她的恐惧愈来愈强烈,强烈到再也释放不出蕴藏在她内心矛盾的情感与挣扎,她万念俱灰,著急的眼泪奔腾不息地滚滚而落……   天啊!虽然她热爱古物,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穿梭时空的一天,难道她一辈子都得受困在这吗?难道她一辈子都逃脱不了那恶魔的掌心了吗?   不!无论如何,她都要摆脱掉命运的捉弄   苏倩悄悄地下了床,轻轻地将寝室的门推开一条缝,惊奇在她脸上绽放   站岗的卫兵居然站到趴在地上打瞌睡?怎会有这种事?太偷懒了吧!   管他的,反正机不可失,看来是天助她也   倏地,她的视线落在一张刻画得复杂却精致的羊皮上,她惊喜地取起羊皮布,仔细研究了一下   如她所料,羊皮上画的,正是建造金字塔过程的精密手法,记载著现代人梦寐以求的答案   “啊--”苏倩还想解释什么,已被努比亚公主一鞭打倒在地上   “来人呀!押下她!”   百长夫觉得事态严重,赶紧命人去通报萨斯前来安抚民心,并下令将苏倩押入地牢   天地一阵撼动,是来自于众人难以动摇的决心   努比亚公主勾起嘴角,阴狠地笑道   “苏倩……”萨斯心疼万分的烙下他的唇,怜惜的吻著几乎被折磨得快不成人形的苏倩   “我饶不了你,绝对饶不了你!”萨斯从没这么愤怒过   现下,众人在努比亚公主的挑拨下,一致认定处死苏倩是件义无反顾的事情”   萨斯绝不就此认输,他绝不会轻易败给一个女人   “来人呀!将苏倩押入地牢,我会查明事情的真相,如属实,择日判决!但是,如果让我查出这件事是有心人士在背后操控,处心积虑陷害于苏倩,我同样也曾不顾盟国的情谊,当机立断的做出裁决,届时,休怪我无情”萨斯若有所指地直布道   所以,他一定会设法查个水落石出,还给苏倩一个清白   “呜……”她感到委屈地啜泣起来   她一定要活下去,无论如何,她都要活下去   “是谁?!”苏倩惊恐地跃起身子,想看清楚他的模样,却发觉他面罩黑纱,一身的黑色劲装,浑身上下只露出两颗眼珠,装束有点儿像日本忍者   “我是来救你的”男人由埃及兵身上找到了一把钥匙,手脚俐落地开了牢门   这怎么得了?!她呼天抢地地叫救兵   果然,埃及兵闻风而至,见蒙面男子打算截走犯人,慌乱地全冲上前去”蒙面男子面不改色地回应   此时,周围震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铿锵声,又浓又呛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埃及兵们不敌蒙面男子,全慌乱成一团   眼见埃及士兵们追穷不舍,对方人多势众,蒙面男子只好加快马鞭   而苏倩则由马鞍上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以为自己这下子一定死定的苏倩,千钧一发之际,却被一只大手牢牢地钳制住了   “天……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倩不敢相信地惊喊著   但她不要他跟著她受罪,要死,也是她一个人死   她嘴上虽这么说,内心却感到无限的欣慰,能听到他的真心话,即使一辈子都不能洗刷她的冤情,她也死而无憾了   我原本打算将你安排在一个宁静的地方,没想到现在竟然……不打紧的,我会想办法救你上去的,我不会让你坠崖的   “太勉强了,你一个人怎承受得了两人的重量?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放开我,代替我好好的活著,你要留著性命,替我洗刷我的冤屈……”   “我要你和我一起活下去!苏倩,你是属于我的!”   苏倩神情哀愁地看著他,“萨斯,听我说,这里是当初我坠入时空的地方,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是未来的人类,这里……并不适合我,你的子民并不欢迎我,你的子民恨不得我死呀!”   “总有一天,他们会拥护你的,相信我,他们会认定你才是埃及的王妃……”   “别这样,你放开我吧!我想赌一次大的   “萨斯,我等你……”苏倩嫣然一笑,小手欲挣脱他   “永别了,我的爱……”   话落,苏倩挣脱了他的钳制,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一抹迷人的笑容,随著萨斯凄厉无比的嘶吼声,苏倩的身子迅速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崖底下……   顿时,萨斯的脑子呈现一片空白,连思考的能力都被眼前的景象所慑去,他的面孔惨白得不见任何的血丝,三魂七魄似乎被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所夺走了我要见她们,你暗中安排,将她们带到秘室外等我,别让努比亚公主知道,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那六名奴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自己犯下了什么滔天大错,吓得一个个跪伏在地上求饶”   萨斯踱入秘室,红衣奴婢不敢违抗地跟著进入   “我只想知道你的公主做了些什么,只要你肯一五一十的说出实情,要多少黄金都随便你拿   青衣奴婢贪婪的望著诱人的黄金,咽下了一口口水,“王上,这……”   “你想得到它们吗?”   “这……”   “我可以全部都送给你”   青衣为了活命,也为了这批黄金,她全都招供了   可惜的是,苏倩永远都不会知道埃及人民的心   见大家如此关心她的安危,苏倩感动得跟著潸然泪下,紧紧地拥抱住众人,“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掉我!否则我就真的活不成了,呜……”   “傻瓜,我们怎可能放弃掉你?!就算十年、二十年,我们都会找下去   她只想知道处在另一个时空的他,是否还活著?是否会长命百岁?是否已安然无恙?为何连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上天都不肯帮助她?   这是最后一座金字塔了,苏倩好怕又换来失望   倏地,四周飘来一阵诡异的香味,浓烈的气味萦绕,不寻常的溢满一室……   苏倩蹙起秀眉,缓慢地走到木乃伊旁,望著那具象征古埃及帝后的石棺,她凝视著雕在石棺上那看得出被岁月抹去青春的女性面孔……   “这面孔怎这么熟悉?”   不寻常的香气愈来愈浓烈,她感到些许微醺,像喝醉了酒,理智逐渐被淹没   苏倩陡然一震,然而并没有感受到危险气息,只觉得周遭飘来一阵暖风,而她的身体却在晃动   他微笑著,扛著她走入了壁画当中,神奇地穿过了坚固的墙--   “不……”苏倩开始感到害怕,浑身酸软无力的推拒著   萨斯一身战役的装束,修长的漂亮黑眸在昏暗的暮色中,闪动著耀熠生辉的光芒,散发出他与众不同的气质   “我每天都到神殿去祈祷,祭司也日复一日的持续进行著复活祭典,那令人死而复活的神迹呀!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实在不敢相信人死会复活的传说原来是真的   “你知不知道我正在逛金字塔?我看到一个很像我的木乃伊,我还在研究,你就把我弄回来!你这只猪!你……”   “你又在胡说八道了,是饿了吗?”好不容易才让她起死回生,萨斯不想发她脾气   “你不爱我,能爱谁?你的爱人就在这里,就是我,你不留下来让我宠幸,你想去哪?”   流荡在他体内的霸道因子再度抬头,俊庞上的神色认真到有些吓人   “你撩起了我心中的欲火,身为我的女人,你有责任跟义务将它熄灭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激情过后,苏倩急促地娇喘著   “你刚才真是好热情呀!想必是想了我很久了吧?”萨斯闪动著溢满邪笑的眸子   “我会找时间告诉你整件事的经过,但现在你必须正视我的问题”萨斯正经八百地注视著她   “什么问题?”她装蒜地吐著舌头   “谁叫你这么受女人欢迎,我才不要和人抢,我不喜欢被虐待!”她嘟起嘴道,语气净是撒娇,以及浓浓的醋酸味”   “鬼才信你”苏倩抽抽噎噎地嘟嚷著,两颗眼睛红通通地望著他   萨斯受惊的看著她哭成小花猫,“看不出来你这么爱哭!”   “人家要不是爱你,才懒得理你有几个女人爱呢!你还凶!凶什么凶嘛!”苏倩埋怨道   她是需要他的,她是爱他的,她不能离开他,更不能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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